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


    “什么办法?”华俞认真地看着付江砚, 就见对方别开了视线,反而看向了别处。


    “平安镇民皆死于魔种的魔气,魔种不死, 魔气不散。”


    “师兄的意思是,”华俞试着用更简单的话理解了一遍,“如果想要镇民们解脱, 就只能让那个魔种死?”


    付江砚应了声:“嗯。”


    “那魔种现在在哪啊?”华俞用着一种单纯的语气, “还在平安镇里吗?”


    “平安镇里镇压的只是上一只魔种, 那之后过不了多久, 就会有新的魔种诞生于世,”说到这话时,付江砚忽然看着华俞的脸, “只要世间苦难不断, 魔种便不会死。”


    “啊?”华俞顿时有点失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是开了锁血挂的Boss,“那我们岂不是拿它没办法了?”


    华俞双手捧着脸,有点郁闷地盯着桌子看, 心里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他这样,付江砚眨了眨眼:“有的。”


    华俞没想到这话对方也能接下去, 脸上露出了无语的表情:“师兄, 你说话别大喘气好吗?”


    整得华俞都以为那魔种是个刀枪不入的大Boss了, 却忽然开口告诉他不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 付江砚笑了笑, 不过只是唇角扬起了个小小的弧度, 华俞见了觉得新奇, 便重新坐好接着问:“所以有什么?”


    “此去平安镇并非只有你我, 各宗门都派了数位弟子前往。”


    付江砚说完, 华俞立马就明白为什么那群济丰山来的人也要去平安镇。


    “照你这么说,”华俞想了想,还记得刚才那桌有人一脸气愤,“那是不是有很多人不想去啊?”


    付江砚点头:“即便过了这么久,镇中依旧危险重重,去的人不仅要抵抗魔气侵扰,还要……”


    说到这里,付江砚忽然顿住,华俞追问:“还要什么?”


    “没什么。”付江砚说完,华俞点的菜也刚好上了,一盘盘菜被端上桌,华俞狐疑地看着付江砚的脸,心说这人是不是特地来找他不痛快的。


    听话听一半听得人抓心挠肝,华俞憋着一股气,决定用食物来麻痹自己,他拿起一边的筷子,夹起一片菜就咬了一口,还不忘看付江砚一眼。


    但看对方明显一副不想再往下说的样子,华俞也只能告诉自己万一别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想着想着,一顿饭也就这么过去了。


    最后还是付江砚付的钱。


    “我带灵石了,”走出酒楼后,华俞晃了晃自己的灵石袋,刚得瑟没一会儿,袋子就被抢走了。


    付江砚极其自然地把袋子拿在手里,看上去像是做了好事,面色自然:“没收了。”


    华俞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很快反应过来就要去抢,他扒着付江砚的胳膊,踮着脚刚好可以抓到对方抬起来的手:“给我。”


    “不给。”付江砚也踮脚。


    察觉到自己拿回来钱袋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华俞索性不抢了,他环着手,佯装生气:“行,那以后我就赖上你了,反正师兄会养着我的是吧。”


    华俞说这话时本没有其他意思,他只想用这种类似恐吓的话激得对方把袋子还回来,却没曾想付江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答:“好。”


    这像是承诺的一声“好”轻飘飘地落到了华俞耳中,他忽觉不对劲,立马改口:“师兄,我和你闹着玩呢。”


    付江砚叹出一口气:“可我没想和你闹着玩。”


    此话一出,华俞也不再找话题聊了,权当自己的钱袋子是自个儿离家出走的。


    两人走在路上,看着付江砚跟着自己走了这么久,华俞实在想问这人为什么要跟他一起走,在外面时还不太好发作。


    直到被跟着进了客栈,华俞即将上楼时还看着付江砚跟在他身后,便忍不住停了下来,回头道:“师兄,你还要跟着我吗?”


    谁知付江砚看着他,从容答:“我住这。”


    “什么?”华俞刚问出口,就见对方几步上楼,停在了一间房前,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间房刚好还是在华俞边上的。


    “这么巧?”华俞有点不相信,他也走到房前,指了指自己住的房,“我住这。”


    “明日赶路,”付江砚看上去没有丝毫意外,他靠在门边嘱咐着,“早些睡。”


    “噢,好,”华俞乖乖应下,刚转身要开门,就听付江砚喊了自己一声,他回过头去,刚好看到朝他飞来的钱袋子。


    华俞眼疾手快把钱袋子接住,正纳闷着这人干嘛要把东西还回来,就见对方一声不吭回了房。


    华俞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心满意足地把它收了回去,相信一定是自己的气势压得这人只能把东西还回来。


    他笑着进了房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的心情都是极好的。


    隔天出门遇见正好站在门外的付江砚,华俞也没有多想,伸出手和对方打着招呼:“师兄早。”


    付江砚看了他一眼:“嗯。”


    接着这人就往客栈外走,华俞不明情况,也跟着付江砚走,以为这人不多说什么是有什么要事,却跟着他来到了一个面摊。


    华俞:?


    “路远,用过饭再走,”付江砚自然地走到一张没人的桌边坐下,抬手便有人过来,他对着那人道,“两碗面。”


    华俞假笑着坐到了桌边,顺口问起了自己之前没来得及问的事:“师兄,为什么我们不直接从宗门出发啊?”


    “我记得掌门说过让我去平安镇来着,”华俞观察着付江砚的神色,等着答案。


    可付江砚听了,没有立马回答,而是反问:“你很想知道?”


    不想知道干嘛问?


    华俞继续笑:“是呀,我可想知道了。”


    早早出来摆面摊的老板速度快,这会儿就把两碗面上了,付江砚拿起筷子:“先吃。”


    “行,”华俞轻快应下,反正是这人要先跟着自己的,谅他也不会忽然玩消失,华俞便不急这一时。


    吃过面后,华俞期待地看着付江砚。


    还没等对方回答自己最初问的问题,华俞就听见付江砚问:“那你呢?”


    “啊?”华俞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师兄你在说什么?”


    “我初见你那日,是在九黎山险地,”付江砚冷静分析,“那时你并未学习术法,却能一人身入山内。”


    付江砚细数着他觉得奇怪的地方,华俞则越听越疑惑。


    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


    “你说你是宁谛城人,”付江砚面不改色地说出了骇人的事实,“但后经探查,城内并无你这个人,没人见过你,也找不到一点有关你的东西。”


    华俞心里一咯噔,咽了口口水。


    他抬眼,难得严肃地问:“师兄,你查我?”


    可付江砚摇了摇头。


    “我从来都不曾怀疑你,”付江砚说这话时,让华俞想起了这人曾说过的“我从不说假话”。


    前边这人说已经找人探查过了,这会儿又说不怀疑,让华俞有点凌乱:“师兄?”


    “当年封印魔种后,只有一位前辈活了下来,”付江砚语气平缓,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他说,下一只魔种会出现在……”


    “九黎山?”华俞立马接上,就见付江砚点了点头。


    听了这些话,华俞顿觉莫名其妙。


    这些有的没的拼在一起,就好像他真的就是这个魔种。


    “我懂了,”华俞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付江砚要把自己带出宗门,“师兄的意思是,因为宗门内有人怀疑我是魔种,所以你才把我带了出来是么?”


    “嗯。”


    “好吧,”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要真遇上这么玄乎的事,换成他也会这么怀疑的,那毕竟是为祸人间的魔种。


    华俞左思右想,却总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魔种托生在九黎山,就怀疑他是魔种?


    “师兄,我有点冤,”华俞无力地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


    华俞现在有股被泼了脏水却发现对方是个八旬老头的无力感。


    付江砚见他这样,伸手轻轻搭在了对方手上:“我信你。”


    不管什么时候,雪中送炭都比锦上添花来得实在。


    华俞听了这话有点感动,于是把头埋得更严实了些,对着自己来到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人道了谢:“谢谢……师兄。”


    待在原地消化了下被人误会的事,华俞很快就满血复活了。


    他自小就不是个惯受欺负的主,遇到什么事也都会还回去,这次当然也一样。


    “师兄,我决定了,反正我又不是魔种,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华俞忽然中二感十足地站了起来,前边的话还算正常,他想了想又加了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付江砚点到一半的头停了下来。


    而华俞没注意到对方微微惊讶的表情,又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君子报仇当然十年不晚,可他又不是君子。


    小人报仇,从早到晚,这才符合他华俞的性格。


    听付江砚说去平安镇的路程远,华俞都已经做好了要赶好几天路的准备。


    可他们吃完早饭出发,约莫正午时便停了下来。


    下了剑后,华俞跟着付江砚走,见对方正往一个镇子走,他问:“师兄,我们这是要找个地方休息吗?”


    付江砚没回答,只是停了下来抬起头往上看。


    华俞嘴巴“叭叭”没停,说话间隙顺着对方的视线抬头看了眼,就看到了镇口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


    平安镇。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我不是魔种[托腮]


    阿言:我信你[摊手]


    话鱼:君子报仇……[哦哦哦]


    阿言:(愣住)[问号]


    一些碎碎念:太好啦[撒花][撒花]愿望实现!在2025.7.29的十八点三十八分,我确定我在《无情》十万字之前拥有五十个收藏啦[奶茶][奶茶],第一个小目标完成耶!感谢所有收藏我的宝宝们。[红心][红心]


    第32章 不惹事但怕事


    “我们这就到了?”华俞又走近几步看了看那块牌匾, 还顺便好奇地往镇子里看了一眼。


    此地与其他小城小镇并无太大差别,除了整个镇子里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外,外人估计路过这里都感觉不到什么。


    镇子里萧条, 镇子外也没见有其他人,华俞也没在这见到其他门派的人。


    “那我们现在进去?”华俞转过身来看着付江砚,而对方走到他身边, “不是这里。”


    华俞:“不是这是哪?”


    他还以为付江砚在消遣他。


    付江砚没答话, 只是伸出一只手捏诀, 他闭上眼, 指尖金光闪过,口中念念有词。


    华俞好奇看着付江砚施法,浑然不觉身后镇景巨变。


    当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 天色最先暗了下来。


    这会儿正是白天, 太阳还是很毒的,可在付江砚施完法的下一秒,天上的太阳忽然像是被盖上了一层薄纱,它洒下的温暖的光尽数变成了啃噬活体的焰。


    华俞抬头, 在他浑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要被这奇异的阳光灼烧前,付江砚把手搭在了华俞身上。


    华俞低头看, 就见对方在自己身上下了个法术:“师兄, 这是什么?”


    “护身咒, ”付江砚把手收了回来, 华俞还在思考为什么他们需要这个东西的时候, 转头迎面便撞上了一大股黑气。


    黑色的魔气在他们身边飞过, 将镇口堵得死死的。


    等两人反应过来时, 他们不知何时已在视线受阻的黑气里来到了镇内。


    华俞看着面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景象, 终于明白了付江砚说的“不是这里”是什么意思了。


    两个平安镇, 一个是外人眼中看到的萧条的古镇,而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才是真正封印有魔种的平安镇。


    华俞从前也见过魔气,可他看着身边如同活物在空中漂浮着的魔气时,还是开了眼界。


    他好奇地看着这些飘在空中的魔气,刚要伸手去碰,正好在成功找死前停住了。


    付江砚回头看了华俞一眼,轻声道:“休息一会儿,我们就去祭坛。”


    “祭坛?”华俞眨眨眼,“对了师兄,我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是要干什么呢。”


    华俞乐意来这里的原因里,百分之九十是为了完成任务,还有百分之十也是为了完成任务。


    只是这次任务系统也没有给他其他说明,扔过来“平安镇”这个名字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华俞猜不到完成任务的标准是什么。


    万一和上次一样,弄巧成拙……


    他只能祈祷系统能放宽一点了。


    “和来这里的其他人的目的一样,”付江砚抬眼望着他们的前方,那一条被魔气覆盖了望不到头的路,“去当年封印魔种的祭坛,那里会有封印之法,以及……”


    付江砚说到这里转头看着华俞:“一把相传能够制服魔种的武器。”


    “制服魔种?”华俞闻言顿时兴奋了起来,“那是不是……”


    还不等他问完,就见付江砚摇了摇头。


    华俞刚燃起的热情被浇了个透,他低下头,有气无力地“哦”了声。


    而付江砚看了华俞这模样,不说话的时候像是在思考,他想了一会儿,像是误解了对方的意思:“不必害怕,有我在。”


    华俞狐疑地看着付江砚,满脸仿佛都写着“你在说什么”。


    “待此间事了,你便不会被看作魔种,”付江砚的眼神在萦绕在他们身边的魔气里显得更加澈亮,“但在那之后,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是何人。”


    听着听着这人话里的就跑偏了起来,华俞听出他还在纠结自己当时谎报籍贯的事,不免有些心虚,低下了头打马虎眼:“嗯嗯嗯。”


    承认自己是穿越者是绝对不可能的。


    华俞面上乖乖应了,心里头却盘算着到时候怎么开溜了。


    听到这声承诺后,付江砚才转过了身,目视前方。


    赶了一上午路,两人就近找了个屋子休息。


    虽然华俞也不明白,他们就是要在这个小镇子里取点东西而已,以他们现在的体力来看绰绰有余,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休息一会儿。


    但付江砚都这么说了,华俞也不多问,只觉肯定有什么他没想到过的原因。


    木门“吱呀”一声被合上,腐坏的门闩只和木门有着最后一小块连接处,屋内也弥漫着一股难闻的腐臭味。


    而地面上正爬满了一种小虫子,那些虫子不断蠕动着,看得人兴致缺缺。


    华俞走进去后挑了一处没有虫子的地方下脚,他想努力不去看那些虫子,可左看右看时总会不经意瞟到。


    “师兄,”华俞忍着恶心,“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待着吧。”


    而付江砚听了没应声,华俞好奇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正专心地站在门边,不知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付江砚转过来看着华俞,只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本着不惹事但怕事的性子,华俞想都没想就乖乖点头不再说话了。


    但他依旧想知道现在为什么不能说话,就朝付江砚那边走近几步,学着这人的模样沉默地站在门边,却什么都没感觉到。


    华俞拿起付江砚的手,在对方掌心写了几个字,想问为什么不能说话,就听屋外传来了一阵风声。


    鬼哭狼嚎的风夹杂着一些零碎的脚步声,最后停在了这间屋子门边。


    华俞咽了口口水,心里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很快作出反应,在门被破开前拉走了付江砚。


    刚才还能千挑万选站的地方,但这会儿事关紧急,华俞也顾不得太多,他不去看自己究竟踩死了几只蠕虫,只为了带着付江砚离门远点。


    被腐蚀了的木门本就脆弱,被门外的东西施压,竟整个倒塌在了两人面前。


    而门外的,是一眼看过去数不清的人头,确切说来,是死人头。


    站在门口的“人”大张着嘴,口中流出了绿色的涎水,双眼无神,浑身都遍布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灼烧痕迹。


    这一幕对于看恐怖片都不看过于重口的华俞来说还是太过分了,他无措地眨眨眼,下意识就要去看一眼付江砚。


    可门被破开后,华俞很快看到最前面的那个“人”忽然抬起了他僵硬的腿,暗道一声“不好”,就见这“人”走了进来。


    外面还有那么多“人”,他们要是一起涌进来,这两人估计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此时屋内几人的站位及其尴尬,看着那“人”往里走,华俞不动声色地往站在墙边的付江砚靠近了一步,走时还不忘一直盯着这“人”的动作。


    不过好在接下来的发展也没他想的那样可怕,除了这个“人”之外,其他“人”都乖乖站在门外,看上去没有一点想要闯进来的意图。


    华俞刚要松口气,就见原本要往别处去的那“人”忽然朝他们二人的方向来,还伸着他长得不像正常人的手臂摸索着。


    眼看这“人”伸手过来就要碰到华俞的脸了,华俞没敢在这关头乱动,只能闭上眼等着煎熬赶紧结束。


    不等这“人”用手碰到华俞,他就被一阵大力给揽到了怀里。


    感受到对方温热的胸膛时,华俞听着付江砚的心跳声,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一刻,后怕着。


    付江砚的手轻扣在华俞脑后,他以一种包裹的姿态将华俞整个人抱在怀里,即便这会儿华俞离那家伙更近,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伤到了。


    伸出手的这一下没摸到人,那“人”又在其他地方摸索几下,确认这房里没人后才退了出去,与它的“大军”们一同前往下一个地点。


    付江砚的手轻轻拍着华俞的身子,即便听到了它们退去的声音,华俞也还没从刚才那幕里缓过神来。


    如果今后还要面对很多次这样的情况,华俞觉得自己会需要一个马赛克神器的。


    每当这种比较重口的画面出现时,系统就自动给他打好了马赛克。


    可这会儿系统依旧像是吃错了药,任凭华俞如何呼唤都不出来。


    华俞只得作罢,继续缓了会儿才从付江砚身上分开。


    他顶着一张苍白的脸,弱弱地对着付江砚道谢:“谢谢师兄。”


    “还好么?”付江砚看他这模样好像有些担心,华俞逞强的心理总是占据上风,他摆摆手,“小事,我一个人待会儿就行。”


    华俞话音刚落,就听屋外又传来了一阵往他们这儿来的脚步声。


    刚才的事过去还没多久,这会儿又来?


    华俞几乎是下意识地召出了佩剑,颇有一种待会儿不管谁从这个门口进来就让他人头落地的感觉。


    在门口守了几秒,那脚步声终于停在了门外。


    华俞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他做好了准备,却见一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的,这次是真的人了。


    是一个全身上下哪哪都正常的,还在呼吸着的人。


    少年手里也拿着剑,神色明显紧张,却在看到华俞后舒缓了下来。


    华俞也松了口气,下意识问:“你谁?”


    刚被吓过的他还没恢复到正常状态,语气没收得住,听上去隐隐有些凶。


    少年闻言唯唯诺诺收了剑:“望境派,邬槐。”


    华俞也察觉到自己语气不太好,便不再说话吓唬人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邬槐继续唯唯诺诺地朝屋外喊了声:“没事了。”


    一下又有好几个人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穿着同一套衣服,看就是被望境派吩咐来平安镇卖命的。


    那几人看上去很谨慎,看到华俞时便问:“你是何人?”


    华俞不想过多言语:“散修。”


    此话一出,除了邬槐之外的那几个望境派弟子就哈哈大笑起来,华俞觉得聒噪,就听其中有人笑问:“散修?你们也敢来这儿?送死来的吧哈哈哈哈哈。”


    华俞的拳头有点痒了。


    还不等他发作,就见面前的邬槐忽然回过头去:“各位师兄,就算他们是散修,也定是为了江湖大业来此的,我们不该……”


    华俞吃惊于一个刚见面的人居然会帮他说话,就听邬槐的师兄出声打断了他:“你给我闭嘴,帮着什么东西说话呢?让你来这儿帮我们探路,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


    这些人的笑声忽然停了下来。


    听完这流氓一般的发言,华俞这会儿也缓过来了,并且听着还有些不爽。


    他正要开口,却听那堆人里忽然有人提了嘴:“等等。”


    等什么等,小爷现在就陪你们打个舌战。


    不过华俞还是没说出来,看向那人就等着这人能等出个什么来。


    此时所有人都在等着这人的后话,就见这人直勾勾地盯着华俞手的方向,不确定地开口:“这把剑,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恐怖片现场直播么?我有点不行了。[化了][化了][化了]


    一些碎碎念:明天又到换榜日啦,继续许愿,希望能上第一个榜55555,另外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我这一个月都有在更新呀,七月全勤要挑战成功喽[星星眼][星星眼]我看读到最新章的宝宝们也挺多的,可是没人评论[托腮]希望大家可以留点珍贵的小评论,批评也是可以的[摸头][摸头]


    第33章 他乡遇故知


    华俞眉头一皱, 刚才光顾着问他们是谁了,压根没想起来要把剑收起来。


    说话那人嘴里发出长长一道“嘶”声,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盯着华俞的剑看没多久,他忽然舒展眉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对了, 我想起来了!前不久我在问剑会时见过这把剑的。”


    “问剑会?”弟子堆里又有人问, 看向华俞的眼里多了几分质疑, “可问剑会不是不让这些散修参加吗?”


    还有这茬?


    刚扯的谎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华俞回头看了付江砚一眼,朝对方挤眉弄眼,暗示他们要不要现在就走得了。


    可付江砚明显没看懂华俞的意思, 点了点头, 作势要动手。


    日夜相处下来,这人动手前是个什么模样华俞还是知道的,为了不让加下来的事更麻烦,华俞立刻睁大了眼, 连忙用嘴形道:别动。


    付江砚不动了。


    身后那几人不清楚他们在做什么,于是出声提醒:“喂喂, 问你话呢, 满口谎言, 你到底什么人啊?”


    邬槐皱了皱眉, 看向他身后那些人:“师兄……”


    按定了付江砚, 华俞这才转过头来, 收过剑后露出一个笑:“劳驾, 让个道出来好吗?”


    那些人竟真就这么乖乖让路了, 华俞只想快点离这些人远点:“既然我都骗人了, 自是不便再留在这里碍诸位的眼。”


    他说完,又加了句“走吧”,当着所有人的面抬脚走出了这间屋子。


    邬槐看着华俞从他面前走过,又见付江砚也跟着走了,这才想起要追上去。


    两人走出来没多久,华俞正看着满街的魔气,想起刚才那群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发着愁,就听


    身后传来了一道叫他的声音。


    叫的还是他的名字。


    华俞正纳闷着这里还有他哪个熟人时,就见邬槐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等这人小跑过来站定,华俞才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邬槐小口喘着气,眼里亮亮的,他笑着看着华俞:“我在松山见过您的。”


    “既然你知道,那刚才怎么没有在你的师兄们面前戳穿我?”华俞有点不理解,毕竟当时已经有人觉得他的剑眼熟了,既然这是从一个门派里出来的人,自然该同心才是。


    可邬槐只是摇头:“我猜,您不想说定是有您的考量,所以不说。”


    只是单纯觉得胡说八道比较方便的华俞心虚地点了点头:“你还真懂我啊。”


    邬槐点点头,看向华俞的眼神里满是善意:“方才我们冒犯您,还望您不要见谅。”


    “那也是他们冒犯的,和你有什么关系?”华俞有点不明白,看着呆愣愣跑过来和他道歉的邬槐,再联想到了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不免怀疑,“莫非他们逼你来的?”


    “不是的,”邬槐摇头,“师兄们没有逼我,只是……”


    “只是什么?”


    邬槐忽然像是被问到了什么难回答的问题,顿时扭捏起来,神色有点不自然。


    这下华俞更确定邬槐是被逼着来的了,他头疼着在这种地方怎么也有霸凌这事,就听邬槐开口:“我来找您,是因为……我倾慕您。”


    邬槐埋头说话时声音还有点抖,说完后才抬头看着华俞,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倾……慕?”华俞一时有点读不懂这话的意思,“慢着,你……”


    他想问个清楚,却见付江砚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刚好把他整个人挡了个干净。


    华俞探出一个头,轻轻用手指戳戳付江砚的手:“师兄,我和他还在说话呢。”


    提醒完后,华俞继续站在付江砚身后,对着邬槐道:“你继续说。”


    看着面前两人怪异的动作,邬槐无措地眨眨眼,很快发觉了自己话里的歧义:“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觉得华先生很厉害,我也想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邬槐说了这么一大通,华俞也明白了这是他的小迷弟来了,顿时也有了兴致,他从付江砚的背后走出来,朝邬槐抬了抬下巴:“仰慕我啊,别这么见外呀,我们应该是同辈,你叫我华俞就行。”


    邬槐试着叫了声:“华俞。”


    “对,”华俞走过去顺便把手搭在了邬槐肩膀上,要多豪放有多豪放,“既然认识了,那就是缘分,不如我们今后……”


    华俞还准备学着武侠小说里的角色那样,放点豪话结交点朋友,话没说完就被拉走了。


    付江砚握着他的手,华俞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要和邬槐道别:“那我们下次再见啊!”


    直到邬槐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气中,华俞才转过身来,没什么感觉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问:“师兄,我们这是要去找祭坛吗?”


    付江砚不说话。


    “路也看不清,要从哪开始找呀?”


    “这条路是对的吗?我们迷路了怎么办?”


    “我总感觉这路不对劲,要不我们……”


    从两人走在一处开始,付江砚就一言不发,华俞没察觉到什么不对,说着说着就见对方停了下来。


    黑气里,华俞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嘴里嘀咕着“怎么不走了”,接着就朝付江砚走了过去,他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师兄?”


    付江砚看上去也不像走了神的模样,只见他垂眸:“华俞。”


    “啊?”在这种被叫全名的时候,华俞总是没有好预感,“怎么啦?”


    “我不喜欢他,”付江砚说完这话,就像是结束了他今天的说话任务,闭上嘴就往前走。


    “不喜欢,谁?”华俞还在状况外,追上去边走边问,“邬槐?”


    付江砚始终没开口。


    除了邬槐,华俞还一股脑地说了很多人的名字,就是不见付江砚停下来,也不理人。


    付江砚腿长,这会儿走路的速度也快,眼看这人再这么走下去,他俩今天估计就要激情在镇子里走上几圈了,华俞正纠结着用个什么吸引人的话题来让他的师兄停下来时,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面前雾中的人影。


    刚才被那些东西破门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华俞停下脚步,付江砚也停了下来。


    “这不会是?”华俞正要拔剑,想着反正外面都雾蒙蒙的看不清东西,闭上眼和他们拼了算了,就听付江砚终于开了他的尊口,“是人。”


    “嗯?”华俞正奇怪付江砚是怎么知道自己准备做什么的,难不成这人背后长眼睛了?


    而不出付江砚所说,层层魔气后的那几人慢慢朝他们走了过来,目前看来的确不像是那些行动不便的东西。


    等几人身形逐渐显现时,华俞也看清了他们的脸。


    而其中一人,还是他的熟人。


    “冯景师兄?”在这里遇到认识的人华俞还是挺高兴的,他上前几步,笑着问冯景,“你们也是来找法阵的吗?”


    此话一出,冯景身后的几个太今宗弟子忽然面面相觑,嘴里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冯景看了华俞许久,才像忽然回过神来,他刚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就立马回过头去:“闭嘴。”


    “是。”几人齐声回答。


    “这……”华俞有些不明情况,“怎么了?”


    在华俞的印象里,冯景从来都是个没个正形的模样,偶尔还会和他开上点玩笑,华俞独独没见过冯景这幅样子。


    “无事,”冯景笑笑,却不自然,“你和……大师兄也是来找阵法的?”


    “对啊,”华俞点头,还想着把付江砚一起拉上来和冯景唠唠,就听冯景开口,“那我们一起去找祭坛。”


    “行啊,”华俞又把手放到了冯景的肩膀上,“人多力量大,我们肯定立马就能找到的。”


    “走吧。”这一声是付江砚说的。


    于是两人去找祭坛的这一路又多了几个人,华俞一路问起了许多东西,冯景都一一替他解答,除了碰上有关宗门内的问题时,冯景就表现出一种难言的沉默。


    问上几个他都是这样的表情,华俞也大概明白了什么,想起他和付江砚现在特殊的外逃身份,不再多问了。


    这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了许多其他门派的人。


    走在错路上时也许遇不上几个人,但看着往这条路前方走的队伍逐渐壮大,华俞也猜到了他们这次是找对路了。


    祭坛该是什么样的,华俞也不清楚,但当他们一层层穿过面前的魔气时,终于见到了渐渐显出形状的祭坛。


    众人前方的地上有个巨大的圆形阵法,阵法正中间,仿佛有着一个用无数铁链的锁住的东西。


    华俞没挤到前面,视线受阻,他踮起脚想看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他绝对在哪听过。


    华俞回头,看到了正气势汹汹朝他们来的“人”们。


    华俞:?


    很快也有人察觉到了后面的不对劲,还不等华俞提醒,就已经有人大喊:“警戒!”


    众人纷纷拔剑,对着发现这里有许多活人后朝他们冲来的“人”们,准备攻击。


    人群前面已经有人踏上了祭坛。


    “各位,不要让他们阻止我们,”有人这么喊。


    大家极有默契地兵分两路,一半人负责去祭坛取阵法与武器,另外一半人留在原地布防。


    挥剑击退了几个“人”后,华俞还想着反正阵法谁拿都行,只要解决魔种。


    正当华俞放下心来专心迎敌时,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惨叫声。


    他回过头,眼睁睁地看着上了祭坛的那些人被轰飞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阿言想了一路的倾慕,越想越生气[裂开][裂开]最后听着话鱼叽里咕噜说话,终于还是忍不住说“我不喜欢他[爆哭]。”那对于阿言来说很豁出去了。


    第34章 逞英雄这么痛?


    祭坛上魔气纷飞, 铁链下的东西张牙舞爪地抗拒每一个接近它的人,一时间,上去过祭坛的弟子们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一下冲击之大,让他们倒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有人看了立马说:“继续上, 别停!”


    已经有一波人受伤了, 最保险的办法应当是让他们现在就从镇子里撤出来, 好好休养以待下次机会。


    可就像来到这里的所有人认定的那样, 做事若犹豫不决,今日他们退了,问题也还是没解决。


    华俞咬咬牙, 偏头看了付江砚一眼,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在朝他们进攻的“人”前布下屏障,外面的东西攻不进来,后面闲下来了的人便也试着往祭坛上闯。


    有人刚一脚踏上去就被弹了出来, 有的人能够坚持在祭坛上走几步,走到最后却也是无济于事。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受伤, 华俞想都没想就要转身, 走之前, 他忽然回头看了付江砚一眼。


    华俞咽了口口水, 他一步一步往祭坛的方向走, 身边是许多躺在地上哀嚎着的人。


    眼前滔天的魔气仿佛是张着嘴的猛兽, 华俞抬起头, 说不害怕是假的。


    人人都是血肉之躯, 他亦如此。


    不像他曾看过的小说主角, 华俞没有牛出天际的外挂,只能埋头苦干。


    风裹挟着魔气在自己耳边狂叫,华俞踏上祭坛,上边疯了一般朝他涌来的魔气刮在他身上,只是一瞬间,他身上的护身咒就被强大的魔气流生生冲破了。


    这一刻,华俞仿佛听见了有东西在他耳边炸响开。


    没了护身咒加持,魔气打在一般人身上就像是最尖锐的利刃,刀刀见血。


    半路返回是不可能的,华俞的眼睛被眼前的风吹得几乎要睁不开,他努力用手挡在眼前,可手上,脸上,浑身上下都是被割得皮开肉绽的伤痕,血也透过衣衫渗了出来,触目惊心。


    弟子们见此,皆是默契的沉默。


    缓过来了些的一些人又重新拿起了自己的剑,无论如何也要把后方守住。


    越来越多的人回到付江砚的身边,陪他一起抵抗起了试图阻止他们的“人”们。


    付江砚这才撤回了屏障,却在回头的一瞬间,看到了华俞浑身是血,走着走着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看其他人被轰飞的模样,华俞想过自己如果站上来应该也会得个差不多的下场,可走到现在这个地方前,他没想过会有这么疼。


    身上的皮肤最初被一下下割破时是没什么感觉的,华俞后知后觉痛。


    单腿跪在原地没一会儿,华俞艰难抬起头,却听身后忽然传来了付江砚的声音。


    “华俞!回来!”


    这是华俞第一次听见他的大师兄发出这样的声音。


    华俞慢慢回头,魔气迷了他的眼,一滴滴血泪往下掉,华俞只能对着声音来的那个方向笑了笑。


    接着,他把头转了回来,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华俞狠狠咽下一口血,召出了剑。


    他握着剑柄,抬手把剑插在地上,终于有了站起来的倚靠。


    有了这个“拐杖”,华俞继续走了下去。


    身后的弟子们依旧可靠,没让那些“人”攻进来。


    华俞走到祭坛中心,看着被无数铁链包裹的这东西,他抬起了脸,长长吸了一口气,同时举起了剑。


    他不清楚该如何劈断铁链,但这一击却是用了十成十的力。


    浑身灵力汇聚在他的剑上,铁链一击即断。


    那些看似数不清的铁链一命相连,断了一根,其他的也就都跟着断了。


    铁链断开消失,华俞这才看清面前的这团魔气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魔气随着铁链断裂缓缓散开,连同着祭坛上和镇子里呼啸的魔气也镇静了下来,四散开来,去往了天地。


    弟子们全力抵抗着的那些“人”们忽然停了下来,身躯也随着消散的魔气渐渐消失,众弟子回头看向祭坛上的华俞。


    华俞看着面前的一柄长/枪,站在魔气平息了的祭坛上,终于不用再强撑着。


    剑先掉落在地,华俞此刻累到几乎站不住,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可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坠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感受着身下的人肉垫子,华俞不禁想睁开眼看一眼,尽力睁开眼后看到的就是付江砚的脸。


    其他人都忙着去看枪和一边的针法图,华俞躺在付江砚的怀里,嘴唇干裂,却还是笑着说:“师兄,我厉不厉害?”


    “华俞……”不知是不是被气的,华俞总感觉这人浑身都在抖,他听付江砚继续道,“你怎么敢……”


    华俞笑出了声,却因用力过度开始咳嗽,他咳出几口血,付江砚便用自己的衣袖替他擦。


    “咳咳……”华俞隔了许久才缓过神来,重新抬眼看着付江砚,他本意是想让对方不要担心的,可顶着这满身的伤,他也说不出什么胡话,只能说些好听话,“师兄,早知道这么痛,我就不来了。”


    说完这话后,华俞以为这样付江砚就能不这么心急了,可他只看到了对方忽然偏过头去,看不清这人的表情。


    华俞刚要继续开口,就见一小滴水从付江砚的下巴处滑落。


    天上没下雨,意识到这是什么东西的华俞慌了神,他伸出手:“师兄,你哭了?”


    可付江砚没说话,他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华俞被这悬空的感觉惊得下意识用手勾住了对方的脖子。


    “我带你走。”付江砚说。


    还不等他们离开,身后就传来了冯景的声音。


    付江砚转过身,华俞也看到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冯景。


    看着两人如此要好,冯景脸上的担忧神色却没减少半分,他走过来,与两人斟酌许久,这才开口:“你们今后打算如何?”


    还能如何,活着呗。


    所以这话显然不是问华俞。


    “自有去处。”付江砚答。


    “那就好,”冯景连连点头,欲言又止。


    华俞问:“师兄,你想说什么?”


    冯景像是心里本就纠结,被问到的这一下,他猛然抬头,眼神极不自然。


    “啊,没什么,”冯景顿了顿,“就是,想让你们小心点。”


    “小心点,为什么?”华俞不解。


    冯景又回头看了眼围在武器旁的人们,重新转了回来认真地看着华俞。


    “华俞,我不想瞒你。”


    听到这话,华俞也意识到了这是个正经的话题。


    “师兄你说。”


    冯景脸上露出难为的表情:“掌门派我来此,实则是为了抓你回宗门。”


    “抓我?为何?”华俞实在不明白,他也没在外边惹什么事,顶多就算出门玩了几天,莫名其妙抓他干嘛?


    “嗯,”冯景点了点头,“所以你们以后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让掌门发现你们的踪迹。”


    “嗯,多谢。”这是付江砚答的。


    华俞还在状况外,看着两人走来有回的,总感觉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什么呀?”华俞看着冯景,而对方并没有在这里回答他,而是放下心来对着两人行了一礼,“大师兄,华俞,我们今后有缘再见。”


    “嗯。”付江砚应完声后转身,正要带华俞离开,就听到了身后冯景的声音。


    “对了华俞,多谢你帮我送信。”


    华俞现在不能用太大声音说话,便伸出了自己的手,举过付江砚的头顶朝冯景比去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


    回去的一路上,华俞都在叽叽喳喳问付江砚刚才和冯景到底在打什么哑谜,非得问出来答案,可直到回到他们来时的村子里,付江砚都没开过口。


    回到村里,华俞看着总感觉许久没见的花花草草,忽觉生命可贵。


    好在他俩回去的路上刚好是中午,没遇上几个人,不然让普通人看到华俞这像被车碾过的一身伤,估计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村子叫做宁禾,有祝愿一年耕植风调雨顺的意思。


    就像付江砚说的那样,华俞这次回来是真的觉得在这里的日子过得还不错,以及,他好像真的喜欢上这里了。


    在村子里,某户人家忽然消失一两天也是正常的事,大家也许会觉得他们是去亲戚家坐了几天。


    华俞留在家里养伤,浑身上下被包了个严实,他也并没有伤到动弹不了的程度,可吃饭时付江砚都是亲力亲为,抱着人一口一口喂着。


    这期间华俞也还在问掌门为什么要抓他回去,付江砚也终于开口。


    “我那时说的怀疑你是魔种的人,是师尊。”


    华俞用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指了指自己,虽然最初听到有人怀疑他时,他也有点吃惊,但再怎么震惊,也比不上怀疑他的人竟然是太今宗掌门这事。


    经历了这样无厘头的事,华俞看上去震惊,最后也只能问:“为什么?”


    付江砚轻轻摸上华俞的脸:“因为你。”


    这不屁话。


    但付江砚话没说完:“收复神剑,天赋异禀,太过聪明。”


    这些不都是夸人的话吗?


    华俞咧咧嘴:“干嘛?掌门妒英才啊?”


    付江砚摇头:“具体原因我也不知,恐怕只有师尊自己才清楚。”


    “噢,”华俞一脸没被满足的表情,“算了算了,他误会就误会吧,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嗯。”付江砚看着华俞说话的模样,目光不自觉移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华俞还浑然不觉奇怪,继续说着:“不过掌门都觉得我是魔种了,那师兄你……”


    华俞纳闷时转过头来看着付江砚,恰好对上了这人黏糊的眼神。


    像是在看今天的晚饭。


    “师兄怎么不跟着怀疑我?”华俞没多想,继续往下问。


    “你不是。”


    “哦?”华俞来了逗人的兴致,用粽子手捧着脸,碰到伤口后又变换了姿势,“那万一我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话小鱼听说自己被怀疑是魔种:为啥捏?[问号]


    碎碎念:更新来啦,写话小鱼受伤我哭的得稀里哗啦的,都快变成刺身小鱼了5555


    第35章 付言


    “若你是, ”付江砚看上去极正经,好像真的在认真回答这个问题,“关起来。”


    华俞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答案, 于是觉得有些好笑:“关起来?为什么不杀了我?”


    话能说得这样大胆,不过是华俞觉得自己只是在开玩笑,不过付江砚看上去可不这么觉得, 他听完后蹙了蹙眉:“别说这种话。”


    华俞顿时觉得付江砚就像自己过年时才会回老家见的姥姥姥爷, 老人家最信这种忌讳, 总是让孩子们别把“生死”挂在嘴边。


    “好, 我不说了,”华俞偏头看了眼窗户,顺口提了嘴, “对了师兄, 这个时候了,你怎么不去给孩子们上课呀?”


    付江砚拿起放在一边矮桌上的茶杯,用勺子搅和搅和里面的水:“近日不必,我在家照看你。”


    自己又不是婴儿, 华俞摆摆粽子手:“这有什么?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付江砚低头看向华俞被包得严严实实的双手。


    “除了这个,”华俞把手藏到身后, “等我手好了, 就不麻烦师兄了。”


    真是善解人意的啊。


    华俞正在为自己的理解感到欣慰, 就听付江砚喊了他一声:“华俞。”


    “啊?”华俞眨眨眼, “怎么了?”


    付江砚:“今后在外, 你不必再唤我师兄。”


    “为什么?”华俞刚问出口, 就想到了现在的自己对于太今宗来说可是妥妥的逃犯。


    加上在这个地方还和付江砚师兄弟相称的话, 听上去的确有点奇怪。


    他张张嘴, 立刻就想通了:“好。”


    但很快, 华俞才想起来问:“那不叫师兄的话,我该称呼您……什么?”


    华俞说这话时偷偷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就听付江砚没有丝毫犹豫答:“阿言。”


    “阿……言?”华俞说得有点不自然,毕竟他也只听掌门与其他几位老师这么喊过,还以为这是对方的小名。


    小辈喊小名,怎么隐隐觉得有点大逆不道呢。


    华俞念完后,有点心虚地看着付江砚,实在叫不出第二声。


    “你不必如此谨慎,”付江砚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杯子里的茶,又把茶杯放了回去,“我名付言,资历深的弟子们也知道,只是长辈偶尔会叫上两声。”


    “名?”华俞这才反应过来古代人的名字还有这么一说,“字江砚?”


    “嗯,”付江砚点头,继续往下说,“我母亲爱练字,她生产前,父亲曾为她寻了一块世间无二的云江砚。”


    华俞没想到,这样一个冷冰冰的人背后,也有一段这么动人的父母爱情。


    “噢,所以师……”华俞赶忙打住,听了付江砚的解释后,这会儿他也不觉得叫出那个名字又多么奇怪,“阿言的字,是一块砚?”


    “嗯,”付江砚的脸色忽然好看了些,还不等华俞继续感慨下去,就听他问,“那你呢?”


    “我什么?”华俞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在问什么,就听付江砚问,“我只听过华俞这个名字,你……”


    付江砚没问下去,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华俞的眼睛看,华俞这才明白这人在问什么。


    他可是带着本名穿过来的,总不能现编一个名字出来。


    “我只有这个名字,”华俞正常回答。


    而付江砚愣了愣,过了会儿才答:“好。”


    华俞本以为查户口这茬差不多能过去了,就听付江砚来了句:“阿鱼。”


    这一声似乎把华俞的思绪拉回到了那一夜,那个看上去和此刻完全不同的付江砚也曾这么叫过他。


    “阿俞?”华俞垂眸,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没再和付江砚对视,“怎么忽然这么叫我?”


    “礼尚往来。”


    “可是……”华俞“可是”好一会儿也没个后话,想了想这事其实也正常,毕竟他们也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了,叫亲近点也是应该的。


    “好吧,”华俞妥协,而付江砚忽然问,“不问问我是哪个鱼吗?”


    还能是哪个?这不明摆着的吗?


    “我名字呗。”华俞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


    付江砚笑笑,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对于他这个人来说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是,游鱼的鱼。”


    “鱿鱼的鱼?”华俞差点跳起来,总觉这人在挑衅自己。


    “因为你是,一条漂亮的小鱼,”付江砚的眼神诚挚认真,华俞见他又开始捧着自己,就不再因为这人说自己像鱿鱼而生气了。


    华俞环着手,臭屁劲又占据高地。


    要是他也有尾巴,估计这会儿付江砚就能看见他的尾巴高兴地摆个不停,华俞轻轻嗓:“不是漂亮,应该是帅气。”


    毕竟他觉得自己这样帅气的人,是很难掩盖住自己的魅力的。


    就连宗门内高高在上的大师兄都成了他的小迷弟。


    华俞正高兴着,就见付江砚起身:“我出门一趟。”


    “好,”华俞乖乖点头,摆弄了下他的粽子手,“早点回来。”


    “嗯。”付江砚应声离开。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华俞这会儿不好躺下去,便倚在床榻和窗子之间的台子上,他闭上眼,屋外有风吹进来。


    此时正是盛夏,这个地方却很凉快。


    就好像住在这里,就可以忘掉时间,忽略四季,长长久久地和付江砚过下去。


    华俞忽然有些困了,但总有东西不愿让他好过。


    “叮”的一声,华俞睁开了眼,看到了他面前的屏幕。


    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平安镇」,已为宿主发放任务奖励五十点积分,目前宿主积分总数:八十五点。】


    “这么多?”华俞睁大了眼,感觉自己发财了。


    可积分在仓库里越堆越多,华俞也没了最初对于攒积分的热情,只想着赶紧完成所有任务。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照这样的进度下去,三个任务简直易如反掌。


    可系统回答。


    【宿主你好,所有正式完善任务难度按照顺序逐个递加,剩余任务系统将不会主动告知,需要您自行去到任务地点触发。】


    华俞:?


    “那我要你什么用?”华俞叹出一口气,还在想着解决问题,“所以你是说,等我到完成任务的地方时,你才会告诉我任务内容?”


    【是的宿主。】


    “呵呵呵,”华俞已经懒得理这什么都干不好的系统,“你真行。”


    【谢谢宿主夸奖。】


    还是个好赖话不分的。


    等到系统消失,华俞蔫蔫靠回了窗子边,感觉有些心累。


    此刻华俞的状态大概就是胡来的系统,受伤的他。


    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系统怎么能够这么欠,华俞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边有一棵树,还有许多华俞叫不出名字的小花。


    树上长着数不清的黄色小花,有风吹过时,给屋子里带来了一股隐隐香味。


    盯着这树看了许久,华俞才认出这是棵桂花树。


    不远处传来了几声小孩子的笑声,华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屋子前的这条路上跑来了几个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几根草和木棍,正追得高兴,其中忽而有人转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吓得站在原地不动了。


    最前面几个孩子听到有人没跟上来,走了回来问:“你怎么不走啦?”


    华俞还在看这群孩子究竟在玩什么能这么高兴,忽然就被那个孩子指着:“我看到怪物了。”


    “怪物?”华俞现在真想从窗户跳出去教训一下这熊孩子。


    就算他现在除了一张脸之外,其他地方都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但哪有人好端端管人叫“怪物”的?


    华俞没吱声,就看着另外几个小孩也被他吓了一跳。


    他们围在一起,像是在讨论什么。


    看着几个小脑袋聚在一起,华俞也等着看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没过多久,他们相视点头,一个看上去是里边最大的孩子慢慢朝华俞走了过来,看上去还是有点害怕。


    等小孩走到窗前,华俞垂眸看着他毛茸茸的头,依旧不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


    听听这话。


    “我是人。”华俞懒得和孩子争辩。


    “不可能!”孩子眨眨眼,“人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这么多的……”


    华俞这才反应过来这群孩子为什么会害怕自己。


    他抬起手:“你说这个啊?”


    孩子点点头。


    “哼,”华俞笑了声,“哥哥告诉你啊,我身上这些东西来头可大了。”


    小孩成功被唬住,华俞正觉无聊,也乐得说点英雄故事,编出个了他奋力拯救许多人的故事。


    “所以啊,这都是我英勇受的伤,”华俞看着逐渐聚在自己窗边的孩子们,“所以啊,你们以后要叫我什么?”


    华俞本意是编一个让孩子们信服的故事,好让他们不再管自己叫怪物。


    可没成想,他刚问出一句,孩子堆里就有人高喊:“叫高人哥哥!”


    “啊?”华俞一脸没料到的模样。


    “哥哥这么厉害,肯定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那孩子满脸都是敬佩。


    听一个人这么说,剩下的孩子也跟着喊“高人哥哥”。


    听着这么几声“高人哥哥”,华俞连连摆手,怕再叫下去自己会尴尬地打个地洞逃走。


    被叫停后,孩子们没了事做,又开始问华俞一些别的。


    有如他是怎么降服怪物的,这些华俞还能编下去。


    可这时恰好有人问了句:“这里不是小言老师的家吗,高人哥哥怎么也住在这?”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鱿鱼的鱼?”[问号][问号][裂开][裂开]


    第36章 幼师预备役


    “我住这很正常啊, ”华俞自然地倚在窗边答着,“我和你们小言先生是朋友嘛。”


    华俞刚说完,只见那孩子转溜大眼睛, 立马反驳:“不对!”


    华俞没想到自己这话也能被挑出错处,他朝说话的那小孩抬抬下巴:“哪里不对?”


    小孩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稚气的认真:“我与聪聪阿年也是朋友, 可我们没有住在一起。”


    华俞皱皱眉:“你说的聪聪和阿年是?”


    这时孩子堆里有人举手。


    “我是聪聪。”


    “我是阿年。”


    是两个看上去半大的孩子, 有一个还流着鼻涕, 却还在认真等着华俞回答。


    这下华俞面对着这些, 同样对于这个问题求个答案的孩子们,莫名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但他之前有带过姐姐家的孩子,知道小孩不会太抠细节, 于是端着一副长辈的模样:“因为你们还小呢, 我们大人和朋友都是住在一起的。”


    本以为这样说这些孩子们就能信了,可最初问他的那个孩子就像是和华俞杠上了,又说:“不对!”


    华俞“啊”了声:“又哪不对?”


    小孩低头看了看地上,语气还是和刚才一样肯定:“我爹爹和赵叔叔也是朋友, 可他们都住在自己家里。”


    说完这还不够,这小孩又加了句:“高人哥哥是大人, 你不住在自己家里, 是因为没有家吗?”


    华俞气笑了。


    “我当然有家, ”华俞好笑地回了句, 却见这个孩子又开始作出思考状。


    刚才被问了这两句, 华俞心里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刚要开口打断这孩子, 就见他伸出一根手指, 露出了然的表情:“高人哥哥我知道了!”


    华俞轻叹一口气, 脑袋低下去了些。


    “你又知道什么了?”


    那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大人和大人也是可以住在一起的!”


    华俞听到这里,顺便接上:“对,我就是这个意……”


    而下一秒,这孩子就继续说了下去:“因为高人哥哥和小言先生是夫妻对不对?”


    此话一出,孩子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华俞还停留在“夫妻”两个字上走不开,惊讶于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想得这么开。


    指着两个男的叫夫妻?


    华俞抽了抽嘴角,看着觉得自己猜对了正高兴的孩子,说出了让人怀疑的话:“可是男人和男人是不能过一辈子的。”


    那孩子愣住了,他抬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


    说完这话后华俞就后悔了,因为这孩子忽然点了点头,转身就说要回去问爹爹阿娘。


    华俞:?问什么


    想到他们刚才还在讨论男人和男人能不能做夫妻,华俞低头一看还在流鼻涕的阿年:“小鼻涕,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阿年想了想,回头看着跑到了路上的小小背影:“他是阿瞒。”


    “快把他叫回来,”华俞总觉不对,半诱半骗道,“哥哥忽然想给你们讲故事听。”


    “嗯。”阿年点头,跑过去就要去追阿瞒。


    华俞伸着脖子在窗边看着,好不容易看到阿瞒被叫停,两个孩子又一齐走了回来。


    等阿瞒走到窗边,华俞试探问:“阿瞒,告诉哥哥,你刚才是要去问爹娘什么呀?”


    “问爹爹阿娘男人和男人能不能做夫妻。”阿瞒毫无顾忌地说了出来,声音还不小,华俞庆幸这儿现在就他一个人,不然显得他像个带坏小孩的变态。


    “这个呢,”华俞知道自己不管怎么解释,也无法这会儿就把这些孩子们说服,于是他拐了个弯,开始用幼稚的语调,“这是我们之间的的秘密,所以不能告诉爹爹阿娘对不对?”


    华俞感觉自己像个干坏事的,但为了不让村子里的其他人听到这雷人的问题,他也只能这么和孩子们说说。


    不过好在这一招还算灵验,阿瞒听过后点了点头:“放心吧哥哥,这是哥哥和阿瞒的秘密,阿瞒不会告诉爹爹阿娘的。”


    “阿瞒真棒,”华俞欣慰地点头,想起还要给孩子们讲故事,便贴心讲了个小红帽的故事给他们听。


    小孩子对于这种新鲜事物总是最好奇的,他们围在窗子边,听完后都说还要听故事。


    而华俞卖起了关子,他咧嘴一笑:“以后每天哥哥都给你们讲故事,今天的听完了,大家明天再来吧。”


    孩子们听了,虽然不开心,可还是乖乖地和华俞道了别:“哥哥再见。”


    “再见。”华俞也朝他们挥挥手。


    这之后华俞的生活就没那么单调了。


    此后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有孩子来到他的窗边,他们有时会折上一枝好看的花放在华俞面前,偶尔也会带来自己觉得好吃的点心,再乖乖地趴在窗边听故事。


    付江砚回来后也陪着华俞,他和孩子们一起听着故事,坐在一边静看风吹动这人的头发。


    虽然受了一身伤,但好在有付江砚的悉心照料,除了一些透进魔气的棘手伤之外,没过多久,华俞身上的皮外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能下床走路时华俞比谁都高兴,这些日子他闷在家里感觉无聊透了,虽然床边尽是付江砚给他买来解闷的话本和小玩意们,但最好的解闷方式还是出门走走。


    华俞走在地上高高兴兴地蹦了蹦,还不忘抬眸笑着看付江砚:“阿言你看,我真的没事了。”


    “嗯,”付江砚眼里也有笑意,他应声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去除魔气一事,待你准备好了与我说便是。”


    “好,”华俞正忙着活动筋骨,听了什么也没听进脑子里去。


    此时有人敲门,华俞喊了一声“来了”就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子,华俞定睛一看,有些惊喜地问:“小柳,你怎么来了?”


    小柳朝华俞笑笑,把手上的篮子取了下来:“听说您病好了,来送点东西。”


    华俞刚要推辞,小柳就蹲下把篮子放到了地上,她站起来后顺口和华俞聊起了其他:“阿娘说明夜请二位来家中吃顿便饭,你们方便吗?”


    “方便方便,”华俞点头,就见小柳微一点头,“话已带到,小柳告辞了。”


    “好,回见,”华俞目送走了小柳,把篮子拿进了屋,付江砚看到华俞手里的篮子,华俞顺带说了句,“小柳送来的。”


    华俞把篮子放在了桌上,忽听付江砚提了句:“今日在学堂,阿瞒问我……”


    这些日子付江砚都是贴身照顾自己,华俞实在过意不去,便一直让对方早些去学堂陪孩子们,自己一个人也能待着。


    也就是最近几天付江砚才去了学堂,这会儿忽然听这话,华俞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就听付江砚继续说:“男人和男人能不能做夫妻。”


    华俞的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看到华俞凝固的模样,付江砚朝他走过来了些:“他说,是你告诉他的。”


    华俞愣着愣着忽然一笑。


    他也没想到,过去了这么久的事还会有人提起。


    那时阿瞒保证不会把这事告诉自己爹娘,原来是可以告诉付江砚的意思。


    华俞知道自己躲不过了,像做错事一般搓搓手:“阿言,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付江砚此刻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他不说话,就像是等着华俞继续说。


    那日的细节华俞也想不起来,他试着概括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其实这就是一场误会,我当时没想和孩子们聊这些的……”


    华俞说着说着尬笑着点头,企图蒙混过关:“阿言你懂的吧?”


    “嗯,”付江砚看上去立马就信了。


    华俞松一口气,以为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没成长,他刚松完气,就听付江砚来了句:“那你呢?”


    华俞问:“我什么?”


    这话过后,屋内顿时陷入了寂静。


    问话的人不说话,只一点点的拉近自己和对方之间的距离。


    华俞抬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付江砚的脸,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赶紧别开脸,而是咽了口口水。


    他看着这人的脸,惊叹于大自然的奇妙。


    这些五官拼凑在一起,简直是说不清的精妙。


    华俞一点点地用目光描着付江砚的轮廓,直到对方和自己的脸相距只有几厘米时才忽然反应过来。


    他的眸子颤了颤,正下意识要后退,后路却被人截胡了。


    付江砚伸手揽住华俞的腰,眼神晦暗,他们分明还隔着一段距离,可华俞总觉这人说话像是在自己耳边轻语,酥酥麻麻。


    “那阿鱼认为,男人和男人能不能做夫妻呢?”


    华俞张张嘴,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扣在他腰后的那只手温热有力,就像是一根将他们相连的绳索,解不开斩不断。


    换做以前的华俞,也许早就脱口而出,废话,这当然不可能啊。


    但这会儿看着付江砚的眼睛,华俞竟然开始数起了对方的睫毛,直到付江砚再次提醒,他才想起要回答。


    “我……”华俞垂眸,此刻是他少有的慌乱,“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要么能,要么不能,不管怎样都不该是不知道。


    华俞反应过来后急忙想要改答案,他张开嘴,抬头时说话的动作却被对方打断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阿瞒:哥哥没有家吗?[让我康康]


    话鱼:?


    阿瞒:我要回家问阿爹阿娘两个男人能不能……


    话鱼: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能告诉爹娘对不对?[摊手]


    阿瞒:对。(不告诉爹娘就告诉小言先生好啦。)[哈哈大笑]


    碎碎念:哦不,我怎么老是打错字,想起要点进来看一下文时就看到好几个错别字,然后火急火燎改了,再回来发现还有……宝宝们如果发现的话可以帮我捉个虫吗[爆哭]


    第37章 姻缘线


    感受到唇上陌生的触感时, 华俞仿佛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两人之间蔓生的情绪流到了他们浑身上下每处,付江砚用手指轻碾过华俞的唇,他的眼神却像是在情欲里浸过, 简单的一个动作也显得出格。


    想来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是个母胎单身汉,对待这种事实在没什么经验,华俞尽力回想着他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过的这些场面, 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


    第一种情况, 两个人都愿意的话, 那就该大胆回应, 这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那还有第二种情况,面对着不喜欢的人这样做的话,就该猛扇对方一巴掌并且大喊“有流氓啊!”


    但很明显, 这两种情况都不适用于现在的情形。


    华俞伸出一只手, 没扇人。


    他把手放到了付江砚脸上,像是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阿言。”


    “嗯?”付江砚发出一声鼻音,把留在华俞嘴上的手指移开, 轻轻地放在了对方的下巴处。


    华俞低头整理了下要说的话,打算一鼓作气跟对方坦白。


    可视线里没付江砚这个人时, 华俞无论如何都想得开, 对待事情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等他准备好一切再抬头看对方时, 要说的话都不争气地缩了回去。


    华俞看着付江砚, 内心怒骂自己没本事。


    “我现在有点不舒服, ”华俞只能睁眼说瞎话, “这个话题我们之后再聊好吗?”


    “嗯, 我去做饭, 做好了叫你,”付江砚看上去没有一点怀疑,只目送着华俞回了房后出门去。


    华俞忐忑回到卧房,进去后先在桌边喝光了几乎一壶茶水,刚才这股子燥热的劲才下去了些。


    他喝过水后走了几步躺到床上,一时间望着屋檐发呆。


    什么也没想,只有发呆。


    脑子里发出“滋滋”两声时,华俞也没当回事。


    下一秒,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和平常多说两句就会死的六六六不一样,今天的它什么话也没说,蹦出来就带了好几个多余画面,面前无数屏幕叠在一块,看得华俞皱起了眉。


    “系统,你中病毒了?”华俞闭上眼,“离我远点,我有密集恐惧症。”


    系统没吱声。


    华俞轻嗤一声,正要嘲笑做这系统的人也没什么本事,忽见那些叠在一块的屏幕尽数消失,只剩下了最初始的那个。


    【你好宿主,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刚才系统程序受影响乱序,现在已修复。】


    “还赖上我了?”华俞坐起来,急忙撇清关系,“我什么时候情绪波动……”


    慢着,刚才?


    那不就是付江砚撩他的时候吗?


    “反正你放屁,”华俞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不占理,气急败坏地躺了回去,闭上眼耍赖。


    他脸颊微微发烫,估计是被系统诬陷气的。


    【抱歉宿主,我的检测程序并未出错,今天下午十六时二十三分十七秒,宿主每分钟心跳频率较平常出现了明显上升。】


    华俞双手捏拳。


    忘了这家伙是可恶的人工智能了。


    华俞冷笑两声,反问:“对,就是我干的,你想怎样?”


    要的就是这种狂妄,破罐子破摔让人不好说什么。


    【任务进行期间,建议宿主专注自身。】


    华俞立马就被吓到了,因为系统刚说出的这句话不再是从前他听到的电子音。


    他躺在床上,清晰地从系统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华俞听后浑身恶寒,他掀开眼皮,无语地问:“六六六你这家伙学我声音说话干什么?”


    系统不吱声了。


    华俞朝空中翻了个白眼,这才开始想六六六说的那句“专注自身”。


    “怎么?我一个人无聊,在这交个朋友也不行啊?”华俞莫名有点烦躁,在床上左翻右翻,最后憋着一股气下床,翻窗到外边去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头。


    付江砚做好饭后案例来卧房里叫华俞,看到的就是华俞蹲在花坛边在泥地上刻什么东西。


    偷偷在这刻画的华俞还没发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把被自己踢飞的小石头捡了回来,乐滋滋地开始在泥巴地上刻出一个人脸。


    “眼睛,鼻子,嘴巴,”华俞想了想,最后又在画出来的这人脸上加了个猪鼻子。


    画完最后一下后,华俞顺手把小石头丢到一边,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着地上的猪鼻付江砚,感觉乍一看虽然哪哪都不像,但细细品味还是很有这人的神韵的。


    华俞左看右看,正满意地准备在一旁添上这幅画伟大的作者名字,蹲下要捡石头时忽听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这是何人?”


    华俞吓得差点往花坛里栽。


    他慢慢回头,看到良家妇男的一瞬间笑嘻嘻地挪动了几步,一脚踩在了画画的地方。


    付江砚平静地看着华俞:“我看到了。”


    “不,你没看到。”华俞试图催眠对方。


    但很明显,催眠没用。


    付江砚此人看上去风轻云淡,但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华俞才知道这人其实是个犟种,不达目的誓不休的那种。


    怕对方刨根问底,华俞眼看傻笑这招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答:“是我。”


    “可我看到了那人脸上,”付江砚没表现出来怀疑,却一语道破真相,“有个猪鼻。”


    “也是我,”华俞咬牙点头,“我最喜欢猪了,小猪多可爱啊。”


    “原是如此。”付江砚点点头。


    “好了好了,阿言我好饿啊,”华俞用一只脚在地上狠狠将画踩乱,一边推着付江砚往家门口走,“我们去吃饭吧。”


    夜里睡觉时,华俞侧身望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唉声叹气,左右动弹,但付江砚却睡得规规整整,睡得就像华俞学生时期半夜有老师来查寝时他装睡的模样。


    躺了一会儿依旧没有睡意,华俞坐了起来,开始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天上月亮依旧亮堂,田里的青蛙还在“咕呱咕呱”叫个不停。


    华俞眨眨眼,数着时辰时顺便掰着手指。


    可下一刻,他的手心忽然冒出一股灼烧感。


    华俞痛得一缩手,再看掌心时却发现什么伤口也没有。


    见鬼了,幻痛吗?


    想着刚才那一瞬间的灼烧感,华俞甩了甩手,正暗道倒霉时,看到了从自己掌心处延伸出来的一条忽明忽暗的线。


    没错,是线。


    华俞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熬大夜把自己熬傻了,再看时却发现这线仿佛有生命,一个劲地往下延伸着。


    这是从他掌心中最深的一条掌纹上延伸出来的红线。


    华俞看着自己手中昔日被施法早已经消失了的姻缘线,不禁惊讶。


    很快,这线仿佛找到了自己的另一端,开始往熟睡着的付江砚身上去。


    这线接触到付江砚的一瞬间,一根一模一样的线也从付江砚交叠的双手下伸了出来,最后与华俞的这根线合为一体。


    泛着红光的线在这夜里静静消失,华俞见证了全过程。


    他呆呆看着自己的手,先前的灼烧感早就被他抛至九霄云外,只是在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之前用法术覆盖了的情线又原原本本地回到了他的掌心上,还……


    华俞不敢继续往下想。


    再想估计待会儿系统又要跳出来警告他专注自身。


    这一夜,听着付江砚轻轻的呼吸声,华俞一夜未合眼。


    发生了这样的事,大概是个傻子也能看明白了。


    两个人的情线缠在了一起,就是命中注定的意思么?


    华俞越想越纠结。


    可那是付江砚,那个心中始终有自己的道,会成为江湖中第一人的付江砚。


    想到这里,华俞开始埋怨起了太今宗的法术鸡肋。


    既然所有人到那儿都是去修无情道的,那就该做得绝一点,怎么还会有情线死而复生的事发生?


    华俞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团乱麻,他左思右想,坐起来转头看向了付江砚的脸。


    尽管这已经是华俞来到这个世界后,不知道第多少次静静地看着这人的脸了,可每每当他望过去时,看到后都会心有涟漪。


    付江砚此人就像是夏日里的雪,看上去冰冷不可接近,却让身边每个人都能自在。


    可这是付江砚,他的师兄。


    是绝对不可接近,不可玷污的人。


    隔天一大早,华俞起了床,他总觉得自己这些日子多想大概是因为太闲了,正要出门找点事做时,开门就见到了门外的一个熟人。


    冯景明显也没料到华俞这么快就把门打开了,他抬起的手还没落下去,反应过来后就朝着华俞打招呼:“师弟,好久不见啊。”


    “师兄?”华俞上上下下将冯景看了个遍,怎么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冯景放下手,一本正经地说出惊人的话:“我也逃出来了。”


    “也?”华俞问出声,这才想起来要把人请进来。


    他给冯景斟好茶,这才坐在桌边细问:“师兄,是宗门里发生什么了吗?”


    冯景喝了口茶,摇摇头。


    “自上次平安镇一事后,掌门给我下了死令,”冯景看着华俞的眼睛,“让我无论如何都要抓你回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华俞叹为观止。


    不至于吧,只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而已啊,掌门就这么顾忌他?


    误会终究也解释不清楚,真要华俞站在掌门面前,对方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先手刃了他,而不是听他细细解释。


    想到这里,华俞叹了声气,也替自己倒了杯茶。


    冯景继续说:“于是我抗了命,掌门如此行事,实在于理不合。”


    “然后师兄你就跑出来了?”华俞前面的都能理解,只有一件事想不通,“那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情线缠起来后,话鱼:[问号][哈哈大笑][问号][哈哈大笑][问号]


    碎碎念:今天早点发,我晚点整理整理后面的剧情[奶茶]


    第38章 警告!宿主行为严重偏离!


    冯景“嘿嘿”两声, 他神秘地对着华俞勾勾手,华俞脑袋上的一根头发就朝他飞了过去,最后变成了一张小小符纸。


    看着这人莫名的动作, 华俞皱眉,很快就听对方解释:“其实平安镇与你们分别那日,我在你身上下了个小小的法术。”


    华俞立马想到了:“你别告诉我是追踪法术。”


    冯景见状不对立马一拍桌子:“师弟你知道吗?其实我早就不想待在宗门里了, 要不是时机不对, 不然我早就……”


    他说着说着, 对上了华俞审视的目光。


    “嗯?”


    冯景乖乖认错:“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华俞用手扶额:“不过还好是你, 换做其他人,我都要以为是来追杀我的了。”


    “对啊,有我在还能保护你呢, ”冯景点头附和, 像是想起什么左右看了看,“对了,大师兄呢?”


    冯景话音一落,付江砚就推开了卧房门走了出来。


    看到华俞对面坐着的冯景后, 付江砚没表现出来丝毫惊讶,只看着华俞问:“怎么起这么早, 饿了吗?”


    “有点, ”华俞回答完付江砚问的话后好奇地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笑嘻嘻的冯景, 想问难道只有自己才能看到这人么?


    趁付江砚去做饭时, 华俞找机会带着冯景去了桂花树下, 说是让他看花, 自己则溜到厨房里去。


    华俞悄悄走到付江砚身后, 只听对方问:“怎么了?”


    他探出个头来, 似有若无地暗示着自己想问的:“你看到冯景了,不觉得奇怪吗?”


    “为何奇怪?”付江砚放下手中碗。


    “就是,我们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华俞别别扭扭,“他能找到这里,不奇怪吗?”


    “不奇怪,”付江砚一听是这个,一脸平静往下说,“他在你身上下了追踪法术。”


    “这事你知道?”华俞立马问,有点惊讶。


    “嗯,”付江砚又往灶里添了些柴,“看到了。”


    华俞不理解付江砚怎么能这么冷静。


    “冯景此人心性尚可,不会轻易将你我之事告知他人,”付江砚说着回了头,“况且,我以为你很高兴能再见他。”


    “我是很高兴,”听着付江砚看到冯景施法时就已经考虑了这么多,华俞也没什么要问的,“好吧。”


    出了厨房后,华俞把还在乐滋滋看花的冯景拉到了屋子里,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师兄,你看着我的眼睛。”


    付江砚将饭端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对视的模样。


    “你真的只是不想留在宗门才来的这里,”华俞想要确认清楚,“没有因为我的事而受影响吗?”


    冯景听后一件都是“你在说什么”的模样,他皱眉笑笑:“师弟你在想什么呢?当然是我自己要走的啊。”


    “我以前都说过了,无情道不是我追求的道,”冯景摆摆手,一脸洒脱,“修不了的道就不必强求了,于我于宗门都是最好的结果,与其整日在宗门里虚度光阴,我还不如出来做个快意散修,至少痛快。”


    听冯景说完这些,华俞才放下心来。


    听他们聊完,付江砚早已坐在了桌对面,适时开口:“吃饭了。”


    冯景来后,这里似乎更热闹了。


    两人整天聊聊天,聊到兴头上时总是会笑。


    想起从前,华俞问起:“对了师兄,先前你托我送信,那你们二人如今怎样了?”


    说起这事,冯景就叹了口气:“师妹把信送了回来,还与我说她想专注修行,此生都不会考虑情爱之事。”


    华俞拍了拍冯景的肩膀。


    深沉没一会儿,两人很快又聊到其他话题。


    华俞说话时偶尔低头看两眼自己的手,憋闷半天,才想着要不要开口。


    冯景看着华俞一脸纠结的模样,好笑道:“怎么了?”


    “师兄可知,若两人情线相连,可是何故?”华俞说话犹犹豫豫,而冯景听后挑了挑眉,“还能是什么?无非是这两人天生一对嘛。”


    华俞顿时一口气没喘上来,气卡在喉咙里让他咳嗽起来。


    冯景立马跳了起来跑到华俞身边,一只手在他背上拍拍:“怎么了这是?”


    “我没事,”华俞缓过来后摆摆手。


    “没事就行,”冯景又坐了回去,顺带问,“对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为什么,”华俞立马接上,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古怪,又添了句,“只是好奇。”


    “噢,”冯景点点头,看上去没有问下去的打算。


    虽然这个话题被轻轻揭过,但华俞还是一直念着,总觉邪门。


    开什么玩笑,太今宗抹除情线的法术是纸糊的吗?


    两个同门弟子的情线连在一起了,说出来估计门内没人会信。


    怕被冯景怀疑脑子有问题,华俞没把事情说太清楚,而是后来亲自去找了付江砚,想要交代个明白。


    一个人时,华俞还能壮着胆子去找付江砚,可真对上这人时,他又怵了。


    彼时付江砚刚下课,孩子们出学堂后看到华俞都高高兴兴地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高人哥哥”,好不热闹。


    华俞被孩子们围在中间,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付江砚笑笑。


    付江砚看出华俞心里有事,便开口:“随我来。”


    “好,”华俞点头,不顾身后的孩子们,乖乖跟了上去。


    绕过田间小路,两人来到了一处林子里。


    与村民们经常活动的那块区域不同,华俞不是在家就是去学堂骚扰付江砚,自然是第一次见到这地方。


    “哇,”华俞听着林间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碎发也在他脸上拂过,“这里好安静啊。”


    “此地鲜有人来,”付江砚走在前头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来,“阿鱼,你看起来有话要与我说。”


    华俞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能默契至此,平时说什么在路上也就草草说了,但这回刚好他要说的话比较敏感,付江砚就带他来了这个地方。


    想到要说的话,华俞清了清嗓,开口却是看着付江砚道:“师兄,若我说了,您别动怒。”


    听到这个称呼,付江砚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解,但很快,华俞便接着往下说。


    “你还记得我初入宗门那日,被抹去的情线吗?”华俞试探着。


    “嗯,”付江砚点头,“记得,我抹的。”


    华俞像是从对方口中听到了要点一般,激动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


    “师兄,若我告诉你,我的情线……”华俞顿了顿,观察着付江砚脸上的表情,“回来了呢?”


    此话一出,华俞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静静等着惩罚降临。


    他的头低低的,眼睛却还抬着看付江砚。


    一秒。


    两秒。


    这之后付江砚依旧没说话。


    华俞用右手摩挲着自己另一只手上的情线,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可没过多久,付江砚开了口:“我知道。”


    在交代这件事之前,华俞虽早有准备,觉得对方的反应大概就是再在自己身上施一次法。


    可付江砚说的话却让华俞愣住了。


    他眨眨眼问:“什么?”


    “与你初见那日,我便知晓你是什么人,”即便此刻付江砚说话语气依旧正常,“否则那时归时便不会只是停在你面前。”


    而是……


    华俞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归时是付江砚的剑,面对一个可疑的陌生人,付江砚这样做华俞完全可以理解。


    “但,什么叫做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华俞皱起眉。


    “因为我的情线生来就抹不掉,”付江砚说这话时忽然抬起了自己的手,他看着自己的掌心,“来见你那日,它亮了一路。”


    搞半天是因为这个。


    华俞睁大了眼睛,惊叹于这世上还有这种体质,脑子里却忽然传来一长串的“滋滋滋滋”的声音。


    这种声音大到立刻将华俞能听到的其他声音通通盖住,满脑子都是奇怪的动静,华俞难受得用手扶住脑袋。


    加上不久前系统也闹过这样的毛病,华俞一听就听出来是什么东西在作祟,他埋着头,忍着不适感在心里狂喊系统。


    华俞:六六六,你在做什么?


    系统没应。


    华俞心急如焚,抬眸看了一眼面前的付江砚,他看着对方的嘴开开合合,却没听清一个字。


    系统维修干嘛选在这种时候啊!


    也许是听到了华俞长长的控诉,“滋滋”声终于小了下来,隔了十几秒才彻底消失。


    被整这么一回,华俞耳朵旁边仿佛还有幻听,他拍了拍自己的头,确认声音真的停了后才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华俞也听到了付江砚的声音。


    “阿鱼?”


    华俞赶紧抬头,对上的就是付江砚近在咫尺的脸。


    他“啊”了声,看上去有些茫然。


    付江砚看到华俞终于有反应,这才问:“怎么了?”


    作为深受系统维修所害的华俞苦笑一声,他故作轻松道:“没什么,我和你闹着玩呢。”


    听到华俞一如往常开玩笑的语气后,付江砚才没了刚才急切的模样,他拉起华俞的一只手,同时连接着两人的红线又显现了出来。


    华俞看着这根线,主动提议:“要不阿言你……再帮我抹掉一次吧。”


    “为何?”付江砚握着华俞的手力度大了些。


    “我不是好苗子,总不能也误了你,”华俞说这话时十分真诚,他也就是这么个意思。


    原以为这事到这里就快结束了,可华俞话音刚落,就听付江砚忽然问:“你讨厌我?”


    “不啊,”华俞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么问?”


    “不讨厌……”付江砚垂眸念着这几个字,看得


    华俞一愣一愣。


    这是怎么了?


    华俞试着问了句:“阿言?”


    而下一刻,一直不吱声的系统忽然在华俞脑中狂响。


    【警告!警告!宿主行为已严重偏离任务要求,警告!警告!】


    付江砚将脸凑到华俞跟前,连带着把对方的手都握的更紧了些。


    华俞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忽听对方问:“不讨厌,是喜欢的意思吗?”


    系统还在一个劲地警告,不过比起那烦人的滋声,这种警告对于华俞来讲实在可有可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这张脸这个人时,华俞曾经有过的所有顾虑和原则仿佛都消失了。


    他看着付江砚的眼睛,仿佛成为了神明座下不可说谎的信徒。


    “是……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人前的小话鱼:抱歉,直男一枚。


    可看到阿言后,话鱼:[星星眼]


    碎碎念:听说明天发评论被作者点赞会有作者赞过的标识耶,谁扔几个表情让我点点赞嘿嘿[奶茶]另外提个醒,如大家所见,系统要作妖了。


    第39章 恋爱专家


    说出这话后, 不只是付江砚,连华俞自己都愣住了。


    也许他鬼迷心窍,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脑子一时不清楚。


    华俞快速眨眼, 连忙替自己找补。


    “我我……”华俞想说的话零零碎碎,在此刻连不成句,“不是, 我刚才, 额……”


    他红着脸辩解半天, 一句话都没说明白, 看起来可怜极了。


    “阿鱼,”付江砚此刻语气温柔缱绻,他轻轻抚上华俞的脸, “我很高兴。”


    “什么?”华俞惊讶抬眸, 撞上的就是付江砚仿佛能掐得出水的眼神。


    华俞确信自己此生从未见过这样一种眼神,不论是朋友,亲人,或是他至亲父母, 都未曾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你高兴?”华俞对于这种事一概不知,“为什么?”


    林中刮过习习凉风, 吹在华俞身上却无济于事。


    他的脸像是个熟透了的柿子, 付江砚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然后才答:“我从未这样在意过一个人, 幸好, 阿鱼也喜欢我。”


    “不是, ”一下被戳中心思, 华俞立马否认, 忘了刚才自己红着脸说喜欢的模样, 左看右看开始胡说,“我就是……嗯,人有点好你懂吧?”


    华俞说着说着快把自己说吐了。


    吐血的吐。


    想来他前半生还没有这么词穷的时候,这会儿对着付江砚,遣词造句简直像个外国人。


    “好了好了,”华俞说后还不等付江砚回答,自个就伸手把人推开,一边后退一边艰难扯出笑容,“今日的事我们都各自冷静冷静好吗?我听到有人叫我,我先走了……”


    不冷静的人先倒打一耙。


    说到最后,华俞拔腿就跑。


    从林子里跑到田间,再来到大路上,华俞回去时还看到了正在逗孩子们玩的冯景。


    华俞本来都当没看到走过去了,可他总感觉看到了熟人,折回来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冯景。


    “好了,现在我们玩不准动的游戏,”冯景的注意力还放在孩子们身上,“谁先动了就输了啊。”


    孩子们乖乖点头,冯景喊了声“开始”就抬起头来,刚好看到了正盯着他们有了一会儿的华俞。


    “欸?师弟,”冯景咧嘴笑,“你怎么在这?”


    “我刚来,”华俞坐到一边,冯景也跟了过来,好奇地盯着他的脸,忍不住上手戳了戳,“师弟,你这是让人打了?”


    华俞满脸都是“你在说什么”的无语。


    “明显不是吧,”华俞用手扶额,刚要说话时就听孩子们涌了上来,围着冯景说话,“哥哥输了,输了输了……”


    “好好好,哥哥输了,”冯景赶紧招呼着这群小家伙,“哥哥现在有事要忙,等会儿再陪你们玩好吗?”


    “好。”孩子们异口同声答,很快就玩自己的去了。


    华俞看着冯景对待这群孩子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禁问:“师兄,你是怎么和他们玩到一起的?”


    说到这个,冯景摆摆手:“嗨呀,这就不得不说忽然消失的大师兄和你了。”


    “我一个人在家,刚好碰上这群孩子来找你听故事,你们又都不在,只能我陪他们玩了,”冯景说到这里时“嘿嘿”一笑,“不过总还有意外发现,我觉得我特别招小孩子喜欢。”


    “看出来了,”华俞点头,注意力还停留在对方说的那句“你和大师兄”上,一时没继续听下去。


    直到冯景又叫了他两声,华俞才堪堪回神,跑神的模样让冯景给他来了一拳:“好啊你,和你师兄我说话还走着神呢。”


    这一拳软绵绵的,华俞果断道歉:“抱歉,刚想别的事去了。”


    “唉,”冯景作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正经了还没几秒就朝华俞抬了抬下巴,“我问你,你这满脸通红,刚从哪回来的啊?”


    “没哪,”华俞否认,“天太热,我跑得累了。”


    “噢,”冯景觉得没意思地应了声。


    华俞以为关于自己脸红的话题就这样过去了,求知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


    “师兄。”


    冯景“嗯”了声,看着华俞扭捏的样子,不禁笑了出来。


    “来吧,师弟,”冯景忽然中二地作出一副豪爽模样,他摊开双臂,“对我畅所欲言吧!”


    华俞:……


    他忽然不想说话了。


    冯景还没意识到什么,还在用胳膊肘杵对方:“怎么了?我总感觉你心里憋着事呢,和我说说呗。”


    华俞被杵得一晃一晃。


    碍于此刻凌乱的思绪,他左思右想也找不出可以倾诉的人,只想到了冯景这个对情情爱爱的还算有经验的。


    “师兄,”华俞没问得那么直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


    谁知冯景没回答,而是立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华俞有点慌。


    难不成是刚才他与付江砚在一处时被瞧见了?


    而冯景用手摩挲着下巴,露出一脸了然:“我说你怎么跑回来脸红成那样呢,原来是有了喜欢的人啊。”


    完了,华俞心里咯噔一声。


    可冯景继续往下说:“要我告诉你,可以,但是……”


    华俞的心继续揪着。


    “你得告诉我你看上的小姑娘是谁,”冯景自以为抓住华俞的小辫子了,正沾沾自喜,“不然我就把这事告诉大师兄去。”


    华俞听到这人前半段话立刻愣住。


    莫非冯景以为自己这副模样,是因为看人家姑娘看害羞了?


    华俞尴尬笑笑,冯景则以为他这笑就是默认,于是越发确信自己的猜想:“你说说看是谁,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不必了,多谢师兄,”华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继续尴尬笑,“您大人慈悲,就告诉我喜欢是什么感觉吧。”


    “你这可是问对人了,”冯景听着那个“您”字心花怒骂,“按照我对师妹的印象来说的话……”


    裁去这人长长的一段前缀,华俞终于听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喜欢嘛,不就是看到她就开心,想和她多说点话,恨不得成天看到人家,”冯景像是把自己说高兴了,“抛去这些的话,还有尊重。”


    华俞听后只觉惊奇。


    看到付江砚就开心。


    只想和付江砚多说点话。


    恨不得成天看到付江砚。


    他都对上了,甚至除了这些,华俞还有更多的感觉。


    依靠,信赖,以及对上对方的脸时,情不自禁地说出他绝不可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话。


    冯景说后还期待着华俞能给点什么反馈,却见对方忽然呆住了。


    他伸手在华俞面前挥了挥:“欸,欸,师弟,你被定身了?”


    被冯景这么几声喊了回来,华俞回过神来,抬眼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冯景听后露出一脸嗅到八卦的表情,立马追问:“谁啊?”


    华俞则含糊着摇头:“没谁。”


    打发了孩子们后,冯景一路追着华俞到了家,嘴里都还在问那人是谁。


    华俞一边不答,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和付江砚相处。


    两人看上去互相喜欢,这明明是皆大欢喜的事,可华俞心里总像有块大石头,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莫名焦虑。


    冯景则做出发誓的动作:“师弟,我保证不把这事往外说。”


    华俞焦虑间隙瞟了冯景一眼,只交代了句:“不要告诉大师兄。”


    冯景立刻点头:“当然,我怎么会害你呢。”


    华俞听后回了卧房,直到门被关上,冯景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还是没告诉我那人是谁啊。”


    窗外的太阳西垂,夕阳仿佛映得整个世界都是橙红的。


    华俞坐在桌边,只听房门外传来一声:“大师兄,你回来啦?”


    “嗯,”付江砚应了声,隔了一会儿问,“华俞呢?”


    华俞忽然站了起来。


    冯景则没说话,而付江砚很快走到了卧房边上,伸手轻叩了叩门:“阿鱼,你在里面吗?”


    华俞拖着步子,一点一点朝门那边靠近。


    两个人隔着一张门,华俞站在门后沉默不语,而付江砚继续道:“我买了你爱吃的香酥鸭,你饿吗?”


    冯景还在外面接上:“哇,这么多好吃的,要是没人吃的话,我可就全收下了哦。”


    华俞伸手覆在了门上。


    “阿鱼,”付江砚的语气不紧不慢,甚至还有点哄人的感觉,“开门,让我看看你。”


    不知是这话里的哪个字打动了华俞,他竟真的开了门。


    在一边凑热闹的冯景仿佛弹射后退,十分不自然地退至桌边坐下。


    开了门后,华俞和付江砚对视,心里的那点说不出的烦闷情绪仿佛一瞬间消失。


    华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心慌,但只要付江砚在,所有的焦虑都消失了。


    “阿言,”华俞喃喃开口,后面的那句话含糊不清。


    “什么?”付江砚刚问出声,整个人就毫无防备地被华俞一把拉到了卧房里。


    门再次被关上,生怕错过点什么的冯景立刻警觉,致力要当八卦现场的第一人。


    而门后,华俞将人压在了门上,他看着付江砚明显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模样,伸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然后踮脚,轻轻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被蒙在鼓里的冯景师兄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师弟看上的小姑娘到底是谁啊![问号][问号]


    “小姑娘”本人沉默不语,只一味窃喜[害羞]。


    碎碎念:再甜一次,下一章开始走剧情喽。


    第40章 回宗门


    这个吻如同蜻蜓点水, 只轻轻一碰便分开来。


    华俞没有经验,以为这样就算亲密的动作,做完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付江砚。


    他的手落了下来, 付江砚也正看着他,眸子里的情绪仿佛快要把人融化。


    尽管一个人胡思乱想了那么久,可此刻, 华俞只看着付江砚笑, 他什么也没说, 可要说的话早已不必再开口。


    付江砚伸手将人揽过, 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华俞将下巴垫在付江砚的肩膀上,闭上了眼,听到对方轻轻仿佛轻轻在他耳边唤了句“阿鱼”。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才开门, 对上冯景审视的目光时, 华俞还有点心虚,假装今天和对方第一次见面与冯景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去找香酥鸭了。


    冯景环着手,目光犀利。


    “我总感觉, 我们三个人里,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师兄你想多了, ”华俞立刻回头, “胡思乱想会把自己想傻的, 来吃点东西吧。”


    冯景继续扫视两人, 付江砚也坐到了桌边, 沉默地替华俞拆开包着东西的纸袋。


    刚才在和其他人那么近的地方做了这种事, 华俞依旧心虚, 特别是对上冯景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时。


    不过好在吃过东西后, 趁着付江砚暂时不在, 冯景终于开了口,他看着华俞,一脸笃定:“师弟,你是不是……”


    冯景一拍桌子,颇有些被轻视的感觉:“把那姑娘是谁告诉大师兄了?”


    听到这话,华俞一时没反应过来。


    从两人出了卧房开始,冯景就用他那犀利的眼神盯得人心神不宁。


    华俞甚至都觉得是他们弄出了什么动静让冯景听到了,正准备不打自招,却怎么都没料到对方问的是这个。


    “没,”华俞想了想,自己这么说也不算说谎。


    “真的?”冯景立刻追问,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一点说谎的痕迹。


    可华俞说的的确是真话。


    “真的,”华俞轻轻叹了一口气,“师兄,我保证,我要真有喜欢的姑娘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好吗?”


    听了这话,冯景才看上去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既然大师兄也还不知道的话……”


    冯景凑近:“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华俞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唇边:“保密。”


    “行吧,”冯景没意思地走开了。


    到了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时,华俞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一只手忽然搭在了他腰间,身后的人贴了上来,付江砚闭着眼在华俞身后,抱着问:“怎么不睡?”


    回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华俞眨眨眼:“只是觉得,你我之事,有些不可思议。”


    “嗯?”


    “若他人知晓我们是……这种关系,”华俞也把手放到了付江砚的手上,“他们会作何反应?”


    夜色里,付江砚反握着华俞的手,十指相扣,他轻轻开口,语气似哄人:“无需担心,你只要在我身后便好。”


    “不,”华俞是个脸皮厚的,听了这话,“要是有人说我们的不是,我在前面挨骂,阿言就……”


    华俞转过头来看着付江砚:“替我上去揍他。”


    “好,”付江砚承诺,“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听了这话,华俞才满意,静下心来入了睡。


    今夜,他仿佛在梦里许了个愿。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而夜深后,华俞已然熟睡,什么都听不到的情况下,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了一道电子音。


    【检测到宿主行为已严重偏离剧情要求,现进行修正,修正进度,百分之九十九。】


    隔日清晨,华俞醒后刚要伸手去摸身边的人,毫无例外摸了个空。


    不用日日赶着去上课后,他就自我放飞起来,每天都起得最晚。


    冯景来了后也是,有时华俞出了卧房,还能看到冯景坐在桌前准备吃早餐,还不忘回头嘲笑自己两句。


    今天大概也是这样。


    华俞如往常那样推开门,抬眼望去,却瞬间像被石化般呆立在原地。


    昨天止也止不住的心慌此刻终于落到了实处,华俞看着与他相隔不到五米的掌门,希望这一刻自己只是做梦。


    而不只是掌门,屋子里还有其他人,浮屠长老,蔺雪颜,以及其他华俞几乎没见过的弟子们。


    见到华俞后,掌门忽然一笑,让屋子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我道你们究竟去了何处,”掌门站起身来,“原来是躲在了这种地方。”


    华俞见到这人后下意识后退,却听浮屠长老缓缓开口:“徐掌门,记得你答应过我的,注意分寸。”


    徐若殊回头,看向浮屠长老时轻点头,语气恭敬:“那是自然,毕竟今日来此,也只是带长老与我的好徒弟回去的。”


    徐若殊话音一落,大门就被推开来,同时冯景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弟,我们回来啦,猜猜我和……”


    看到几乎塞满整个屋子的人,华俞眼睁睁地看着冯景忽然退了出去,又关门开门走进来一遍,整个人仿佛石化当场。


    冯景的身后跟着付江砚,要被清算的三人全部到场,现场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危险气息。


    “既然人都到了,”浮屠长老忽然看向华俞,“华俞,你们便与我们一道回宗门吧。”


    华俞动了动嘴,想起将自己当作魔种的徐若殊,深知回去之后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


    “师尊不请自来,”付江砚放下手中菜篮,走到华俞身边,将他挡在了身后,“恕弟子不能招待。”


    不是招待不周,而是不能招待。


    华俞看着面前高大的背影,没了刚才的紧张劲。


    “去外面等,”徐若殊转身看了一眼其他人,弟子们动作快,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了几个人。


    “阿言,”徐若殊这才继续看着付江砚,“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也玩够了,该是你回去的时候了。”


    不知道为什么,华俞现在后面,总觉徐若殊的语气不太对劲。


    听上去很温柔,话里却仿佛藏着刀。


    付江砚没应声,徐若殊则继续道:“我既然能找得到这里,你也该知道,还有个什么东西在我手上吧?”


    听到这话,付江砚忽然双手握拳。


    华俞看得一愣一愣,好奇徐若殊口中的那东西是什么,竟能让付江砚一听便情绪如此外露。


    “我不想与你们动粗,”徐若殊拍了拍付江砚的肩膀,“乖乖与我们回去,此事我便既往不咎。”


    听上去就不像真话。


    如果换做曾经不知道这人下过什么命令的华俞差不多也就信了。


    徐若殊笑笑,转身便往屋外走:“我在外面等你,不过阿言,别让我等太久。”


    他说完,带着其他人一块走了出去,却没带上门,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冯景脸上写着不解,同时又有点慌张:“掌门他们怎么来了?不会……是跟着我来的吧?”


    “不是你,放心吧师兄,”刚才听掌门和付江砚聊的话,华俞大概也清楚这事与冯景毫无关系。


    “那他们是怎么?”冯景忽然顿住,摇了摇头,“先不说这些,师弟你快跑吧。”


    “就现在,不然就没机会了,”冯景左右看了看,寻找着可以逃走的地方,“我替你打掩护。”


    然而华俞这次却没想逃。


    他看着付江砚的脸,虽不知对方究竟是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徐若殊手上,但华俞看出了付江砚的纠结。


    这是华俞少在这人脸上看到过的神情,听着冯景不停歇的担忧,华俞忽然握上了付江砚的手,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坚定。


    “阿言,我们回去吧。”


    付江砚转过头来看着华俞,冯景也在一旁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回去?可你会被……”


    “没关系的,师兄,清者自清,”华俞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以为这样能让此刻氛围轻松些,“只要与掌门证明,我不是魔种就好了。”


    事实如此,他也不是魔种。


    继续安抚了两人一会儿,华俞才说服他们一同走出了屋门。


    来到外面时,华俞看到了浮屠长老略带担忧的样子。


    他走到浮屠长老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师尊,弟子让您费心了。”


    “人没事就好,”浮屠长老连忙来扶华俞,“跟师尊回去,我保证无人敢动你。”


    虽然年事已高,但浮屠长老说话时还是响亮,尤其是此时,他说得大声,像是特地要说给在场某个人听。


    徐若殊笑了笑,他看着付江砚,在外人面前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模样:“阿言,这可是你第一次如此行事,如何,玩得开心吗?”


    付江砚没说话。


    误会虽是误会,但华俞没想到付江砚竟然这么不给自己师尊面子。


    徐若殊继续笑着,脸上没有一丝被忽略的不悦。


    从宁禾村到太今宗,路途遥远,一行人中途走走停停辗转三日才到。


    回到这熟悉的地方时,华俞一眼望过去,恍若隔世。


    他被浮屠长老送回了弟子居所,想象中的惩罚没有,甚至都没有被多说两句,仿佛他们出逃的事就这样被轻轻揭过。


    华俞胆战心惊地夹着尾巴过了几天,可就像浮屠长老说的那样,他们就只是被带了回来,其余所有都与从前一模一样。


    他还是每天去上着课,与认识的几个人嬉笑打闹,偶尔遇上办事归来的冯景时也会打个招呼。


    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只有一件事让华俞想不通。


    那便是从他们回来那日开始,华俞就再也没见过付江砚了。


    走在回弟子居所的路上还发着呆时,华俞忽然被人叫了两声。


    他有些懵,转头看到杨术时问:“你叫我吗?”


    “华兄弟,”杨术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担忧,“我观你近日忧心忡忡,可是有何心事?”


    心事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托腮]


    碎碎念:系统悄摸干坏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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