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之挑眉拍了拍御医的肩膀,“裴老放心,本君不动手。”


    随后进了最里面的那一间牢房。


    一间地牢,锁了十多个人,有些拥挤,他们衣服都脏了,头发也乱了,十分狼狈。


    “祸国的妖君,呸。”


    最前面站着的中年男子只看见苏晏之一眼,便骂出了声,对苏晏之的出现满是不屑与嘲讽。


    苏晏之不紧不慢的坐下,“都锁在一起呢,那太好办事了,这人一旦多,人心就杂了。”


    苏晏之随手翻开顾璟旭此前调查的名册便看,一边看一边找着关键的内容:“你说本君为妖君,那你是何人?”


    男子傲然抬了脖颈,“姜洛川,在浙淮一带行侠仗义。除恶除奸。”


    苏晏之听着这话,笑出了声,他的手在椅子旁侧敲着,合上了名册的那一刻便开口,“姜洛川,是吗?人至中年,你父母皆死了?”


    男子看着苏晏之满脸不屑,“妖君,我本无家,你威胁不了我什么,要杀便杀,二十年后又是一条汉子。”


    苏晏之笑容平静而淡,他只是勾着唇,眉眼都带着清冷的笑,“杀人,多无趣,本君从不无故杀人。”


    都是看别人自相残杀。


    顺便,他在旁边看着,推上一把。


    苏晏之慵懒的动了动肩膀,便开始说:“姜洛川,十九岁离家,十七年未归家,你的父亲三年前死于家中,你归家,却只留了七日,你母亲病重,跪地求你养老,你却依然选择游于江湖。”


    “不久,你母亲便死于家中,尸体臭了十日也未有人收尸。最后你母亲尸身在家中嘭的一声炸开,面目全非。”


    说完,苏晏之目光抬了一下,反问了一句,“姜大侠,帮无数冻死骨收尸立坟,可想过自己父母?”


    牢里男子面色白了,但依然道,“忠孝义不能全,孝在心便好。”


    苏晏之冷冷一笑,垂眼的时候,话更冷了,“姜大侠,见过尸身炸开的样子吗?明日让你亲眼见见?嘭的一声,肚子炸开还会冒出气来,可有意思了。”


    “妖君,你个疯子,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时,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指着苏晏之就骂,“你可知这位姜大侠救了多少人,为了多少人舍弃了他的父母,未给他父母送终!”


    苏晏之连眉眼都没抬一下,他靠着椅子,声音平静,“他救人当着你面救的?”


    说话的人一顿,“什么?”


    苏晏之抬了眼,扫了一眼牢里站着的人,“既然不是当着你面救的,你又如何确信,他不是先用毒害人,再救人呢?”


    牢里的人眼睛红了,他们重名誉,被苏晏之如此侮辱,个个都站起了身,其中不知是谁开口:“妖君,可杀不可辱,你懂什么是非善恶,若有如此恶性之人,我必斩之。”


    这时,又有人道:“你魅明君献谗言,让那一统天下的明德之君不管天下之道,只知为你这病弱之人寻丹问药!你罪极大。”


    苏晏之眉眼一抬,“罪极大?那你们便无罪了?”


    苏晏之骄纵印满了眸子,他的目光盯着那个说话的人,将手里的名册随意丢进了牢里,“里面,是你们以往的经历。本君不否认你们当中有义薄云天之人,那不如一起观赏观赏?”


    名册丢进来,有人想要捡,但见其他人都不敢动,也不敢轻举妄动。


    有人带头将名册踢了一脚,“妖君,休要用这些侮辱我们!”


    苏晏之挑眉,他用手撑着头,坐姿随意又贵气,“赵明栎是谁?这本名册里有杀你妻子的人名,看看吧,不过,第几页,本君倒是忘了,你可以一页一页找过去。”


    苏晏之说完,咳嗽了一声,侧身看见桌上放着的茶杯,觉得自己有些渴了。


    起身走过去倒水时,人群里终于有人站起来去捡了那册子。


    刚捡到手,还没有开始看,便被人从身后拉了肩膀,动手的人脸色苍白,也不管周围人的诧异就要拿名册,“我那一页得撕了!”


    这时,牢里人各有眼色,他们只迟疑了瞬间,便打在了一起。


    “我先撕!”


    拉扯间,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


    苏晏之淡漠倒茶,从牢里传来的掌风倒是让他的发丝吹起又落下,印着他唯美的眸,衬托了他略有些白的唇色。


    他喝水时,隐了笑容,淡淡的垂着眼,“都说了,本君不是好人。看来,你们也不是。”


    回眼间,他看见有人被打到墙边吐了血,淡淡摇了摇头,“裴太医,你怕是又要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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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佛城


    苏晏之不过喝了一杯茶,地牢里便已经有人伤重了。


    他没有阻止任何人的自相残杀,只是看着那名册在争夺之中逐渐破碎。


    他轻声一笑,“人心都是自私的,自古便是如此,谁也逃不过。”


    他重新走到了椅子边坐下,看着牢房里的人不断厮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醒着的,还能喘息说话的他才微微挑了眉。


    弥漫的血腥气味在牢房散开,满地都是倒着的人,那些人未死,可看起来也算是半残了。


    苏晏之起身靠近了地牢,敲了敲地牢的门,“现在可以说了?说吧,谁聚集了你们?”


    那醒着的人眼神旁边落着血,“那不如请帝君先说,是谁杀了家妻。名册毁了 倒是真的没看见。”


    苏晏之抬头,看了一眼满是伤痕的人,“邱鹏。”


    躺在地牢里的人立刻睁大了眼睛,这个名字,他记得……是他的邻里。


    苏晏之垂眸:“他妻子难产,他去找大夫,可那大夫将药私卖高价,你除恶,将那大夫重伤。他妻子一时无人可救,死了。”


    一时间,所有的事情明了,里面的人咳嗽吐了血,“原来如此,是我错了!错了!”


    苏晏之瞥着地牢里崩溃的人,冷淡的目光没有同情,只有平静:“你救了很多人,万事皆两面罢了。”


    地牢里的人笑了,“是啊,都是因果。”


    随后,他看着苏晏之淡淡开口:“人在哀怨山后,佛城之内,看似是剑客,可也不像剑客。为何杀你,明说说是天下大义,具体为何,或许也是因果。”


    说了这句之后,便晕了。


    苏晏之没听过这佛城,想来是顾璟旭立国后新的城池名。


    不过,既然知道是谁,接下来就好调查了。


    他拍了拍手,招来两个看守的狱卒,“宣太医。多宣几位。”


    他瞥了一眼,发现居然没一个醒着的,思考一番之后,又开口,“算了,都宣来吧。”


    刚回太医院坐下的裴老在被人招回地牢的时候,看着满地的血污,眼神颤抖,拿着的药箱都有些无力和怀疑,“帝君不是应了老臣不动手吗?”


    苏晏之无辜,他耸了耸肩,“没动手,瞧,本君手多干净。他们可都是自己动手,真是没轻没重的,对吧。”


    他伸出手,给那裴太医看,顺便低头轻道:“裴老,能不能和璟旭说,别整日喂本君喝药了,让本君休息几日?”


    “不能,过来。”


    顾璟旭从地牢外走进来,他看着满地血腥的人,微微皱了皱眉,上前就拉住了苏晏之的手腕,“就不该让你一个人来审,回去收拾你。”


    他怎么忘了,苏晏之这人最通人心。


    这名册在他眼里扫上一眼,与那些人说上几句话,他便能看透那些人在意什么,从而攻破所有人的内心防线。


    让人自相残杀。


    苏晏之被抓着手腕,玄衣一身,少了些阴沉之气,他看着顾璟旭,立刻就靠了上去,“收拾?好啊,走吧。”


    顾璟旭用眼神盯着苏晏之,多有无奈,他看向太医院的各位御医,“有劳太医。待事后朕再赏太医院。”


    裴老立刻弯腰行礼,“谢陛下。”


    苏晏之听着满是客套的君臣之礼,伸了个懒腰,就往地牢外走,“璟旭,回寝宫了,累了。”


    顾璟旭叹息之后,快步跟上,与苏晏之一起往回走,“结果如何?”


    “佛城。”


    苏晏之只说了两个字。


    顾璟旭立刻明了,跟着解释,“四月前新收复的山中小国,藏于万山之中,听说那小国佛相做的很好,栩栩如生,街头巷道皆是佛相。便封佛城。”


    苏晏之一顿,听见佛城,自然脑海之中便有了那老者算的命数。


    “你求佛,佛弃你手沾血……”


    顾璟旭见苏晏之面色不对,“怎么了?”


    苏晏之回神,温柔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满是佛相的地方,人心都是如何。”


    顾璟旭目光幽深,“不知,不如灭了。将这城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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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入后宫


    苏晏之:“铲平了?主意不错。只是得要有一个冠冕堂皇,说的过去得理由。”


    不然,即便动手,也会被这天下诟病,他得让这城消失的让人心服口服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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