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不认主_灯下粥 > 第72页
    凌承停了下来,看着那双兽耳。


    这是他第一次看清舒黎的部分原型,上次在山林中光线太暗,只看见一个小灰团子冲过来。


    凌承将手盖上舒黎的耳朵,从耳根摸到了耳朵尖。


    不对,为什么自己的动作这么熟捻?


    刹那间,他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舒黎是什么品种的仓鼠?


    【凌总,您给我们的灰色毛发是来自于一只仓鼠,品种为紫仓】这是实验室当时发给凌承的一条消息。


    当时的凌承还没猜到舒黎是仓鼠,以为是舒黎真的养了一只仓鼠,所以才会在他的酒店中发现仓鼠毛发。


    凌承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


    身下的舒黎已经迷迷糊糊,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冒出来了。他因为凌承停下来动作,所以给出了些微的反应——皱了皱眉,除此之外没有力气给出别的反应。


    凌承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了。


    他往实验室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现在有谁还待在实验室里吗?】


    在实验室打算通宵的陈皓看到手机弹出一条老板的消息,于是回复了一句只剩他一个人还留着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私信那边发了一个红包,然后老板说让他今晚加急一个小实验。


    陈皓看了一眼后,回复说不难,大概三个小时内出结果。


    “看一眼”指的是看了一眼红包金额。


    当然,虽然他是数学系出身,但毕竟在实验室待了这么些年,简单的鉴定毛发实验还是可以轻松完成的。


    只是有点奇怪,老板居然直接给出了他的私人办公室的密码,让自己去保险柜中取一个小玻璃瓶,说里面存放了仓鼠的毛发,让他鉴定一下和前几天实验室鉴定的是不是同一只仓鼠。


    陈皓心思单纯,换做别人是万万不敢听老板密码,翻动老板的保险柜的。陈皓也没问为什么,老板让他做他就照做好了。


    所以也就是陈皓,才会被凌业宏骗去干黑活……


    .


    此时,凌承在酒店的楼下。他依靠着花园亭子的围栏,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口袋里的烟盒,但落空了。


    舒黎还在房间床上,凌承帮他换洗衣服的时候就没醒过一次,现在躺在床上更是呼呼大睡,没有丝毫察觉凌承的出门。


    花园中亮着地灯,就镶嵌在路边的地砖之间。一片较大的落叶掉下来盖住了地上的灯,凌承盯着那个一片被遮在叶子下的灯光,仅有一些微亮沿着叶片边缘透出了。


    又有一阵风吹过,枯叶被吹翻后,地上的灯光立刻就溢了出来,刺得凌承眼睛酸痛。


    等凌承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快要走到了市郊。


    他沿着马路一直往前走,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等距间隔的路灯缩短又拉长,在路过第317盏路灯的时候,路断了。


    前面换成了进山的小路,凌承艰难地思考了一下,发现这是那座有许愿树的山。


    没有丝毫犹豫,他继续向山里走去。许愿树不在山的深处,所以很快他就找到了。


    这座位于市郊的小山不出名,山里没有修建灯光。可能也是为了防止失火,所以许愿树旁边没有点蜡烛。


    但是今晚月亮出奇的亮,银色月光照得许愿树诡异又圣神,像是一团燃烧的银色火花。


    树上的祈愿木牌在风中撞击,发出一种比风铃沉闷的响声。


    一个突兀的铃声响起,凌承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陈皓发来的消息。


    凌承按了几下解锁键,上面提示自己输错了密码。


    没人知道凌承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在他又重新输入了一遍密码之后,手机才打开了。


    【对比实验完成,确认出自于同一生命体。】


    吧嗒——


    凌承弯腰想要捡起手机,由于一脚踩在了一块有些松动的岩石上,又是“哐当”一声。


    爬起来的时候,凌承的脸上没有任何神情,也没有任何血色。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看见手机上有两道裂纹,从一个角一直蔓延到了屏幕中心。


    所以舒黎就是小葡萄。


    凌承面无表情地抹掉屏幕上的碎渣,由于无意识地施力,部分碎渣嵌入了指腹。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么晚才想起来去怀疑一下?


    更糟糕的是,那些床上闪过的零碎记忆,在勉强拼凑出一点后,居然发现了这样一种可能——在五年前,小葡萄就已经会变成人了,而错误就在于自己失忆了。


    难怪,自己照着小葡萄的样子去找,翻遍监控都找不到自己丢失的仓鼠,原来是因为他以人形生活了五年。


    而自己就狠心放任了小葡萄在外漂泊流浪了五年。


    自己是忘得一干二净所以一身轻松了,可是舒黎呢?他应该是记得自己的吧……


    舒黎因画画出名、后来又因为演戏在荧屏上露面的时候,会想些什么?


    裴枫既是自己的好朋友,又是舒黎的导演,这根本不是巧合。


    凌承猜测,当初裴枫向舒黎抛出橄榄枝的时候,舒黎的心里想到的一定是他那个逃避了责任的前主人,所以才答应了裴枫。


    这只看上去呆呆的、不太会表达情绪的仓鼠,从来不会因为人类的金钱折腰,所以只能是因为他想通过朋友的关系让自己和凌承近一点,抑或是想让凌承在电视上看见一眼自己。


    然而,那时候失忆的凌承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跑了,远在天边,甚至五年没有回过国。


    ……


    那张年轻却少年老成的脸上,第一次又了类似于颓然的神态。


    凌承失魂地靠在树前的岩石上,这个角度,居然刚好看见月亮。


    如果月光宝盒是真的,自己也会一次一次穿越到过去,一次一次修正那些错误的节点。


    为什么后来即使再次相遇了,舒黎也不说呢?


    是因为还想要再次离开自己吗?


    舒黎不愿告诉自己过去的事情,一定是不想和自己建立过多的联系,方便到时候可以一走了之,断得干干净净,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这里,凌承的呼吸急促了许多,过了许久才被针扎似的寒风冻冷静一点。


    要是可以回到最开始就好了,舒黎要么是被自己圈养在仓鼠笼中的小葡萄,要么做自己藏在出租屋里的情人。


    凌承嫉妒十八岁的自己,嫉妒得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


    第70章 你个不认主的家伙


    凌承最后是几乎踩着三点的钟声回来的。


    要刷房卡进门的时候,他先把左手放在门把手上,然后又换成了右手,尽量将门把手下压的速度控制到最慢。


    然后,他又做了一系列看上去毫无意义的动作,譬如将花瓶旋转到一个合适的观赏角度、冲澡后将浴室的地面拖得一滴水都不剩……


    等做完这些,凌承重新躺上床。舒黎依旧是趴着的姿势,被子在他怀里搅成一团。


    凌承把他怀里的被子抽出来后,一条八爪鱼就摸了上来,然后舒服地抱着凌承的腰趴在他身上。


    “你回来了啊……”舒黎梦呓一般。


    “嗯,回来了。”


    听到凌承的回答后,舒黎反而清醒了一点。


    凌承出去的时候舒黎是一点也没察觉,现在睡了几个小时又恢复了一点精神,于是支起脑袋半睁开眼睛问,“你刚刚去干什么了呀?”


    “把你吵醒了?”凌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但是开口的声音异常沙哑。


    舒黎低下头吧唧亲了一下凌承,然后继续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


    这个吻之间居然还缠绕着一点酒味,凌承看着他说,“你还醉着,再睡一会儿。”


    “不行,我有话对你说。”


    舒黎有时候说话会带点儿颐指气使,而且只对凌承这样,就像一直以来被宠坏了,会在凌承面前展现跋扈的一面。


    凌承之前很喜欢舒黎这样,认为舒黎只会偶尔流露出这种依赖感,所以他也很珍惜。


    现在想想,这竟然只不过是当年的自己和舒黎的相处常态。


    舒黎看凌承只是盯着自己看,却久久不回答,于是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刚刚他才鼓起了勇气要问的话,现在就卡了一半。


    “你听过最近网上很流行的……就是一种问法,”舒黎看着凌承的下巴,小声地说,“男女朋友之间会问的问题。”


    “是么?”


    “嗯,就是譬如说会问‘如果我变成了一只蟑螂,你还会爱我吗’这样的话……”舒黎越说越小声,“那你会怎么回答呢?”


    凌承用指尖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脸,“你问问看。”


    像是在做一种心理斗争,没人知道这半分钟内小家伙的脑子里发生了怎么样复杂的思考过程,但最后小家伙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偷偷看了一下凌承的眼睛,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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