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粲本想拒绝,打算回去思考一下他和慕容翊的关系,但看他脸色有些白,人也瘦成这样,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好找了个偏一点的位置坐着。


    慕容翊轻轻挑眉,见他这样,也没有要求他坐过来,只是快速地吃了饭。


    “那我收走了?”赵粲看他用得差不多了,才出声。


    慕容翊擦了擦嘴角:“不着急,让莫念来收拾,你和我来。”


    说着就往内室走去,赵粲犹豫了一会儿,有些紧张,随即又骂自己没出息,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这么一想,也就跟了进去。


    慕容翊在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之后对着赵粲招手:“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赵粲便往前走几步,慕容翊叹息一声,自己朝着他走过来。


    “你、你做什么?”


    赵粲想退后一步,却忽然觉得腰上一沉,低头看去,慕容翊挂了一块儿玉佩在他腰带上。


    正是他当初从慕容翊手里抢走,后来吵架时又还回去的那一块儿。


    “干、干嘛给我,都还你了。”赵粲说着就有些失落,那时候自己多伤心啊。


    慕容翊顺势环过他的背:“知道你喜欢,送你。”


    赵粲小声说:“我不要。”


    慕容翊眉梢微动,不容拒绝地吻了他嘴角:“不准不要。”


    他们极少有这么亲昵的举动,从前赵粲倒是很想,时常黏着他,但是慕容翊都是很不情愿的,更别提主动了。


    赵粲心头慌张,手忙脚乱地将人推开,然后跑了。


    慕容翊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一时有些不解,他这是怎么了,前两日还温柔小意的,如今他性命无忧了,怎么倒冷淡不少?


    赵粲红着脸跑去找姜清,因着对方还在调息,便在院中的亭子里等着。


    大半个时辰后,姜清才出来和他说话。


    看他魂不守舍地趴在石桌上,姜清疑惑道:“怎的了?”


    赵粲顿时回神:“怎么样,你身体没事了吧?”


    姜清说:“好着呢,影四不是说你找我有急事吗?”


    赵粲忽然害羞起来,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姜清一挑眉,觉得肯定是关于慕容翊的事。


    “哦,看来是春心萌动啊……”


    赵粲慌张地看了一下四周,院中确实没有旁人,他才靠近姜清小声说了句。


    姜清听完后坦然道:“只是亲亲而已,很正常的,我和殿下就经常亲。”


    赵粲:“……小声点。”


    看他这样,姜清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反客为主啊,直接推倒,反正他现在身体还弱,反抗不了你的。”


    赵粲一愣:“这、这、不太好吧。”


    姜清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你想啊,要是他身体恢复好了,你又打不过,只能是下面那个,但现在就不一定了,你有机会的。”


    赵粲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但心里还是守着一条线:“不行,没名没份的……”


    姜清没忍住笑出了声,赵粲这才惊觉:“好啊,你逗我玩儿!”


    “哎、哎、错啦错啦。”姜清连忙躲开他的手,“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我给你放松一下么!”


    赵粲哼哼两声,重新坐了回去。


    姜清正色道:“其实,你心里就是计较他之前拒绝你的事情,诚然,他那时候确实讨厌,但也是事出有因啊,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就大度些,原谅他了。”


    赵粲捏着腰间玉佩:“主要是…… 他都没正经说过喜欢我呢,就想亲。”


    姜清一挑眉,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瞧他那性子,也是个含蓄的人,估计心里琢磨着水到渠成的事,哪想得起来说这些。”


    赵粲叹息一声:“算了吧,反正也要回京了,我都懒得理他。”


    姜清看他两眼,很明显的没有相信他这话。


    和姜清说了一会儿话,心里宁静许多,赵粲回去的路上,又遇到了慕容惜和莫念。


    “伯母。”


    慕容惜笑了下,随即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玉佩上,不由一愣:“他连这个都给你了,看来我们千金阁要有喜事啰!”


    赵粲疑惑道:“这个?”


    慕容惜说:“看来翊儿还没和你说,这是我慕容家传给儿媳妇的,之前被他弄丢了我还挺生气,后来又不知在哪找到的,你可要好好保管着。”


    赵粲心头一跳,这个玉佩原来这么重要,那他当初…… 慕容翊这个锯嘴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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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羊入虎口


    慕容翊思索良久,也没能明白赵粲突然转变态度是为什么,但是他心里知道,赵粲肯定是喜欢他的,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疲惫。


    看了眼外头的天色,此刻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时候都没过来,想必今天是不会来了。


    本想去找他,又一想,这段时日赵粲一直守着他,也没怎么休息过,面上的倦色十分明显,这会儿估计已经歇下了,还是让他安心休息吧。


    明日再去寻他,这么想着慕容翊干脆熄了油灯躺到床上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突然感到有一个人坐在床边,慕容翊一惊,顿时睁开眼睛清醒过来。


    夜深人静,纸窗透过一些微弱的月光,赵粲已经坐了许久,早已适应这光线,慕容翊一动,他就看见对方醒了。


    “别怕,是我。”


    慕容翊一顿,他当然知道是赵粲,只是不知道他这个时候会过来,还这样坐在黑暗里,要是他不醒,难道要这样坐一整夜么?


    “怎么不点灯?”


    赵粲沉默片刻:“我还以为你要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呢。”


    慕容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拉过他的手,觉得有些凉,便拽过一旁的披风替他裹上。


    “你来我这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赵粲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大晚上的,床边坐着个人,猛然发觉,你不害怕么?”


    慕容翊无声地笑了下:“我又没瞎,目力虽不及从前,只看到一个轮廓,但我知道是你,所以并不害怕。”


    在这样的黑夜里,互相看不清对方的脸,赵粲倒是自在许多,完全放松了下来。


    慕容翊问:“所以,你是玩兴一起,半夜想来吓唬我么?”


    赵粲抽回自己的手,拉着披风,这上头全是慕容翊的气息,令他无比安心。


    “我才没那么无聊。”


    慕容翊摸过床头的火折子,轻轻一吹,眼前就亮起一簇火光,这才看清赵粲还穿着白日那一身衣裳。


    他一直未曾歇息,连更衣都没有。


    慕容翊随手点亮床边小木桌上的油灯,盖上火折子之后,才问他:“那怎么半夜不睡觉,来这冷坐着,披风也不知道带上,受了风寒如何是好?”


    听着他关心自己,赵粲心头发软,却又垂下眼睑去,不叫他看清自己的眼神,片刻后才解下腰带上的玉佩:“我来还你这个。”


    慕容翊一时错愕:“为何?”


    赵粲低着头说:“傍晚遇见伯母,她说此物贵重,我以前不知道才抢了去,如今知道了,自然还你。”


    慕容翊沉默着看他,眉眼间已有几分冷意,在他看来,赵粲这是要拒绝他。


    “你当我是什么人,任何人都能从我手里抢东西么?”


    一听这语气,赵粲便知道他有些生气了。


    但是他才不管呢,爱生气就生去,心里想着这个闷葫芦,重要的话是一字不提,那自己就装不明白,让他自己着急去。


    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慕容翊双手捏着他的肩膀,严肃道:“说话!”


    赵粲干脆抿着唇,紧紧闭着嘴,抬头挑衅地看他。


    就不说!


    慕容翊一时气闷,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我道歉,都是我的错。”此番又是软下语气来,哄着他。


    赵粲顿时心气就顺了,不想再和他较劲,本来他们也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在一起的,更当珍惜。


    “伯母都跟我说了,这玉佩是慕容家留给儿媳妇的,我又不是。”


    这话说得,声音越来越小,倒显出几分心虚和羞怯来。


    慕容翊一顿,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别扭什么,不由自责,确实是疏忽了这一点。


    他接过赵粲手里的玉佩:“这是我外祖母留给我娘的,后来才到了我手上,知道它的意义,我从来没想着要送给谁,当年看你喜欢,我就想着给你也好,但又不能太明显,怕你看出我的心思来,所以…… ”


    “现在我想郑重地送给你,希望你愿意成为和我并肩一生的人。”慕容翊目光缱绻,“千金阁少夫人的位子,我一直给你留着。”


    赵粲嘴上不说话,身体却十分诚实,腰往前挺了几分,慕容翊心领神会,再次替他扣上。


    气氛旖旎,赵粲又觉得害羞,想着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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