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宋清远顿了下。
他问夏期:“哥哥用手不行吗?或者嘴巴?”
夏期使劲摇头, 汗水顺着他的动作从额发落下来,滴在锁骨上,又被宋清远用拇指抹掉。
“哥哥你吃药吧。”他说。
分化成omega对夏期来说不如beta方便, 因为每两个月就会有一次发情期, 他的体质敏感,处理不好的话还是有些麻烦。
除此之外他接受得很良好。
分化成alpha对宋清远来说是什么呢?
空转的腺体, 无时无刻的疼痛,被当成珍稀动物来围观, 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针孔……从此后连拥有欲望都是奢侈。
听到宋清远动情是一件让夏期觉得很幸福的事情。
他不想让宋清远再忍耐了,他想要和喜欢的人有一场真正意义上的结合。宋清远不动,夏期就自己去翻找。他两只手分别去摸宋清远的左右裤袋。
夏期知道宋清远不会随身携带助勃片的,就算带, 也不会在口袋里而是放在包里。他只是想让宋清远看到自己的坚定。
没想到他真的摸到了两板药片。
左口袋一板右口袋半板,夏期愣愣地再摸了摸宋清远外套的口袋,又找到了四分之一板。
宋清远咳嗽一声。
夏期:“……”
他猛地跪坐起来, 双臂搂住宋清远的脖颈使劲摇晃他:“哥哥!”
说什么用手用嘴巴,这人说得这么好听、表现得这么正人君子, 其实竟然在每个口袋里都放了药片?
“我可以解释。”
宋清远很淡定地语气:“真的是用来应急的。”
夏期喃喃地问:“那难道现在不算急吗?”
宋清远吐了口气,没回答。
夏期拿着最小的那一板药片, 在宋清远眼前晃:“哥哥我拆开了?我真的拆开了……”
他说着作势要将药片抠出来,感觉到在同一个瞬间宋清远低了下头,似乎在看他手上的动作, 但并没有出声阻止。
于是夏期胆子更大了,他拇指用力,真的将铝箔包装打开了一条缝隙。食指去探, 摸到一颗小小且干燥的圆形药片。
“吃一颗,还是两颗?”夏期问。
宋清远失笑。
他知道夏期为什么一定要他吃药。鼓励和示爱的意图已经大过欲望。他的寄生植物渐渐成长为了一颗笔挺的树苗, 正在用嫩绿的树冠对他招手,告诉他自己已经值得依靠。
宋清远的手轻轻盖在夏期手背上,没回答,问:“期期你不害怕吗?”
夏期撇撇嘴,直接将那片药片含到了嘴巴里,又过来亲吻他。那片小小的药片在两人嘴巴里散发出浓郁的苦味。
夏期含糊地抱怨:“好苦呀,哥哥。”
不管了。
宋清远舌尖卷起,将那片已经开始融化的药片勾过来,喉结滚动两下,就着夏期湿润的口水吞咽下去。
专为功能缺失的alpha设计的药片,与发情的alpha体内的信息素相得益彰,互相作用。
虎牙发酸发热,不受控制地流淌出信息素,连带着一向体温不高的身体也变得滚烫起来。
夏期也跟着滚烫,混合着窗外细细的雨声,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南城。闷热又潮湿,理智好像都被高温带走。
他坐在宋清远腿上,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始作俑者的责任,但并没坚持太久,因为他根本没有坐着的力气了,只能躺下,世界天旋地转。
没有想象中的疼。
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omega,湿润的身体让对方所做得意一切都变得很轻易简单。
又或者是宋清远真的很照顾他。
夏期喉咙里发出像是小鸟一样的叫声。他晕头转向地告诉宋清远:“哥哥我好开心。”
但说了许多遍之后他的眼眶却湿润了,于是用双手捂着脸啜泣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越来越多,夏期一边尖叫一边放声哭,心里被各种各样的情绪填得满满登登。
宋清远安慰他,吻他,抚摸他,拥抱他。夏期的哭声渐渐变成呃呃的动静。
夏期瘫软又无助地看着宋清远模糊的影子:“哥哥不要了,求你了。”
宋清远把脸埋在夏期颈窝里,笑着问:“最后一次行不行?”
夏期捂着湿润的脸。
因情绪而产生的泪水已经一滴都流淌不出来了,现在所有的泪水都是生理泪水,将他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夏期说:“行。”
其实他真的不行了。腰酸又累,连一根手指都快抬不起来了,连呼吸好像都变得费力——但宋清远的笑声听起来很快乐,前所未有的快乐和春风得意,像个在炫耀的毛头小子。
连讲的话都比平时更神气了——
“期期永远爱哥哥是不是?”
“期期最喜欢哥哥了。”
“期期是哥哥的宝宝,是哥哥生的小鸡仔,要永远躲在哥哥翅膀下的。”
“哥哥爱期期,爸爸妈妈爱期期。”
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被宋清远一股脑地塞到夏期耳朵里。夏期也很想要说什么,但连尖叫都已经变得沙哑了,于是只好把宋清远的头压向胸口,让他听自己的心跳声。
宋清远吻他所有的皮肤,又问:“最后一次好不好?”
夏期很想尖叫着说不行,但最后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像宋清远纵容他一样,他好像也没办法不去纵容对方。
台风的尾巴沙沙下了整夜,宋清远共补了两次药,等天亮时,夏期也才刚睡下不到二十分钟。
闹钟的声音将他吵醒,夏期伸手摸自己肿成核桃的眼睛:“……”
宋清远从门口接了早餐,问夏期:“要再睡一会儿吗?”
夏期摇了摇头。
宋清远笑:“身体受得住?”
夏期再摇头。
不过他很想去爬山,经过昨晚就更想了。想要站在高高的山顶,看云层看大树,看漫山遍野的雾,吹凉凉的风,看日出。
不过雨还在下,可能看不到日出。
宋清远没再劝他,只是说:“那我们坐缆车上山。”
吃过早餐就出发。
上山的人竟然不少,从全国各地来。一问,也都没指望能看到日出,只是说来旅游的,不上山看看真的很可惜。
缆车晃悠悠地攀升,夏期疲惫地把头靠在宋清远肩膀上。
宋清远倒是很精神,竟然在心情很好的哼歌。夏期听着就噗嗤笑了。
宋清远捏他鼻子:“干嘛?嘲笑我?”
“我爱你还来不及呀。”夏期说。
宋清远笑着搂住他,亲亲他的额头和肿成核桃的眼睛。
下了缆车还要步行一段距离。
路上已经有勤奋的小贩在兜售商品,手链、饰品、彩绳、同心锁、照片……宋清远买了条红绳,让夏期写上心愿。
夏期犹豫良久,最后写了很俗的一句话。
宋清远将笔接过去,也在旁边写了字。等到了山顶,就在夏期的惊呼声中将他抱起来,让他系在高高的树枝上。
细雨霏霏,游客们伞挤着伞攀谈——
你从哪里来?
别急,天气预报说等下雨就停了。
不停也没事,吹吹风也不错。
肯定可以看到日出的,我都看到早霞了。
宋清远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搂着夏期坐在他手臂上,把夏期和伞都抬得很高。夏期刚刚系在树上的红绳在他视野里飘来飘去。
他和夏期写的字已经被雨水洇湿了。
夏期的字歪歪扭扭,大小并不均匀。但一笔一划,十分认真:“雨过总会天晴。”
宋清远的誓言则紧紧贴在旁边:“永远爱着他。”
……那首歌从他与夏期重逢时就不断在他脑海里播放了。
“他是个假娃娃,不是个真娃娃。
他没有亲爱的妈妈,也没有爸爸。
泥娃娃泥娃娃,一个泥娃娃。
我做他妈妈,我做他爸爸,永远爱着他。”
夏期看着视线里朦胧的一切,觉得眼睛很酸痛,低头揉一揉,再一抬头,视线里一片明亮。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
《泥娃娃》by朴左右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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