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想对方压根没过来。


    孙福来也不知谢皎他们是怎么想的,自是没让人回去,领着宫人给刘学士看茶,“劳烦刘学士稍坐片刻,太子殿下去找陛下了。”


    刘学士哪敢说什么:“不着急,不着急。”


    天子寝宫。


    谢皎正在给梁弛批奏折,梁弛懒得看这些折子,以手和眼睛不舒服为由,趁机让谢皎帮自己,谢皎也没拆穿他,毕竟伤的是左肩,关右手什么事?


    清闲这么段日子,谢皎也不免无聊,便以此打发时间,拿着那折子一一翻看,提取折子中重要信息,念给梁弛听。


    梁弛就跟长在谢皎身上似,在他身后贴着,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一边和谢皎说写这个折子的人是谁,正事说的少,全是八卦,毕竟当年在这些大臣府邸中都留有暗卫,这些个高门大户,人员众多,府中发生什么奇葩之事都有,专门挑些匪夷所思的事讲。


    谢皎面上不显,耳朵听的可认真,末了还要训斥梁弛一句不务正业。


    谢徽宁进来时,梁弛正在抓谢皎的腰,和他闹着玩,太子殿下明明就听到他父皇的笑声,还有“别闹了”这句话,等他好奇地哒哒跑进来时,见他父皇正端坐在床上,低头认真地看着小炕桌上摊开的折子,爹爹也是靠坐在床头。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呀?”


    梁弛一本正经道:“什么做什么?”


    谢徽宁又看向谢皎:“我听到父皇在笑,笑的可开心啦。”


    谢皎装傻:“什么?”


    梁弛配合道:“你听错了,你父皇一直在批折子呢,我不是让翰林院学士去给你讲学,怎还过来了?他讲的不好?可是觉得哪里不满意?”


    谢徽宁充耳不闻,还在好奇:“我刚刚都听到父皇的声音了,说什么‘别闹了’,谁在闹呀?”


    梁弛:“……”


    这孩子就是这么好奇心旺盛,除了学习。


    谢皎无奈,朝他招手。


    谢徽宁赶紧贴过去,小手放在谢皎的膝盖上,“父皇,不是爹爹在批折子吗?怎么又是你在批呀?”


    谢皎:“你爹爹他身子不舒服,我替他批一会儿。”


    谢徽宁话题又拐了回来:“父皇,谁在闹呀?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呀?”


    谢皎点了一下他的小鼻头,“没有玩什么,你爹爹刚刚在和父皇说大梁的一些趣事。”


    谢徽宁点点头,又追问:“什么趣事呀?”


    梁弛好笑道:“瞧你好奇的,你还没回答爹爹刚刚的问话。”


    谢徽宁:“我才不要别人教,我要父皇教我。”


    梁弛:“你父皇没时间,他要照顾我,还要帮我批折子。”


    谢徽宁哼哼:“那我不管,我就要父皇教我,爹爹教我也可以,反正我不要别人教。”


    梁弛轻扯他的脸蛋:“太医说了我要静养。”


    谢徽宁很没自知之明,“教我又不费劲,怎么不是静养啦?”


    梁弛还要再说,谢皎开口道:“罢了,宁儿既然不想让他们教,就还是由我来教吧。”


    谢徽宁忙拿开梁弛的手,转而趴在了谢皎的腿上,“还是父皇疼我。”


    谢皎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先把前日学的字练一练,等父皇批完奏折,再教你。”


    昨个小太子用了早膳就出宫了,玩了一整日,晌午都没回来用膳,在大酒楼吃的,和严祯点了一桌子酒楼招牌菜,他食的又不多,严祯胃口就是再好也吃不完,最后还是孙福来和周家兄弟解决余下的。


    谢徽宁:“嗯!”


    谢皎让马仁忠进来,交代他去东宫和刘学士说一声,太子不用他教了。


    谢徽宁在米盘上划来划去,有他在,梁弛自然不能去闹谢皎,便坐他身边,“玩了一整日,还记得怎么写的吗?”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小太子确实是有些忘了,憋了半天,就写了个冬字。


    梁弛正要笑,就听到小家伙哼道:“爹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字都不认识一个呢。”


    这不过是谢皎哄他的话罢了,小家伙深信不疑,梁弛也没解释,大梁这么多个皇子,从小就开始明里暗里的竞争,哪会是轻松的,不能锋芒毕露,也不可藏拙,毕竟皇宫里是残酷的,表现的太过愚笨,不可能入先皇的眼,表现的太过机灵,其他贵妃会处心积虑除掉你,他不像其他的皇子处处有母妃帮着,梁弛打小就知道如何表现的恰到好处。


    梁弛看着洋洋得意的谢徽宁,笑了笑。


    谢徽宁:“爹爹你笑什么呀?”


    梁弛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小脑门:“没笑你,快写吧。”


    谢徽宁将玉块递给他:“我给忘了。”


    梁弛捏着他的小手在米盘将字写了出来,“多练,你写个几十,一百遍自然而然就记住了。”


    不过梁弛也知道这家伙什么性子,显然是不可能的,果然就听到谢徽宁说道:“我这么聪明哪里需要写这么多遍呀,我写个几遍就记得了。”


    梁弛:“是是是,你最聪明了。”


    谢徽宁满意地拿着玉块在玉盘上开始写,谢皎走到他身后,小家伙都没察觉,难得这么专注。


    “不错。”


    谢徽宁立即转过头:“父皇,你忙好啦?”


    谢皎:“嗯。”


    那些折子有的需要梁弛来看,他对大梁的事也不大熟悉。


    谢皎坐到谢徽宁的身边,领着他继续念千字文,现在就是不断重复的过程,加深小太子的记忆。


    一般这个时候,是小家伙最乖最可爱的时候,跟读时摇头晃脑,很招人喜欢。


    跟读一两遍后,就故态复萌,开始坐不住了,谢皎也就由着他去了。


    太子殿下除了休息那日,每天都过来,上午主要就是跟读千字文,下午学习两个新字,第二日记不住就继续学,直到小太子记住了为止。


    如此过了一周,谢皎很是想念吴学士。


    梁弛尽管知道原因,听他念叨别的男人,还是不满,谢皎才懒得搭理他。


    梁弛借机好一通“发作”,将谢皎折腾地谁都想不起来了,这才满意,当然为了让谢皎轻松些,他教了谢徽宁半个月。


    腿伤也终于养好了,当天晚上带着谢皎去了御池宫,两个时辰才出来,回去之后龙床又摇了半宿。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一个月,他多憋着呢。


    谢皎就不知他哪来那么大的精力,第二日醒来浑身没有一处是舒服的,月匈上两点红月中不堪,抹药的时候都是疼的,寝衣敞开着。


    谢皎没好气骂他:“你是没断奶吗?”


    说完后悔了,毕竟梁弛那厮会将这话当调情,见对方厚颜无耻的模样,索性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梁弛腻腻歪歪在他身上,又是给他揉腰,又是里里外外给他上药,占尽了便宜。


    小太子哼着歌过来时,梁弛:“今日去书房。”


    “父皇呢?”


    龙床的帷幔阖上,平日里他过来时,都是悬挂着的。


    梁弛:“你父皇身子不舒服,要休息,我带你去书房。”


    谢徽宁担心道:“父皇怎么不舒服啦?太医过来看了吗?”


    梁弛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昨夜里没睡好,今日好好休息就是。”


    谢徽宁迈着小短腿跟着他:“怎么没睡好呀?是不是做噩梦啦?”


    梁弛纠正:“什么噩梦,美梦。”


    当着儿子的面,梁弛稍微收敛,要他说,真要做梦,那肯定是春梦。


    谢徽宁:“美梦怎么还睡不好呀?”


    梁弛:“噩梦和美梦都是梦,做噩梦睡不好,那做美梦自是一样。”


    龙床里,谢皎并未睡着,只是身子惫懒,又腰酸背痛,这才躺着休息,父子俩的话逐渐听不真切,在心里又骂梁弛胡言乱语。


    书房里。


    谢徽宁:“爹爹你伤养好了,父皇是不是就要回去啦?”


    梁弛嗯道:“过几日就动身。”


    谢徽宁:“啊?这么快呀?”


    梁弛逗他:“还没玩好?那要不你父皇先回去,你留在大梁再玩一段时间。”


    谢徽宁一想到他父皇要是不在,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当即笑出声:“真的呀?”


    梁弛:“当然是假的。”


    谢徽宁丢开他的手:“你怎么还骗人!你不知道君无戏言吗?”


    梁弛乐了:“呦,你还知道君无戏言呢?”


    谢徽宁:“父皇说的话就是,那你也是皇帝嘛,说话自然也是。”


    梁弛将他抱起来解释道:“不是爹爹不让你留下来玩,是我也要跟你们回去,我们都走了,把你留在这里,你不想我和你父皇吗?”


    谢徽宁哼哼:“那好吧。”


    梁弛:“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也是大梁的太子,想过来随时可以。”


    谢徽宁露出笑脸:“嗯!”


    梁弛:“回之前带你去仙灯城逛逛如何?”


    谢徽宁:“真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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