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一看,竟是昆山。
昆山带着一支队伍,冒着风雪赶到北磐。
“祭司大人,坎风族长让我过来帮忙,熔石那边人手还够用,他就让我过来了。”
昆山露出老实的笑容,发现是石多,走近了问:“你眼睛怎么啦。”
林虞简单把事说了一遍。
昆山道:“这事简单。”
说着,回头朝几个勇士吆喝:“你们过来跟着石多干活,大伙都是族人,互相帮忙,别因为石多小就看不上他,知道不?”
过来的几个勇士笑道:“没问题。”
等石多带着人离开,昆山问:“猊大人呢?”
林虞:“他去了极北雪原。”
昆山挠了挠头:“那我们也过去支援。”
林虞:“好,明天魃枭会带人过去,你跟着他一起去。”
昆山连连点头。
明天魃枭会带着新制的药物,以及第二批勇士会去前线,替换第一批过去的人,迎战兽潮的高峰期。
林虞没有在外面多停留,而是抓紧时间准备骨器。
夜深了,帐篷里依旧亮着火光。
魃枭踏着风雪,掀开帐帘,目光直直锁向木台前刻制骨器的背影。
兽潮爆发,所有人都很忙,魃枭经常一整天不见身影,忙着为兽潮做准备。
他弹去肩膀的雪,在火盆边烤了一会,径直走近。
修长结实的手臂把林虞圈进怀里,掌心贴着薄薄的腰身轻揉。
男人的声音不像往日散漫。
“勇士们已经集合好了,药和骨器也都备上了,明天一早就出发。”
林虞没有回头,继续刻制手里的东西。
“保护好自己。”
魃枭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林虞白皙柔软的耳尖。
他俯身凑近,反复亲了又亲。
“好的,祭司大人。”
眼看那粗糙有力的大手越发过火,林虞抬手制住。
“我想刻完这把骨器。”
魃枭定定望着他。
林虞也忙,脸都清瘦了一些。清淡精致的眉眼间依旧平静,火光映在朦胧的眼眸里,似有微光流转,好像有些温柔,说不出的动人。
魃枭哑声:“真好看。”
怎么都看不够。
林虞继续刻着骨器,魃枭干脆把他抱在腿上。
“我也不睡了,就这么陪着你。”
林虞不在意魃枭直勾勾地盯着他,后半夜,从下午到后半夜,才将这把三级火属性的骨器完成。
他将骨器交给魃枭。
魃枭:“我的?”
林虞“嗯”了声
魃枭没有说话,摸着林虞眼下浮起的浅青色,忽然将他抱起,卡在台上。
魃枭像野兽一样叼着林虞柔软的唇,但并未咬下去,而是用力含着,舔着。
被圈在台上的人仰着头,脖颈曲出漂亮的弧线,也没推开魃枭。
魃枭最后丁页了几下,退开。
粗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一阵低喘。
“回来再干。”
“天快亮了,祭司大人,我得走了。”
林虞嘴唇润红,声音有些沙哑:“嗯。”
魃枭拿着东西走到帐篷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转身出去。
林虞慢慢眨眼,坐直身子从台上跳下来,摸着泛疼的唇瓣,微微皱眉。
魃枭这狗性子,多少次了,也不知道轻一点。
第69章
大雪瓢泼,北磐笼罩在一片冰雪之内,广场中央时刻亮着火光。
族人来来往往地穿梭,在各个帐篷内干活,有的照顾受伤的勇士,有的送药,有的负责清理工作。
部落最大的医疗大帐篷内,时时刻刻都有族医看守。
白天,又有新的一批勇士被送回部落,林虞跟着医疗团忙了整整一天。
临近傍晚,才将送回的勇士们处理好伤情,送到普通救治的营帐内。
自兽潮爆发,每一天都有大量伤患被送回部落。
对比起去年,幸运的是没有人死亡,即便受了严重的伤,林虞也能先借用苍梧的力量帮对方续回一条命。
刚为一名胸腔几乎被野兽爪子撕碎的勇士修复了内脏,林虞收起左手,指上的绿光微微消散。
他抚了抚额头,身体不由往后退开几步。花脸及时扶稳他。
少年面色又急又忧。
“虞巫,不能再用巫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另外几个隔间的族医也纷纷围了上来,都在劝他休息。
重伤的勇士都受到这间大帐篷,由林虞使用巫术进行第一步施救,抛开前几天不说,光是今天,他已经在帐篷里从早待到了晚上。
花脸难得坚持,扶着他去兽皮椅子坐下。
“剩下的人交给我们救治,实在不行,再把大树喊过来帮忙。”
花脸说话时,面上带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加上几个族医也拦着他,林虞做望着挡在面前的少年,无奈一笑。
“好,我回去休息。”
花脸松了口气,把他送到帐篷外,还得防着他突然反悔。
林虞一瞬间有点哭笑不得。
这孩子两年以来长大不少,北荒人长得都快,身高和骨架宽大了一圈,比他高小半个头了。
五官轮廓深了几分,加上抹了半年的祛疤药膏,脸上的疤淡化不少,残留着比较浅的印记。
这样看,花脸其实是长得有些英气的。
林虞虽然疲惫,精致清淡的眉眼却难得弯了弯,嗓音微微冷,打着趣。
“花脸长大了,都开始管我了。”
花脸挠挠头:“虞巫,我是担心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雪越下越大,扑在脸上,几乎睁不开眼睛。
花脸“哎”一声,赶忙叫了两个巡视的勇士。
“你们快把虞巫送回帐篷。”
林虞没有强留,现在这个时候,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他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医疗救援的进度。
林虞拢紧身上雪白毛绒的披风,将兜帽挂在发顶上,遮去大半张脸。
他双手揣在袖子里走在雪地上,途经广场时,朝身后的两名勇士淡声说道:“你们都去忙,我自己走一会。”
勇士对视一眼,恭敬地离开。
林虞望着雪,视线越过广场上亮着的火塘,下意识摸了摸左手食指的木戒,随后起来揉了揉眉心。
“苍梧,又一年雪期,去年这时候,我和花脸还在抬勇士们的尸体,如今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不知不觉过了两年,答应你的事我还没做到。”
他答应苍梧,要将古树族的传承延续给他的族人后代,不仅没做到,连头绪都还没有。
北磐扩张,几乎一统了整个北荒。
林虞查看过融合进来的部落,没有发现古树族的踪迹。
息壤城垄断了几乎整个蛮荒的巫师,等部落稳定下来,他打算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有别的线索。
“此事不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稳定你体内的巫力。”
林虞道:“有些累了。”
他盯着袖中的指尖,未见任何变化。
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一闪,似乎有些疑惑。
于是不由轻唤。
“苍梧……”
这些天他一直在救人,忙得晕头转向,只仗着有对他替他疏解精神和身体的疲惫。
此刻那道绿色光线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与苍梧的精神连接还在,对方不可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苍梧低叹。
“虞,你那小弟子说得对,你应该回去休息,好好睡一觉。”
苍梧目前的力量的确可以疏解林虞的疲惫,但那不过是将他的上限短暂拔高,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
连着熬了几天,林虞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只怕伤及根源。
苍梧不介意林虞用他的力量救人,但如果因为救人而误了他的身体,那么他宁可林虞不救那些人。
甚至于,很多事情并不需要林虞亲力亲为。
“虞,有些事交给别人做就好。”
苍梧语气透着沉静和一丝威仪,林虞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答应。
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冷。
这股冷,并非苍梧真的绝情,而是自然而然的气势和一种距离。
苍梧和魃枭、猊不同。
后者都是普通部族出身,靠着自身力量一点点提升,在血腥中厮杀,从而获得地位,所有动力都建立在生存的基础上。
但苍梧出生起就身份高贵,他是部族的供奉敬仰的始祖,是掌握部族的理。
虽庇佑部族,却不需要理解所有人,难以接触,有一套天生掌权者的准则,这样的人,不需要太多的情感和情绪。
而他,接受过现代教育,平时虽然很少与人往来,也不爱多管闲事,但骨子里有一套自己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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