暹罗丸行动力拉满, 暹罗丸赶到了朴仙翁的树林,穿过结界叫醒了还在沉睡的朴仙翁。
只要不提犬大将的事情,朴仙翁对暹罗丸十分大方, 他给了暹罗丸一大块树皮,别说装下一块小小的玉,就是用来做箱子也绰绰有余。
暹罗丸将拿到的树皮收好, 便启程去找刀刀斋。
他没和朴仙翁提起从云牙的事情, 毕竟这老树年纪很大了, 心态稳的不行。他很难从朴仙翁的脸上看出端倪, 要是问了他又会被他通风报信打草惊蛇,还不如直接去问刀刀斋。
暹罗丸狗不停爪的找到又搬了家的刀刀斋,将自己的需求和树皮交给了他, 然后就在一旁假装看不见刀刀斋赶他的眼神, 盯着他锻造朴仙翁的树皮。
刀刀斋喷出的火焰将卷曲的树皮炙烤平整,暹罗丸看着他工作,露出一个让刀刀斋顿感不妙的笑容。
现在他们可以谈一谈关于从云牙的事了,看你还怎么跑!
刀刀斋专心的将树皮制造成封印之匣, 暹罗丸开始讲起了父亲牙刀的现状。
“原来天生牙还能斩杀鬼怪呢!看来父亲也不是留给兄长一把废刀呢!”
哦,天生牙啊……
刀刀斋迎合了两声, 专心着手上的动作, 不愧是霸道好战的杀生丸少爷啊!连治愈的刀最先领悟的都是杀生的技能吗?
这没什么可以意外的, 什么时候他感知到天生牙救人了才值得惊讶呢。
刀刀斋反应平平, 暹罗丸继续说道:“铁碎牙的封印被犬夜叉解开了。完全没想到啊!明明之前都不搭理犬夜叉的, 谁知道那天突然就行了。”
嗯?铁碎牙封印解开了?刀刀斋略有些惊讶, 犬夜叉少爷的成长超出了老爷的预期呢!
想想也是, 听说他已经做了多年的城主, 拥有守护之心并不奇怪, 铁碎牙的解封虽然有些早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杀生丸少爷竟然没把铁碎牙拿走吗?
“兄长将铁碎牙交给了犬夜叉,去找从云牙去了。”
其实暹罗丸也挺惊讶兄长就这样放弃了执着多年的牙刀,继续忽悠刀刀斋。
听见他这句话,刀刀斋先是惊讶了一下,但并没有当一回事,从云牙他敢保证不会有人能找到,“不可能,他找不到……”
这话一出刀刀斋捶打树皮的动作就是一顿,冷汗缓缓从额头冒了出来,他就知道!
这狗心里没一点好水!怪不得今天怎么都撵不走呢!
暹罗丸眯了下眼睛,金色眼睛映照着刀刀斋身前的火光,危险的眼神盯住了他。
刀刀斋举着锤的手僵住,明明在火焰旁却觉得浑身凉凉的,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拿了些材料。
暹罗丸很有耐心的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拖延着将匣子做好,在他想跑路的一瞬间用绒尾将他捆的牢牢的。
哼!还想玩这一套!他已经看透了刀刀斋的手段,熟知他的秉性,完全不给他一点逃跑的机会,暹罗丸就不信还能再一次有信使来报豹猫攻城!
机会稍纵即逝,刀刀斋这回真的是毫无逃跑的余地,不过还好他们之前商量好了对策。
刀刀斋擦了一把汗,庆幸自己知道计划有变之后就赶紧商量了对策,不然这回真的是完了。回忆着之前想好的说辞,他按照之前和朴仙翁冥加商量好的,将能说的都告诉给了暹罗丸。
拿到消息暹罗丸也没再为难刀刀斋,毕竟是跟随父亲多年的家臣,这么些年来除了对霸道三剑三缄其口之外,能满足他们兄弟俩的事情都毫不含糊。
暹罗丸拿起了制造好的封印之匣,将赤鸾巨大的骨骼留下了好几根,这可是拥有高天原神鸟血脉的遗骸,对炼器师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刀刀斋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洁白光滑的骨骼,摸到了上面疑似铁碎牙砍出来的痕迹,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暹罗丸拿着匣子回到美作城,看着大地将四魂之玉放进了匣子中将封口封好,供在了神社之上。
希望巫女翠子能得够安息吧。
美作城有自己的城主和巫女,暹罗丸没继续停留,踏上了寻找从云牙的旅途。
据刀刀斋所说,犬大将要求他们将从云牙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他们思前想后最终将它扔到了一口井中。
那不是一口普通的井,那是用御神木打造的一口神奇的井,传说它会将所有扔到井里的东西都吞到虚空中去。
不仅如此,它甚至能移动位置,就连他们找到那口井也废了不少的功夫,不过好在朴仙翁的根系发达,耳目很多,这才让他们将井找到。
暹罗丸按照刀刀斋的描述找到了当年丢弃从云牙的位置,然而那地方被暹罗丸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一点井的影子,只有遍地的杂草和灌木丛。他甚至找了两个附近的村庄都没打探到一点关于神奇的井的消息。
看来寻找这口井又是一番功夫,暹罗丸叹了口气,将任务交给了西国的信使。
信使尽职尽责地为西国的二殿下寻找有关神奇的井的传闻,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十年后暹罗丸找到了一个与刀刀斋描述的内容相近的木井。
那口井是有一天突然出现在神社之中的,没有人知道它是怎么来的,突然出现的井让村子里的人以为是有妖怪作乱恐慌了许久,直到迟迟没什么反应他们才放心下来。
后来慢慢地,他们发现那口井有一个神奇的能力,虽然井中没有一滴水,一眼能看到井底,但无论他们往井里面扔什么东西,第二天都会消失。
于是这口井就变成了巫女遗弃妖怪尸体的地方,当地人管他叫“食骨之井”。
暹罗丸在一个白天落在了村庄附近,外放的妖力让村中的巫女紧张起来。
他缓步走进结界,在巫女和村民紧张的视线中从怀里掏出几个金小判控制着它们落在巫女身前的土地上。
“我听说这里有一口神奇的井,特意前来。”暹罗丸平静的表达自己的来意,安抚了一下紧张地拿起武器的村民和巫女,示意自己不会对村民做什么。
看巫女依然警惕的样子,又掏出了两个金小判放在了地上。巫女还没说什么,她旁边的村长直接冲过来将所有金判都放在怀里,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将巫女挡在身后招呼村民放下武器。
“您请便!”村长殷勤的让村民给暹罗丸让出一条路来,还抓住了不放心想要上前的巫女。
他悄悄地瞄了一眼暹罗丸,小声和巫女说:“这有人型的一看就是大妖怪……你又打不过,他也没有恶意……算了吧!”
村子里的巫女是他们能在混乱年头生存下去的保障,村长生怕她丢了性命,尽管他不能感受到妖怪的力量,但是这种看上去完全是人型的妖怪一看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的。
况且妖怪拿出来的金小判足够这一村的人活过两个年头,别说只想看看那口井,就是让他们整个村子都搬走也足够了。
暹罗丸走到了那口井旁边,巫女祈福的红色丝线缠绕在井边,看上去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木井。
他没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微风吹过带来一阵草木香气,暹罗丸摸了摸光滑的木井,指节敲上去能清晰的听到井中的回声。
暹罗丸掀起封住井口的符咒,将井盖打开,低头向里面看去,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片枯黄的树叶。
无论怎么看都没有牙刀的踪迹。
怪不得刀刀斋说他们将从云牙放在了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暹罗丸沉思了一下,离开村子在附近的坟地抓了一个小鬼过来,掐着它的脖子将它丢了进去。
妖鬼的尸体嘭的一下砸在了井底,将底下的落叶砸的飞起来,暹罗丸就站在井边观察着,他要看看食骨之井是怎么吞噬尸体的。
暹罗丸在井边站了两天,身边放着村长战战兢兢拿过来的野果,食骨之井一点动静都没有,妖鬼的尸体像扔下去时一样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就在暹罗丸认为自己找错了地方是个虚假的传闻的时候,他刚要转身离开,井底就冒出了刺眼的白光,一股强烈的拉力拉扯着她,整个身体一歪就被拽的向井中跌去。
变故猝不及防,但暹罗丸几百年来也不是光长年纪的,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他飞快地抽出腰间的时序牙插进井壁中,攥紧刀柄在井壁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来抵抗拉力,同时催动牙刀将时间倒流。
然而事情并没有像暹罗丸预想的那样发展,时间不仅没有回到他掉入井中之前,反而因为他的动作,食骨之井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白光猛的变亮。暹罗丸的妖力飞速的流失,很快就被吸的一干二净。
突然失去妖力变成原型的暹罗丸犬爪没能抓住刀柄,整个狗被白光拽的向后倒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刀刃从井壁中滑出和他一起跌入井中。
井中的光芒就像它来时那样突然,连带着暹罗丸和他扔进去的妖鬼一起消失了。
暹罗丸失踪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西国。
杀生丸多次来井边探查过都没有找到暹罗丸的踪迹,最终只能留下几个信使在这里时时查探。
到是刀刀斋倒了大霉,天天逃难一般的躲着杀生丸,生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被心情不顺的杀生丸送去和老爷相遇。
战国发生的一切都暂时与暹罗丸无关了,他被那口井无情的吞了进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还没等站起来又被掉下来的时序牙砸中了脑袋。
晃了晃自己晕乎乎的脑袋,暹罗丸有些崩溃的发现自己只能维持小狗的样子,这不科学啊!
暹罗丸仰头无声地咆哮,就算他的妖力在用时序牙和食骨之井角力的时候被吞了个精光,也应该是一只大狗啊!
小狗垂着脑袋叹了口气,他现在浑身一点妖力都没有,感受了下自己的状态,这个程度的亏空在没有血食补给的情况下靠月光修行完全恢复至少要一个月。
暹罗丸甩了甩自己的沾了泥的爪子,扭头看了看自己蹭了不少泥的白毛,抬头看了一眼井口处小小的天空,将自己嫌弃的踢到一旁的妖鬼尸体扒拉了过来。
凑到尸体边嗅了嗅,暹罗丸忍受着味觉的摧残将它吃光恢复了点妖力。
虽然恢复的不多,但已经足够他从井底爬上去了。
还好刀掉下来的时候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没直接掉在泥土上,不然他就要吃一嘴泥了!
暹罗丸有些庆幸地咬住时序牙的刀身,爪子用力抓着井壁上的凸起,左右横跳飞快的靠近了井口。
暹罗丸在井口处停下,鼻子动了动,他嗅到了其他人的气味!
四周只有风吹过树木的簌簌声,他没有闻到人类活动的味道,这里并不是人会常来的地方。小狗的四只爪子紧紧抓住石壁,整个狗叼着刀僵硬的挂在哪里。暹罗丸很有耐心的等着附近的人离开,他现在可是最虚弱的时候,再小心都不为过。
就这样挂了半柱香,要不是哪怕暹罗丸没什么妖力肉身也是大妖怪的水准,这会儿早都掉下去了。
他是不可能掉下去的!他能在这挂一年!
泥水干涸在暹罗丸的毛发上,井底的水坑反射出趴着井壁小狗的身影,暹罗丸尾巴轻轻摇晃,虽然他在这挂多久都不是问题,但他的嘴却有点受不了了。
他艰难地叼着刀咽了口口水,第一万次痛恨刀为什么脱了手。怪不得之前来西国刺杀的忍猴都将刀缠在手上呢,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将刀直接缠在手上!
可恶!没有妖力不能将刀收到毛毛里。暹罗丸恶狠狠的想,怎么附近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都几个时辰了?没听见有呼吸的动静,气味也淡淡的。
难道已经走了?暹罗丸悄悄的往上探了探身子,从井口露出半个脑袋,金色眼睛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结果他刚露出头来,在一旁等候多时的人就直接动手,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拎住他命运的后脖梗子。!!!
暹罗丸整个被提起来,张嘴就往那人手腕咬去,时序牙从他的嘴里掉到了地上。
那人的反应也很快,另一只直接抓住了他的嘴强行合上,这力量简直就不是正常人类能拥有的,就算狗狗张嘴的力量比咬合力要差的多,可他是大妖啊!
就这么就抓住了?暹罗丸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四条腿抓挠着挣扎,尖锐的指甲抓向他的手。
那人明显知道尽管现在的暹罗丸看上去是一只小狗的样子,但他的力量爪牙依然不是好惹的,于是抓住小狗后颈的手飞快地将他转了一圈,抽出一块布将他整个包起来。
暹罗丸从布包里艰难地挤出个脑袋,眼睁睁看着白发的陌生人将他的刀十分自然的捡起来挂在了腰上连着他一起带走了。???
暹罗丸满脑子都是小问号,四个爪子被布包的紧紧的,这块黑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暹罗丸能摧金断玉的利爪都不能在上面留下一点划痕。
他咬着黑布撕扯,一点作用没起到不说还被嘲笑了。
富有磁性的男声让暹罗丸火冒三丈,他愤怒的嗷了一声,咬住了那人垂落的白发撕扯。
疼痛让那人低头看了一眼挣扎个不停的暹罗丸。暹罗丸直接将口中的白发咬断吐到了地上,直视着那双绿色瞳孔的眼睛满是挑衅。
那人嘴角向上挑起,隔着包裹着的黑布伸手就拍在了暹罗丸毛茸茸的屁股上。!!!
放肆!暹罗丸嗷呜的叫出声,扭动着屁股躲避,仅露出的脑袋撕扯着他胸前的衣服。
暹罗丸两下就将那块衣服扯成了布条,那人啧了一声,将自己被扯的凌乱的白发顺到身后,抽出了一条黑布条三两下就将暹罗丸的嘴绑住。
就这样几乎被五花大绑的暹罗丸就被他带回了家。
一向脾气很好的暹罗丸怒火中烧,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个人估计已经被他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了。很少杀人的暹罗丸甚至已经决定好了等他恢复之后怎么样的将他来回杀个几遍解气。
回到静悄悄的庭院,暹罗丸立刻感受到了庭院中的灵力。
显然这是一个阴阳师的家!暹罗丸整个僵住,回想起了犬夜叉之前被阴阳师折腾的惨状,这个人不会是要抓他做式神吧?
暹罗丸整个狗不再挣扎,一动不动的被拿在手里,他的心情非常复杂,可抱着他的人心情却很不错。
很好,他这是捅了阴阳师的老窝了!
暹罗丸金色的眼睛里全是严肃,安静下来打算寻找机会逃走。
男人刚回到庭院中,早已等候多时的小纸人就凑了上来,纸人上的神念被庭院中的结界在这里困了半天,这会儿凑上来还没说话就先看见了他怀里的小狗。
狗脸上的妖纹是妖怪独一无二的特征,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拥有一样妖纹的白犬,连他同胞的兄弟和他的花纹都不完全一样。
可他不是前一段时间收到邪念的消息就前去查探了吗?
怎么这会变成小狗被绑着了?
纸人神念背后的主人挑了挑眉,不知道他们俩又在玩什么情趣,直接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河岩村出现了个新神,或许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地址就写在纸人背后。”
小纸人扭了扭身体背对着他展示了一下。
“拜托了!黑泽君。”
“知道了。”黑泽拍了拍暹罗丸的后背,有些嫌弃他身上一块一块的干涸痕迹,带着他就往屋里走。
身后的纸人蹦跶着,“喂喂喂,将我放出去啊!”
黑泽食指一抬,神念直接被从纸人身上弹走,只留下写着消息的纸片晃悠悠地落在石头上。
暹罗丸被他抱进了屋子里,看着身下装满温水的水盆,迅速意识到了他要干什么。
不要啊!暹罗丸在布包解开的一瞬间就从里面一跃而出,落地就要逃走,结果一头就撞在了结界上,紧接着就被一张符咒定在了原地。
暹罗丸维持着逃跑的动作一动不动,被黑泽掐着胳肢窝抱了起来按在水里,上上下下被摸了个遍,他尾巴僵硬着一动不动,眼神宛如一只死狗。
暹罗丸的心随着那双手提起来,僵硬的感受着他的动作。
“呵。”对暹罗丸上下其手的男人笑了声,给他留了一点尊严,将毛上的泥擦干净就把他抱了出来。
解开限制的暹罗丸疯狂甩毛,将毛上残存的水珠甩了一地。
黑泽黑着脸看着自己浑身水点子堪称乞丐服的衣服,将暹罗丸关在了外面,自己去内室换了身衣服。
暹罗丸揣着爪子跳到衣柜上,趴在上面听着里面的动静,歪了歪头。
刚才在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他似乎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暹罗丸低着头,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穿着白色授衣的黑泽,鼻尖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竟然真的从黑泽身上闻到了自己的气味!
暹罗丸金色眼睛仔细观察,鼻子闻了又闻,难以置信地发现的确是他的气味。黑泽走到衣柜下面,抬头看着狗脸全是惊讶的暹罗丸,简直压制不住自己的笑意。
他还不知道幼犬形态的暹罗丸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黑泽身上的黑色授衣在阳光下能清晰的看见丝线的折光,暹罗丸整个狗都僵住了,那哪里是丝线啊!那分明就是他的狗毛!还染成了黑色!
那就是他的毛!
虽然比他现在的毛更有光泽,看上去也带着点透明的折光感,但气味不会骗人,确实是他的毛发无误。
今天发生的事情对暹罗丸来说有点超纲,金色的瞳孔有些溃散失神的低头和黑泽对视。
暹罗丸有些蔫蔫的,黑泽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饭,揭开了用来隔绝气味的符咒放它在了桌子上。暹罗丸闻到气味,目光聚焦在桌子上,看着黑泽拿出来的妖怪血肉,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嗯……
别的都先不重要,时序牙还在这个人的手里,有东西不吃白不吃,他得恢复了力气才能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暹罗丸狼吞虎咽地吃光了那一盆。
肉质鲜嫩口感适中,是他喜欢的口味,而且他还惊讶的发现竟然一整盆都是大妖的血肉。吞进肚子里的同时暹罗丸就能感受到妖力飞快的在他体内复苏,但是还是不够。
暹罗丸一只爪子按在了玉盆的边沿,抬起抓敲了敲,低沉的嗷了一声。这样的血肉要是能让他吃饱的话今天就能变成人形了。
他拿出了优雅的姿态,幼犬的身形看上去非常可爱,刚洗过的蓬松白毛柔顺的垂落。可黑泽的心就像吃了秤砣一样坚硬,冷酷的将盆收了起来,毫不留情的转身就走。
不是?这就走了?暹罗丸难以置信地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除了他没第二个活物的屋子,落下了还抬着的爪子,爪垫传来桌子冰冷的温度。怎么能有人对可爱狗狗这么冷酷!你不是阴阳师吗?面对明显是大妖的狗都不知道讨好一下的吗?
暹罗丸的肚子才刚刚垫了个底,离恢复人形还差了好多。
他舔了舔爪子,擦了擦嘴,跳下桌子在屋内踱步,越过遮挡的屏风顶开门走进了内室,他的刀应该被黑泽放在了里面,他现在的妖力已经可以将刀收起来了。
推开门越过门上留下来遮挡气味的结界,一进去暹罗丸整个毛都炸了起来,整个狗看上去大了好大一圈。
内室里面全是他的浓烈气味,暹罗丸冷不丁嗅到自己的气味,被气味中的强大的信息吓了一跳,尾巴尖都僵住不在摇晃。
地上铺满的白毛地毯踩上去软软的,暹罗丸走在自己毛发织成的地毯上面,扭过头就看见放在榻榻米上超大一条编织绒尾,整个狗陷入了沉默。
是什么会让他掉了这么多的毛!
暹罗丸跳到榻榻米上,仔细确认这就是他自己的毛,更准确一点说是未来的他的毛发,空气中的气味明晃晃的标志着这是一只将近六百岁年轻强大的白犬。
是六百多岁的他。
暹罗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爪子,六百岁的自己也是白犬中的小年轻啊!怎么自己年纪轻轻的就秃了!
不过能拥有这么多他的毛发制品的人应该也是自己的挚友吧?还用毛发做了地毯和抱枕。
暹罗丸在榻榻米上转了几圈,不过看上去这个屋子没有人睡觉的样子啊?是不喜欢犬毛的手感吗?拜托!绒尾超级舒服的好吗?有些半妖想要都没有呢!
这样就说的通了,暹罗丸想着,在屋里慢悠悠观察,他就说么,那口井的位置那么的荒凉,怎么会有人在哪里站了个把时辰就是为了蹲他呢?
但如果说是未来的自己告诉他在这个时候去将自己带回来就完全说的通。
毕竟那个时候他还是很有可能遇到危险的。暹罗丸自觉将事情的发展捋顺了,在屋子里逛悠着等叫黑泽的人类回来,他既然都叫人去接自己了肯定不会忘记留下快速恢复的食物。
想到自己刚才装萌的样子,暹罗丸爪子忍不住在地上踩了踩,狗脸叹了一口气,瘫倒在地毯上。
暹罗丸仰躺在地上,尾巴尖晃了晃,既然知道自己一百岁之后还活的好好的,那这会儿就不用担心了!
他眨了眨眼睛,侧身在衣柜底侧的缝隙中看见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他凑过去伸爪子去够哪个亮闪闪的东西,够不到就翻过身将自己的尾巴塞进去,用长长的尾巴毛将它一点点扒拉了出来。
暹罗丸将汤圆大小的多面棱球摁在爪下,感受到里面澎湃的妖力,尾巴摇的飞快,他就说自己肯定会留下恢复妖力的东西!
还得是自己考虑的周到!暹罗丸张嘴露出个狗狗微笑,仰头一口就将小球吞下,丰沛的妖力在肚子里化开,似乎是一个妖怪的心脏,暹罗丸品味了一下,感受着飞快恢复的妖力,渐渐觉得又些困了。
这是什么东西的心脏?暹罗丸迷迷糊糊的想,这个利用效率有点高啊!心脏中的妖力压缩得好紧实,他好像有点醉妖力了。
困倦席卷上暹罗丸的心头,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暹罗丸在屋里睡着正香,琴酒捡起庭院中的纸人,看着背后的消息皱起眉冷哼了一声。
这些古代的妖怪比老鼠还能躲藏,将手中的纸人攥成一团,这所谓的邪灵不仅擅长躲藏,跑得比兔子都快,还不停的蛊惑制造一些妖怪邪神来分散他们的精力。
琴酒冷冷的看着火焰将纸人吞没,不找到邪灵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回到自己该处的时间。暹罗丸和杀生丸已经分别去追疑似邪灵真身的线索去了,留下他在平安京正好接到从战国穿越过来的暹罗丸。
带着他一起去这个线索看一看吧。
他回到屋里,将带着的枪和子弹都装好,成打的符咒统统带着。其实他觉得子弹比灵力好用多了,杀起妖怪来说不比刀好用吗?
结果暹罗丸坚决不同意,琴酒想起暹罗丸以万一现代社会挖出几百年前就存在子弹怎么办为由,坚持拒绝他带子弹过来的样子哼了一声。
发现就发现,和他什么关系?难道几百年过去之后还能查到他的指纹不成?
将所有装备都在衣服中放好,他扯了扯衣摆,还是不喜欢穿这种衣服的感觉。
“啧。”最好别让他找到那个邪灵。
琴酒回到屋里就看见了已经变成大狗样子睡得正香的暹罗丸。
这家伙悄悄将能恢复妖力的东西藏在屋子里了?真可惜。
推开门的声音吵醒了暹罗丸,他将脑袋从尾巴里抬起,大眼睛看着穿戴整齐浑身都是他的气味的黑泽,直接变成了人型。
琴酒上下打量了一下暹罗丸,发现他和一百岁之后的样子没有什么不同,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同样的款式,除了绒尾的毛短一些,看上去完全一样。
这样正好,琴酒想。在所有人都明确看见暹罗丸已经离开的时候他又出现在平安京应该会引出一些老鼠。
暹罗丸看着莫名兴奋起来的黑泽,歪了歪脑袋,有些好奇的问他,“我和你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有这么多我的毛?”
“我是你主人。”琴酒平静的说,又嫌弃的看了眼满是犬毛的房间,他根本就不在这里睡觉,之所以留着不过是为了满足暹罗丸标记地盘的执着罢了。
反正人类又闻不到。???
开什么玩笑?暹罗丸根本就不信,紧盯着黑泽的脸试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来。
暹罗丸的视线根本不能引起琴酒的内心波动,他心安理得的忽悠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暹罗丸,在暹罗丸雷劈了般的表情中,直接招呼他跟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会一会这个完全破坏了他的生活的邪灵。
暹罗丸游魂一般的跟着黑泽离开庭院,坐上胧车前往了纸人身上的地点。
河岩村在一条小河旁,本来是个很平常的村子,但是最近这个村子有些古怪。
他们不停的向别的村子出售粮食,他们的粮食像是无穷无尽一样的被商人买走,最终临近的村子处于嫉妒将河岩村的古怪报给了附近的阴阳寮。
前去查探的阴阳师发现河岩村多了一座神庙,庙里供奉了一尊龙神。只要村民虔诚的祈祷,就能得到粮食的丰收。
他们前一天种下了种子,带着水去神庙祈祷,晚上拿着水去浇种子第二天睡醒就能迎来丰收。
阴阳师没有在收获的粮食上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对于这种明显的异常还是禁止了商人购买他们的粮食。
这引来了村子众人的不满,盛怒的村民将阴阳师直接赶了出去,继续进行他们的龙神信仰。
龙神为他们带来了丰沛的粮食和花不完的钱,但被赶出去的阴阳师渐渐发现了不对劲。
村民们看上去容光焕发,神采奕奕,可身体却越来越消瘦,村中的人从年老者开始渐渐失踪。阴阳师将消息层层上报,最终到了安倍晴明的手中。
从龙神出现的时间和能力来看,他认为这或许就是他们追踪的邪灵。
于是暹罗丸和琴酒就来到了这里。
这个村子现在对阴阳师非常仇恨,更不可能欢迎妖怪,不过他们也没打算让村民发现自己。
暹罗丸熟练的隐藏住自己的气息,琴酒用起符咒来也是熟练的恨。
他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从村民身边经过没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其实古代还是有点好处的,琴酒摸了摸成打的符咒,心里已经有了一百种利用符咒的办法。
等他回去……
暹罗丸远远的就看见了被村子众人建的高高的神庙,也是很佩服他们的建造速度,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建了这么高,还种什么田,直接做木匠不是更好。
离神庙越近,暹罗丸越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这味道该死的熟悉,暹罗丸很快就在自己的记忆中对上了号。
赤鸾伤口涌出来的腐土就是这个味道。挡了一下自己敏感的鼻子,暹罗丸和黑泽站在了神像前,果然不出暹罗丸所料,整个龙神像都是由腐土制造的,哪怕是神像上的彩绘都不能遮住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琴酒簇起眉,掏出刻了符咒的小刀在神像上划了一下,土塑的神像伤口处缓缓流出黑色的血,一股腥臭味直接冲到了暹罗丸的鼻腔。
“哼。藏头露尾的东西。”龙神的神像看上去怒目圆睁颇具威严,实际上也不过是一个妖怪罢了。
不,或许连妖怪都不是。琴酒退后一步,符咒掏出来直接丢在了神像上,这应该只是一个分散他们精力的小分身罢了,哪怕得到再多的滋养杂碎就是杂碎。
连身上的腐臭味藏都藏不住。
暹罗丸和琴酒退出神庙,看着火焰将整座木质神庙烧的噼啪作响,暹罗丸抽出刀刃耐心的等待所谓的神龙出来。
走来的路上暹罗丸差不多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招没什么特别的,这村子里的村民全被神像当作了口粮,他们浑身的精血差不多被神像吞噬殆尽,现在觉得精神焕发不过是在燃烧他们最后的生机。
所谓的粮食丰收更有可能是神像用他们的生机催生了稻谷,不过是加快了他们的死亡罢了。
大火烧断了支撑神庙的梁柱,倒塌的神庙终于让背后的龙神装不下去了。
腐土彩绘的神龙从火焰中冲破倒塌的建筑飞出来,嘶哑的吼声带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声响将所有的村民的吸引了过来,妖龙猩红着眼睛控制了每一个村民,他们消瘦的身影飞快的冲向两人。
暹罗丸想抓着黑泽的胳膊到村民够不到的高处,完全没想到一点不慌的直接将冲过来的村民踢出五米远哐当一下砸在后面的一群人身上。
在他伸腿的一瞬间,暹罗丸清晰的听见了肋骨断裂的声音,被消耗了大量生机的村民本来就奄奄一息,在妖龙的催化和黑泽的暴力中很快就瘫倒在地上。
妖龙大概也没想到他们和之前的阴阳师不一样,对村民动起手来毫不留情,顿时就舍弃了不中用的村民,大嘴一张就吐出一道闪电劈向他们,暹罗丸两步跳开躲了过去,雪龙呼啸着向妖龙冲去。
比妖龙整个都大的雪龙直接将它拦腰斩断,腥臭的腐土喷涌而出,琴酒连连后退离堆成小山的腐土远远的,那股腥臭味冲的暹罗丸脸都黑了。
之前远比它大的赤鸾都没这么大的味!
仅剩了半截身体的妖龙还不甘心,邪灵透过他的眼睛看向他的敌人,那熟悉的白犬让他心头一梗又放松下来。
知道了白犬的去向这个不中用的棋子废就废了吧。
邪灵操控着将死的妖龙向琴酒冲了过去,尽管他知道不可能当着白犬的面杀掉这个人类,但是并不影响它时刻给他们添堵。
哪怕能让白犬心里不舒服一下对它来说都是值得的,谁叫他们如此的锲而不舍追着它跑过了一个又一个时间呢?
将死的妖龙最后爆发着向他们冲去。
琴酒看着临死还向他飞过来的神龙直接掏出了改装过的伯/莱/塔,带着灵力的子弹在空中划过一条光线正中神龙的额头。强大的灵力和爆炸从它的额头开始崩坏整个身体。
暹罗丸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在地上重新变成腐土的尸体,咽了口口水。呆呆的望着拿起枪吹了一下的黑泽。
不是,这食骨之井到底给他弄哪来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咒回)运气加成如何在阴间漫画求生》by顶天立地宁宁子,衍言~
女主术式——气运叠加,五夏硝同期~
感兴趣可以看一看~
第32章 现代的你古代的我
暹罗丸揉了揉额角, 打了个哈气放下了手中的经卷。
距离上回在河岩村看见现代化武器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月了。暹罗丸透过窗柩去看在庭院中用符咒点烟的黑泽阵,顿时狗脸一黑。
他被食骨之井投放到了六百年前的平安京。
穿越么,这事没什么稀奇的, 他也不是没穿过,而御神木毕竟也被称作时代树,由它做成的井能穿越时间非常合理。
但也不能随便穿啊!
暹罗丸指尖绕过垂落的白发, 窗外飘来了熟悉又陌生的烟草味。挺好的, 他想, 不过是在平安京时代闻到了一千四百年后的香烟罢了。
和黑泽阵对上眼神的暹罗丸低头假装继续看手中的经文。这个男人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他是不可能因为被人救了就做别人的宠物的!不对, 他也不需要别人救啊——
什么人会一本正经的说着完全没可能的、让狗羞耻的话啊?!
他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崩溃,闭上了眼睛。
这一个月他也不是没想过再通过食骨之井回去,但那口井消、失、了!
暹罗丸不再回想自己看见干涸的木井就要往里面跳的样子, 继续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百岁之后的自己。
一百年后的他在和兄长在这个世界追踪一个棘手的妖怪, 而他则需要为他们吸引对手的视线给他们创造机会。
暹罗丸捡起一枚棋子,丰沛的妖力将它打在了落在屋顶窥视的麻雀身上,僵直的小鸟落地就变成了陶土。
这样的探子天天都会来好几批,暹罗丸手边的棋盒已经快要打空了, 邪灵也根本就没想过要通过这些没什么水平又显眼的探子打探到什么消息,只要他们能感受到暹罗丸的妖力还在平安京内就够了。
庭院里的黑泽阵将手上点过烟的符咒弹在了陶土上, 明灭的火光照应出他糟糕的心情。
目标就像藏在水草中的蛇, 看似平静的平安京下方是随时准备咬他们一口的邪灵。
“啧。”将吸尽的香烟扔在火中烧成灰, 他有些烦闷的拿起身边的书卷, 一只浑身火红的小鸟穿过结界落在他的身前, 伸出一只脚将信露出来。
黑泽阵将信抽出来, 看过信的嘴角微微上扬, 抬手就在暹罗丸灼灼的目光中将信纸烧成了灰烬。
暹罗丸的嘴角随着飞落的纸灰渐渐拉平, 他就说这个人没一句话可信, 他分明从信使身上闻到了自己的气味!还非常强烈生怕他闻不到似的!
他烦躁的将垫在腿上的绒尾娜了个位置靠了上去,他到底还要在这里呆多久?一百岁之后的自己不行啊!干活怎么这么慢!一个妖怪罢了,有那么难找吗?他还要去寻找食骨之井、去找刀呢!
暹罗丸也不是没想过问黑泽阵刀的下落,可明显这个人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诉他。
他自讨无趣,只能悻悻的看这些阴阳师家族的不传密法。
不过未来的自己还真是厉害,在这个年头书籍秘方是一个家族能传承的根基,自己搞来的典籍不仅数量众多,而且品类繁复,几乎包含了阴阳师所擅长的方方面面。
暹罗丸还挺感兴趣,各方面都学了一点,他甚至还看到了当年在源氏府邸用来困住犬夜叉的阵法的简化版。
这一个月简直无聊透顶,不止来自物质生活丰富的现代的黑泽阵这么想,连适应了古代枯燥生活的暹罗丸都这么觉得。
在战国他还能到处溜达,寻找对手,而在平安京他就只能窝在庭院里每天时不时打一打小鸟,无聊到暹罗丸差不多将所有阴阳师的书籍都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谁让他连觉都不用睡呢?
不过暹罗丸安静的日子也过到头了。邪灵确定了暹罗丸真的一直留在了平安京,而不是像上次那样留下一个蕴含妖力的傀儡吸引他视线。
为了防止留在平安京的白犬破坏他的计划,邪灵已经给暹罗丸安排好了麻烦。
平安京的阴阳寮和居民的矛盾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变得激烈,愤怒的居民包围了阴阳寮的仓库,城中的阴阳师还不能对百姓动手,最后还是天皇派出武士将所有的居民驱散。
但这并没有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只要阴阳寮坚持回收来自河岩村的粮食一天,他们就会仇视一天。
哪怕是在整个时代最繁华的都城所在,在贵族挥金如土极尽奢靡的背后,平安京永远不缺食不果腹的穷人。
河岩村售卖粮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在妖龙的献祭下,每天产出的粮食却源源不断。
大量的粮食暂时降低了平安京的米价,让这些常年吃着陈米糙米的人也能吃上一口新粮,有些人更是干脆花了大量的钱买些新米存着,毕竟粮食在这个年代永远都不富裕。
可明知道这些米的背后是妖术催发的,是用河岩村的村民献祭来的。谁知道米上会不会有些别的隐蔽的法术呢?
处于安全的考虑阴阳寮要回收这些米粮。可就算阴阳寮愿意原价从他们手中购买,这些人都不肯将粮卖给他们。
因为在河岩村的妖龙被暹罗丸和黑泽阵剿灭之后,城中的豪商提高了陈米的价格,之前能买到便宜新米的钱,现在连一半重量的陈米都买不到。
又有谁会交出去呢?
豪商摸着身边貌美花魁的手,掐了一把她的脸蛋,“还是宝贝儿你的主意好~”他将衣衫半敞的花魁搂在怀里,眼神在她身上流连,“宝贝儿怎么知道那帮小白脸要回收米粮的?”
他刮了下她的鼻尖,“再有这样的好事可别忘了老爷我!等过一段时间,老爷就给你赎身!”
花魁娇俏的揽住了男人的脖子,依靠在他身上,眼睛在不经意处闪过了一丝红光。
城中的闹剧愈演愈烈,粮食的价格飞涨,到最后阴阳师也没能收回所有的米粮,最后只能选择密切关注这些人放弃了回收可能有问题的粮食。
但是之前老老实实上交的人却不满意了,出于对他们的尊重,这些人配合了阴阳师的工作,可到头来他们却拿着买不起粮的钱看着自己的邻居吃着没问题的好粮,还故作大方的愿意卖给他们。
深觉自己被背叛的人群又一次包围了阴阳寮,守在附近的武士被这些人连日的骚扰终于在一次驱离时失守杀死了一位老者。
越来越多的人群聚集在了一起,手持武器的武士们看着愤怒的人群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挥着武器试图驱散他们。
远在平安京边缘的暹罗丸和黑泽阵围在一个玉盆旁边,暹罗丸将秘籍放在桌子上,双手结印打在水面上,抓了一小撮盐仍在了盆中。
水面顿时荡起了涟漪,片刻就恢复平静,城中的画面出现在了水盆中。
暹罗丸感受了一下水镜术消耗的妖力,觉得这些符咒法术还挺好用,怪不得之前那个女妖一直用法术呢。
黑泽阵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敲打,一言不发的看着平安京这场闹剧,绿色的眼睛带着些不耐烦的看着喧闹的人群。
如果是他,那豪商现在的坟头草都得有三米高了,可惜晴明没有采纳他的方案。
看着神情激动的人,暹罗丸微微蹙眉。
这些人的情绪也太统一了些,面容各异的人眼睛里是一样的愤怒,就连死者的亲眷眼神中都看不到一点悲伤。
像一群傀儡。
阴阳师也注意到了人群的异常,他们将符咒化在水里,将它撒向人群。
驱邪的符水让激愤的人群安静了片刻,他们恍然的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还没等说话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嗬嗬的喘气。
离得近的阴阳师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一探之下飞速的甩开,“后退!快后退!”
暹罗丸看见了那些人身体里有无到有飞快变大的阴影逐渐有了形状,站起身加强了庭院的结界。
水镜中显示的人群痛苦的弯腰,无声的哀嚎,半人大小的毒蜂从他们身体里破腹而出。
寄生胎顺利诞生,宿主几乎变成了一张空皮瘫在地上逐渐化成了一滩脓水被毒蜂吸食。
各样的符咒打在这些妖物身上,暹罗丸没在看水镜中的战斗,他走到庭院中仰头看向结界覆盖的天空,耳边清晰的听到惨叫声和毒蜂振动翅膀的声音。
这些毒蜂悍不畏死且头铁的专门攻击拥有结界的地方,结界越强来攻击的越多。
从城中各地汇集起来的黑压压的一片离他们越来越近。它们疯狂的撞击着结界,还聪明的知道一起撞击同一个位置,那怕被结界烤的滋滋作响也不罢休。
“听上去像是子弹打在靶子上。”黑泽阵又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暹罗丸看着他手上厚厚一沓符咒,嘴角抽搐了一下保持了沉默。
他连真正的枪声都没听过更别提打靶子了。不过看着他没在人口众多的平安京掏出枪来,暹罗丸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现代武器突如其来的震撼他暂时还不想经历第二次,不过能将枪改造成灵力火药融合版不愧是他认识的人,有水平。
将雪龙抽出来,暹罗丸轻松的将一大片毒蜂冻成碎块砸落在地上。然而变成碎块的尸体上飞快的诞生了小毒蜂,又靠着吞噬同族的尸体壮大再一次扑了上来。
暹罗丸干脆换成时序牙冲出庭院一刀一个的将它们从时间线上杀死。
暹罗丸在外面将刀挥出残影来,里面的黑泽阵就靠在围墙上看着年轻了一百岁的对象用最原始的动作一只一只的杀死毒蜂。
哦,他差点忘了这会儿的暹罗丸还有好多技能没学会呢。
城中已经被孵化出来的毒蜂很快就被清理殆尽,只是可惜那些吃了新米的居民,虫卵就在每一粒米中休眠,只待时机成熟就会飞快的耗尽宿主的生命破腹而出。
不过好在这些人本来就身形消瘦,毒蜂没有得到很好的发育,并不成气候。
这些毒蜂出现的太统一,消灭的又太轻易,就这种水平的妖怪自己也搞不定吗?暹罗丸将刀尖上扎着的毒蜂尸体碾得粉碎,空气中满是虫尸的辛辣味道,他总觉得事情并没有结束。
城中的闹剧甚至没有持续两个时辰,阴阳师飞快的解决了城中的毒蜂和尸体,武士冲进了哄抬物价的豪商家中,结果富商早已死去多时。
将军面色难看的将赤裸的富商尸体遮住,指挥着手下将富商的万贯家财如数清点谨献给天皇。
河岩村被烈火灼烧过的土地之下,一双灿若星辰的复眼缓缓点亮。
第33章 顺藤摸瓜
成箱的的金银被士兵装到车上运向皇宫, 富商积攒下来的多年家财被收缴一空,库房中堆积成山的粮食都被运往了皇宫。
天皇并不在意富商为什么死在了自己的家中,听见将军说他浑身赤裸的死在床上也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将军退下。
他对死在床上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倒是这富商家中的财宝有那么一两分有趣,他提起笔在呈上来的财产单子上划了又划,这些个金银饰品也算是有些品味, 待登记造册过后可以赏赐给他的爱女。
毕竟要嫁人了嘛, 还是得装扮装扮的, 不然怎么嫁给他相中的大臣?
惨死的富商多少安慰了一下死伤惨重的穷人, 这一天的平安京到处都能看见披着白布的行人,花馆的妈妈悲痛欲绝的埋葬了花魁的尸首,将她留下的财宝装在了自己的钱匣子中。
“哎!可怜见的。”老鸨擦了擦痛惜金钱的眼泪, 怎么偏就是她这棵摇钱树到了大霉!白了一眼跟着抽泣的小丫头, 掐着腰离开了晦气的地方。
暹罗丸将宅子附近的尸体处理干净,嗅了嗅身上的气味,将自己整个埋进了热水中。
这些个毒蜂实力不怎么样,体味到是不轻。整个妖连脑袋都缩在了水下, 暹罗丸将旁边放着的肥皂拿在手中闻了闻。
还是茉莉香的,暹罗丸两手搓起了泡泡, 他得有多少年没用过这东西了?
将泡泡涂满全身, 暹罗丸洗了一遍又一遍, 可身上的气味就像是腌进了骨髓里一样没有减弱分毫。
毒蜂的事件果然如同暹罗丸的预料那样仅仅是开了个头。
暹罗丸闭着眼在床上小憩, 耳朵灵敏的听见了屋外传来的细微动静, 起身就冲了出去, 直接踹开了黑泽阵的房门。
足足有五岁孩童那么大的毒蜂被黑泽阵的匕首钉在墙上, 绿色的汁液飞溅涂满了半面墙, 长着巨大复眼的脑袋还没有死去, 翅膀颤动着死死盯着他们。
暹罗丸嗅了嗅这熟悉的洗都洗不掉的气味脸色有些难看。
看来这些蜂是通过气味找到他们的,他们竟然还能悄无声息的通过布下的结界。
还好黑泽阵的身手不错,不然今天可能真的真的就要翻车了。暹罗丸打量着腰腹窄窄的毒蜂,这应该是蜂群中的工蜂。
看来得找到操控蜂群的蜂后才行,不将蜂后解决这些工蜂会源源不断的寻找身上有着同族气味的人,不将它们都解决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暹罗丸牢牢记住了这个工蜂身上的气味,从它身上闻到了带着腥气的泥土味。
这只工蜂飞来时应该至少经过了一条河,他们顺着水系追过去就能找到它们的老巢一劳永逸。
暹罗丸转头就打算和黑泽阵说一起追过去,结果一低头就看见穿着黑色睡袍的黑泽露出大半个胸膛,白发垂落在黑色的衣衫上,毯子堆在腰腹上,一只手将枪拿在手里,神色不愉的看着毁了一面墙散发着浓重气味的工蜂尸体。
暹罗丸两步就退到了门外,默默的将自己踹倒的门立起来在它应该存在的位置摆好。
他坐在庭院中的树梢上,看着高悬的明月发了一会呆。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闯进别人房间还差点把人家看光了的暹罗丸还是有一点尴尬。
不过说起来这个阴阳师一改他对法师的刻板印象,白到是很白,身材也确实不错,怪不得受到袭击的第一反应是扔出匕首呢。
这要是掏符咒掐诀念咒的,估计这会已经中毒了。
穿好衣服的黑泽阵绕过了一推就倒的门,将树上发呆的暹罗丸喊了下来。
半夜出门的暹罗丸和黑泽阵悄悄的追着气味出了城,一路上顺手杀了两个追过来的工蜂,身上的气味越来越浓。
暹罗丸不习惯的捏了捏鼻子,黑泽阵啥都闻不到,他灵敏的鼻子却遭了大罪。
他身上一直都是自己好闻强大的香气,顶多因为和兄长贴贴蹭上点他的气味,什么时候浑身这么难闻过?
一路追踪到人迹罕至的树林中,越来越浓烈的气味引来更多的工蜂,气味的强弱就像是他们在标记敌人的水平,蜂后似乎派出了更强的兵力来对付他们。
暹罗丸发现黑泽阵和他拥有在他意料之外的默契,这一大群工蜂很快就被他们俩清理干净。
暹罗丸侧头看向甚至有时间躲避工蜂身上喷出来鲜血的黑泽阵,越发佩服身为人类的他是怎么修行的。
“你们阴阳师不是都喜欢养式神么?”他对甚至不是很习惯用符咒更愿意亲身上阵的黑泽阵说,“怎么不见你有?”
想了想暹罗丸又补充道,“不然我帮你找一找愿意做你的式神的妖怪?”
现在可是平安京,高天原的通道还没有完全关闭,做强大的阴阳师的式神甚至是一些妖怪能上高天原的唯一途径,没看最出名的那个晴明,他的式神甚至还有大妖怪。
只要黑泽阵想要,他总能找到合适的妖怪。人类的身躯和妖怪搏斗还是太容易受伤了,未来的自己也真是的,怎么连这都没想到?
黑泽阵挑了一下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暹罗丸,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直接往蜂群飞来的位置走。
也不知道是谁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养一个式神,还说这个家只能有他一个妖怪,并且用凶恶的表情和大妖怪的气势吓跑了数个试图投奔的小妖,还得寸进尺的用自己的毛发织成衣服,美其名曰能保护他。
实则连一百年前的他自己都不喜欢那衣服上的气味。
暹罗丸没理会到黑泽阵奇怪眼神中的意思,一头雾水的继续寻找蜂后的位置。
平安京中的晴明送走了替天皇传达旨意的女巫,无奈的接受了与广存公主的婚事。
相比于并不是很乐意的晴明,皇宫内的广存公主却十分开心,她就知道父皇最宠爱她,晴明是现在平安京中非常著名的阴阳师,样貌也出色,再加上出身名门望族,她对父皇赐婚的旨意十分高兴。
为了几天后和晴明的见面给他留下一个好印象,广存公主传唤侍女将数日前赏赐下来的珠宝都拿出来。
熠熠生辉的珠宝被侍女放在了广存公主的面前,她纤细的手指挑挑拣拣的在金饰宝石中挑出几样在自己头发上比了比。
那些金饰本就精工雕琢,上面还镶嵌了罕见的红玉,侍女将发饰装点在公主的头上,广存公主满意的看着铜镜中自己美丽的样貌,她一定会让自己选中的人也喜欢上她。
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广存公主早早的就歇下了。
寂静的夜晚月光透过帷幔落在广存公主的身前,金饰上美丽的红玉动了动,变成一只赤红的蜂飞到了熟睡的公主身上,从她的鼻子钻了进去。
公主皱了皱眉,四肢微微颤抖,片刻后就睁开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蜂后派出的工蜂契而不舍的追踪暹罗丸他们的踪迹,从成群的低等工蜂变成了更加强大的工蜂。
假如之前的工蜂算是士兵的话,那现在追着他们的工蜂少说也得是位小将。暹罗丸金色瞳孔在黑暗中亮着金光,刀锋划过一道冰线和小将打在一起,余光关注了黑泽阵那边的情况。
这几个小将足有六臂,除了身上的花纹和背后的两对翅膀外已经基本具有人形。
对于妖怪来说,能不能化成人形基本就决定了他修行的上限在哪里,这些工蜂能初具人形说明他们的种族拥有变成大妖的潜质。
背后的蜂后可能就是一个大妖。
无聊了挺久的暹罗丸兴奋起来,刀刃势如破竹的将对手斩断,喷涌出来的血液被雪龙骨造冻成冰渣落在地上。
虫族的特性让这些断成两截的工蜂还能向暹罗丸说威胁的话,“偷卵者、死……”
暹罗丸刀尖点在地上,最仍然在一张一合的工蜂被冻成冰块碎裂在草地上。
暹罗丸持着刀看黑泽阵拿着一把镌刻满了铭文的肋插将工蜂逼的不得不上天躲避,刀刃反射的月光将他的脸照亮。
飞在天上的工蜂还试图用自己的毒针攻击黑泽阵,而发现自己的目标不会在飞下来的黑泽在工蜂攻击之前直接掏出了那把震撼了暹罗丸的枪瞄准了天上的工蜂。!!!
“等等!”暹罗丸连忙将雪龙挥出去,呼啸的冰龙带着凛冽的寒气将高处的工蜂劈成碎块掉落在地上。
“蜂后可能是个棘手的大妖怪,这样的武器还是留给她吧。”暹罗丸拉住了神色尤带不爽的黑泽阵,快步离开了这里。
他可没有说假话,蜂妖这种虫妖和别的妖不一样,成群结队是他们的一大特征,这种可能是大妖怪坐守的蜂群里面甚至可能还会有其他的大妖和数之不尽的中等水平以上的妖怪。
除此之外还会有多如牛毛的小妖可以不停的诞生,之前平安京中数量众多的毒蜂应该就是整个蜂巢中最底层的小妖。
真难为他们将卵藏在那么小的米粒之中。
不过有一点让暹罗丸觉得有些奇怪。这样一个庞大的蜂群,养着那么多的工蜂所需要的血食可不是小量,闻着气味感觉他们离着蜂巢也不会太远了。
可这个蜂巢里平安京也太近了吧?他们去哪里寻找能满足整个蜂巢进食需求的东西?
暹罗丸沉思着和黑泽阵渐渐靠近了蜂巢的区域。
离得越近反而没有工蜂再出来追杀他们了。黑泽阵符咒点亮的火光照亮了周围的树林,树上密密麻麻的蹲着最底层的工蜂,无数双眼睛盯着靠近蜂巢的两个人。
暹罗丸握着刀的手出了点汗,有些佩服面不改色的黑泽阵。
哪怕这种妖怪他一刀能砍一群,可是这种被无数双复眼盯着的感觉仍然让他头皮发麻。暹罗丸肩上的绒尾悄无声息的蓬松了一大圈,身边的黑泽阵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轻轻笑了一声。
暹罗丸听见之后默默的加快了脚步,从毒蜂让出来的道路中飞快的走到了熟悉的地方。
是河岩村。
自从出了妖龙神事件之后,河岩村就成了一个荒村,这块地方已经被周围的百姓避之不及,现在竟然变成了毒蜂的蜂巢。
一半在土中一半在上面的庞大蜂巢中不停的进进出出一些工蜂,一个完全化成人形的毒蜂落在了他们面前。
暹罗丸看着连多余的手和翅膀都成功隐藏的毒蜂,对蜂巢的水平更加警惕了一些。
他们才离开河岩村多久?这里就建成了这么大一个蜂巢吗?
不,不对。这里本来就应该有一个蜂巢!所以这里传出去的米才会带有虫卵!
凑过来的妖怪很有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女王大人已经恭候各位多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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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蜂巢
暹罗丸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余光看见了蜂巢洞口中露出的一双双眼睛。
密密麻麻的工蜂就在蜂巢内看着他们,而眼前的工蜂还维持着邀请的动作。
暹罗丸抚摸过腰上的刀柄,冰凉的触感传到他的身上。他定了定神, 怪不得会放弃追杀他们,原来是在这里给他们准备好了鸿门宴啊!
暹罗丸绒尾膨大拉长悄悄的将黑泽阵圈进来,将他的后背牢牢护住。
然后暹罗丸微微抬起了下巴, 示意他带路, 他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将每一个蜂巢洞口的位置都熟记于心。
这些不入流的杂碎便是数量再多也是杂碎, 这种程度的战斗还不至于让他退缩。
只不过……
暹罗丸悄悄的将绒尾紧贴在黑泽阵的背后,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不长眼的偷袭将他伤了。
人类状态垂死的犬夜叉让暹罗丸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他不经意的抬手, 尖爪梳理了一下散落的发丝, 束发的天女羽衣在微风中摆动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羽衣将暹罗丸的白发束起,纤长的飘带随着长发垂落在背后,暹罗丸侧头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黑泽阵,默默的关注他的状态。
他必定不会让他有事。
黑泽阵注意到了暹罗丸丰富的小动作, 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这家伙的绒尾毛又多又长,贴在他背后热的他已经开始出汗了。
带路的工蜂尽职尽责, 两人一路跟着他走在被毒蜂铺满蜂蜡的土地上。
他们初来时这里还是个村庄, 后来变成了一片废墟, 而现在这里建成了毒蜂的巢穴。残损的建筑被这些蜂清理的一干二净, 原本腥臭的腐土也不见踪迹。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蜂巢。
蜂巢浓重的气味熏的暹罗丸鼻子动了下, 空中传来的气味十分驳杂, 除了数量众多的毒蜂的气味, 还有浓重的甜腻气味。
没想到这些毒蜂还能产蜜吗?暹罗丸听着蜂巢内错综复杂的甬道中传过来的走动声响, 不动声色的靠近了身边的黑泽阵。
从他们走进的那一刹那开始, 就有妖怪跟着他们的脚步前进。
蜂巢内部地面被蜂蜡涂的光滑水平,两侧墙壁也光可鉴人,整个蜂巢内部和外面看上去的巨大狰狞完全不同。
这些工蜂将蜂巢建立的如同一个皇宫。暹罗丸数着跟着他们的工蜂的数量,越来越靠近了他口中的女王所在。
果然如他所料,毒蜂女王是一个大妖怪。暹罗丸嗅着和这些工蜂截然不同的气味,估算着女王的实力,簇起了眉。
虽然感知到的妖力告诉暹罗丸这是个大妖怪,但气味明晃晃的说着她命不久矣,重伤垂死。
他有些惊讶,这都要活不了多久了还有精力和别人联合在一起给他添堵呢?
这得是多大仇啊!
蜂巢里面的路并不长,可能也是蜂巢建立时间短的缘故,他们很快就见到了女王。
蜂巢女王卧在光滑的蜡床上,上半身看上去是一个十足十的美人,下半身却仍维持着虫型,两对透明的翅膀垂在身后,看向他们的眼睛如星辰一样熠熠生光。
暹罗丸注意到她折断的翅膀和无法继续维持下去的人型。那双看上去闪烁星光的眼瞳其实是她不能变化的复眼,甚至应该还瞎了。
女王的眼神僵直,通过声音和气味分辨出了他们的方向,充满死气的眼神看着他们。
暹罗丸的手就搭在刀上,随时戒备着准备动手。就算女王身受重伤,暹罗丸也从不轻视自己的对手,尤其对手还不止一个妖。
他们都没有动作也没说话,气氛渐渐冷凝,异样的氛围让在各个甬道口守卫的工蜂紧张的不行,翅膀摩擦的嗡嗡声在洞穴中回荡。
给暹罗丸带路的工蜂飞快的走到了蜡床边站在女王身旁,面对着暹罗丸他们,握住了女王的手。
蜂妖独特的信息传递方法让女王借着工蜂的眼睛看见了他们,女王轻轻嗅着他们身上的气味,语气哀伤甚至带了丝丝恳求,“我愿意付出一切——”
她虫足动了两下,节肢敲在蜡上咯哒作响,她靠近了暹罗丸,头倾向他,贪婪的闻嗅,“只要您肯将蛹还给我们!我们感激不尽。”
她的靠近让暹罗丸拔出刀刃,刀尖抵在地上,伸出手一把就将黑泽阵拉在身后。
还在专注警觉周围数量众多的工蜂,思考着怎么才能快速将他们杀死,同时还不至于将蜂巢弄塌,把自己埋起来的黑泽阵被一把拽走之后,啪的一下打在了暹罗丸扯住他腹部衣服的手上。
突然的声响让失态的女王退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声声恳切的乞求。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也没见过什么蛹。”被打了一下的暹罗丸一点也不生气,收回手打断了念叨个不停,看上去不仅身体有毛病,就连精神也有点问题的蜂女王。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女王面对冷酷不为所动的暹罗丸怒火中烧,折断的翅膀张开扇动,连带着所有的工蜂都躁动起来。
她强压下心口沸腾的血液,继续说:“蜂王蛹是我族的未来!我闻到了你身上的气味,你一定见过它!”
那双失明的眼睛中涌出泪水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您一定见过的……”
暹罗丸感受到女王逐渐沸腾的妖力和濒临崩溃的情绪,握紧了手中的刀,身边的黑泽阵也感受到了因为女王妖力而轻微震动的空气。
武器符纸已经备好,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即将面临的战斗。
“你说的什么蜂王蛹我们不曾见过,只见过平安京从人体内孵化出来数量众多的工蜂。”暹罗丸试图和即将崩溃的女王讲讲道理,但掩面抽泣的女王听见他的话猛的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震动的翅膀传达出的某种信息飞快的在蜂群中蔓延,不断回响的嗡嗡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声响带着空气振动,震的黑泽阵胸口一阵闷痛,耳中除了嗡鸣什么都听不见。
暹罗丸一直关注着他的情况,见状就要用自己的妖力将他包裹住。他的妖力组成屏障将冲击过来的声波挡在外面,余光就看见黑泽阵掏出了一对耳塞塞进了耳朵里。
“……”暹罗丸一时有点沉默,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将冲过来的工蜂一刀一个砍成两截。
子民的鲜血更加刺激了这位女王,他们虽然是食肉的妖蜂,但人类的血肉才有多少?他们一贯是看不上的,何必编谎话来消遣她!
他们何时曾寄生在其他生物中!
女王的振翅声吸引着所有臣民向她聚集,杀意在她心头萦绕。
她在蜂王的争夺中身受重伤,又失去了传承蜂群的蜂王蛹,不得不沉睡修养生息。前一段时间她感受到蜂王蛹的气息,强行打断了休眠,不顾伤势唤醒了一同沉睡的蜂众,忍着身上钻心的疼痛,短时间内就将蜂巢组建起来。
多日搜索不到蜂王蛹的具体位置已经让她心如火烧,好不容易找到的可能线索,却还在欺骗她!
女王看着身上带着蜂王蛹的气味,还不停的编着谎话骗她的暹罗丸失去了全部的耐心和理智。
强行打断休眠的她已经没有能力产下第二个蜂王蛹了,如果今天还不能得到蛹的线索,那她的蜂群也就真的走到了陌路。
她强行打断休眠,身上的伤口已经不会在愈合了。女王的断翅全力扇动着,锋利的爪子抓住了在她身边为她提供视野的工蜂,怜惜的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毫不犹豫的将他撕碎吞了下去。
她的残暴没有影响蜂群前赴后继的冲过来,蜂群争先恐后的投喂给女王。
暹罗丸黑着脸看着女王渐渐愈合的伤口。冰龙虽然不能杀死那些工蜂,但凝实的寒冰将所有的洞口堵的严严实实。他能听见被堵住的工蜂撞击冰墙沉闷的砰砰声。
黑泽阵的火符不计数量的打在工蜂身上,灵力的火光将它们烧的滋滋作响,死去的尸体上新孵化出来的工蜂也被灵力的火焰灼烧。
反复在尸体上复生的工蜂带着火焰将蜡质的蜂巢融化。暹罗丸眼疾手快的在地面上附着了薄冰。
他可不想被埋在融化的蜂蜡中做标本啊!
空腔内的工蜂哪怕被灼烧也要冲过去为他们的女王献祭,暹罗丸绝不能呆着看她恢复。
他跃起向女王冲过去,冰龙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四面封闭的冰墙让这些工蜂没有了献祭的机会,纷纷焦躁的用利爪抓挠坚冰。
刺耳的吱吱声穿过耳塞传到黑泽阵耳朵里,他将符咒收起来,掏出自己的枪,灵力版子弹一枪一个带走这些都不能完全化成人形的工蜂。
“啧。”被灵力的子弹打死的工蜂丝毫不影响他们从自己的尸体上复活,复活的工蜂一点都不在意将它们杀死的黑泽阵,专注的攻击暹罗丸围成的冰牢。
被堵在甬道内的工蜂数量众多,疯狂的撞击将堵在洞口的寒冰撞出裂痕,终于他们在契而不舍的撞击中冲破阻碍来到了腔室中。
越来越多的工蜂在对冰牢进攻,冰牢里面的暹罗丸在狭小的空间中和蜂女王交手,女王翅膀震动的越快,外面的工蜂就越疯狂。
黑泽阵看着被密密麻麻的工蜂围的根本看不见一点冰的冰牢,沉着脸将雷符扔向了一群工蜂。
但工蜂们也学聪明了,他们单独派出了几只故意被符咒打中,剩下的契而不舍的攻击冰牢。
终于在成群的毒蜂的努力下,暹罗丸的冰牢坚持不住碎了一地。
女王鲸吞一般抓住被她召唤了来的蜂众,将它们的血肉妖力吞噬殆尽。
蜂巢中的每一只蜂都是她的心血,每一个死去的蜂都被她算在了他们两个身上。女王怨恨的吞掉自己的臣民,眼泪混合着鲜血滴落在地上,恢复视觉的眼睛紧紧盯着还在攻击她的暹罗丸。
长好的翅膀拉开了距离,长矛出现在她的手上。
既然不想说也没关系,那就等她吃光他们的脑髓,自己去他们的记忆中找!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码完了,还没改没捉虫O_o
第35章 蜂王的传承
暹罗丸躲过女王翅膀掀起的风浪落在黑泽阵身边。
女王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大半, 下半身已经变成了人形,黄黑相间的妖纹分布在她的腿上,锋利的指甲反射出蓝色的光芒。
还活着的工蜂守在女王身边, 女王手上的长矛对准了他们,工蜂们响应女王的意志冲向了暹罗丸和黑泽阵。
这些工蜂的水平泛泛,可又偏偏能在自己的尸体上复生, 黑泽阵的符咒确实好用, 可火焰会将蜂巢融化。
时序牙是最有效的手段, 暹罗丸抬头看着悬停在空中已经恢复全盛姿态的女王, 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如果他在这些杂碎上花费了太多妖力,那只会便宜了站在后方的蜂王。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他变成原型将他们都吃了,还能给自己恢复妖力也不用担心他们一直复活来为他们的王争取机会。
只是这个空腔有点小, 暹罗丸想着, 舔了舔嘴唇双目开始变得猩红。
“你去对付天上的那个!”黑泽阵打断了要变身的暹罗丸,这里的空间有限,变成原型的暹罗丸恐怕会将蜂巢弄塌,以这个蜂巢的大小, 一旦塌了位于蜂巢底层的他们就会被压在下面。
就算没塌,在这种小空间内越大的体型只会让他更容易受到攻击。
黑泽阵掏出了符咒和匕首, “这里交给我!”
暹罗丸猩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褪回了金色。
蜂巢中强大一些的妖怪已经被女王抓去填了肚子, 剩下的最强的大概也不是黑泽阵的对手, 只不过数量多起来有点麻烦。
暹罗丸心念一动驱动着束发的羽衣, 让它环绕在黑泽阵身边守护他, 这样他就放心多了。
一路上暹罗丸已经充分了解了黑泽阵的战斗力, 看见他已经将防身的符咒放好, 于是放心的将这里交给他, 将蜂群斩出一条路来飞向女王。
黑泽阵将手中镌刻着符文的长匕插进工蜂的体内,灵力激活的符文释放出狂暴的闪电从伤口沿着地面向四周蔓延。
电弧所过之处将地上的尸体和还没来的及从尸体上飞走的工蜂都电成了焦炭。反复重生最终还是将他们的妖力耗尽,永远倒在了蜂巢之中。
手中的雷符在黑泽阵的控制下精准的击中试图回援女王的工蜂,他握着手中散发着雷光的长匕,白光照亮了他的脸庞,他看着空中战斗的激烈的两个妖怪,冷漠的将地上还在复生的工蜂捅了个透心凉。
暹罗丸冲到女王身边,刀刃和长矛飞快的撞击在一起,碰撞的瞬间,长矛上的毒液就沾在了他的刀刃上,试图顺着他的妖力侵入到他的体内。
蜂王的毒液带着甜腻的气息,暹罗丸感觉到握刀的手微微发青,他收回刀向后撤一步,甩了一下手,早已适应了各种毒物的白犬血脉飞快的将蜂王的毒液吸收化解。
暹罗丸提刀砍向女王的手臂,时序牙悄无声息的铺开了时间迟缓的领域,已经适应了暹罗丸攻击速度的女王被骤然加快速度的暹罗丸看下了手臂。
“啊——”
蜂女王痛苦的嘶吼了一声,暹罗丸动作不停下一刀瞄准的就是她的脖子。
女王的复眼清晰的捕捉到暹罗丸的动作,她的翅膀扇动的速度加快,挥出风刃攻击暹罗丸同时快速的后退。
她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犬妖速度突然加快了这么多,但是虫妖天生就好的多的视觉清晰的将暹罗丸的动作传递给她。她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肩,妖力从伤口处蔓延,一条新的胳膊长了出来。
尾针化成的长矛挡住了频率极高向她进攻的刀刃,蜂王能接住暹罗丸的每一刀让他非常惊讶。
要知道她可是被迟缓了时间啊!暹罗丸和蜂王的复眼对视,顿时明白了原因。
挥出的刀刃又一次被女王的长矛架住,暹罗丸在下一次挥刀的间隙将自己沾满毒液的爪子带着妖力向她甩了过去。
白犬的剧毒的妖力带着毒液甩在了她的脸上,女王顿时就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痛,眼睛中的毒液让蜂女王又一次感受到了失明的感觉。
熟悉的感觉和方式让她回想起来之前在和妹妹争夺蜂王的战斗中是怎么被她暗中下手毒瞎了眼的。
“该死!”女王癫狂的妖力卷起风刃无差别的向四周攻击,空腔的墙壁被她的风刃切穿,没能躲开的工蜂也被切成两半,暹罗丸及时用妖力组成屏障抵挡发疯一样的进攻,顶着攻击挥刀砍向她的脖颈。
锋利的刀刃瞬间就斩断了她的头颅,女王的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发出尖锐的哀嚎。
然而她的身体并没有倒下,持着长矛的手向四周疯狂的进攻,翅膀扇动着带着身体落在地上,无头的身体还在地上摸索着寻找自己的头。
暹罗丸沉默了一下,没想到妖蜂和普通的虫子一样,没了脑袋也不影响他们活动,他暂时放弃了攻击那颗脑袋的打算,还是先将这个没头的身体砍倒。
总不能让她一直在这里疯狂倾泻妖力吧?风刃打在暹罗丸的屏障上,地上的黑泽阵也在支撑着结界抵挡。
被女王误伤的工蜂倒了一地,却还在疯狂的向女王靠近,他们收到了蜂王命令瞬间就放弃了所有进攻,转头冲向了女王掉在地上的头颅,不惜一切代价的要将头颅供给女王。
黑泽阵的长匕插在地上,雷电比工蜂快一步抵达了目的地。灵力的雷电劈在女王的头上,嘶哑的吼声在空腔中回荡。
暹罗丸乘胜追击,借着坠落的力量从上而下的要将她劈成两半。
他的刀刃没有得到女王的阻挡毫无阻碍的将她劈成两半。
嗯?
暹罗丸持刀的手微微一顿,刀下刚感受到一点异样的感觉很快就将那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连着女王的身体一起劈成两半。
一直在嘶吼的女王止住了尖叫,女王死去的身体散发出浓重的甜香,躯壳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一只黄黑相间的蜂王从她的尸体中爬出来,一块腥臭的腐骨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暹罗丸脸色难看的看着复生的女王,这种能不停复生的妖怪还真是让他心烦!
他已经做好了冲上去再打一场的准备,却见到原本一直在攻击他们的工蜂们都退了出去。
和暹罗丸想的不一样,女王不同于其他的工蜂,为了尽快淘汰体弱年老的蜂王,换上年轻力壮的新王,蜂女王一生中只能复生一次,而且第二次也只能活一天,这一天还是为了给她时间将毒蜂的传承交给下一代。
但是她已经失去了传承蜂群的蜂王蛹。此时此刻她竟然找不到自己传承人吗?
蜂王哀伤的看着一地的尸体,和岌岌可危的蜂巢,风刃将地上的腐骨打成碎片。
没有了藏在体内腐骨的煞气激发,理智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中。
她闻着这两个人身上蜂王蛹的气味,此时此刻心里竟然很平静。地上小小的一块腐骨将她的心神占满,她也没想到和自己一起被孵化出来亲姊妹竟然能心狠到这个程度。
女王开口制止住了还要进攻的暹罗丸,先一步的放弃了战斗,她已经明白了这两个人不可能和蛹有关。
他们拿到蛹能做什么呢?没有拿到传承的蛹就算是孵化出来也不过是个不堪一击的小妖怪,只有吸收了传承之后才会变成大妖怪。
她想起暹罗丸之前说过的孵化出来的工蜂,心里明白这又是她那个姊妹的诡计。
不过这一次看来她能达成所愿了。
一个透明的光球慢慢从她的额头钻出来,她用前肢抓住这个光球,看向警觉的两个人,“这是我们一族的传承,得到它就能直接变成大妖怪成为蜂王。”???
然后呢?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女王感受到了暹罗丸的疑惑,加快了速度,语气诚恳的乞求他们帮自己找到蜂王蛹将传承交给它。
“我们为什么要帮你?”暹罗丸被她的要求惊呆了,合着先追杀了他们一路然后又打了一架,结果最后是来找他们帮忙的?
天底下哪有这样离谱的事?他看上去很冤大头吗?
“我愿意将传承中的密法作为报酬。”女王赶紧说,现在他们已经事她族群延续的唯一希望,一旦她死了,现在蜂巢中所有的蜂都会一同死去,她给自己的乞求加码,“将蜂王蛹的气味沾染在二位身上的妖怪就是重伤了我,还将蛹偷走的人。”
“是她引诱了我一直袭击你们。”她控制着传承落在暹罗丸面前,“这就是她做梦都想要的东西,拿着它自然就能找到真正想杀你们的妖。”
“到底是谁?”暹罗丸看着眼前的透明光球,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趣。
他倒是很想抓住在背后算计他的妖怪,暗戳戳的在记仇的本子上在邪灵下面给他留了个位置。
这段时间他灵敏的鼻子备受摧残,暹罗丸捏了下鼻子,板着脸看向蜂王。
看见暹罗丸提起了点兴趣,女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将这段恩怨飞快的说了出来。
百年前的蜂巢中上一代蜂王感觉到自己年老时开始孵化自己盛年产下的用来传承蜂群的蜂王蛹,但是她没想到一个蛹中竟然孵化出了两个雌蜂,可传承却只有一个,蜂巢中也只能有一个女王。
于是竞争就发生在她们两个之中。
她们都想成为女王,谁都不想被赶出蜂巢,于是她们用尽了浑身解数相斗,最终是她取得了胜利成为了蜂王。
变成蜂王的她没有将自己的姊妹赶出去,可她的姊妹却不愿意放过她,在她产蜂王蛹的时候给她下毒偷袭重伤了她,偷走了刚产下的蜂王蛹,威胁她交出传承。
甚至还将影响理智的煞物埋进她的伤口,她的伤口迟迟不能愈合,再加上和逃走的姊妹僵持许久也没得到结果最终只能选择沉睡。
直到她又一次闻到蛹的气息清醒过来。
蜂王的生命和倒塌的蜂巢一起被埋葬,暹罗丸收起蜂族的传承和黑泽阵踏上了归途。
平安京中的雌蜂感受到了蜂王的离去,畅快的笑出了声。
她得不到的东西,她怎么配拥有?既然不肯给她就让他们尊贵的女王带着她的蜂巢一起去死!
她将研磨好的胭脂涂在自己的唇上,将华贵的饰品装点在乌黑的头发上,看着铜镜中容光焕发的美丽容颜,在侍女的服侍下穿戴好了衣服走出了门。
赢了一时又如何?还不是现在输给了她!
第36章 阵法&时间
现在的平安京非常热闹, 完全看不出不久前这里还有许多人命丧当场,长街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整个城市都在为天皇嫁女作准备。
为了保持天神血脉的纯净, 皇室向来内部成婚,广存公主是近几十年来唯一一个外嫁的公主,而且还非常受天皇宠爱, 皇室为她准备的嫁妆远超寻常公主出嫁的规格, 嫁妆多到单独收拾出一个别院存放存放。
得到天神血脉的安倍家族也备受瞩目。自从天皇的旨意传达出来, 来拜访晴明的人几乎将他的门槛踏破, 拜访的帖子甚至堆满了一个屋子。
上门拜访的人多了,晴明对此烦不胜烦,在应付了不得不见的大人物之后, 果断躲出了家门, 对外宣称要为公主的纳彩之仪寻一对完美无暇的鲷鱼,实际上则是躲在了黑泽阵的家中。
暹罗丸嫌弃地看着非要挤在他身边对他手中的书指指点点的晴明,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他们回到平安京之后就开始调查引导着蜂王袭击他们的幕后黑手。
暹罗丸调查到了似乎能提前知道城中粮食会出现问题,先一步调整粮价最终导致平安京粮价高涨的富商。
可那富商在毒蜂出现的当晚就死在了自己的家中。
他的住所和全部的财产已经都被天皇收为私有, 暹罗丸悄悄地翻进去看过,现在那间庭院干净的可怕, 不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 甚至连一点屋宅内常见的没什么影响的“脏东西”都没有, 整个庭院已经被阴阳师除过邪祟了。
暹罗丸去的晚, 什么都没有发现, 富商死去的那间屋子连地板都被换过, 更别提他躺过的那张床了。
他本来还想去寻找富商的尸体, 但晴明说当晚就有阴阳师检查过富商的尸体, 确认他是死于马上风。
这样的死法彻底打消了暹罗丸寻找尸体的念头, 转头调查起了富商的人际往来。
追查着富商常去的地方,暹罗丸来到了平安京的花楼。
尽管花楼中浓重的脂粉气熏的他鼻子痒痒的,但他还是在一众气味中闻到了毒蜂的气味。
他寻着气味来到了一间装饰精美但却被上了锁的屋子里。这间房子里面贴满了驱邪的符咒,门口还放着一个装着符灰的铜盆。暹罗丸感受不到一点妖气,看来这里的老鸨花了大钱请了阴阳师来驱邪。
雕花的窗柩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暹罗丸在划痕上摸了下,看大小和深度应该就是之前那晚毒蜂留下的。
应该就是住在这里的那位花魁,还很巧的恰恰就是常和富商见面的那个。暹罗丸看了眼桌子上长时间摆放物品留下的方形痕迹,那应该是花魁留下的妆匣,已经被老鸨连着盒子一起拿走了。
富商出手阔绰,花魁应该有不少他赠与的饰品。
暹罗丸趁着老鸨不在屋里,翻进她的房间寻找。结果她的房间也干净的不行,墙上贴着的符咒甚至比死去的花魁屋子里的还多。
她可真是怕死啊!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被净化过,上面都残存着一点灵力。暹罗丸仔细找了半天都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无奈地将东西原样放好。
暹罗丸忙了一天,一无所获还染了一身脂粉香气,一回到屋子里就把自己埋进了浴桶中。
平安京的女子香粉用的比战国的时候还多,暹罗丸觉得自己快被腌入味了。不过也难怪,那些花魁梳好了发型之后十天半个月也未必会解开一回,当然得多涂点香粉遮挡气味。
暹罗丸用妖力保持着水的温度泡在里面不出来,将蜂王给他的传承球拿在手中研究,他对这种将族群的所有秘籍直接越过学习阶段传给下一代的方法非常感兴趣。将小球拿在手中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暹罗丸也没找到打开的方法,不由得黑了脸。
这个蜂王临死之前还摆了他一道,说着愿意将密法交给他,实际上想得到密法必须先给她找到蜂王蛹才行。
也是,哪能让他不干活就拿到报酬呢?暹罗丸抚摸了一下球体光滑的表面,稍微一用妖力接触就能感受到上面浓重的蜂毒。
将传承球放在锦囊的最深处,暹罗丸思考着现在已有的线索,基本上确定蜂王口中的姊妹应该和一百岁后的他所追踪的邪灵是一伙的。
毕竟邪灵将他认作未来的自己,要是想要做什么就一定会想办法让自己没时间去继续追杀他,更和况邪灵最初选择搞事的地方就在蜂王沉睡的土地之上,要说没有蜂女告密他是不会信的。
天底下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想到自己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扑空,暹罗丸暂时没找到能继续追查下去的新方向,只能继续看书等待。
他们不会让他闲下来的。
本来就在等待中越来越烦躁的暹罗丸更加受不了在他这里躲清闲的晴明。
他得给他找点事干。
暹罗丸瞅着因为要专心准备婚礼的仪式,暂时停下了所有的工作精力过分旺盛的晴明,沉思了半晌,想起了当年那个据说是从安倍家族手中买下来的祖传法阵,三两下就在桌子上画了个妖力版本的,打算问一问他这个阵法怎么解开。
快点让晴明想些别的吧!不要再给他讲解他在什么时候用过些符咒了啊!
他并不想知道!
暹罗丸用妖力绘成的阵法在桌子上散发出微光,吸引了晴明的视线。
“没想到你还精通阵法啊!”他仔细端详着,觉得这个阵法实在精妙,比起他常用的困阵要完美的多,阵法成型之后就不再需要给它提供力量,整个阵法就能顺利地运行下去。
不愧是大妖怪啊!连对付同类都这么得心应手,“这是妖怪用来困住同类的阵法吗?”
听见晴明的话,暹罗丸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不是说这个阵法是安倍家族的吗?怎么这会儿他反倒不知道了?
难道是因为他在此时此刻留下了这个阵法所以未来才会有吗?
暹罗丸留在阵法上的目光已经失焦,还想和他说话的晴明被走进来的黑泽阵打断。
“你到底还到呆多久?”黑泽阵冷漠的看着已经赖在这里好几天的晴明,扬起了手中厚厚的拜帖,他以为自己躲的很好吗?盯着他门口的人已经快比树上的鸟还多了!
他将手中今日份的拜帖统统扔到晴明怀里,“这些人都已经找上门了!你的鲷鱼呢?赶紧走!”
“哈哈哈!”
晴明尴尬地将散落的拜帖收好,“式神已经将鲷鱼准备好了。其他的布匹、清酒更不用我准备,我只要在吉日带着彩礼去皇宫就好。”
还没等黑泽阵将这个大麻烦赶走,真正的麻烦就赶上了门。
广存公主的侍女找来了这里。
“公主殿下得了天皇的允许,想提前见一见晴明大人。”她恭敬又不容拒绝地对晴明说,“殿下也想见一见大人的妖怪好友。”
侍女清了清嗓子,学着公主的语气,“能留住晴明如此之久让他念念不忘的妖怪,妾身也很想瞻仰一下他的风采呢。”
暹罗丸本来还在屋子里发呆,耳朵灵敏地听见了远处侍女说的话,一下子就找回了注意力。
终于忍不住想找他的麻烦了吗?
暹罗丸将阵法的事情暂时放下,将自己的武器藏在锦囊内,起身快步穿过院子赶到门边。
侍女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人类,他也没有闻到什么妖怪的味道,但是暹罗丸坚信这种主动要求见妖怪的公主一定有问题。
公主为了见他们还特意准备了专门的牛车,暹罗丸离老远就闻到了车上刺鼻的香气。
他自己走过去不行吗?这个车非得坐吗?
在侍女不停强调这是公主殿下特别吩咐的声音中,暹罗丸捏着鼻子走上了牛车,一路黑着脸来到了皇宫。
穿过皇宫的结界,暹罗丸被阴阳师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有没有携带武器,还安排了个巫女紧紧地跟着他。
暹罗丸烦不胜烦,这么害怕干脆不要主动找他啊!他要是真想动手的话没有武器就管用了吗?就连这个巫女也挡不了他几爪。
他到要看看这个公主是何方神圣。
暹罗丸和晴明与广存公主隔着屏风对坐,公主成亲用的十二单和全套的珠宝首饰就摆在一旁,看上去真的是一个待嫁的公主。
但暹罗丸知道现在的公主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一个了。透过绣着精致纹样的屏风,暹罗丸看不见广存公主的样貌,但却看见了公主头颅中的赤蜂。
真正的广存公主应该已经死了,暹罗丸低头看向侍女奉上来的茶水点心,身边的晴明似乎没有发现公主的异常。
皇宫之中的神职人员已经是平安京中的佼佼者,公主准备成婚的这些天更是天天都有巫女为她祈福,这些人竟然都没有发现公主不对劲吗?
桌上的茶点暹罗丸一口都没有动,身边的晴明更是一直在和公主说话根本没时间品尝,暹罗丸警觉的关注公主头颅中一动不动的赤蜂,思考着皇宫内能让假公主动手的地方,但是直到他们带着公主赏赐下的礼物离开皇宫,都无事发生。
这确实让暹罗丸有些意外,今天皇宫内的茶水点心也都没有问题,难道今天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暹罗丸不信,并且隐隐约约感觉可能要给他来点大的。
已经发现了线索的暹罗丸回到家,和黑泽阵说了两句话就直接前往了晴明的住所。
毕竟是公主的结婚对象,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不告诉他呢?
暹罗丸一路上避开了所有人,悄悄地穿过安倍家的结界,没惊动他们家数量众多的式神,落在了晴明的房顶上。
第37章 广存公主的异常
明月高悬, 已经到了平日里晴明休息的时间。但他今日一反常态,刚刚沐浴更衣过,此刻正在占卜。
鹿骨在火焰中炙烤出裂纹, 火光映在晴明脸上跃动。
在皇宫中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安,但一直没找到源头,回来之后依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打算占卜一番也好心安。
皇宫内一切正常吗?
否。
和广存公主有关吗?
是。
广存公主还安康吗?
否。
晴明看着自己占卜的结果, 眉头皱起。刚要继续占卜的详细一些, 就猛的抬起头, 反应飞快的接住了从外面扔进来的石子。
是暹罗丸。
他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人通传?晴明推开门还没说话就被暹罗丸一把捂住了嘴。
暹罗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可是悄悄来的,这件事他还不准备让别人知道,就像现在这样他悄悄地将事情解决。否则在这个将严重皇族血脉神化的年代, 让人知道他们指认公主是妖怪, 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他一个妖怪倒是无所谓,不过晴明就惨了,一个脑袋都不够他掉的。
被捂住嘴的晴明点了点头,抬手就是一个结界将他们俩围住。
他眨了眨眼睛, 推了一下暹罗丸的手。暹罗丸默默地将手收了回来,他怎么就忘了还有阻挡声音的结界来着?
看来他对术法还是不够熟练。暹罗丸暗自将练习术法提到了日程上, 双手垂落若无其事地说:“你什么时候和公主成亲?”
说到公主, 晴明的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案上占卜的结果, 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暹罗丸被他烦的不行, 没有事不可能来找他, “还成什么亲——广存公主可能出事了。”
暹罗丸挑了下眉, 绒尾轻轻摆动, 不愧是几百年后都享有盛名的阴阳师, 果然名副其实,“不是可能,广存公主应该已经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惋惜。怎么好像他听说过的皇室公主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暹罗丸加快语速,此事夜长梦多,还是尽快解决比较好,“我在公主的头颅中看见了一只赤蜂。应该是它在控制公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我一直在找的蜂女。”
暹罗丸解释清楚就要出门,他来这儿一趟也不过是想先告诉一下公主的未婚夫,免得他真的以为公主惨死开始调查。
他总觉得如果不提前说好,万一晴明发现是他做的,他再怎么解释也难让人信服。
暹罗丸回想着前两个被他怀疑但没找到一点线索的富商和花魁,虽然他自信能做到万无一失,但是万一他的敌人故意留下一些线索引向他呢?
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挑拨他和晴明之间的关系了?
因此哪怕暹罗丸很急也还是先来这里和晴明讲清楚。只是没想到还不等他解释,晴明就已经发现了不对,倒是省了他许多口舌。
暹罗丸说完就走毫不犹豫,晴明却一把就抓住了他。
“你急什么?”晴明抓住了暹罗丸长长的绒尾,“她还什么都没干,不可能现在跑了。”
白犬的行动力一向拉满,晴明庆幸暹罗丸还知道先来找他,“你就这么直接去吗?”
暹罗丸将自己的绒尾抽出来,“不然呢?皇宫的结界今天去的时候我已经打探清楚了,悄无声息地穿过去不成问题。”
“不会被人发现的。”暹罗丸也不是冲动的狗,他敢自己一只妖去,自然是做足了功课,“那妖怪的水平应该也不强。”
他补充道:“皇宫的结界对妖力还是很敏感的,她身上一点妖力都没有,那应该就是一个控制公主的工具,真正的妖怪不在皇宫之中。”
暹罗丸从锦囊中掏出他用朴仙翁树皮做的小盒子,“这个盒子相当于一个小封印,我将赤蜂抓住放里面,带回来再慢、慢、审。”
最后几个字让暹罗丸说的咬牙切齿,他实在是很烦这种诡计多端的妖怪,总没有真刀真枪的打起来痛快。
晴明沉思了片刻,一时想不出来更好的办法,也同意了暹罗丸的方案,“我和你一起去。”
嗯?
暹罗丸看了一眼晴明的身板,他的体格虽然不弱,但是在没有办法使用符咒的前提下想要悄无声息的跟着他,他不得一路扛着他走?
大概是暹罗丸的眼神太过直白,晴明的脸色又黑了两个度。
“我从黄泉的交接处过去,现世是看不见我的。”他也不再和暹罗丸解释,直接拿上了自己的工具,起身就掐了个符咒直接在原地消失了。
“直接在公主的房间内见吧!”晴明的声音飘到暹罗丸的耳朵里,“别让我等太久。”???
暹罗丸眨了眨眼,你有这好方法为什么不带上我?
失去了晴明的踪迹,暹罗丸独自前往皇宫。
就像他对黑泽阵和晴明承诺的那样,悄无声息的穿过皇宫的结界和守卫到公主的住处简直轻而易举。
皇宫中的广存公主今夜也没休息。
她嘴里哼着小调,将新调好的胭脂沾着香汁涂在嘴上,穿上那件耗费了几年才做成的华贵十二单,戴上了成亲那天才能穿戴的王冠绶带,对着铜镜整理好,跪坐在案前耐心的等待。
她等的人不负所望的出现了门口。
广存公主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还真是好猜啊——
暹罗丸靠近公主的寝宫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本该守夜的侍女瘫倒在廊下,但是都还活着。
暹罗丸嗅了嗅,空气中有淡淡的香甜花香。
有些不妙,暹罗丸想,他看着公主寝宫内烛火的光亮,缓缓推开了门。
暹罗丸金色的眼睛锁定在似乎已经等候他多时,盛装打扮的广存公主身上。
她这是一点都不装了啊。
假公主装模作样的露出一个惊讶恐慌的表情,“你为什么在这里!快来人啊!”
她的声音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于是探着头就要从暹罗丸身边出去喊侍女。
暹罗丸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扔了回去。装也不装的像样一点,人害怕会向他这里跑喊人吗?
“侍女不都被你放倒了吗?”暹罗丸打断她的表演,没时间欣赏她倒在地上黑发散落的柔弱模样,直接切入正题。
他伸爪就抓向公主的头发将她提了起来,就要直接将她头颅中的赤蜂取出来。
假公主不闪不避,反到将头颅凑了上去,涂着胭脂的嘴唇笑的灿烂,杀吧——
正和她意!
反常的举动顿时就让暹罗丸犹豫了一下,反手就将公主按在了地上。
“住手!”晴明的声音出现在暹罗丸耳边,他的身影慢慢浮现在这里。
“公主还没死!”他抓住了暹罗丸的手腕,生怕白犬一爪下去将公主的脑花掏出来。他之所以来的这么慢就是因为专门去寻找了广存公主的灵魂。
但他在黄泉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公主的影子,临时占了一卦结果竟然是公主还活着。
发现公主还活着的那一瞬间,晴明就意识到今夜来皇宫恐怕真的是入了套了。
这个敌人也未免太了解暹罗丸了吧?简直一算一个准!
晴明紧赶慢赶到了地方就看见白犬的爪子就抵在公主的额头上,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不过好在暹罗丸似乎发现了不对劲,这一爪子没真的打下去,不然可就真的麻烦了。
晴明的话让暹罗丸惊讶不已,脑袋里都进虫子了竟然还没死?
被暹罗丸按住的公主听见了这话,微笑的嘴角顿时僵住,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笑意,转而用愤怒的眼神瞪向晴明。
可恶!就差一点!
明明差一点就能将公主的死推到白犬的身上!
真是白费了她特意化的妆,费尽心思的给侍女弄了场发现白犬夜闯的幻境,现在全白费了!
不,还没有白费!
假公主被长发挡住的眼睛一转,便有了新主意。
今天无论如何她都会把公主的死推到他的身上!只是遗憾晴明在场,不能让他们反目。不过没关系,平安京也不是就他一个阴阳师!
有的是阴阳师会听从天皇的命令对付他。她打定了主意,散落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眼神,她转头就吐出了一道香雾。
暹罗丸在她开始有动作的一瞬间就加大力量去压她的头,可还是被她吐出的粉色香雾喷了一手。
感受到吐在手上的风,暹罗丸下意识的收了下手,香雾顿时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哪怕他们在看见雾的瞬间就捂住了口鼻也没能阻挡香雾侵入到他们体内。暹罗丸和晴明顿时觉得头昏昏沉沉的。
暹罗丸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睡意,顿觉不妙,妖力驱散室内的香雾,可其中的毒气还试图通过他的妖力进一步侵染他。
不能再这样下去,暹罗丸也顾不得会被发现,直接抽出了时序牙就要将时间倒流。
假公主也没指望自己能控制住暹罗丸,在他们中招的一瞬间就将匕首握在晴明手中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捅了过去。
一刀下手没留一点余地,公主的血当时就喷了出来,鲜红的血液喷在他们俩的衣服上。
她知道白犬的抗毒性很好,怕自己的动作惊动了本就快清醒的暹罗丸导致不能达成目的,到最后只能放弃了借白犬的手干这件事,还好晴明多事跟了过来。
谁让你倒霉,非得跟过来呢?赤蜂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从公主的鼻子里爬出来,振动翅膀就从窗户飞走了。
倒在地上的公主睁着眼睛,眼神涣散的望着他们两个,她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还在睡觉,怎么下一秒就要死了?
暹罗丸清醒过来就闻到了浓重的人类血腥味,一低头就看见还在往外喷血的公主。
晴明的手还握着滴血的匕首,暹罗丸额角跳了跳,他就说了自己来就行!
他听着越来越远的轻微振翅声,无奈的解下头上的羽衣。
轻薄的羽衣敷在广存公主的伤口上,温和的力量修复着脖颈上的伤口。公主茫然地躺在地上,还没有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暹罗丸收回了羽衣再想去追赤蜂却已经来不及了,密集的脚步声离这里越来越近,是被他的妖力惊动了的皇城守卫。
他就说皇宫的结界对妖力敏感的很,丁点儿大的妖力都能被检测到。
身边的晴明还没有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拄着脑袋身体晃悠着。
既然用了妖力暹罗丸便也不差再用一回。
清醒过来的晴明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看着自己手上的匕首和衣服上的血迹,又看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公主。
顿时觉得天都塌了!该死的直觉那么准做什么?!
直觉怎么不告诉他今天不应该出门呢!
第38章 福不能同享难一定要同当
寝宫外的脚步声几乎已经赶到了门口, 晴明僵硬地握着手上的匕首,看了看地上的公主,擦了擦手上粘稠的血迹, 将匕首放在了地上。
暹罗丸露出尖牙笑了一下,拍了拍晴明的肩膀,“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先走了!”
他的动作快, 这边的人还没靠过来, 完全可以直接离开。反正公主也不是他弄伤的, 也扯不到他的身上。
至于晴明吗——
暹罗丸相信他自有办法。
晴明不敢置信地看向已经收拾妥当,马上翻窗就要跑路的狗,两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不撒手。
“你真的是狗啊——”晴明死死地抓住他, 脸贴在暹罗丸的绒尾上蹭了蹭, 将公主的血迹都留在了绒尾的毛毛上,“那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刀又不在我手上,又不是我刀的公主!”暹罗丸推了推晴明死死贴在他身上的脸,别以为他不知道晴明将脸上的血曾在他绒尾上!
不知道绒尾有多少毛吗?不知道绒尾多难洗吗?
暹罗丸透过窗户的缝隙看见了围上来的武士和巫女, 将晴明推开把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整理好。
“公主又没死,你怕什么?”
暹罗丸哼了一声, 为了救这个公主, 他可是放弃了追查蜂女的关键线索。
天知道他找到一个线索要多久!
不过既然他的对手想尽办法要将公主的死赖在他身上, 暹罗丸就一定会让公主活!也算是今天没有白来。
暹罗丸在心里记了一笔, 他总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公主没死?”晴明惊讶地扭头看向依旧一动不动的公主, “你确定她还活着吗?”
他怎么没看见公主的胸膛在起伏啊?
“她可是直接被砍了脖子, 血都喷在衣服上了, 估计是已经吓晕过去了。”暹罗丸解释了两句, 分神听着回廊里的巫女质问那些被赤蜂弄晕在地上的侍女, 皱起了眉。
看来假公主还专门为这些侍女准备了一个幻境,就等着他来好陷害他。
说实话,暹罗丸觉得她还不如再狠一点在他到了之后直接自杀,然后嫁祸给他不是更好。
非得要弄这么一出戏,结果公主根本就没死成。暹罗丸思考着对策,看了一眼探查公主状况的晴明,假公主估计是害怕直接自杀的话被这些阴阳师占卜出来吧。
占卜,想学。
暹罗丸在自己的日程上又加了一项,正好眼前不就有个高手?
晴明确认了公主的状况,站起来松了口气。公主是因为突然间受到了太大惊吓导致的昏厥,目前没什么大碍之,他稍稍刺激了一下公主的穴道,应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醒过来了。
寝宫外的侍女先巫女一步冲了进来,一进来就看见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公主。
“殿下——”侍女哀嚎了一声,也顾不得还在寝宫的暹罗丸和晴明,直接冲到广存公主身边,跪倒在地上,紧张的扑在公主身上,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偏偏她就睡着了呢?侍女在泪眼婆娑中感受到了公主的心跳,整个人松了一口气瘫倒在地上。
还好殿下还活着!不然……
稍稍冷静下来一点的侍女愤怒地瞪着站在一边血占满了衣服的白发妖怪。
“就是你!是你闯进了殿下的寝宫!”她指着被巫女围住的暹罗丸,声泪俱下的对着大巫女哭诉。
“殿下白天还款待了他,结果他晚上就擅闯皇宫!还将所有看见他的人都打晕了!”侍女扑在公主身上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侍女睁大了眼睛,目眦欲裂的将公主白皙的手举起来,对着大巫女控诉,“你怎么敢?!竟然还抓了公主的手!”
暹罗丸环臂站在一边,完全没有将围住他的巫女放在眼里,平静的看着情绪崩溃的侍女,目光落在被她举起来的手。
那道已经发青发紫的痕迹应该是他将公主甩在地上的时候留下的,本来不会有什么旁的意思。但是这个侍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公主的伤痕,她还能活到第二天吗?
眼见着侍女还要检查公主身上其它地方,脸色铁青的大巫女制止了她的行为。
“够了!”
大巫女走上来把了一下公主的脉搏,狠狠地瞪了一眼尤不甘心的侍女,给自己的学徒使了一个眼色。学徒马上走上前将瘫在地上的侍女拉走。
看见失态的侍女离开,大巫女挥手示意围着暹罗丸和晴明的巫女退后。
公主殿下身上没什么大碍,大巫女确信殿下清清白白,此刻晕倒是因为惊吓过度,用不了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苏醒过来。
她阴沉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将目光落在衣服沾血的晴明身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问到的晴明早就想好了怎么说,直接言简意赅的将事情解释了一下,“我们追踪着前段时间在平安京投放了毒蜂的主使者,一路追踪着它,结果没想到它竟然穿过结界进入了皇宫。”
“为了防止它惹出事端,我们只好追踪了进来,没想到它一进来就附在了殿下的身上。”
晴明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凑到了大巫女的耳边,小声说道:“这妖怪早早的就将分神留在了公主体内,我们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它从公主身上逼出去。”
“只是在下学艺不精,让公主受到了惊吓……”
晴明自责的低头,一句话都没说的暹罗丸就看着他在短短时间内就编出一段半真半假的谎话,继续沉默的在旁边做一个雕像。
还得是你啊,晴明,连擅闯皇宫都解释了。
大巫女听着晴明的话,脸黑了又白,公主殿下被附身多日,这些日子里每天还给公主祈福的巫女都是干什么的?!
忍下了将要喷发的怒气,大巫女冷声质问道:“那妖怪呢?抓住了吗?”
晴明尴尬的挠了挠脑袋,“那妖物重伤了殿下,导致殿下血流不止,为了殿下的安危,只能舍弃了继续追杀妖怪。”
“既然如此那你也没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话,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大巫女紧盯着晴明的表情,她对晴明的话已经信了七分。
害了广存公主对晴明没有任何好处,公主活着他就是公主的夫君,有的是好处等着他享用。
但是晴明的话要是真的,岂不是说明她带着布下的结界挡不住妖怪,带的巫女也不能发现妖怪?
除非今天晴明将他说的妖怪带到这里,不然就休怪她翻脸无情了!
“今天见不到你说的妖怪,只怕俩位暂时没办法离开这里!”
大巫女冷漠的将整座宫殿围的严严实实,暹罗丸看着明摆着不打算放他们离开的巫女,锋利的尖爪伸出来,已经做好武力教她做人的打算。
听见大巫女这话的晴明露出一个微笑,“我的式神就在皇宫外面等候,想来一定不会让它逃走的。只是要麻烦大人将他放进来。”
大巫女面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黑着脸让自己的徒弟去皇宫外查探。
暹罗丸挑了下眉,惊讶地看着胸有成竹的晴明,他什么时候叫上的式神?出门的时候不还就自己一个人吗?
晴明隐晦地安抚了一下刚才差点动手的白犬,他出门的时候确实没带式神,但他可以直接召唤啊!
他在发现公主没死之后便匆匆赶过来阻止了暹罗丸,紧接着就传讯给自己的式神,让他们在皇宫外面守着以备万一。
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寝宫内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环境安静的可怕。
暹罗丸耳朵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广存公主的身上,她要醒了。
从昏迷中转醒的公主眨了下眼睛,刚动了下脑袋就和暹罗丸对上了眼神,公主呼吸一滞,紧接着手捂住了嘴,将自己即将脱口的尖叫又咽了下去。
公主的动静在安静的寝宫内简直是巨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公主吸引,大巫女跪坐在公主身旁,耐心地安抚她的情绪。
见广存公主平静了不少,她又连忙询问公主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广存公主用力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还是觉得头脑空空,她明明选完了首饰就睡下了,怎么一醒来就有陌生的人在她的寝宫内,而且她脖颈痛的厉害,甚至能感到自己的血液在不停的往外流。
说到这里她惊魂未定的来回摸了好几次自己的脖子。她的脖子现在还好好的,连一点伤口都没摸到。
听着公主的叙述,大巫女的脸僵硬极了,公主将所有饰品拿出来的那天已经是半个月前了,也就是说半个月前公主就已经被妖怪附身了。
而她们每天都和公主接触却一点异常都没有发现!
大巫女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将事情简单的向公主解释了一下。公主听见大巫女说是晴明他们救了她之后,恍然大悟地补充了一下,“是的、是那位白发的妖怪治好了我。”
广存公主怯生生地感谢了一下暹罗丸。
大巫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暹罗丸倒是心情不错的晃了晃绒尾,对广存公主露出个微笑。
广存公主低下头避开了暹罗丸的目光,双手紧紧抓着毯子,不再说话。
大巫女站起身,艰难地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感谢二位救下广存公主。事情的真相我已经了解了,二位可以直接离开了。”
“殿下需要好好休息。”大巫女明白事情已经没有了转圜的余地,能不能抓到妖怪已经不影响她的结局了,她需要时间想一想怎么和天皇解释。
第39章 黑泽的暴力美学
暹罗丸才不管大巫女到底会有什么下场, 见皇宫内的事情也算告一段落,便直接离开了。
他们走在皇宫里,迎面碰上了大巫女的徒弟和晴明的式神, 巫女见到他们竟然离开了寝宫,十分惊讶地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有点紧张,他们不会打伤了师傅跑出来了吧?
晴明笑了一下, “此事已经有了定论, 大人便叫我们回去了。”
巫女松了口气, 又看了一眼被她带进来的式神, “那他……”
“我们一起离开就是,不必相送。”
晴明和巫女客套了几句,暹罗丸鼻子却闻到了赤蜂的味道, 目光落在褐发式神的手上。他的手紧紧握着, 半片赤红的薄翼从他掌心露出来。
暹罗丸顿时心里一咯噔,直接杀死了吗?
算了,他安慰了一下自己,能抓住就是好的, 只不过需要回去布个阵法寻找一下就行了。
离开了皇宫,暹罗丸就拽着晴明回到了宅院中。
他们回来时黑泽阵还没有睡, 暹罗丸嗅了嗅, 他的身上有种泥土的腥味, 哪怕他已经洗过澡了, 还是没能瞒过暹罗丸灵敏的鼻子。
“你晚上出去了?”暹罗丸疑惑地问。明明他出门的时候黑泽阵还打算睡觉来着。
“临时有事。”他上下扫了一眼衣服上都是血的暹罗丸和晴明, “怎么搞的?”
暹罗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这个不重要。”他转头看向一句话都没说的式神, “还是赶紧找人比较重要。”
式神将手心里死去的赤蜂露出来, “我在皇宫外面守着, 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和妖气。”
他指了指掌心的赤蜂,“只有这个看上去颜色和体型都不太寻常,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
暹罗丸将赤蜂从他的手心拿走,仔细瞧了瞧。它身上确实没有什么妖气,也难怪能在皇宫中藏那么久都不被发现。
将赤蜂交给晴明,暹罗丸催促着他布阵寻人。
晴明一点也不急的将杯中的茶水饮尽,别看今天整个事情从发生到结束都没有一个时辰,但是他体力和灵力的消耗可一点都不小。
他可不像暹罗丸是妖怪,每天都不用睡的。
“别急啊——况且这会儿我们去了人家估计也早就跑了。”他品味了一下黑泽阵泡好了的茶,有点可惜着茶凉了少了些香气。
暹罗丸嘴角抽搐了一下,沾了血迹的绒尾拍打地面发出一声闷响,黑泽阵直接将整壶茶都都放在了一边。
看着他们俩的样子,晴明指了指自己的式神,“鹤是追踪的高手,拥有噬魂鸟的血脉,他能记住生灵灵魂的气味,无论到哪里都能找到他。”
“这不必布阵要快多了?”晴明试图从黑泽阵手中将茶壶抢回来,几次都没得手,于是无奈地说:“总得换身衣服吧?”
他扯了扯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的衣服,“这样去的话味道也重啊?会打草惊蛇的。”
暹罗丸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将晴明拽了起来,“没关系,味道我来解决。麻烦你了,鹤。”
鹤看了一眼被抓住的晴明,一点解救他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定位了操控赤蜂的灵魂所在。
……
一行人在鹤的带领下逐渐赶到了平安京外,暹罗丸脸色不好的闻着越来越重的腐尸和香灰混合的气味,蜂女真身不会躲在乱葬岗附近吧?
鹤带着他们一路向里面走,暹罗丸嗅不到一点赤蜂的味道。
他的鼻子被强烈的尸臭熏的几乎麻木,一个月前的尸体大部分都被草席一裹草草的葬在这里,附近的寺庙应该还在这里举行过驱邪的仪式,香灰就洒在这些尸体上。
气味浓重的让人无法呼吸,暹罗丸不想在这地方张嘴,便只能用眼神和鹤交流。
真的躲在这里?
鹤漆黑的眼睛看了暹罗丸半天,又一次分辨了一下追踪的气味,在一堆尸体前站住,指了指下面。
暹罗丸见鹤确定了就是这里,脸色难看地抽出刀,用力插进地面。
真难为她这么长时间一直躲在这么臭的地方。暹罗丸是不可能亲自将挡住洞口的尸体挪开的,那就只能麻烦主人家自己出来了!
长刀插进地面,暹罗丸将妖力通过刀刃压缩在地底释放,极寒的妖力在土地深处散开,飞快地向四周蔓延将遇到的一切都冻成冰雕。
在地下用泥土建造出蜂巢的蜂女很快就感受到了这股极寒的妖力,她咬的牙齿咯咯作响,飞快地向下挖去,驱使自己的傀儡出去为她抵御敌人。
该死的!他是怎么找过来的?狗的鼻子这么灵的吗?
可恶!她废了多少妖力才魔化出一批卵,趁机制造了大量的尸体,忍着难闻的气味将巢穴建造在下面,竟然还能被白犬找到?!
难道是通过那个小傀儡?蜂女不确定的想。
不,不可能。那个傀儡可是她的巅峰之作,只要她的神魂从傀儡中撤出来,便和它一点联系都没有,是不可能通过小傀儡找到她的!
正因为对自己傀儡的信任,在小傀儡被发现之后她才没有逃走。
果然还是她大意了吗?
蜂女对老蜂王和女王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要是她们肯将传承交给她,她现在已经是大妖了!怎么可能还是这么的狼狈?!
感受到自己傀儡数量的减少,蜂女心里滴血的放弃了辛苦制造的傀儡,她要趁着争取来的时间逃走!
暹罗丸的方法确实好用,很快就有工蜂被他逼了出来。
鹤目光扫过每一个工蜂的身体,又确认了一遍,嘴唇动了下,“他们都是一个人,全都是我们追查的那个。”
“还有一个离我们越来越远。”鹤的目光穿过地底,落在逃跑的蜂女身上。
“这些都是傀儡!”晴明忍着恶心的气味,掏出了自己的符纸,被黑泽阵一把拦住。
黑泽阵一手拿着匕首,一手抓住了晴明,一脚踹在扑过来的傀儡胸膛上。工蜂傀儡被他踹的向后飞去,“这里不能用火符雷符,恐怕会炸!”
这里尸体多,腐尸混着香灰发酵,空气中估计全是氨气,在这里点火说不定真的会爆炸,就算爆炸不强,他也不想被腐烂的肠子挂在身上。
黑泽阵黑着脸将晴明甩在身后,借力跃起,匕首直接将傀儡的翅膀划断。
他手中的匕首还是太短,这要是一把长刀此刻这个傀儡就会被砍成两半。黑泽阵看了一眼暹罗丸腰上的妖刀,“借把刀!”
嗯?
暹罗丸将傀儡拦腰斩断,听见黑泽阵的话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他的刀都是妖刀,人类不仅用不了,时间长了还会被妖刀侵蚀堕落。
黑泽阵见暹罗丸只是看了他一眼没别的动作,干脆借着傀儡的力量,踩着它的脑袋靠近了暹罗丸。
咆哮的雪龙将地面冻出一条雪道,冰冻的傀儡在暹罗丸的刀锋下变成碎片,他正转动手腕打算清理另一侧沐浴广就看见黑泽阵靠近了他。???
暹罗丸金色的瞳孔收缩,凑到他身边的黑泽阵直接从他腰上抽出了时序牙,刺穿了傀儡核心。
他和暹罗丸背靠背,举起手上透明的刀刃,食指抚摸在刀身上。
无论看多少次都很难相信这是用暹罗丸的牙锻造的。
暹罗丸被黑泽阵的动作刺激的毛都快炸起来了,侧身抓住了黑泽阵的手腕,“会受伤的!”
“速战速决!”黑泽阵握着时序牙转了一下手腕,将刀尖底在地上,将甚少用到过的刀术都在傀儡身上用了个遍。
在现代根本没有这种长兵器的用武之地,但今天这场战斗打的他还算畅快。
暹罗丸茫然地看着黑泽阵在傀儡中杀了个来回,将自己对人类战斗力的认知又往上提了提。简单的暴力美学唤醒了暹罗丸对武打片沉睡的记忆。
帅哦,暹罗丸默默地想,差点都忘记了他在用他的妖刀。
算了,不是用奥义的话段时间应该也没什么影响。
暹罗丸加快速度清理着傀儡,另一边的晴明和鹤靠在一起,鹤张着翅膀,将靠近的傀儡中的一点神魂吸出来吞下。
他掩唇咀嚼,将那点残魂碾碎吞噬。
还在地下挖洞逃跑的蜂女捂着胸口,头颅疼的好像在裂开,她在傀儡上的一点残魂被鹤嚼的粉碎,每一下都像是刀割在她的灵魂上。
她喘着气,又向远处挖了一段,还是没忍住剧痛瘫倒在地上。
灵魂的伤不同于□□,那种痛苦深入骨髓难以忍耐。
忍着痛她从怀里掏出了和邪灵联络的通讯石,将妖力灌输进去,一看见那边出现身影遍迫不及待的嘶吼,“快点来救我!那条死狗追上来了!”
“呵。”另一头的妖笑了一声,拄着头看已经瘫软在地上,头发脸上沾满了泥土的蜂女。
虽然已经见过了一次,但是再看到敌人这个样子还是还是觉得心情舒畅呢。
‘暹罗丸’又一次被邪灵跑掉的糟糕心情都好了不少。
要不是想到了这会儿差不多过去的自己应该已经追查到了蜂女的位置,他也不会回头将邪灵的藏身之处翻了个底朝天寻找联络工具,让兄长自己先去处理邪灵留下的烂摊子。
‘暹罗丸’握着手里的通讯石,看见着这一幕今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寻找救命稻草的蜂女呆滞地看着通讯石上的投影,熟悉的令人厌恶的白发犬妖用那种看杂碎的眼神看着她。
邪灵呢?被抓到了吗?
蜂女恍惚地想,为什么白犬在那边?!
那外面那只是什么?难道他也会制造傀儡吗?那这些日子他都在干什么!逗她玩吗?
强烈的被羞辱感涌上她的心头,愤怒冲的她双目猩红,她恨不得将对面的犬妖撕成碎片。
她的头越来越痛,用尽全身的力气朝‘暹罗丸’嘶吼,“你不得好死!”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多岁后的暹罗丸加了个引号方便区分~
第40章 蜂女的落幕
地上的鹤将所有傀儡上的神魂都吃的干干净净。地下的蜂女痛不欲生的打滚, 原本以为的救命稻草比自己凉的还早更加刺激了她敏感的神经。
她恨恨地将自己藏起来多时的蜂王蛹拿在手中,十指用力想将它捏碎。
蜂女痛的手一直在颤抖,握着蜂王蛹的手紧了又松, 最后也没能下狠心将最后的蜂王蛹捏碎。
这应该是她族群的最后一个蜂王了。黑暗的地底,她神情复杂的看着被她拥有多时的蛹,将手放在了蛹的顶部, 妖力像流水一样留在了蛹的身上。
她的寿命估计已经到了尽头, 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如果连她都死了, 这颗蛹就再也不会孵化出来了。
带着憎恨的眼神,蜂女像她出生时感觉到的那样将自己的妖力灌输进去。在妖力的滋润下,沉睡多时的蜂王蛹缓缓蠕动了一下, 震动传到蜂女的手上, 她触电一般地收回了手。
失去了妖力供养的蛹不理解为什么,疑惑地动了两下试图靠近蜂女。看着凑过来的蛹蜂女迟疑着又一次将手放在了蛹的身上。
她能感受到新蜂王传递出来的兴奋情绪,可是她的族群再也没有蜂王了,也没有大妖了。
蜂王的传承随着女王的死永远的消失在历史中, 此刻蜂女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情如何,只能僵硬的将自己的妖力输进去。
见蛹已经储存够了孵化的妖力, 蜂女将她往更深处埋了进去, 自己则是向地面跑了出去。
蛹在地下呆多久都可以, 坚硬的保护壳会保护她免受伤害, 蛹上特殊的纹路也会将她隐藏好不被别人发现。
她在这里蜂女很放心。只要她离开这片土地, 死狗也不会将这片散发着恶臭的土地翻过来。
“她在向我们靠近。”鹤注视着蜂女的方位, 对变成大犬正在挖土, 整张狗脸都扭曲了的暹罗丸说。
听见他这话, 暹罗丸如释重负的喷出一口热气, 跳到一边甩了甩毛,重新变成人形将刀拿在手中。
鹤吞噬了她一小片神魂,她竟然还有力气来到地面。暹罗丸还挺佩服她的,灵魂上的伤口最难愈合,他之前被灼烧过一次就痛的她站都站不起来,要不是有羽衣能治疗灵魂上的伤口,恐怕到现在他都会痛。
他那回还只是受伤,灵魂还是完整的,蜂女现在可是被吞噬了一部分,比他严重多了。
蜂女痛得眼前所见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全靠一股心气在支撑着她走到地上。
她走到临近洞口的位置,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可能已经瞎了。为什么洞口处变成了这样子?!
倾泻进来的土渣将洞口掩埋,蜂女迟缓的一点点推开了那些土钻了出去,迎面就看见了围成一圈的暹罗丸一行人。
暹罗丸面色不善地看着地上一点点往外拱出来的蜂女,挖过土的两只手十指分开僵硬的伸着,尖爪随时准备抓向蜂女。
他拒绝让自己沾满臭味的手贴在自己身上,看见了一样蹭了一身臭土的蜂女心情才好了一点点。
蜂女看着‘暹罗丸’的傀儡,冷笑。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作是自己站在这里吗?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大妖吗?如此藏头露尾,令她不齿。
暹罗丸能感受到蜂女将要熄灭的生命,现在的她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动手也绝对活不下去。
不过还有两件事需要她交代。
暹罗丸将尖爪亮在身前,“邪灵在哪?”
蜂女听见他的问题简直无语至极,一时竟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他竟然还在问她邪灵的去向?还有谁能比这条狗更了解邪灵去哪了?她还想知道呢!
蜂女不说话,暹罗丸皱起眉,没想到他们的联盟还挺稳定的嘛,都到了这个时候还要保护自己的盟友。他想了想也不再追问这个问题,一百岁之后的他不是在追查吗?
他还有另一件需要关心的事情,“你偷走的蜂王蛹呢?”
蜂女瞳孔震颤的望着他,他竟然连这个都知道!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怒气涌上她的心口,蜂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了重影,胸口一阵憋闷,浑身都痛的厉害,一口血就喷了出去。
她指着暹罗丸,嘴角颤了颤,最后一口气终究还是散了,整个妖都倒在地上化成了飞灰,只留下了一支小小的赤蜂尸体。
蜂女是真的死了。
暹罗丸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冥界的小鬼拉扯着蜂女残缺的魂魄跑的远了,无奈地摊了摊手。
他是真的没想到蜂女被他气死了啊!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晴明将地上的尸体收起来准备拿去给天皇交差。谁都没想到在背后搅动风云的妖怪死的竟然这样轻易。
鹤吃的饱饱的,摸了一下自己微鼓的肚子,要怪只能怪她刚好撞到了他的手里,谁叫他的天赋刚好克她呢?
暹罗丸觉得蜂女死的多少有点草率,但是又亲眼见到了她的魂魄被带走,确定蜂女真的死了。
只是可惜了蜂女王的请求他估计是完不成了,蜂王蛹可能已经死在了蜂女的手中。暹罗丸摸了摸放在锦囊深处的传承球,现在这东西就真的只是一个摆件了,他以后研究一下看看吧。
回到平安京后他们就和晴明分开了。晴明要趁早让天皇满意,暹罗丸和黑泽阵回去之后则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塞进了浴室。
暹罗丸身上的血迹已经发黑了,再加上浓重的腐尸和香灰发酵的气味更是让他屏住了呼吸。他将自己埋进水中,热水浸湿了他的头发。暹罗丸将香皂打出厚厚的泡沫涂满了全身,又一次感慨工业香精的美妙气味。
将浴桶中的水又换了一次,暹罗丸撩起一缕白发贴在鼻尖仔细的嗅了嗅,满意的闻着浓重的茉莉花香,将自己沾了血迹的绒尾拖下水。他尖爪将粘在一起的毛发梳开,把血迹仔细地洗掉,将剩下的小半块香皂都用在了绒尾上。
很好,他现在已经不再是竹叶香的狗狗了,是茉莉花香型的。
不知道兄长会不会喜欢这个气味。
暹罗丸在平安京时代待了不到两个月,就已经怀念起战国时代了。
频繁出事的平安京总算安宁了些日子,广存公主被妖怪附身的事情被留在了皇宫之中。
蜂女死的第二天晴明就去了皇宫,暹罗丸不知道皇宫之中发生了什么,但晴明和广存公主的婚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皇室的说法就是广存公主在梦中得到了高天原的指引,说公主本是天界的神女,到人间是为了诛杀邪祟的。如今公主已经成年,也到了履行职责的时候了,饶是天皇百般不舍,最终只能让公主随大巫女去神宫修行了。
“所以公主真的去做巫女了?”暹罗丸难以置信,广存公主身体素质一般,巫女可是经常战斗的,没有体力可不行。
且不说她是半路出家,本身就行行困难。再说这种神职十分依赖天赋,要是没有天赋的话连灵力都察觉不到,怎么做巫女?
“公主殿下自己要求的。”晴明也很无奈,“到底是神族的血脉,殿下非常勤奋,天赋也不错,如今已经能感应到灵力了。”
修行就像习武,是一件苦工。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公主自讨苦吃,暹罗丸也只能猜测大概是被附身的经历真的将她吓坏了。
不过也好,能自己保护自己总比依靠别人来的靠谱吧?
茶香萦绕在暹罗丸的鼻尖,这里只有他和晴明两个人。
黑泽阵这些天忙着和平安京的阴阳师在城外布阵,据说是可能会有妖怪联合起来攻打平安京。
暹罗丸抬眼看了一下很悠闲的晴明,“你怎么不去帮他们的忙?”
“我还去?”晴明直呼冤枉,手指着自己用铅粉遮挡住的黑眼圈,“他们用的符咒有一多半都是我画的!”他熬夜画了几天才将需要的符咒全都化好,已经累的不行了。
而且这些天或许是因为感受到城外的暗流涌动,城内常见的一些小邪祟也有些躁动。晴明还特意弄了些驱邪的符水免费发给城中的居民,让他们洒在自己家中驱除邪祟。
平安京那么大,虽然这些符咒简单,但晴明还是带着阴阳寮的学徒干了大半个晚上。
晴明看上去确实安静了许多,暹罗丸将剩下的一口茶水喝光,他今天来是为了向晴明学习占卜的事情,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还是让他早点休息吧。
等他研究研究过两天再来学习。
黑泽阵还没有回来,只有暹罗丸一个人的庭院十分安静。
暹罗丸把占卜用的鹿骨拿出来,按照晴明教的那样开始了第一次占卜。
他集中注意力专心的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去,能感受到自己的妖力在悄悄的流逝。怪不得这些阴阳师能不占卜就不占卜呢,能量的消耗确实大啊。
暹罗丸感受着消耗妖力的量,专心地看着鹿骨上缓缓出现的裂痕。
他问了关于自己还能不能得到蜂族传承的问题。
现在他的占卜水平看不出太复杂的结果,这种用是否就能回答的问题应该是他现在就能办到的。
晴明也说了更复杂的问题消耗的更大,之前就有过因为求问的问题阴阳师自己承受不住,导致没等看见结果就被反噬而死的情况。
可见占卜是个危险的活,因为有时候连占卜者本身可能都不知道他占卜的内容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鹿骨上的裂痕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慢慢出现,暹罗丸将它和晴明画的痕迹一一对比,对结果非常满意。
占卜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暹罗丸高兴地拿出了那颗透明的传承球,看来要么是他找到了活着的蜂王蛹,要么是他破解了传承球上的禁制。
不管是那种情形对暹罗丸来说都是一个好消息。
他心情不错地将占卜用的工具收好,伸了个懒腰拿出了一点清酒温上,打算等黑泽阵回来和他分享好消息。
水温正好,暹罗丸将酒瓶摆满,刚要坐下自己先尝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尖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二狗子的平安京任务圆满完成~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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