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灵都要离开了,才不稀罕伺候什么少爷沐浴,他现在对这劳什子少爷印象陡转急下,生怕这少爷饥不择食,连自己这模样都有了兴致,忙捂住肚子,“哎呦,哎呦,怕是不行,我晚膳应当是吃坏肚子。”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上茅房。”


    李友福见状只好摆手。


    顾砚灵装模作样地捂住肚子,一路小跑着离开,等回到自己的房里,开始收拾行李,也没什么东西,都是些瓶瓶罐罐的,来时一个包袱,离开时也一个包袱,趁着夜色,往侧门走去,白日里这侧门有人守着,进出只需盘问,夜里给上了锁,顾砚灵搓了搓手,正准备翻墙,就听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什么人?”


    很快顾砚灵就被巡逻的侍卫给围住了,灯笼一照,有人认出顾砚灵的模样,立即去喊常统领。


    顾砚灵也没想到这么倒霉,夜里还有这么多人巡查,他之前看到过这些巡查的,也都是在大人物那别院附近啊。


    常锋听到消息,走过来看到背着大包袱,坐在地上的顾砚灵,“……元宝,你这是做什么?”


    “常锋大哥,我,我爹病重!嗯,我急着回去看他。”顾砚灵只期盼常锋听到这话能放自己一马。


    常锋即便有心放他,众目睽睽之下,职责所在也是没办法:“元宝,此事要禀明少爷。”


    顾砚灵简直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回来,直接走的,非要给人一个教训,这下好了被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宝:[可怜][求求你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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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前往别院的路上。


    顾砚灵拉住常锋的胳膊:“常锋大哥,看在咱俩兄弟情义的份上,你能不能把我放了?求求你了。”


    常锋轻叹道:“元宝,此事我没法做主。”


    顾砚灵语气更是可怜:“那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去送死啊?你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那倒不至于去送死,他到时和殿下求情,最大可能无非就是被赶出府,看他这背着包袱的模样,显然也不想在府上继续待了。


    常锋不免疑惑:“你为何非要深夜翻墙?”


    即便不想伺候少爷了,也不用这么急着另谋下家吧,毕竟他现在还在府上做帮工。


    顾砚灵依旧是:“我爹病重,我着急回去看他。”


    常锋哪里看不出他没说实话,不禁无奈:“元宝,你到了少爷跟前还是要如实交代。”


    “只要你没做其他之事,少爷也不会怎么着你。”


    顾砚灵闻言抓常锋胳膊的手使了力,此为心虚时下意识的举动。


    常锋的表情当即严肃起来:“你还做了什么?不要瞒我,否则我没法帮你求情。”


    顾砚灵话到了嘴边又给咽回去了,这几日常锋待他还不错,顾砚灵一向恩怨分明,不想把他牵扯进去。且不说他那个香包味道没变,只是多加了药粉,不验查的话,一时之间也不会这么快察觉,忙摇摇头:“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常锋:“……”


    顾砚灵抱着自己的包袱,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没什么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常锋有心要说点什么,一行人已经到了别院门口。


    只常锋和顾砚灵二人进去,在前厅等着,太子殿下还在沐浴,常锋不放心地追问:“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偷盗之事并未发生,常锋也相信顾砚灵不是这种人,至于行刺,那更是不能,毕竟顾砚灵手无缚鸡之力,也不知太子殿下的身份,常锋实在想不通顾砚灵还能做什么,这般心虚竟大半夜潜逃?


    顾砚灵:“真的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常锋见问不出什么,只交代道:“一会在少爷跟前不要耍心眼,照实说。”


    顾砚灵只做没听见。


    等了约摸一刻钟,萧行寒才过来,他沐身后只着了件黑色寝衣,墨色头发散在身后,相较于白日的端庄矜贵多了丝随性。


    刚刚已有小太监去向李公公描述了大致事情,李友福又将此事禀告了殿下,心下不免犯嘀咕,想不通这小子大半夜又在折腾什么。


    萧行寒就座后,目光落在顾砚灵身上,见他浑身紧绷,全然没有之前的得意松散,“怎么回事?”


    常锋还未开口,顾砚灵抢先道:“我爹突然病重,我着急回去看他,侧门上了锁,我只好翻了墙。”


    “还望少爷看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放我离开吧。”


    萧行寒并未出声,而是端起一旁的茶水。


    李友福训斥:“你既入了府,就要守规矩,即便你一片孝心,也不能行半夜翻墙之举。”


    顾砚灵见他这个态度,更加确定并不知晓香包之事,心下大喜,只想赶紧糊弄过去:“此事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我也是心急如焚,念我是初犯,且一片孝心的份上,便饶了我这一次吧。”


    萧行寒将他眼珠子乱瞟的神情收入眼底,看向常锋:“此事你觉得呢?”


    常锋不可能当着殿下的面撒谎,他心知殿下也不会相信顾砚灵的话,开口说道:“应当还有别的事。”


    顾砚灵瞪大了眼睛:“常锋大哥!你怎么——”


    常锋严厉道:“元宝,在少爷跟前要坦白,不要想着说谎,你骗不了少爷的。”


    顾砚灵抿嘴不说话,显然是气恼常锋此举。


    李友福开始盘问:“包袱里装了什么?”


    顾砚灵听他这话,将包袱抱在怀里:“都是我自己的东西。”


    李友福吩咐一旁侯着的小太监:“打开瞧瞧。”


    顾砚灵闪身躲开他们:“常锋大哥刚刚打开过,都是我自己的东西,不信你问他。”


    “确实都是他的东西。”常锋说完后,看向顾砚灵同他解释,“元宝,他只是例行检查,你打开让他看看。”


    顾砚灵才不想听他的,可事到临头也只能把包袱放在一旁的桌上打开:“都说了是我自己的东西!”


    李友福上前翻了翻,拿起瓶子晃了晃:“这里头装的都是什么?”


    顾砚灵:“一些治疗头昏脑痛的药,我爹病重,我拿回去给他用的。”


    李友福扒开瓶瓶罐罐:“这锭银子应当不是你的吧?”


    常锋:“前两日我给他的。”


    李友福也没说什么,顾砚灵还以为危机解除,不等松口气,就见从外又匆匆过来两人。


    已经歇下的太医赶过来,顾砚灵看到李友福将他今晚送的香包递了过去,瞬间猜出二人应该是大夫,悬着的心这下是放不回去了。


    果不其然听到——


    “回禀少爷,此香包里的药材中多了一味磨成粉的药,长期闻着会使人食欲不振,且夜间身上发痒难耐。”


    起先顾砚灵送零嘴和香包的时候,李友福将此事提了一嘴,他当时倒并未多想,还是太子殿下听到顾砚灵夜间翻墙被抓时,交代他去把太医叫过来验一验香包。


    李友福也没想到他竟如此胆大包天,后背都发凉了,这若是今个没验查,那后果不堪设想,此事也是他的疏忽,“谁给你的胆子,让你竟敢谋害太——少爷。”


    顾砚灵心里不屑,这怎么就是谋害了?香包味道就只有半个月,且越到后面味道越淡,药效也会大打折扣,最多难受前几日!他只是想给个教训而已!


    他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谋害朝廷命官是大罪?


    顾砚灵自是不肯承认:“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给你的香包分明是好的。”


    李友福怒骂道:“你的意思难不成还是杂……我冤枉你了?晚间伺候少爷用膳就瞧你心不在焉,原是心怀鬼胎!还不快说到底是谁让你加害少爷的!”


    顾砚灵:“我那是伺候少爷一下午,又因着晌午没怎么吃太饿了导致的心神恍惚好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友福:“伶牙俐齿,不知天高地厚,看来不给你些教训你是断不会承认了。”


    “还有没有王法了!你这是要屈打成招,妄图逼供!”顾砚灵生怕他真的要动私刑,吓得赶紧往常锋身边躲,这会也忘了还在恼常锋,在这屋子里他就和常锋最亲近,下意识寻求庇护。


    常锋见他怕极了,倒也由着他往自己身后藏,本来还震惊他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可听到李友福刚刚说的晚间伺候少爷用膳心不在焉是心怀鬼胎,仔细一联想就想明白顾砚灵此番举动是为何了。


    殿下身份尊贵,不容有失,此事可大也可小,不是毫无转圜,一切要看殿下如何处决。


    李友福见他还躲到了常锋的身后,正待让人拿下,就见常锋抬手护着他,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太子殿下,躬身禀告道:“少爷,此事是有原因的。”


    顾砚灵探头:“什么原因?没有原因,我就是冤枉的!”


    常锋语气有些重:“元宝。”


    顾砚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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