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不认主_灯下粥 > 第19页
    他双腿分开坐在椅子上,上身微微前倾,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的背影。


    “麻烦舒先生了。”


    等到对方的手指真的轻碾上自己的伤口,并和着药膏揉搓淤青的时候,凌承明白了什么才是酷刑。


    这是最柔情的酷刑,他的身体抗拒着温热的触感,他的心在说还想继续。


    于是凌承选择聊天转移注意。


    “舒黎,今天在宠物店的事情是我不对。”


    舒黎没有说话,很认真地将掌心覆上凌承肩胛骨上一块深紫色的淤青,将药膏在手心中搓热了揉进去。


    “……”凌承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应该说清楚的。”


    “说清楚什么?”


    “我从始至终只有过一只仓鼠,我也不会再养第二只。”


    舒黎没有再说话,而是听凌承一个人讲着。


    “所以我家的仓鼠笼始终都只为一只仓鼠准备,我知道仓鼠是独居动物,它会抵制一切外来者进入,”凌承说,“正如你所说‘若是有别的仓鼠进入,要么咬死,要么永不回家’,我知道你说的是对的。”


    “你何必同我解释这么多,说给你家仓鼠听就好。”舒黎淡淡说。


    “我也想,但已经做不到了。”


    在来时的高架上、雨夜里,他心中的那个天平已然将秘密和舒黎放置一左一右。


    那是一种神奇的平衡之力,让凌承不得不拿出心底里最重要的东西去交换一个答案。


    “舒黎,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第18章 “是喜欢。”


    “——从前,有一个十八岁的男生……”


    十八岁的凌承从一栋大厦出来,手上提了厚厚一沓文件纸张。


    他难得叹了一口气,刚刚是他人生中第一次作为竞标主讲人,以竞标失败告终。


    但他不是因为竞标失败叹气。


    一分钟前在厕所里,他听见了两个参会议员的闲谈——


    “你说凌总为什么要让他儿子来竞标啊?”这里的“凌总”是说凌承的父亲凌业宏。


    另一个议员嬉笑说:“这叫做‘失败教育’懂吗?虽然凌总背后早和对家谈好条件了,在场谁不知道有内定了,就看这老子教育儿子的好戏呢。”


    “……”


    凌承推开门,径直地从两个议员中间穿过,出了厕所。


    保安正要给凌承开车门,凌承拒绝了,说自己一个人走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卡地亚打火机。


    他是不抽烟的,这个打火机只是为了有些场合他需要为人点烟,有一款说得过去的打火机比较好。


    火苗从金属口中窜出,火舌细长苗条,本来应该吻上烟口。


    凌承提起左手的一沓纸,毫不犹豫点燃,看着细密字迹被吞噬殆尽后,将其弃掷垃圾桶的灭烟处。


    后面跟着的凌业宏派给他的保镖摇摇头,觉得少爷还是心气太盛,在人家公司门口就一把火点了竞标稿子。


    这事必然也会落到凌业宏耳中。


    凌承举着一把黑伞遮阳,走在街边。


    他知道父亲派的车必然就暗暗跟在自己后面,但他还是顶着夏天过于灿烂的烈日走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女孩从旁边前面的街口跑出来,手里还抱着一个笼子。


    小女孩看到凌承突然就不跑了,停下来直勾勾地望着他。


    凌承也只好礼貌地回看过去,等这个陌生的女孩想好下一步动作。


    这个看上去不到十岁的小女孩看凌承在等他,于是抱着笼子更加坚定地朝凌承走过去。


    凌承:?


    “大哥哥,你好,”女孩声音脆生生,由于还带着喘气所以比较响亮,“我可以送你一只宠物吗?”


    这个女孩额头上已经浮了一层细汗,脸也被热红了。


    “为什么呢?”


    “我们家要搬走了,我爸妈嫌它碍事,觉得带着它走很不方便。”女孩说到这里语气还有点点带哭腔,不过很好地忍住了。


    “他们说今晚走之前就直接把它丢在野外。”女孩埋下头吸了一下鼻子。


    “老鼠放生应该也可以存活吧?”凌承礼貌提醒,既然现在女孩只能把这只老鼠送人或是放生,都是要分开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仓鼠!”女孩抬头红眼睛瞪他。


    凌承刚才只看到了那个小动物的一个大概轮廓,现在这只仓鼠貌似是被声音惊动了,居然也从一堆木屑里探出头来和女孩一起瞪着他。


    “对不起。”凌承无奈地向两位小家伙道歉。


    “所以大哥哥,你可以收养我的仓鼠么?”女孩可怜巴巴望着他。


    “为什么选我?”


    女孩很快回答:“因为你看上去很帅很有钱的样子,一定养得起它!”


    “可是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凌承耐心说,“你的父母也有钱养一只仓鼠,但是缺少的是别的东西。”


    女孩疑惑:“是什么呢?”


    “是喜欢。”凌承说。


    女孩若有所思,之后又有点沮丧:“所以哥哥是拒绝我了么?”


    “不是,”凌承微微一笑,“我很喜欢它。”


    今天是凌承的生日,他从来不相信命运缘分之类。但此时看见那只仓鼠用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他不禁也会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命。


    凌承没有直接拿着笼子走,这样太明显了,必须瞒过父亲的眼线。


    他思索片刻,打电话给张苔。


    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仿佛随时在线。


    “张苔,帮个忙,”凌承看着手里的小仓鼠说,“配合我转移一个小东西。”


    他刚刚已经把那黑伞送给了小女孩,让她打伞慢慢走回家。


    张苔很快明白是要瞒过凌业宏的意思,一口答应后问他怎么配合。


    “带上你和凌千辙的身份卡,来Starry酒吧等我。”


    张苔一哽:“凌哥,可是千辙还没成年。”


    “没关系,你不是也没成年吗?”凌承笑说。


    张苔:……


    Starry酒吧。


    Starry不是普通的酒吧,而是权贵有钱人聚集的会员制娱乐场所。注册会员需要出示身份卡验资,或者由资历较高的老会员推荐进入。


    这样的高档场所注重保护客户的隐私,昏暗环境加上内部强安保,应该可以甩掉父亲的眼线。


    凌承在心里盘算着,从张苔手里接过凌千辙的身份卡。


    “凌哥,原来你没打算带上千辙啊。”张苔有些无语地交出身份卡。


    “他不是没成年吗?”凌承很好心地说。


    倒也不是为了坑凌千辙,只是父亲一向是放养小儿子,严管大儿子。自己的身份卡要是出现在这种场所,只会暴露更快。


    “这就是你要转移的东西?”张苔好奇到底是什么绝密文件还是重要样品,让凌承大费周章。


    “嗯,我生日礼物。”


    张苔只瞅见大概一只老鼠大小的小动物,然后它就钻进了躲避屋里,不肯出来了。


    张苔不是一个多嘴的,凌哥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跟着他就进了酒吧。


    凌承,成年第一天,拿着未成年身份卡,带着一个未成年人,进了私人会所。


    可能也是今天竞标的事情让他对父亲有些难言的叛逆感,之前循规蹈矩的事情做多了,这是第一次跳出父亲掌控之外。


    凌承垂眸低低笑了一声。


    笑得张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没见过凌哥这么诡异的表情。


    “二位先生,请出示身份卡或验资证明。”前台处的招待员示意。


    凌承把卡递过去,招待员不会在乎卡上的人是否成年,只要有足够资格应该就可以注册会员。


    “先生,您可以进了。”对方毕恭毕敬。


    “嗯?”


    招待员面带微笑地说他已经注册过会员了。


    凌承:“……”


    张苔:“?”


    十六岁的凌千辙此时不知道在哪里浪,对于自己身份卡已经被盗刷的事情一无所知。


    酒红色长廊窄而幽闭,走廊两侧尽是玄色暗门,由于加强了墙体的隔音,所以仍然安静。


    远处现场演奏的乐曲,混合着酒水与异香,萦绕着二人。脚下的深红色地毯,柔软得快要让人陷入这个温柔沼泽。


    墙上皆是鎏金镶边的十九世纪油画,凌承看出其中不乏拍卖场名作。


    “你说,凌千辙是不是还挺会享受的?”凌承故意逗张苔。


    “小少爷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张苔说话带了一点语气,和平时机器般发言相比,有了点活人感。


    凌承心情大好,没再多说这个话题,而是低声和他交代了一些别的。


    音乐缠绵勾人,加上这里空气弥漫的毫不遮掩的欲望,让场所内的所有人都难免血脉偾张。


    凌承也不例外,他旋即走向吧台,然后要了两杯饮料。


    他把一杯放在自己面前,然后起身端起另外一杯走向靠在角落一位偷偷打量张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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