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均正一瞥后移开目光,略过子车丞相时顿住。
子车丞相身后站了两个公子,子车横书和子车横机。
子车丞相对子车横机宝贝的不得了,颇有藏珠之意,子车横机入朝为官后,子车丞相给他安排了整理宫廷藏书阁书籍的闲职。
任何与政治立场有关的宴会都不会带子车横机参加,这次怎么就带出来了?
还有都空司令,早早给严征安排了官位,却一直藏着膝下两个嫡子。
前世都空司令属意他,今生武均正数次拉拢,都空司令竟不接茬,摆明了不想站他。
严可今年二十二岁,参加今年科举,比前世晚三年出仕。
武均正目光最后定在许卿身上。
小小侍御史,被安排到了一个很靠后的位置,她自妖庭回来后,上奏在妖庭所见所闻,说大周庸蠹当道,应早日刮腐生新。
还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办法——治商。
商人已经是大周一害,可惜,牵连甚广,父皇根本动不得,这本奏折,自然被按下了。
许卿本该在调回长安后,成为父皇身边的起居郎,然后在太后寿宴上被识破女身,不知怎么,今生竟没有发生此事。
许卿被调回长安直接封了侍御史,进了御史府,那地方,白天进去,深夜出来,根本没有与人交涉时间,阴差阳错让她隐瞒至今。
武均正想到了他的第二个伴读李勋。
他隐晦的探知李勋对许卿的看法,李勋称赞许卿才实,日后定为经世致用的人才。
两人目前似乎只是单纯的兄弟。
武均正隐隐感到违和,总觉得种种巧合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深想之下,让人不寒而栗。
武均正正不安着,殿内忽然异动。
赫然发现,白王等人入殿了!
殿内气氛随着七个妖臣的到来,喧哗一片。
带头的小太监引着七妖,入座右侧第一排前四个席位。
一席两人,四席皆是妖庭中人。
鬣斑、蝙满达、白王、黄文丞、刑月、武戈、武达。
四妖三人,各有坐相,自娱自乐。
议论之声渐大
“岂有此理,竟让我等居于蛮兽之下!”
“本官要死谏!大周宴席,为何邀请外臣!”
“荒蛮地痞,毫无礼仪可言!”
……
一声声的数落,一开始还知道压声音,或许是觉得它们不敢动手,声音越来越大,简直是蹬鼻子上脸,指着鼻子骂人。
白王耳朵灵敏,虎目早就捉到了叫嚣的人。
他拍案而起,拎着四分五裂的桌子腿,气势汹汹的朝骂人者走过去。
他身形高大,野性难驯,戾气极重,被他盯上,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冷汗嗖嗖往外冒。
一路上官眷退避,一方干干净净的大道避让出来,肆无忌惮的骂声,像哑嘴的苍蝇,消失个干净。
骂声最大的是一方额高颧瘦面文官。
白王拎着桌子腿,高大的身影将那人全部罩下,木腿尖锐的断裂处直指文官的脖子
“本王不杀无名小卒,报上名来。”
那文人挺起胸膛壮胆子色厉内荏道:“本、本官乃少府符节令!你敢动我!”
他最后一个字刚一落下,白王胳膊扬起桌子腿儿,狠狠朝他的头砸下去。
符节令被当场开瓢,头自中间裂开,横尸当场。
如此暴力的一幕,在殿里引发骚乱,尖叫声、怒骂声混做一团。
大周文官武官全部抄家伙围过来,宴会立刻变成群殴现场。
官子护着女眷们连连后撤。
武均正被激动的文官推搡了好几下,整个人懵逼了。
三皇子连滚带爬远离战场。
他扯着嗓子喊:“来人!来人!保护本殿下!”
可殿外的士兵就像死了一样,没一个进来稳场的。
白王面对数百人的群殴丝毫不怕
“来的正好!”
“在我妖庭,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破落小国,安敢如此羞辱我王庭!”
白王一拳头一个,将所有围过来的人打的满地找牙。
鬣斑几个找了块清净地儿。
武达看白王拳拳到肉,脚脚折骨,倒一口凉气
“真不阻止?”
“闹出人命了。”
蝙满达一直注意着重华殿门口
“陛下说了,不必受委屈,而且护卫现在都没出现,大周不急,陛下不急,你急什么。”
鬣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它的嗅觉很灵敏,白王的嗅觉也很灵敏,她闻到了陛下的味道,白王一定也闻到了。
“白帅粗中有细,不必担忧。”
一刻钟,数百官员的群殴,被白王一力推平。
有人叫嚣
“丞相!快用你的山河社稷图收了这妖孽!”
“陈将军!用你的破军枪!串了它!!”
场中站立的大周官员只有寥寥,一文一武的标杆相视一眼,只听得一声
“陛下、太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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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局(二合一)
犹如沸水的宴会,因这刺耳的通报变得平静。
队伍迅速分立两列
“臣等参见陛下,恭祝陛下万岁长安!”
之后又是稀稀拉拉的一阵
“恭祝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白王收了拳头,七人聚在一起单膝跪地献上效忠:
“臣等参拜吾君,吾君千秋万载,永垂不朽!”
武君稷路过七人处,侧手一抬
“起。”
周帝自上方落座
“都起来。”
武君稷落座于副位,虽是副位,却与龙椅并驾齐驱,只是看起来小上一点儿。
李九还是按照妖庭的习惯,抱着刀站在武君稷身后,像一只栖树昏鸦。
栗工对着李九的站位,立于周帝身后,二人衣服同为红色,气质却两模两样。
武君稷自席面上端了杯茶,扑面而来的茶香令人心情舒畅,西湖龙井。
他抿着盏边儿试了试温度,热,这杯茶还不到入口的时候。
少府丞站出来怒道:“陛下!妖庭孽畜,在皇宫无故打杀我大周符节令!视我大周视您于无物!”
“这是将大周颜面,将您作为君父的颜面弃之不顾!望陛下严惩恶寮!”
周帝深沉如渊:“太子怎么看?”
“父皇,孤听闻今晚宴席,是给孤的接风宴,便带上了几个忠臣良将,孤想着,以后要一起做事,趁这个机会,让大家都熟悉熟悉。”
武君稷瞅了眼白王几人的位子,老登看热闹不嫌事大,将这几个人安排到了最前面。
老登打窝打的真熟练,平日一定没少做。
武君稷秉承着演员的操守,重重将茶托磕于案上,冷声发问:“孤的白帅,何故见血啊?”
白王干脆利落一跪,拳头上的血还未擦干净
“报吾君,此人公然辱骂妖庭,辱骂臣等为蛮荒地痞,以孽畜不当为人前侮辱臣等。”
“妖庭是吾君心血所成,臣等侍奉君前,他们骂臣等为孽畜表面看不起吾等,实则是指桑骂槐侮辱吾主!”
“辱吾主者,必杀之!”
蝙蝠王扑通一跪,跪的黄文丞眼皮子直跳,破牛皮每次跪准没好事
“吾主!”
蝙蝠王泫然而泣:“陛下!臣一离族群便跟了您,您对小臣恩德如山,您让臣与大周臣民和平共处,臣怎敢有违!”
“小臣等人心怀忐忑赴宴,本想好好和他们相处,哪怕为了吾主俯首为牛,小臣也无怨言,谁知道他们见到小臣便骂!”
“还不讲武德,群殴臣等!”
“吾主!臣委屈啊——”
“我们老少妇弱,哪是这一朝莽汉的对手!多亏白帅仗义相救,护卫臣等,否则,臣就要枉死了啊!”
蝙蝠王哭哭啼啼,一点不要脸。
少府丞指着蝙蝠王气恼:“简直花言巧语!颠倒黑白!”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的!”
躺在地上还痛的哎呦哎呦直叫唤的臣子,爬起来求周帝做主
“陛下!妖庭殴打我等,是罔顾大周脸面啊!”
御史中丞、大鸿胪,纷纷出列要求周帝处置白王。
蝙满达:“哼!你空口白牙污人清白!明明是你们先动嘴的!”
少府丞脸都气歪了:“骂你几句,你却索人性命,与无理智的禽兽有何区别!”
蝙满达一个站起,铿锵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文臣言语如刀,以口舌杀人不乏少数,尔等身居高位一举一动为下所效,权力加身言语如剑,平日更该谨言慎行!”
“你等今日聚众以口舌恃强凌弱,此为一错!”
“此宴为太子,吾等为太子、周帝所邀宾客!你们罔顾君意,辱骂我等,是蔑视君上视君令如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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