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我一直在做一个梦。”沈淮序转头看着林晨,眼神清澈得有些残忍,“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我‘阿序’。它说撑下去,会有人来带我走。那个声音太真实了,真实到我觉得如果不等那个人出现就死掉,会很遗憾。”


    他自嘲地笑了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声音……就是你在另一个维度的样子。”


    林晨喉咙发干。他无法想象,在那些暗无天日的实验里,眼前的男人是靠着多么微弱的一丝幻觉撑下来的。


    “沈淮序。”


    “嗯?”


    林晨没有说话,而是俯下身,有些笨拙地张开手臂,将沈淮序的头轻轻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那就多靠一会儿。”林晨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故作镇定的蛮横,“以前你在梦里撑着,现在我这儿,我就给你靠一会。就一会儿啊,我是直男,你别多想。”


    沈淮序僵住了。


    他感觉到林晨脖颈间跳动的脉搏,感觉到那股带着人类体温的暖意。那是他渴望了整整二十年的、活生生的温度。


    他没有说话,只是贪婪地闭上眼,将全身的重量都交托给了身旁这个明明比他矮半头、却说要给他撑着的少年。


    “嗯……就一会儿。”沈淮序轻声说。


    废墟外,虚空风暴渐渐平息。火光映照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万年前的死寂似乎在这一刻被名为“同伴”的温情悄然融化。


    ……


    第二天清晨,沈淮序的烧退了。


    通讯设备在系统的引导下完成了修复,裁决骑士们的信号终于重新出现在了雷达上。


    “主上!我们找到了巨钳支脉的沉睡核心!”裁决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狂喜,“但唤醒仪式需要一个特殊媒介……需要一名最高阶眷属的血液和母亲的精神力同时进行解封。”


    林晨皱起眉,看向沈淮序后背上那道已经开始愈合的伤痕。


    “我的血不行吗?”林晨询问


    “阿晨,我没事的,解封需要不了多少血,而且休息一晚上已经好很多了。”沈淮序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林晨叹了口气,随即看向远处那巨大的、如同星空巨钳般的沉睡要塞“唉,走吧。去唤醒我们的新家臣。”


    林晨走出废墟,阳光洒在他金色的羽翼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间窄小的避风室,心中那个名为“直男”的防御壁垒,似乎在那个夜晚,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最后,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我以前觉得‘依靠’这词挺矫情的,现在看……倒也不赖。”


    第18章 :巨钳领主与沉睡的重装军团


    星骸墓地的深处,沈淮序面色苍白地站立在祭坛核心前,他挽起破损的袖口,露出了那截结实却布满伤痕的小臂。


    林晨本想阻拦,但看到沈淮序眼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阿晨,这是我作为执刀者的荣幸。”


    沈淮序用匕首在掌心狠狠一划,灿金色的虫母精神力与他体内冰蓝色的皇室血脉交融,化作一种诡异而神圣的紫金色液体,滴落在了祭坛中。


    轰——!


    刹那间,整座小行星残骸开始剧烈颤抖。原本死寂的要塞表面,一层层厚重的生物铁锈剥落,露出了下方如暗红岩浆般流动的脉络。


    【叮!检测到最高阶引导之血。】


    【巨钳支脉领主——‘破灭之盾·凯厄斯’正在强行破除万年封印!】


    在林晨震撼的注视下,要塞的中心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披挂着暗红色重装甲胄的巨汉缓缓踏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陨石地面都会崩碎。他没有人类的皮肤,甲胄就是他的血肉,背后两只巨大的机械化螯肢仿佛能剪碎虚空。


    “是谁……在呼唤……吾主?”


    凯厄斯的嗓音沙哑。当他那双如红宝石般燃烧的复眼定格在林晨身上时,那股狂暴气息瞬间收敛。


    他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巨大的螯肢刺入地面:“巨钳支脉,凯厄斯,参见母神。万年沉沦,终见暖阳。”


    随着领主的苏醒,要塞内数以万计的“重装兵蚁”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起。”林晨抬手,35级的精神力稳稳托住了凯厄斯的膝盖。他转头扶住虚弱的沈淮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凯厄斯,以后叫我王上即可。”


    “阿卡那星,需要你。”


    【系统提示:由于成功收服巨钳支脉,宿主等级提升至:38级。】


    与此同时,阿卡那星,空中王城。


    希尔不安地在大殿内踱步,他那双重瞳中紫光疯狂跳动,蝶翼由于高频率的扇动带起一阵阵紫色荧光。


    “还没回来……还没回来……和预计的时间差距间隔有点大,母亲出现什么意外了。”他低声呢喃,指尖由于焦虑而深深刺入了掌心。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阿卡那星外层空间的一处阴影。


    在幻蝶一族敏锐的空间感知中,那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浓浓火药味的波动。


    “不知死活的虫子。”希尔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妈妈不在家,就由我来帮妈妈清理垃圾。”


    在那片阴影中,一艘隶属于联邦秘密特种部队“猎犬”的隐形侦察舰正屏息凝神。


    “距离目标坐标还有一万海里。”侦察舰内,副官的声音在颤抖,“释放‘基因病毒-β’,议长的命令高于一切。”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按下发射键。一个带着调笑气息、甜腻到令人发指的声音,突然在指挥室内响起:“是吗?”


    指挥官猛地拔枪,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在视野中缓慢地扭曲、拉长,最终像面条一样垂下。


    在飞船的外层空间,希尔凌空而立,背后的星云蝶翼完全张开。他伸出一只纤细的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噗嗤!


    空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揉碎,价值数亿联邦币的隐形侦察舰在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金属球。希尔接住那个金属球,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这时,远处的虚空被暴力撕开。尤里号那庞大的身影撞碎位面而来,凯厄斯的重装要塞紧随其后。


    “妈妈回来了!”


    希尔脸上的残忍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真与依恋。他随手将那块“礼物”塞进虚空裂缝,像一只蝴蝶般扑向了刚下舱门的林晨。


    林晨刚稳住身形,就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撞了个满怀。


    希尔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刚才那个随手抹杀一支舰队的疯子根本不是他。


    “妈妈!希尔好害怕……刚才有坏人想欺负阿卡那……”希尔在林晨怀里乱蹭,纤细的指尖却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沈淮序。


    林晨看着满地的空间碎屑,又看了看怀里发抖的希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直男”人格,正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考验。


    “沈学长,带凯厄斯去整编。希尔,松手,回大殿跟我解释清楚。”


    大殿内,幽能灯光微弱地跳动。沈淮序被希尔排斥在门外,厚重的晶体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林晨转过身,看着紧跟在身后、连衣角都不肯放开的希尔:“解释一下,那个金属球是怎么回事?我教过你,俘虏比尸体更有价值。”


    希尔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仰起头,重瞳中紫光幽幽,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执拗:“可是妈妈,他们想伤害阿卡那,想伤害你。那种脏东西,为什么要留下?希尔把他们捏碎的时候,他们还在尖叫呢……声音真好听。”


    林晨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猛地抓住希尔的肩膀,迫使他直视自己:“希尔!那是几十条人命!不管他们带着什么目的,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你本可以只摧毁他们的动力系统!”


    “人命?”希尔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背后的蝶翼剧烈扇动,撒下大片妖异的磷粉,“妈妈,你是不是忘了?在那个实验室里,他们是怎么用钢钉钉穿我的翅膀的?他们切开我的子民,抽取我们的血液,那时候你嘴里的‘人命’在哪里?”


    他一步步逼近林晨,将林晨逼到了王座的边缘。希尔的呼吸喷吐在林晨的颈间,带着淡淡的、属于昆虫的清香,却让林晨感到一阵凉意。


    “妈妈,你太温柔了,温柔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希尔伸出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林晨的脸颊,眼神痴迷而疯狂,“外面的世界太乱,有人类,有讨厌的沈淮序,还有那些盯着你看的野兽。如果把妈妈的腿打断,关在最深处的茧房里,是不是你就只会看着希尔一个人了?”


    “希尔,清醒一点!”林晨低喝一声,精神力猛然爆发,强行震开了希尔的压制。


    希尔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蝶翼无力地垂落。他没有反抗,只是抬起头,那双重瞳里盛满了委屈和卑微的泪水:“妈妈打我……为了那些想杀你的虫子,你打希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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