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若想守,只要在这一片勾画出一片海岛。”


    镜知说了自己的想法,随后又觉得自己说多了,便又补充说了一句,“但是孤还是会想办法攻打北国,让该死的人都去死。”


    苏晏之根本没有将镜知的话放在心里,只是随意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他的目光看向远处,而后又回头看着扬起来的船帆,看了一会儿之后,又继续低头看着图,仔细的看着。


    这时候,忽然有人上前,走到了镜知和苏晏之的面前跪下:“君主,傅小将军在船舱里,和暗卫混在了一起。”


    那人话刚说完,苏晏之的目光就抬了起来,他收起了自己画的图纸,沉默不语之时,即刻就向船舱走。


    镜知看着苏晏之离开的身影,眼神淡淡的,若有所思的又回了头,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看起来,像是很好的朋友。”


    “朋友……孤,不需要朋友。”


    船舱里。


    傅时霆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他本来和上船的暗卫坐在一起吃着干粮,暗卫众多,一般大家都互不熟悉,可他偏偏被认了出来。


    刚啃了一口饼,苏晏之就拉开了船舱的门,走进来之后,拽着傅时霆就往外拖。


    一直拖到了船的另一边。


    “上船做什么?伤都好了?”


    苏晏之临走之时,还特意看了一眼傅时霆,没想到还是被人跟上了。


    傅时霆擦了擦脸上的伤口,看着苏晏之黑白交杂的发丝,眼眸里透着一股担忧:“你呢,伤都好了吗?”


    苏晏之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上岸后,找一处地方藏着,别什么事情都自己往前冲。”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可傅时霆一把拉住了苏晏之的手腕:“听说,璟旭君上失忆了,那晏之你是不是被嫌弃了?”


    “毕竟南国人对你的印象皆不好,认为你是一个暴虐无德,狡诈阴险,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的人。”


    傅时霆还是有些担心的。


    苏晏之听着这么多形容他的词,脸色更沉了,“时霆,有时候不会说话,沉默便很好了。”


    “林君澜没有教你为人处世之道,沉默也是一种方式。”


    苏晏之拍了一下傅时霆的肩。


    可傅时霆捏着苏晏之的手腕,一直没有松,他眼神里透着担忧,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要放出地牢下的傀儡,晏之。还有……为什么要引爆地牢?”


    傅时霆被救时,也发现了,那些救他的暗卫悄悄的打开了锁着傀儡的门。


    那些傀儡在出来之后,暗卫即刻找到了地牢里的炸药,而后点燃。


    爆炸,从一开始就是苏晏之的计划。


    苏晏之盯着傅时霆看,而后上前一步,目光深沉的如同深渊大海:“不破不立。敌人的敌人,永远可以利用。”


    “若是没有那些傀儡试探,怎么能放心的合作。万事有因皆有果,明白吗。”


    苏晏之声音很低,但也坚定:“做事得狠,这便是生存之道。用最少的牺牲,得到最好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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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逼嫁(1)


    半月后。


    顾璟旭和兰泽在一阵颠簸的摇晃之后,看见船靠了岸,河岸的四周都是鲜红的海水,带着腥臭的味道。


    顾璟旭眉头锁的很紧。


    兰泽在看见这一切之后,目光无比的平静,他靠在顾璟旭身边,声音略低:“委屈你,做我几日贴身侍从。”


    顾璟旭轻微点头,“嗯。”


    这里他并不熟悉,但是有很多事情他还需要调查清楚,兰泽是这里的人,必然对这里了解很多。


    用兰泽侍从的身份,也方便一些。


    离岸不远,便是一个小城镇。


    城镇上的人家家户户都过着贫苦的日子,屋子都是用柴和砂石堆成的,有不少房屋看起来风一吹就散了。


    这里的人,脸上没有笑容,看起来尤为的贫苦。


    有些孩子身上都没有穿衣服,小小的手臂被太阳暴晒的都脱了皮。


    有一个女子被几个男人拖着,呐喊着拖进了一个不避风雨的屋子。


    在做什么,一目了然。


    甚至周围还有几个孩子。


    顾璟旭看见那些孩子,立刻停下了脚步。


    刚动了一步,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璟旭,如果你没有能力救你眼前所有人。千万不要在苦命人面前停下来。”


    “你的施舍,你的眼神,你的一切,都会成为那些人憎恨你的理由。”


    “你没有必要去拯救他们,他们会成为吸血的虫,一直缠着你,缠的你满身痛苦,直到比他们更悲惨。”


    这声音是苏晏之的。


    但是什么时候和他说的这些话,他忘了。


    “怎么了?”


    兰泽停下脚步,回头看忽然停下来的顾璟旭。


    顾璟旭目光扫了一眼旁边那些人,随后摇了摇头:“无事,走吧。”


    他现在的确没有能力救任何人。


    贸然出手,只会给自己带来祸端。


    兰泽也看见了那场景,只是叹气:“见多了,就好了。”


    “他们都是暗流海域漂过来的。男人,总有畜生。这里的人都自身难保,所以很少有人多管闲事。”


    兰泽也是无能为力。


    顾璟旭皱着眉,耳边听见了呐喊的声音,他听不懂这里的话,但能听的懂女子的绝望声音。


    沉默片刻之后,他还是选择了转身。


    向着那拖拽女子的男人走过去,一挥衣袖,将自己外衣脱下盖住了女子,而后出手一把按住了那男子的脖颈,用力一掰。


    瞬间男子脱力,在顾璟旭的眼前闭上了眼睛。


    顾璟旭低眉,收回了手。


    兰泽拉住了顾璟旭,快步离开。


    “你不该出手。”


    刚刚顾璟旭出手的那一瞬间,就足够让这城镇里的眼线上报给他父亲。


    而他父亲最热衷的,便是将内力强大的人制成傀儡。


    顾璟旭眉眼低垂,他眼神里的孤冷与桀骜,透着一股贵气:“或许,看见有人受折磨,出手帮助是一种蠢事,因为不能真的救他们于水火。”


    “可若看见了,还不出手。任由他人备受折磨,那这世上便没有期盼。”


    “没有期盼的地方,那不是人间,那是烈狱。”


    顾璟旭始终有自己的坚持。


    他办不到像苏晏之一样的冷眼旁观,冷静又冷漠。


    或许,这也是吸引他的地方。


    即便失忆,他也觉得苏晏之的为人有他没有的品格。


    可他始终是他……


    “哪里不是烈狱。这里就是烈狱,不然,我也不会想逃离。”


    兰泽说着,目光扫过路边蹲着吃土做成的饼的孩子,眼神里透着一股悲凉:“这么多年过去,这里一点都没有变。还是这么让人失望。”


    顾璟旭的目光也看着路边那些穿着破旧衣裳的人,注意到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伤口,“他们,就没想过反抗?”


    兰泽摇了摇头:“富人区,有傀儡驻守,他们反抗,无非就是送命罢了,这些人能活着都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想跑,也是不可能的。没有能力造船,即便能造船,逆流而上的也没有多少能活着。”


    到最后,都成了行尸走肉罢了。


    顾璟旭只是皱着眉头,听兰泽说着这里的一切。


    他回头看了一眼冷淡表情押送他们往前的傀儡,“那魑……”


    “他是自己选择留下的。也自愿忠于我的父亲。这么多年,也从未想过放弃带回我和镜知。”


    兰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再多加批判。


    他们走过了桥,跨过了河流,进入了另一座城。


    这座城与之前城镇隔的不远。


    可却是有极大的差别。这座城里的人锦衣华服,周边卖的都是极为珍贵的玉石,甚至还有金子和银石。


    城中央,最高的楼阁之上挂着一个人,那个人没有手臂和腿脚,身上破烂,已经没有了生气。


    顾璟旭看见那场景之时,惊的定住脚步。


    兰泽却是平静:“富人地的水流,穷人是不配饮用的。若是喝了,便斩断手脚。”


    兰泽低声的说着,语气之中满是失望和冷淡,“在这里,穷人,是富人消遣的玩物,没有住的地方,只有被圈养的资格。”


    顾璟旭和兰泽继续往前走,终于进了像是宫殿的地方,这里的宫殿都是用玉石建造的,比南国皇宫的红木金丝楠要显得更精巧一些。


    但南国的宫殿比这里更温暖……


    进宫殿之后,就闻到了一股很怪的药味,那味道很刺鼻,好像是朽木和泥土混杂的味道。


    宫里走过的下人全都用白布蒙着脸面,但他们在看见兰泽的时候,依然会行礼。


    兰泽没有回礼,直接绕进了一个屋子,推开门巍峨大殿上是一个方鼎,方鼎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红衣的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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