如此一来,齐王就成了一个空名头,不会对京中造成威胁。


    谢微心有顾虑:“谢睿会乖乖听话么?”


    “他会听的。”谢珩道。


    只是这样一来,又觉得有些郁闷,可制衡各方、稳定局势,从来不由个人情感决定。


    谢微叹息一声:“此事你看着办,能成也好,要是成不了,也不打紧,巴州乱起来,也是个机会。”


    谢珩自然也明白不破不立的道理:“是,儿臣明白。”


    说完了正事,谢珩也没有忙着走,而是让人传了膳食来,陪着谢微用过之后才离开。


    谢微被谢珩看着,用了不少,等人走了,他才摸一摸腹部,喝了几口清茶:“臭小子,管起老子来了。”


    临喜一听就知道此时帝心甚悦,不由卖个乖:“太子殿下一来就关心陛下,听说陛下昨夜未曾进食,肯定是心疼了。”


    谢微横他一眼:“你这老家伙,倒是会讨喜。”


    “老奴也没别的本事,只愿陛下开心,老奴自然也就跟着欣喜。”


    谢微道:“你那个侄孙赵鸣倒是不错,是个好的,给他送点赏赐去。”


    临喜连忙道:“哎,老奴这就去办。”


    ……


    景王府。


    谢珉一回到府中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事出突然,景王妃完全没了章法,只得来跪求谢珉。


    两个时辰过去,谢珉依旧没有出来。


    老管家看着,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王爷和王妃虽然感情没有多深厚,却也相敬如宾,从来没有闹得这么难看过。


    看着王妃虚弱的样子,不由出声劝道:“王妃,您要不先回去吧,等王爷想开就好了。”


    邹伊摇着头,泫然欲泣:“王爷,求您救救妾身的父亲吧!他只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并非刻意开罪太子啊!”


    说着就开始磕头,额头触在冰凉的石砖上,不一会儿就磕出了血迹。


    谢珉终于打开了门,却是满脸阴霾,眼中未看见一丝温情,他冷声道:“将王妃带回去。”


    他一开口,便有丫鬟一左一右将邹伊拖走。


    “王爷!妾身求您了,我父亲年纪大了,经不起牢狱之灾啊!”邹伊不管不顾的哭喊着。


    老管家心头一跳,这才明白是什么事情,顿时也不敢再开口。


    谢珉烦躁道:“将她的嘴堵上!”


    邹伊平日为人宽厚,从不苛待下人,此刻总有不忍,却没有谁敢违背景王的意思。


    谢珉神色郁郁,垂眸看着石阶上的点点血迹,轻声道:“在这府中,我总还是能做主的。”


    老管家心头一颤,又有门房匆匆而来,通禀道:“王爷,四殿下来了,正在偏厅候着。”


    谢珉一顿:“将他赶出去。”


    门房顿时愣住,老管家连忙厉声道:“没听见王爷的话?”


    “是、是,小人这就去。”


    谢珉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色,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终竟是自嘲一笑:“是我错了……自以为是、韬光养晦,可我拿什么和你斗?”


    老管家吓得缩了下肩膀,只做没听见。


    谢宿魂不守舍地走在道上,忽然听见马蹄声,他抬头看去,竟然是太子的车驾,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勇气,他顿时将车拦住:“太子殿下!”


    谢珩从侧面掀开帘子,有些意外:“四哥?”


    谢宿定了定心神:“臣有话,想和殿下说。”


    谢珩点点头,示意他上车去,文安连忙跳下车来,搭了一把手,谢宿才上去。


    一上车便跪在谢珩面前:“太子殿下,邹泉之事,三哥不好开口……臣、臣想求殿下开恩,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谢珩一顿,将他扶了起来,让他坐好之后才道:“四哥,此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父皇有言在先,将邹泉收押大理寺,孤也不能抗旨啊。”


    谢宿垂下眸去,手捏着衣摆,看起来很不自在。


    谢珩并不为难他:“四哥,你是来为景王说情吧。”


    谢宿一顿:“殿下都知道了…… ”


    邹泉如此行事,背后挑唆之人,定然是景王,只可惜他棋差一招,没找对时机。


    谢珩有些心凉,却不觉得意外。


    “四哥如何知道的?”


    谢宿害怕他误会,连忙解释:“我原先以为,只是邹泉的问题,后来羽舒点拨,才明白其中关窍……殿下英明神武,想必早就知道了,我…… ”


    也是难为谢宿一个不善言辞之人,为了谢珉鼓起这么大的勇气,谢珩道:“四哥,你把他当兄弟,可是他呢?”


    “三哥待我,向来极好…… ”


    谢珩沉默一瞬:“四哥,四嫂是位不可多得的奇女子,四哥行事,不妨多听听她的意见。”


    谢宿心中紧张不安,他甚少和人接触,此刻自然免不得忐忑。


    “自、自然,羽舒在家里说一不二,我都听她的。”


    谢珩笑了下:“四哥,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卷进朝堂斗争里来。”


    谢宿张了张嘴,如同棉花塞住喉咙一般,说不出话来,最终也只匆匆告辞了。


    马车停在路边,谢珩坐在车里,沉默了许久。


    直到影四找来:“殿下久不回府,公子在家中等急了,就差属下来看看。”


    隐在黑暗里的人,突然遇见一束光,谢珩掀开帘子,迎着夕阳的余晖,轻声道:“走吧,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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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3章 桂花糕点


    天色渐沉,屋里已经燃起了油灯,姜清趴在案上,手里捏着一支笔转来转去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映在窗上,谢珩轻轻停下脚步,默默地看着他的影子。


    忽而,又听到屋里人无奈叹息一声,谢珩这才抬步走进去:“清儿,因何叹气?”


    “殿下!”姜清惊喜地起身过去,“你终于回来了,方才我还以为是福禾在外边呢。”


    谢珩解下朝服,随手搭在一旁:“近日事多,所以回来晚些。”


    姜清唔了声:“殿下还没用晚膳吧,我让厨房提前备着呢,这就让人送来。”


    “不急,先上盏热茶来。”谢珩确实有点渴了,午后离开万安宫又去了大理寺和礼部,这才回来得晚。


    “这两个又不耽误。”姜清说着就让人送茶水来,又喊了福禾去厨房取饭食来。


    谢珩摸了摸他的头:“还没说为何叹气呢?”


    说起这个,姜清心情就有些不好:“师父回信了,让我不要打扰他,还没想出法子呢。”


    姜清说完,又抬眸去看他,见谢珩神色,又是一顿:“殿下,今日出什么事了吗?”


    谢珩不欲让他心烦,只说:“不是什么大事,有些烦人罢了。”


    姜清一顿:“可是我看殿下好像有些伤心的样子。”


    “有吗?”谢珩微愣,他还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姜清看出来了。


    “当然有,是不是父皇骂你了?”


    “没有,父皇很少骂我。”


    “那就是别的事了,能让殿下伤心的肯定不是小事。”姜清神色认真道。


    谢珩顿了下,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清儿,你觉得皇位重要吗?”


    姜清一愣,目光遇上谢珩的眼神时,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在问这个问题。


    “九五至尊,万人之上,自然是重要的。”姜清顿了顿,“可是却不一定是最好的。”


    谢珩笑了下:“人人都想当皇帝,怎么不是最好的?”


    “人的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皇帝肩负天下万民,要当一个好皇帝,必定是日夜忧国忧民的,多累啊。”


    谢珩拂过他的鬓角:“要是人人都能像你这般想就好了。”


    姜清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懂,就是瞎说的,殿下是太子,这些道理肯定比我更明白。”


    谢珩叹息一声,将今日的事都说给他听,姜清听完后有片刻的沉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知道谢珩是个重情义的人,谢珉这么做肯定是伤了他的心的。


    不过谢珩自己就能想开,也不需要姜清费尽心思去安慰。


    在吃过饭后,有姜清陪着赏月,心里渐渐就宁静下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秋闱,之后再来处理这些烦心事。”


    两人坐在屋顶上吹着风,互相依靠着。


    姜清嗯了声:“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永远都会忠于殿下的。”


    谢珩一手环过他的肩,一手捏着他的脸颊:“知道啦。”


    ……


    八月初五,南乾九州同时拉开了永昌三十年秋闱的序幕,为期三日,并定于七日后放榜,那一天恰好是中秋佳节。


    佳节将至,热闹非凡,朱雀大街上挂了一条街的红灯笼,远远看着,很是喜庆。


    山外楼别出心裁,用桂花做了一些特别的糕点,寓意蟾宫折桂,引得留在京中等待放榜的考生争相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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