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初的第一反应是这个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第二反应就是糟糕!他忘记蹲下了。


    所以他用手掌悄悄推门、企图骗过守卫的事情全部都被发现了。


    岁:“检查一下这扇门上的锁芯。”


    守卫蹲下检查,很快就得到结果:“总长,这扇门上的锁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被破坏掉了。”


    不知名原因?岁的视线在今初那张白皙纯洁的脸颊上流连。


    供能站的关押室碰上这一尊两尊大佛,连门都得与时俱进被迫更新。


    他走进去的第一句话,就给今初平地扔下一记惊雷。


    “你觉得是白鹭更快找到那个潜逃的女人,还是供能站的人动作更快一点?”


    明明都清楚关押对象的精神体私逃出去了,却十分淡定在这里盘问他。


    今初暗戳戳地想,难不成是想试探他对此事是否清楚,好让他罪加一等?


    蘑菇选择把嘴紧紧闭上,严防他找出突破口。


    岁看着他连眼神中都透露出防备,从容不迫地将桃蛋掏出来。


    “监管不严,受连带责任,按这起案子的恶劣程度,你可以省下三十年的饭钱了。”


    今初根本没有注意他讲话的内容,一看见形容狼狈的桃蛋,立刻顿住了。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桃蛋此时看见蘑菇,恨不得将自己被电得焦黑的每一瓣叶片都展示给今初看,述说它这一路的惊险动魄和委屈。


    今初同样泪眼汪汪,恨不得立刻将桃蛋揽入怀中,安抚它每一片黑得像煤球的叶片。


    “……”岁受不了这样的苦情戏,他被诈骗了那么多钱有皱过一下眉吗?


    “只是叶子外面黑了点儿,里面的细胞都没有受伤。”


    今初抹了抹眼泪,眼睛还是很红。


    “都黑成这样了,以后还能长回来吗?都不好看了。”


    闻言,桃蛋更是悲恸得不行,一幅难过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正上头时,一道声音如恶魔低语般开口。


    “再演戏,我就真把你电成煤炭。”


    一秒钟不到,桃蛋恢复正常,甚至在他手掌底下转了两个圈逗恶势力开心。


    处理完桃蛋,岁看向今初。


    某颗蘑菇已经坐姿标准、腰杆挺得倍直,一副配合得不行的样子。


    “你认识赵景逸这几个人吗?”他问。


    今初摇头。


    岁又将游律、李沐、徐赊月的名字说了一遍。


    今初还是摇头。


    这个几个人在他脑袋中完全搜索不到对应片段,他虽然背成语时记性差,但从不脸盲。


    甚至脸长的漂亮的人,他还能记得更牢一点。


    今初拧着眉毛问:“就是他们抓走了桃蛋它们吗?”


    岁不置一词,看来不是私仇。


    他接触过很多私自抓捕异种贩卖的案子,但对象只限于那些生活于野外、或被弃养的异种。


    而这几株异植,不仅实力不俗,还有监护人,完全不符合这个范畴。


    那么究竟是什么值得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盗取异植呢?


    岁站在审讯桌前,问出这个问题。


    赵景逸一开始咬死不松口,只是说他是缺钱了才想抓几株异植到黑市上去卖。


    “那你原本准备卖给谁?”


    赵景逸又陷入沉默,一旦他泄露“客户”的信息,那么等待他的结局不会比死更好。


    “不说?”岁抬了下眼眸,“你应该知道,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赵景逸汗流浃背,内心挣扎许久艰涩地说:“是权哥,我的对接客户是权哥。”


    权?岁蹩起眉,他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像是知道他要问什么,赵景逸一股脑地开口说完。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也不知道他是男是女,但我知道贩卖走私异种这条产业链基本都是掌握在他手中。”


    他表情无比虔诚:“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了,能不能放过我?”


    岁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徐赊月的藏身地点呢?你知道吗?”


    赵景逸表情一僵,随即胸腔闷起一股火气。


    “我不知道,徐赊月做事一向谨慎,我们又是分头行动,我根本不清楚她会藏在哪。”


    为了能够顺利脱身,他将一切矛头都往对方身上引。


    “客户从头到尾也都是她在联系,她肯定知道更多信息。”


    他的表情没有撒谎,岁站直身体,对审讯人员道:


    “继续审,把有关那个‘权哥’的事情,还有之前他们贩卖过的异种信息全部挖出来。”


    话毕,他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赵景逸在他背后愤恨地咆哮:“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了,你答应过要放过我的,你不能……!”


    岁微微侧脸,视线落在赵景逸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庞。


    原本坚毅的外皮被撕破,只剩下恶心堕落的灵魂在嘶吼。


    虚伪的极端进化主义者。


    认为只有人类才配进化,其余生物只能沦为人类的附庸与垫脚石。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击碎了赵景逸的愤怒,他怔愣住回应之前两人之间寥寥无几的对话。


    岁的确没有答应他,只是他被巨大的恐惧和求生欲压昏了头脑。


    下意识以为只要自己交代了大部分事情,对方能够放他一马。


    “你、你……”


    “你想说我不能什么?不能出尔反尔?”


    岁抬手去扯方巾,又想起自己的方巾还裹在某颗多肉身上。


    他轻轻抬了下眉,看向赵景逸时依旧又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我现在告诉你。”


    “我能。”


    转身大步离开审讯室,岁已经难以忍受自己身上的气味。


    他回到自己的住处,一推门就看见岛台上多出来的某个鼓包。


    桃蛋经历过电击,虽然精神劲良好。


    但将它送过来的两个守卫依旧严谨地把它每一片叶子涂上厚厚的凝胶,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此刻桃蛋不黑也不粉,像一捧白色的乒乓球。


    “丑死了。”岁瞥它一眼,解开袖扣,“怎么把你送到这来了,不应该关在牢里面吗?”


    凝胶涂在叶片上冰冰凉凉的,桃蛋舒服得昏昏欲睡,现在面对恶势力它立刻变得胆战心惊。


    它不想住在牢里面,也不想被电击。


    于是故技重施用叶片搭出一个小人出来,一蹦一蹦朝着岁跳过去。


    盯着面前歪歪扭扭的“木乃伊”,岁嫌弃地伸手戳向小人脑袋。


    “骨碌碌”小人全身都散架了,叶片滚得到处都是。


    他环顾一眼客厅,果然在角落找到多出来的两大纸箱。


    那两名守卫将多肉送进来时,揣摩了下他的态度,将之前添购的东西一并送了进来。


    各式各样的营养液、小花盆、弯嘴浇水壶等等。


    他随手拎起一袋营养液,浏览包装外的添加表,一回头,某颗多肉期盼地朝他蹦了一步。


    岁挑了挑眉尖,手指一松营养液重新掉回纸箱中。


    恶劣地冲桃蛋扯出一抹笑容:“明天就该带着你去认领赃物了。”


    “嘤!”桃蛋包得严严实实的叶片肉眼可见地抖了下。


    不要啊!


    守卫推门进来时,今初以为他是因为关押室门的事情来找他算账的,立刻极力撇清关系。


    “我跟你讲,这个门不是我弄坏的,我当时听到‘咔哒’一声,门就自己打开了,你真的要相信我。”


    说完,蘑菇一脸肯定地点点头,仿佛给自己讲信了。


    但面对守卫不苟言笑的脸,今初最终没有坚持过两秒钟,老老实实承认错误。


    “好吧,我承认我在其中发挥了一点点作用,但真的就一点点,如果你要让我赔钱的话,那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按手印……”


    守卫:“我来是给你换一间关押室的。”


    今初光速闭上嘴,只要不给他贴账单,就是从最底层的关押室换到最顶层都没有关系。


    老老实实跟在守卫后面走了一段,今初惊喜地发现他们竟然停在了508关押室面前。


    “我要被关在这一间吗?”


    守卫打开门,今初不要人催就自己走了进去。


    云致坐在房间内唯一的床铺上,抬眸望向他,面清眉疏。


    菌丝缠绕在他无名指上,像缠绕着一支白山茶。


    “供能站没有那么多间的关押室让你们摧残,总长下令,将你们二人关在一间。”


    今初噔噔跑到床边,将空余的位置占据一半,面带喜色。


    “云致云致,太好了,我们被关在一起了欸。”


    菌丝依旧盘踞在掌心没有离开,云致“嗯”一声,说:


    “白鹭回馈回来的范围在不断缩小,对方带着绿巨人躲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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