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项目[VIP]


    星期天吵过架之后, 二人的联系就断了。


    星期二,正星珠宝的年终珠宝发布会如期召开。


    周言上午跑工地刚好路过天宏会馆,等红绿灯的时候, 看见了商场外面的LED广告屏换成了直播会馆内部发布会的场景。


    单明成西装革履面色沉稳地出现在镜头前,身后是有关于霞蔚的概念介绍,会馆内部人不少, 镜头扫过,周言看到了一旁的陆寻。


    滴滴——


    车后的喇叭声让周言回过神,启动车辆离开了天宏路口。


    上午十一点半,发布会结束,单明成在后台看助理递来的进场名单。


    平板上显示进场率高达90%, 他期望中的几个合作方也都来了,他的手指下滑,在最后未到达的灰色名单里看到了一串号码, 那是他发给周言的邀请函。


    “明成哥, 恭喜!”陆寻抱着花对单明成道。


    这一次的发布会无疑很成功, 霞蔚足够耀眼,不少合作方主动前来洽谈合作。


    单明成接过花,应道:“谢谢。”


    陆寻的余光扫过平板,看见单明成只是在看参会名单,松了口气。


    他很不安。


    虽然单明成和周言离婚了,但他和单明成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且,就在上个星期,他在单明成手机里发现了和周言的通讯记录。


    他得尽快和单明成确认关系才行, 再等下去,他又会错过。


    今晚的庆功宴, 或许他能找到一些机会。


    ……


    午夜两点。


    酒吧音乐震天响。


    卡座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了。


    “我说应澜,你这差不多行了,都喝多少了?”肖晨难得忙完来加个局,就看裴应澜一声不吭喝闷酒。


    裴应澜挡过肖晨的手,仰头又喝尽了一杯威士忌。


    “怎么了澜哥你这是?”凌兆旭也不解。


    砰的一声,杯底磕桌子上,裴应澜在几个兄弟脸上扫过,去看肖晨:“你送礼物,嫂子收不收?”


    肖晨有个谈了三年的女朋友,两人感情很稳定,他听到裴应澜这样问,心中有了方向,点头,“收。”


    “那周言为什么不收我东西?”裴应澜想不明白,且越想越气,收单明成的,就是不收他的!他谈那么多个,哪个收礼物不是高高兴兴的,就TM周言事儿多!


    “他不识抬举呗!”凌兆旭一听是周言的事儿,眉头一皱,心想着那人怎么还敢这么端着!


    肖晨把凌兆旭拉到另一边,坐到裴应澜身旁问:“他有说为什么不收吗?”


    “他说他不需要!”裴应澜气死了!


    “那应该是你送得他用不上吧……”肖晨猜测。


    “花他不要,珠宝也不要,围巾送了也不戴!我说要带他去买房买车他也不同意!”裴应澜又灌了一口酒。


    “你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肖晨开导他,“我见过周言两面,以我看人的眼光,他应该不是那种爱钱的人。”


    放屁!


    裴应澜在心底否认,周言不爱钱那为什么收前夫的珠宝,不为了钱难道是为了单明成那个人吗!


    艹!更气了!


    凌兆旭道:“我看未必吧!电视剧里周言这样的都是心思深沉的反派,绝对是图谋更大的!”


    裴应澜倒是希望周言是图他钱……


    “胖子你少看点脑残电视剧。”肖晨打断他,今晚要是再让凌兆旭窜火,怕是没完了。而且凌兆旭天天除了打游戏就是看剧,肖晨都怕他被电视剧看坏了脑子。


    “晨哥,我看的都是精选高分影视剧!”凌兆旭不服。


    裴应澜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凌兆旭上去撺掇:“实在不行分了呗,又不是没有更好的了。”他对周言实在没什么好感。


    分手?


    裴应澜不是没想过,但就是不甘心,至于不甘心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他的目光盯着虚无的彩灯,地上的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不知道是谁掉的一盒套,塑封都没拆,被舞池里的人无察觉的踩踏。


    裴应澜登时为自己找到了借口,他人都还没睡到,分什么手!


    ……


    凌晨四点,周言从梦里惊醒,醒来时头脑昏沉,身上发冷。


    他打开了空调。


    开了一会儿空调又觉得很干,去客厅喝了一杯水,重新回到床上抱着枕头想继续睡,然而空调的声音,还有怎么都暖不起来的手脚叫他越躺越清醒。


    和单明成离婚之后,他一直都睡得不好,天气越来越冷了。


    周言索性起床了。


    五点的天,外面还是黑的。


    周言抱着热水袋坐在电脑面前画图。


    七点钟简单吃了点东西,到了八点就收拾东西准备去上班,临出门前,看到架子上挂的一排围巾,周言手指掠过四条格格不入的崭新围巾伸手拿了一条黑色格纹旧围巾。


    ……


    “同志们!快迎我凯旋!!!”


    于泽浩的大嗓门在办公室里响起。


    见他面上的笑容,大家都心知东方剧院的事情是搞定了。


    星期一的时候于泽浩去找风管负责人那边吵架,得到了他们的退步,但这还不够,他们也需要修改图纸,重新交给审查中心审核,今天总算是得到好的结果。


    “说起来那些风管的小瘪三还敢和我吵!我冲过去,对着他们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这还得多亏了我言哥仗义,周末还陪我们跑工地——”


    于泽浩得意洋洋地描述自己的战绩还不忘感激周言,忽而眼角余光瞥见周言白净手背上的青紫,他一个箭步上前心疼地捧着,“哎哟,我言哥你的手这都几天了,还没好呢?”


    星期一周言来上班的时候,手背就青紫了,他说是不小心撞到的,那时候大家都忙着剧院的事也没多问,今天都星期四了,这手背还是吓人得很。


    于泽浩就怕是周言在工地上弄伤的。


    “已经好了,就是看着吓人,淤血散了就没事了。”周言从小就这样,磕着碰着一点,就会显得很严重,手背上的伤不碰它已经不会痛了。


    “那就行,明天星期五我请大家吃饭!”于泽浩今天大事得成,十分豪气,他拍着周言的肩膀道,“言哥,你一定得来啊!”


    周言于公于私都帮了他很多,这顿饭无论如何于泽浩都得请。


    “好。”周言也很喜欢和他的同事们在一起,比他一个人在家里画图热闹。


    于泽浩转身要走的时候,想起什么,对周言道:“对了,你那帅哥朋友也可以叫来啊,上次送我们回去,还欠他一顿饭呢。”


    周言翻图纸的手停住,摇头:“他可能没空。”


    “行吧。”于泽浩也就随口一问,并不强求。


    到了星期五这天晚上。


    祁越、周言几人坐在包厢里,是他们聚会常来的一家当地特色菜餐厅,于泽浩出去点菜了。


    “我给你的药是不是没涂?”祁越偏头问周言,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青紫上。


    周言闻言笑道:“哪有那么娇气,真的已经好了。”


    祁越见状也不再说,拿过桌上的热水壶帮周言烫碗筷,轻声对他道:“最近可能有个项目要下来了,你的手可得好好养着。”


    周言抬头去看祁越,“B市的那个?”周言在公司也不是完全两耳不闻窗外事,公司里的大项目他还是都知道一些的。


    祁越笑了,“消息还挺灵通。”他给两人倒了茶,慢慢道,“这个项目不小,上面已经在敲人了,你有兴趣我就推你上去了。”


    周言没说话。


    祁越道:“要是之前我肯定不找你,你也肯定不同意,”他说的之前是周言还没离婚的时候,那时候的周言一心为家庭,“毕竟跨市了,你得去驻场,高低要个三五个月,你想一想。”


    周言点头,“嗯,我想想。”


    包厢门打开,点完菜的于泽浩从外面进来,进来时冲着周言乐:“周言,你看我遇见谁了!”


    周言闻声抬头,于泽浩推开门让开了半个身位,身后一个比他高一个头的男人走进来,今天他难得穿了件厚毛衣,但袖口还是拉得很高,露出了一截结实有力的小臂,耳朵上的银色环扣也换成了低调的黑曜石耳钉,人站在包厢门口,眉眼英俊,周身一股子桀骜风流的气质引人侧目。


    是好几天没声音的裴应澜。


    周言怔住,他以为他和裴应澜之间的事情该结束了。


    裴应澜一来,包厢里几个同事就惊讶:“天,还有这等帅哥?”


    “这就是我上次和你们说的,下雨天送我和李玥回去的帅哥,叫裴应澜,周言的朋友,开车技术可好了,我家那窄道,一次过弯!”于泽浩介绍道。


    “过奖了过奖了,随便开的。”裴应澜笑吟吟的,脾气很好的样子,“今天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不介意,快坐快坐。”谁不喜欢看帅哥啊。


    裴应澜迈开大长腿往周言那走。


    他一进门就看见周言了,令他不高兴的是周言身边还有个男的,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离得很近。


    裴应澜坐在了周言右边的位置。


    一坐下来,只觉得胸口淤积了一个星期的郁躁散了大半,张口就是控诉:“周言,你真狠心!”


    第22章  弟弟[VIP]


    他这话说得轻, 包厢没人听见。


    周言也装作没听见。


    裴应澜磨着牙正要朝周言伸手,就听对面有人问:“周言,你这么帅就算了, 竟然还有个这么帅的朋友,他有对象了吗?”


    说话的是部门有名的红娘吴燕,经她手促成了好几对。


    她看着裴应澜眼睛发光。


    裴应澜粲然一笑, 应道:“我当然有对象了,我是周言的……”


    “弟弟。”


    裴应澜笑意凝在唇角,去看周言,周言伸手按住裴应澜的手,对几个同事道:“他是我弟弟。”


    周言的手指一惯的冰凉, 这回直接凉进裴应澜肺腑。


    吴燕听到裴应澜有对象心思歇了,也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异样气氛,“原来是弟弟啊。”


    裴应澜抽出被周言压着的手, 往后靠在椅背上, 扯了扯嘴角:“是啊, 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哈哈哈,周言,你这弟弟真幽默。”


    周言一听就知道裴应澜生气了,但不能任由他生气,同事都在,他要是张嘴乱说平白地多了麻烦。


    桌布掩着无人注意,他再度伸手去轻拍裴应澜放在腿上的手掌以作安抚,面上神色如常地和同事说话。


    裴应澜一垂眼就瞧见自己手掌上的那只手,修长白净……嗯?


    “你手背怎么了?”


    来的时候光顾着看人的脸去了, 这会儿才注意到半缩在袖子里的手背上的青痕。


    周言沉默地看了裴应澜一眼。


    裴应澜被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但脑子不知怎么了, 自动检索到星期天吵架的事,因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即便气头上也看到了周言被撞红的手。


    难道是他甩的?


    身边的于泽浩闻言开口,“周言这手星期一来上班那会儿更吓人,青紫得哟!明明星期六早上还好好的,就怕是晚上……”去工地撞的。


    “不是。”周言打断于泽浩的话。


    裴应澜不知道周言星期六装醉晚上去工地的事情,但听到于泽浩的话,心里的猜测得到证实,果然是他弄的。


    一时间,狂放的坐姿都收敛了一点,他当时就轻轻甩开他的手而已,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大少爷生平少有的反思了一会儿,好吧,可能的确当时力气大了点。


    服务员上菜,话题被转移,席间大家都在聊天,模样帅气的裴应澜自是受到关注最多的那个。


    “你多大了,看着年纪不大,还在读书吗?”


    “二十三,已经上班了。”


    “做什么方向的?”


    “开了个公司,卖点石头。”


    “哟!了不起啊,自己创业!”


    裴应澜长得又高又帅,还自己创业,获得了周言的同事们一致好评。


    周言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和他们同步更新对裴应澜的了解。


    “你女朋友好福气啊。”


    裴应澜更正:“是男朋友。”


    同事连忙改正:“噢噢,你男朋友好福气!”同性法开放近十年,大家对同性的爱情也都能以平常心接受。


    周言听起同事又聊起这话茬,心微微提起,怕裴应澜乱说话,殊不知自己的神情都被裴应澜看在眼里,裴应澜暗自磨牙,瞧着转到自己面前的虾,眉梢一挑。


    “哥,来,吃虾补补。”


    “咳,咳咳……”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哥把周言呛到了。


    “哥,怎么呛着了?来,喝点水。”裴应澜拍着周言的后背给他递水,细心体贴。


    祁越看他们兄弟情深,见周言缓过来,问他:“这是你那个弟弟?”他知道周言父亲再娶之后有了另外的孩子……


    “不是,是朋友的弟弟。”


    周言说的煞有其事,裴应澜冷笑,碍着弄伤周言手的事,也没当众说出他们俩的关系惹他生气,周言这个坏脾气的,一不高兴又不理他了。


    聚会席间少不了喝酒,于泽浩拿着酒瓶顺手要给裴应澜倒,瓶口才要碰到杯子,裴应澜伸手封杯,“开车了,喝不了。”


    于泽浩看着那只手,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裴应澜,他作为部门里的外交好手,常年有应酬,早已有了一套酒桌上看人的本事。


    掌盖杯口,不容质疑。


    这种姿态是和高层喝酒才偶尔能见到,年轻人一般都是虚掩杯口,哪里会做这种动作,有也要被说狂妄不懂礼,可裴应澜这动作显然是做惯了的,毫无违和感。


    他才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哪来的这种气势?


    “泽浩你干嘛呢,人家开车了,就别劝酒了。”旁人见于泽浩愣住,以为他还想劝酒。


    于泽浩存着疑惑坐下来,目光落到裴应澜手腕上的那只表上,仔细分辨后觉得眼熟,去摸自己的手机,看到软件上的图片和无数个零之后,心里惊疑,这表真的假的啊?


    一旁的吴燕啧啧称奇,“小裴可以啊,年纪不大,又自己创业还有车啊!”


    “嗯,要养男朋友。”


    周言听着裴应澜信口胡诌,不自在地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是能喝酒的,每次聚会也都会喝一点,而且冬天喝一点酒半夜不容易醒。


    聚会在和谐欢快的氛围中结束。


    吃完饭,祁越问周言要不要他送,于泽浩也很殷勤,说开了车可以顺便带他们。


    周言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近,上班一般不开车,今天下班也是坐祁越的车来的。


    只不过周言还没说话,肩膀先被搭上一只手,“我送我哥回去就好。”


    祁越察觉到裴应澜语气里的一丝敌意,仔细去看裴应澜,裴应澜已经在和周言说话,他疑心是错觉。


    既然周言有人送,那他自觉不再管,于泽浩想了想也没再开口,转过身的两人没注意到周言想说话却被裴应澜一掌捂住了嘴。


    裴应澜皮笑肉不笑道:“哥,走!”


    周言被裴应澜带上车。


    车门一关。


    封闭的空间里,无声的压迫气势叫周言往门边上挪了一点。


    “哥哥?”裴应澜盯着周言,慢条斯理道,“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我们难道没有在交往吗?你为什么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真是笑话!他裴应澜拿不出手吗?他交往的那么多人里,谁不是上赶着巴结他,谁不是做了他男朋友巴不得全世界知道!


    就面前这个周言不识好歹!


    放狗屁的弟弟!


    裴应澜问得直白,周言绞尽脑汁,实在也找不到借口,慢吞吞道:“我们感情不稳定。”


    话音落下,车厢里的气氛骤然冷凝至冰点。


    “你什么意思?”裴应澜伸手去掰周言的脸,让他的目光直视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他们刚刚从外面上车,裴应澜一上车就质问周言,还没来得及发动车辆,暖气当然也没开。


    周言感受到裴应澜手掌的温度,像一个暖手宝一样,冰冷的脸颊忍不住蹭了一下。


    裴应澜这头正气得五窍升天,就看见周言脸颊在他掌心动了动。


    周言皮肤白他早就知道,但这会儿挨着他的手边上,像白生生的汤圆团子一样。


    裴应澜没忍住用了点劲,就看见他脸上的红印子。


    白雪映红。


    裴应澜再也忍不住,俯身□□。


    “唔……痛……裴应……唔……”


    狭小的车厢里,两人气息交换,唇齿交缠。


    周言的手抓着裴应澜的毛衣,冷白修长的手指陷进黑色毛衣里,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白。


    他有些喘不上气,但是身体很暖。


    在亲他的人身体很热,像个火炉。


    喝完酒的周言格外好亲,又软又香,裴应澜觉得胸腔的怒火变了味,直冲下腹。


    他面前的手想摸周言身体,但周言穿得很多,裹得也很严实,这大冷天在车上肯定不行。


    他勉强松开周言,坐回驾驶位,发车踩油门一气呵成。


    黑夜里,奥迪风驰电掣地冲向湖景小区。


    ……


    “裴,唔,裴应澜,不行……”


    玄关的门刚关上,周言就被裴应澜抵在墙上,那模样几乎是要生吞了他。


    两人踉跄着倒在沙发上。


    回到家,周言的理智回来一些,他伸手去推裴应澜。


    虽然这点力道在裴应澜来看算不上什么,只不过人不配合到底是叫他不爽。


    裴应澜在身上摸索,从口袋摸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随即调转手机,把屏幕对着周言,“身体检查报告!”


    周言怔了一下,还真的接过裴应澜的手机认真看了起来。


    裴应澜在周言锁骨上磨牙,心里说不上来的一股子闷气。


    裴应澜,性别男,年龄23,身高187,体重73kg……常规检查,生化全项数值正常,传染病筛查全项阴性……所有检测都是表明裴应澜是个健康得不能再健康的人了。


    “别咬……”周言一边看检查报告一边去推裴应澜的头。


    裴应澜的手从周言的毛衣下摆探进去,灼热的手掌在周言腰间摩挲。


    “不、不行……裴应澜……”周言仰着头躲开裴应澜的吻。


    “检查报告你不是看了吗!”裴应澜喘着粗气语气里是被打断的急躁。


    周言已经感受到裴应澜的……,他在裴应澜的吻下艰难道:“家里……没东西……”


    裴应澜动作停住,“没东西?”


    周言点头,“嗯,没有东西……改天吧。”


    “都这样了,”裴应澜抱着周言,“你叫我改天?”


    周言被烫了一下。


    也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裴应澜膝盖卡在周言……,复又低头吻下去。


    周言急了,撑起身想说话,裴应澜压着他,咬着他的耳朵说:“不做到最后……就亲亲……”


    “你也有反应了不是吗?”


    话语伴随着皮带扣坠地的声音……


    周言揪着裴应澜毛衣的手指猛然攥紧。


    第23章  你第一次?[VIP]


    裴应澜在和周言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就知道他水平不怎么样, 这会儿人喝了酒,裴应澜存了心想让他舒服,亲他的时候带了十二分的技巧。


    舌尖探入, 偶尔吮吸他的唇珠,还……


    周言如他所愿的被亲得昏了头。


    直到毛衣被撩起,周言被冷空气激得清醒两分 , “冷……”


    继而有火热的胸膛贴住他,命门又被人拿在手里,周言的两分神智再度溃散。


    裴应澜嫌沙发上不够宽敞,一手托着人的腿,一手揽着他的背直接把人从沙发上抱起来进了房。


    十几分钟后, 周言缩在裴应澜怀里颤抖,裴应澜从后圈抱周言,吻着周言的后颈……


    周言缓了一会儿, 醒过神来, 去推身后的人, “我要去洗澡。”


    “你爽完就不管我了?”


    黑暗中裴应澜的声音低哑满是情.欲,贴在周言的耳边,周言听得耳朵发麻。


    他半边身体都是软的,又喝了酒,思维慢了半拍,一愣神的功夫让裴应澜寻到了机会。


    “你……”周言感觉到身后的异样,身体绷紧。


    裴应澜亲着他的耳朵安抚他:“就摸一下。”


    周言负隅顽抗当然不敌裴应澜,然而异常的紧涩让裴应澜动作微顿,去看身下的人, 心头掠过一个猜想:“你……第一次?”


    “……”周言无言。


    室内没开灯,裴应澜看不清人的神情。


    周言不说话, 裴应澜急得要命,诸多想法在脑海里闪过——


    周言这是默认了?!


    他真的是第一次!


    怪不得周言接吻水平那么青涩!


    难不成单明成是个阳.痿?


    养胃好啊!养胃还出轨!


    人模狗样的东西!别平白地糟蹋周言!


    裴应澜狂喜,但他看不清周言的神色,他想看清周言,于是顾不上还举着的枪,一手抱着周言,一手在床头摸索。


    只听得啪一声开关按下,床头灯骤然亮起。


    周言不适地伸手挡住了眼睛。


    裴应澜把人抱在怀里,又问:“你真的是第一次?!”


    他后悔了,刚才没好好亲一亲周言,让他体验感是不是不好了,他应该再温柔一点。


    “周言,我……”裴应澜急急地想说什么,想再亲一亲周言,心里不可言说的愉悦又叫他把周言抱紧两分,见周言似乎有话要说,他停下话语,握着人的手,面上竟有几分认真神情:“你说,我听着。”


    周言无语地看着他,“我结过婚。”


    “我知道,我不介意。”裴应澜答得飞快,他以为周言还要再说什么,比如和单明成情感不合所以他还是第一次,比如单明成就是个养胃!


    周言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还没反应过来,睨着裴应澜,又说了一遍:“我结过婚。”


    裴应澜看着周言的神情,激动的心情被看得平复,然后终于看懂周言表达的意思,本就高昂的情绪更是急转直上,颇有种恼羞成怒的意思:“结过婚很了不起吗!”


    周言:“……”


    裴应澜见他不说话,又不免去猜疑周言这会儿提结过婚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想着他那前夫?


    登时怒上心头,话语里带着几分刻薄:“怎么!你还想着你前夫?”


    周言嘴巴痛,不想和这人说话,他把被裴应澜撩起来的毛衣拉下去,下床去拿睡衣。


    “你说话!你干嘛去?”裴应澜立刻跟上去。


    “去洗澡。”周言说完把洗手间的门关上,门板险些碰到裴应澜的鼻尖。


    裴应澜不死心地拍门:“周言,我们一起洗呗!”


    然而洗手间里面除了水声没有任何回应。


    裴应澜坐回沙发上,客厅的灯这会儿开着,地上是掉落的皮带裤子和被踢飞的鞋子。


    坐在沙发上,刚才黑暗里的缠绵在脑海里涌上……他回想刚才周言在他怀里的样子,任他予求,身上也软,刚才开灯还看见他腰间被自己掐出来的红印。


    裴应澜的帐篷支得老高,越想越懊恼……


    早知道先做完再问了……


    这会儿周言爽完了,就留他在这不上不下的!


    不知过了多久,洗手间水声停止。


    几分钟后,周言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洗手间出来。


    看见沙发上的裴应澜,面色微怔,“你还没走吗?”


    你看过窜天猴被点燃的瞬间吗?


    如果没有,此刻裴应澜就能完整地表演一个。


    也许不到一秒,裴应澜从沙发上弹射起飞,两步就跨到周言面前,面目狰狞可怕,“你赶我走?”


    发梢上的水滴落在周言脖颈上,冰凉……


    周言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已经能够沉稳地处理一些突发事件,他神色自若道:“我是想说,你还没走的话,要去洗澡吗?暖风还没关。”


    虽然是因为周言怕冷,又想着等下还要去浴室拿脏衣服才没关,但这都不重要,裴应澜不知道就行。


    裴应澜暴怒的表情瞬间消退,原来周言这么为他着想,还为他开着暖气,他看着眼前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湿暖香气的周言,脚步不由自主向前一步,周言朝他笑了笑,裴应澜第一次见浴后的周言,皮肤白里透粉,锁骨上他留下的吻痕还很明显。


    他喉结滚动,满脑子都是想亲……


    他没注意到周言微微后退的半步,他的手掌还没碰到周言的腰身就被周言拉过手腕往浴室推:“快去吧。”


    周言体贴地帮人关上了门。


    浴室的门关上,周言才松了口气。


    他刚洗完澡换的睡衣,裴应澜的手上还沾了东西,虽然是周言的东西,但周言还是觉得脏……


    裴应澜被推进浴室也没平复下来。


    裤子一脱,那帐篷鼓得可以原地露营了。


    浴室里还有周言身上的沐浴露气息,一想到周言几分钟前也站在这里,暖风吹得裴应澜更加燥热。


    他打开花洒站在水下做手工活。


    艹!


    他有男朋友他为什么还要在浴室干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骂,见鬼了,出不来!


    裴应澜的目光在浴室里四处看。


    浴室本就不大,台阶下的脏衣篓进入裴应澜的视线。


    他一眼看见了最上层的布料。


    ……


    周言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


    裴应澜进了浴室之后,他开了空调,暖风吹着,夹杂着浴室里的水声,莫名地很好催人眠。


    但也没睡实,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裴应澜进去都快一个小时了,什么澡要洗那么久?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差点又睡了过去。


    浴室的门打开,周言睁开眼。


    裴应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言穿着一身蓝色棉质睡衣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样子,头发还带一点湿,嘴唇微微红肿,似乎是在等他,裴应澜看着人一颗心都要软化了。


    周言看着人坦荡荡遛鸟,睡意全无:“你怎么不穿衣服?”


    “倒是有衣服给我穿啊。”裴应澜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看见茶几上有刚才周言擦头发的毛巾,顺手拿起来给自己擦了擦头发。


    周言站起身进房去衣柜找衣服,没多久就拿着一件黑色睡袍出来,“你看看这个能穿吗。”


    裴应澜接过往身上一套。


    诶嘿,竟然刚好!


    裴应澜仔细感受身上睡衣的尺码,又看到袖子上的定制绣标,打量周言的体型,贴着周言开口愉悦开口:“这睡袍瞧着不合你的尺寸啊,我穿倒是刚好,难不成是特意给我买的?还是定制的!”


    周言是不是一早就想好给他买睡袍了?


    这头裴应澜正在美好幻想,就听周言道:“给前夫定的,没想到离婚了,东西就不好再给他。”


    裴应澜听见这话,脸立刻就拉下来了,没想到离婚了?这个没想到又是什么意思?


    他伸手就把人搂在怀里,“不许提他!”


    身后人贴得很近,身上散发着比暖气还要温暖的温度,周言道:“我只是在解释,而且这是新的。”


    即便是这样裴应澜也不爽。


    他低头嗅着怀里人颈窝的香气,被人推开:“你头发在滴水,好凉,去吹头发。”


    裴应澜心中腹诽周言真麻烦,但还是去拿吹风机。


    他挑染的蓝发浸了水,比平时看起来颜色深很多,周言看着裴应澜站在暖黄的灯光下,穿着他买的睡袍吹头发。


    嗡嗡的吹风机声音响起,将那点发丝上的水汽吹干。


    黑色发丝中夹杂的深蓝发丝随着水汽消散又出现了不一样的渐变蓝色,在灯光下呈现一种暖融融的蓝。


    深夜里的家被裴应澜一个人占得满满当当。


    三两下把头发吹干的裴应澜抬头看见周言望着自己愣神,“怎么了?困了?”


    周言摇头,“我去洗衣服。”


    看裴应澜的样子,今晚再赶人走也不现实,他家里没有裴应澜换洗的衣物,所以今晚得把裴应澜的衣物洗了,他明天才有的穿。


    周言走进洗手间时愣住,他一眼就看见裴应澜的牛仔裤和黑色毛衣和他的衣物放在一起,然而这不是他愣住的原因。


    他看见他的内裤被洗了,正用衣架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我给你洗的,感动吗?”裴应澜倚在门上说。


    “你为什么……”周言心里头升起一个不太好的想法。


    裴应澜坦然去看周言:“因为弄脏了啊。”


    周言唇角抿直,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说:==========


    裴应澜:帮老婆洗内裤的好老公本人在此


    第24章  绿了[VIP]


    “周言!周言!”


    “我第一次帮人洗内裤!你干嘛扔掉?”裴应澜追在周言身后问。


    周言不理裴应澜, 把脏衣物分类后,在洗衣机设置洗烘程序。


    “周言,我在和你说话!”裴应澜气急败坏。


    他第一次帮人洗衣服!还是内裤!结果这人竟不领情, 当他面就拎到垃圾桶里去了。


    着实可恶!


    不光坏脾气,还糟蹋人心意!


    周言设置完洗衣机,转身被裴应澜堵住了路, 裴应澜寸步不让,他只能道:“被你弄脏了我怎么穿?”


    “我不是帮你洗干净了吗!”裴应澜理直气壮。


    周言沉默两秒,“就能掩盖你拿它自wei的事实了吗?”


    裴应澜脸皮厚得惊人,伸手去抱周言,笑着问他:“你害羞啊……”


    他亲昵地去蹭人的头发又道:“谁叫你不管我……”


    他的话语低哑又亲密, 两人的距离实在危险,更何况裴应澜还挂着空档。


    周言心起警觉,“很晚了, 要睡觉了。”


    “亲一下……”


    裴应澜哪还能让到嘴边的肉飞了。


    好不容易尝了点甜头, 光亲哪够, 周言被迫又去浴室洗了个澡……和裴应澜一起。


    出来时,嘴唇红肿,身上都是红痕,最惨的是大腿内侧,被磨得通红,走路时都觉得异样。


    只除了最后一步,但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罪魁祸首则大咧咧坐在周言的床上发表讲话:“我说周言,你大晚上生焗自己?”


    裴应澜上了床才发现床垫下有个电热毯,被窝里还有个热水袋, 房间里的空调也开着。


    他刚洗的澡差点没被这生焗三件套热得出汗。


    周言困得睁不开眼,兀自进被窝, 含含糊糊道:“空调遥控在床头柜上……”


    他今晚太累了,参加完聚会还被迫进行了两场运动,体力消耗巨大。


    裴应澜见人困了,瞥他一眼目光就转不走了,周言的头陷在枕头里,微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不知不觉看了好久,直到周言被灯光照得不适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裴应澜才回过神来。


    他刚才在干什么?


    看人睡觉?


    真蠢!


    他一边想着一边关了空调和电热毯,把周言怀里的热水袋也拿走,然后将人拖到自己怀里,这才关了灯与他同眠。


    ……


    自从星期二的年终展会发布之后,单明成的应酬多了很多,之前也不少,但这回有好些他必须得去。


    每天白天在公司盯着霞蔚衍生产品的进度,晚上又在不同的酒店包厢觥筹交错。


    公司在他的努力下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生活似乎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只是身边陪他的人换了一个。


    “明成哥,你还好吗?”陆寻把人扶着进了屋。


    单明成今晚喝得有点多了,今天应酬时,席上有个人笑着拒酒,“胃不好,家里不让多喝,喝多了要睡沙发的。”


    听到这话,大家都笑着说给嫂子打电话通融,没人注意到一旁的单明成愣了神。


    之后不知怎的就喝多了。


    陆寻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明成哥,我去给你倒点水。”


    厨房里响着动静,单明成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抱枕上,周言这个名字再次出现脑海。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周言没有发信息给他。


    周言很久没有发消息给他了。


    单明成的心里无端地空了一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和周言真的离婚了。


    他之前有应酬的时候,周言会发消息告诉他,胃不好,晚上少喝酒,每天不管回来得有多晚,家里的灯都是亮着的,周言会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等他。


    有一次真的喝多了,隐约看见周言又气又急的面容,但等他醒来,周言就会把厨房煮好的醒酒汤端给他……


    “明成哥,你喝一点热水吧。”陆寻从厨房里端着一杯温水进来。


    单明成望着陆寻从厨房走到他面前,恍惚间把来人看成了周言。


    玻璃杯递到他的唇边,他也看清了陆寻的脸,单明成掩下眼底的失望,偏过头接过水杯,“你先回去吧。”


    陆寻一怔,勉强笑道:“明成哥,你喝多了,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你吧。”


    “你先回去。”单明成的语气带了冷意。


    陆寻脊背一抖,不敢去计较这话语中的冷漠,温声道:“那明成哥,你早点休息。”


    待转过身时,勉强笑着的面容沉下来,自从上次展会发布结束后,他趁着单明成喝多了,成功和他发生了关系,本以为他们发生关系之后,他和单明成的关系就能确定。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单明成对他依然是不冷不热,也从来没在人前承认他的身份。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明明都为了他和周言离婚了……


    陆寻想不明白。


    关门声响起,单明成独自坐在无人的客厅,平时被发胶固定整齐的发丝有几根散落在额前,深邃的眉眼中流露出几分颓意。


    要是别人看到一定觉得不可思议,正星珠宝如今的势头正猛,旁人要是单明成半夜睡觉都得笑醒,哪里还会露出失意的神色。


    “周言……”


    单明成无意识地喃喃,意识到自己在喊谁后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疯了。


    他想起上个星期打的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男人声音,以他对周言的了解,周言不会这么快找到新对象,那人大概是周言的好友吧……


    他挂断电话后仔细想了想那人会是谁,却发现他连周言有哪些朋友都不知道……


    ……


    周言难得睡了个好觉。


    没有睡到半夜手脚冰冷,没有被暖风吹得口干舌燥,更也没有被混沌不清的梦惊醒。


    睡梦中一直被温暖包围,很踏实。


    当意识逐渐回笼感受到颈侧的呼吸。


    周言眨了眨眼,恍然间像是回到了还没和单明成离婚的时候,那时,每天早上醒来,单明成会睡在他的身边。


    然后他们一前一后起床洗漱,刷牙、刮胡子、换衣服……


    那是他感到很幸福的日常。


    他动了动身体,立时感受到腰间被一只手臂箍得严实,那一刹那就知道身旁的人不是单明成,单明成睡觉不会抱他。


    他想起昨晚裴应澜在他这里留宿。


    周言也没再动,久违的暖意让他有些留念,想到今天星期六不上班,周言想再睡一会儿,没等他闭上眼……就感受到身旁人某处的异样……


    周言睡意被戳得干干净净,伸手去扯裴应澜的手臂要下床,却被人一把搂回怀里,早晨的声音还带着未完全清醒的沙哑:“蹭一下。”


    “裴应澜!”周言被桎梏得动弹不得,忍不住骂道,“你是变态吗!”


    “我是你男朋友。”裴应澜搂着人,不以为然,“对自己男朋友没有反应才不正常吧……”


    周言不想听他的歪理,手脚并用地反抗。


    挣脱裴应澜下了床后,肩膀不自觉瑟缩一下。


    房间没开空调,有点冷,周言去摸遥控,打开空调,然后进了洗手间。


    裴应澜后一步跟进来,两人在镜子里对上目光,周言警觉地拿着漱口杯往旁边走了一步。


    “防我跟防贼似的。”裴应澜很不屑,他挤了牙膏站在周言旁边刷牙。


    周言放下心来,刷完牙放下牙刷和漱口杯,毛巾擦完脸,脸颊就被“袭击”了。


    镜子里的周言脸上多了一团白色牙膏泡沫。


    “哈哈哈哈哈哈哈……”裴应澜张着嘴笑。


    周言扭头去看他,仰头在他下颌上亲了一下。


    裴应澜笑声戛然而至,诧异地去看周言,周言竟然亲他。


    嘴巴被人合上,裴应澜下意识地吞咽,薄荷味的清凉顺着喉口凉进胃里,然后从胃里强劲地反涌……


    “呕——”吞了泡沫的裴应澜撑着洗手池干呕。


    周言拿毛巾擦完脸上的泡沫施施然出了洗手间。


    “周言,你真幼稚!”洗漱完的裴应澜对周言道。


    周言正在从冰箱里拿鸡蛋,转移话题:“你要吃煎蛋吗?”


    “你做啊?当然吃,两个吧,除了鸡蛋还有什么?”裴应澜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周言身后进了厨房。


    厨房里正在蒸着什么,周言取出平底锅煎鸡蛋。


    鸡蛋一磕,就有噼里啪啦的香气传来。


    鸡蛋煎好后,裴应澜也看到了蒸锅里的东西,是包子。


    香菇青菜馅的素包子,不大,裴应澜两口吃一个,足足吃了十个。


    周言几次和裴应澜吃饭对他的饭量也有了解,特意多蒸了些,没想到裴应澜吃了十个,外带两个煎蛋和一大杯豆浆……


    “你这包子还挺好吃的,你做的吗?”


    “超市买的。”周言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缓缓说道。


    “你就给我吃超市的速食?”裴应澜不干了,觉得周言对他太敷衍。


    “你不也吃了十个吗?”周言不知道裴应澜突然犯什么王子病。


    “你就不能说是你给我包的吗!”裴应澜以前的情人都会这样,亲手给他做东西,就算不是,也会说的好听一些。


    周言没空搭理他:“你要是吃撑了就出去走走。”


    “周言,你说话真刻薄!”裴应澜才不走,还问他:“你今天做什么?”


    “在家里画图。”周末周言很少外出,他把碗筷放进洗碗机,然后去拿一晚上没碰的手机,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昨晚忘记充电了。


    这会儿充上电,周言打开微信看到几条不太重要的消息,正在下滑的手指一顿,单明成昨晚发了消息给他。


    说想找个时间和他聊一下。


    周言垂下眼睫,打字回复:【好。】


    “周言,你陪我去做头发吧。”


    身后裴应澜走过来说。


    “做头发?”周言从手机上抬起头,露出一个难以理解的神情。


    “是啊,我这里头发掉色了。”裴应澜指着自己头发说。


    浓密的黑发中,被裴应澜指着的那一缕蓝色发丝那里已经有些蓝绿色的渐变。


    “都要绿了……”


    第25章  做头发[VIP]


    TS造型会所, A市最大的造型会所。


    如果不是裴应澜带周言来,周言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进这里。


    周言甚至都不知道有这种地方。


    进门就有人热情迎接他们:“裴少来了啊。”


    “哇,这位帅哥没见啊, 裴少的朋友吗?”


    前台说话带着他们走进去,另一个则伸手接过他们的外套和围巾等随身物品将其放去专门的衣柜保管。


    绕过装饰墙,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约莫两百平的空地上只摆放了六张椅子, 每张椅子前面都有一面全身镜,左右两边是整面墙的柜子,上面摆放各种造型用的道具。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味,周言注意到墙另一边似乎还有通道,像是专门为女生服务的区域。


    “帅哥想做什么样的造型?”


    周言正在观察这里的格局, 就被人拉着一道往椅子上坐,他还没沾上椅子就站直道:“不是我做头发。”


    “周言你也一起做呗,不然你在这干等我多无聊。”裴应澜坐在椅子上, 几个托尼正在看他的头发, 其中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听到裴应澜的话抬头看了周言一眼, 这一看,眼睛就放光了。


    把裴应澜交代给几个托尼之后,长头发男人走到周言面前,指尖撩了一下周言的头发,看清他的眉眼,眼中光芒更甚:“帅哥你这发型真是糟蹋了你的长相。”


    说话的男人长头发,发带束起,额前发丝微卷,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 像是中世纪的花美男。


    “快坐下快坐下,我免费帮你做!”花美男手脚利落, 一手把人按下,一手从镜边柜抽出围布,熟练地给人系在脖子上。


    周言被眼前这人按着坐下,一句话的接口都没找到,围布已经在脖子上系紧了,周言无奈道:“我真的不需要做头发。”


    “不做烫染,就简单修剪一下。”花美男这样说道。


    如果只是简单修剪的话,周言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了,他无奈道:“那麻烦你了。”


    裴应澜在一旁听见,心中想着:周言这人真是吃软不吃硬。


    “帅哥,我刚刚听裴少叫你周言?是哪个言啊?”花美男一边给周言梳头发分区一边问。


    “言语的言。”


    “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Leo,是这里的首席造型师,别人找我剪头发都得提前预约呢,我给你特权。”Leo是个年轻男人,话很密,但不让人讨厌,就像刚才用手指拨弄他的发丝时也很注意没有碰到他。


    “你好,Leo,谢谢你。”周言回道。


    Leo听到周言的回应,略微诧异,然后弯下眼眸笑着回应:“你好,不用谢。”


    裴应澜那边已经在上发膏了,就听见Leo在那边帮周言设计发型:“你的头发很适合做层次,我帮你这里打薄一点,这里给你剪短一点可以吗?”


    周言说:“这里可以,但这里不要太短,脖子会很冷。”


    “好的好的,我明白。”


    Leo手上拿着两把剪刀尾指还勾着一把梳子,熟练地给周言的头发分区并用夹子卡住。


    裴应澜想看看周言那边什么情况,却被身后的托尼按着肩膀道:“裴少,你别动,颜色要跑了……”


    Leo夹在两人之间,以裴应澜的视角就只能看见身旁周言的位置不断的有小碎发掉落。


    然后就听到Leo和周言的对话,“这里我可以再剪短一些吗?你现在的长度有点挡视线了!”


    “嗯。”


    又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周言说:“你很厉害。”


    “那当然,我可是TS首席啊!”


    听到这里的时候裴应澜还没什么,直到听到Leo声音温柔地问周言:“周言,你等下有空一块去喝杯咖啡吗?”


    裴应澜眼眸霎时沉下:“林现,你想死就直说!”裴应澜是TS的常客,怎么会不明白林现这话是什么意思,喝个屁咖啡,是看上他的人了!


    林现也就是Leo闻言,扭头去看裴应澜,又诧异转过头看周言,来回打量二人,迟疑道:“裴少,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明显吗?”裴应澜怒瞪林现。


    林现再度看了看两人,露出歉意的笑容:“抱歉裴少,我以为他只是你朋友,毕竟裴少你以前交往的……”似乎意识到什么不该说的话,林现又低头对周言道:“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开了个玩笑。”


    “没关系。”周言淡淡道。


    “周言,你真大方!”裴应澜没好气地嘲讽。


    知道周言是裴应澜男朋友之后,林现规矩了很多,大约半个小时之后,林现对周言道:“起来去洗洗吧,小K带人去把头发洗一下。”


    周言跟着叫小K的男生进了洗发区,再出来时,裴应澜正在和别人打语音电话,听起来像是在谈工作上的事情。


    语音那边的人说了一大串方案和建议,又问:“……老板,我们的策划方案就是这样,设计稿也都完成了,我已发在群里,您看一下,然后就是我和您提的小视频宣传方案……”


    “这个效率也太慢了吧。”裴应澜不太满意。


    “老板,效率虽然慢,但是比传统的广告宣传范围更广一下,而且受众也更容易接受,现在的小视频短剧盛行,咱们趁势而起,以小视频方式宣传绝对出彩,虽然没有短剧那么有连贯性但是——”


    “那为什么不直接做短剧?”裴应澜打断那边的话问道。


    “呃,做短剧当然可以啊……只不过这样的话,预算就……”那边支支吾吾,“请演员,剧组的价格都不便宜……”


    “直接做短剧吧,剧本定好,给你个电话,去找他要人。”裴应澜把凌兆旭的电话给了员工,凌兆旭家中产业涉及娱乐各个方面,娱乐圈也在其中。


    裴应澜最后又补充一句:“钱不是问题,但我要看到效果。”


    “没问题老板!交给我们!”


    那边听到裴应澜的话显然很兴奋。


    “周言,好了,你看一下满意吗?”


    在裴应澜和员工对话期间,林现已经完成了对周言发型的最后修剪,静音吹风机无声又快速地把他的头发吹干。


    周言看着镜子里露出眉眼的自己,不得不承认,这个叫林现的男人真的很会剪头发,刘海的长度恰到好处,两侧的头发也没有平时那么赘余,简单的短发层次感分明,脖颈处头发的长短也很合周言的心意,“谢谢,我很满意。”


    林现笑了:“顾客的满意就是我最大的荣幸。”


    “林现,你挡着我了。”听说周言头发剪好了,裴应澜不满意林现遮挡自己的视线。


    当林现站开后,裴应澜抬头目光落在周言脸上时略微一怔,之前周言的头发会挡住眉眼,特别是低头的时候,叫人看不清五官,但裴应澜见过周言头发被风吹起来露出眉眼的样子,是极合他心意的,不然他才不会费老大劲追人。


    如今头发修剪过之后,眉眼露出来,沉郁温润的气质稍多了几分明朗,裴应澜满意点头:“果然还是剪了头发更好看。”


    周言看着裴应澜头发上的夹子,知道他还有一会儿,侧头问林现:“请问你们的吹风机是什么牌子的?”


    刚才林现给他吹头发时,温度合适,声音也很小,他想买一个。


    “吹风机啊,”林现看了一眼还在做头发的裴应澜,笑着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说,“我们这里的吹风机都是定制的,你如果喜欢可以留个电话号码,下次店里到货我给你留一个。”


    周言本来不想这么麻烦,但是林现的笔已经递到他的手边了,他也就顺手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之后就从衣柜里的大衣口袋里拿出平板坐在等候区的沙发上看图纸。


    周言偶尔听过办公室同事说过做头发需要很长时间,没想到裴应澜这一做,从上午做到下午。


    下午五点多,总算有见到曙光的迹象,托尼说最后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去洗了。


    这时候,周言的电话响了。


    是单明成的奶奶许桂月打来的。


    “阿言!”


    电话那头的许桂月话语带着罕见的焦急,周言和单明成结婚六年几乎没有见过,周言顾不上已经离婚,问道:“奶奶怎么了?”


    “明成好像出事了,他的助理联系不上他,昨晚他有应酬喝多了,身边也没个人照顾着,这几天身体也不太好,您能帮我回家里看看吗?”


    “我也在动身过去,但毕竟有那么远……我实在担心啊,麻烦你也是没有办法……”


    “奶奶,你别急,我去看看。”


    周言知道许桂月年纪大了很少出门,见她都要出门想必是着急坏了。


    他和单明成结婚六年间,许桂月待他很好,他也知道老人的性子,不是迫不得已不会打电话给他。


    周言还存着单明成助理的微信,这几天偶尔朋友圈刷到过,都是在应酬,单明成本身又有胃病,上午的消息单明成也没有回复他……


    电话挂断,周言对还在做头发的裴应澜道:“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裴应澜不高兴地皱眉:“什么急事啊?那你晚上和我吃饭吗?”


    周言从衣柜里拿大衣的手微顿,犹豫了一下道:“朋友生病了,我去看看,不一定有空吃饭。”


    “你朋友没别的朋友了吗?你让他找别人去。”裴应澜站起来,又被托尼满脸为难地按着。


    “裴应澜,你坐回去,我去看一眼就回来。”周言一边穿外套一边说。


    裴应澜气哼哼地坐回去,一旁的托尼们见状个个面露讶异。


    见他真的着急,奈何裴应澜染发膏还在脑袋上走不了:“你开我车去吧,钥匙在口袋里。”


    周言要出门的脚步一顿:“你呢?”


    旁边的托尼笑嘻嘻地开口了:“放心啦,咱们裴少可不缺车开。”


    “你早点去早点回来。”裴应澜老大不高兴道。


    “谢谢,我尽量赶回来。”周言担心单明成真的出什么危险,拿了钥匙匆匆出门。


    ==========作者有话说:==========


    裴应澜:我老婆开我车去见前夫,我才不会破防


    第26章  天街[VIP]


    周言尝试着拨打单明成的电话没人接。


    他到了碧海湾, 伸手去拉门把手,指纹自动识别成功,门被打开。


    周言顾不上惊讶单明成没改密码这件事, 快步走进去,看见客厅亮着灯,单明成正双眼紧闭地蜷缩在沙发上。


    他两步上前查看单明成的状况, 额头高热,身上全是冷汗,单明成的手捂着腹部,周言立即拨打了单家的救护车电话。


    打完电话,他用热毛巾给单明成擦汗, 擦到脖子时,手腕被人抓住:“周言……”


    周言擦汗的动作停下,低头去看他, 但单明成仍然处于昏迷中, 那动作就像是无意识的举动……


    与此同时, 单明成的助理也联系上他。


    在等待救护车来的时候,周言给单明成擦完汗也不忘给许桂月回了电话。


    医生和助理来得都很快,周言和助理一道将单明成扶上救护车,在车门要关的时候,周言下了车。


    助理一怔:“周先生,您不一起去吗?”


    周言摇头:“我就不去了,他没事了麻烦你给我发个消息。”


    助理犹豫道:“周先生,您和我们一块去吧,万一有什么情况……”


    周言把门关上:“不了, 万一有什么情况也不会需要我。”


    他和单明成从离婚证打下来那一刻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了,他来找单明成一是为了许桂月, 二也是不想他认识的人出事。


    既然义务尽到了,就没有再跟去的理由。


    单明成情况危急,助理见周言决心已定,不好再劝只能跟着救护车先走。


    看着救护车远离视线,周言转身开车回去。


    路上接到裴应澜的电话:“你朋友怎么样了?你快点回来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你还没吃吗?”


    “没啊。”裴应澜语气恹恹的。


    按照以往,他做完新发色会去和凌兆旭他们玩,赛车打拳,什么刺激玩什么,但是今天下午周言一走,裴应澜一个人坐在TS里,什么兴趣都提不起来。


    新染的发色很好看,但他也没有欣赏的心情,心里只顾着骂周言那个不知名的朋友,也骂周言,没良心的坏东西,把自己男朋友一个人丢在店里!


    他以前交往的哪个对象敢这样做?!


    勉强打起精神后,随便叫了人来接他准备去玩,只是刚出门,冬夜里的冷风一吹,裴应澜就想起昨晚抱着周言睡的暖意。


    那人面上瞧着冷淡,晚上睡熟了就会不自觉往他怀里贴,还有昨晚在浴室里,隐忍克制却泛着红的脸颊,压抑不住从唇边溢出的喘息,动作又青涩死了,看着什么都不太会的样子,还害羞……


    一想到这些,裴应澜哪还有出去玩的心情,玩什么玩,哪有周言好玩!


    “澜哥?咱们去天宏?”小弟在前面开车问他,裴应澜常去天宏那块地儿。


    “不去。”


    “那澜哥去哪?”


    “给我送到湖景小区去。”


    “湖景小区?好嘞!”虽然小弟不明白裴应澜为什么要去这个老小区,但裴应澜发了话,做小弟的当然一口答应。


    当真的到了湖景小区,裴应澜又后悔了。


    一看七层的灯没亮就知道周言还没回来,裴应澜又骂了一遍周言口中的朋友,他一个人站在小区楼下,冷风吹得他像个傻逼。


    还不知道周言什么时候回来,他在这里跟有病一样。


    “澜哥?那我走了?”小弟在驾驶位不太确定地问,这老小区有什么好玩的?


    “走屁!”裴应澜拉开后座门又坐了上去。


    于是小弟被迫把车停在湖景小区楼下,看着自己澜哥一分钟看手机三十回,在五分钟后终于打了个电话出去。


    “你朋友怎么样了?你快点回来晚上和我一起吃饭!”


    小弟听到澜哥这话,暗自惊呆,澜哥在等人吗?而且这语气是在和他男朋友说话吗?


    他知道澜哥最近谈了个新男朋友,但是什么时候澜哥这么憋屈了?竟然轮得到澜哥等人?


    那边似乎在问澜哥在哪,就听裴应澜说:“我在……在天街,我和朋友在那玩。”


    裴应澜一边说一边踢了踢驾驶位的椅背。


    小弟很懂眼力见地启动车辆,往天街去。


    天街是酒吧一条街,远远地就能看见灯红酒绿,各色霓虹灯,街上隔几步就有不同的酒吧驻唱歌手的声音传来。


    周言下车往街上走,霓虹灯五光十色,整条街都浸透着酒液和香水的气息,这同样也是他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天冷,在街上行走的人不多,有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或蹲或坐在街边抽烟喝酒,烟雾缭绕的,两边酒吧里传出躁动的音乐,他正要打电话问裴应澜在哪,目光往远处一瞥看见了一道显眼的熟悉身影。


    男人个头很高,斜靠在酒吧门廊的柱子上,大冬天的夜里只穿了里外两件,与周遭几个穿着羽绒服的臃肿行人形成鲜明对比,浓密的发丝在灯光照过时反射出慵懒的酒红色,骨节分明的食指和中指间夹了根烟,烟点在冷夜里忽明忽暗。


    男人面前还站了个年轻男孩,殷切地在和他说话,也不知道男孩说了什么,男人懒洋洋抬了下眼皮,身旁有一两个像是他的好友在起哄,隐约听见什么“换一个”“裴少新桃花”之类的话语。


    那男孩像是受了什么鼓舞,大方地又往裴应澜面前走一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周言的下巴埋在围巾里,没有走上前打断那二人之间的对话。


    从裴应澜朋友的三言两语和与裴应澜相处的这段时间来看,他知道裴应澜应该交往过不少对象,诚如他所说,他于他而言,不过是玩玩而已。


    而周言一开始也只是想让裴应澜不要再影响他的工作,如果裴应澜接受了那个男孩子其实也挺好,他可以顺理成章地和裴应澜分手,回归正常生活。


    “帅哥,一个人吗?”


    面前忽然站了一个男生,男生看着二十出头的模样,浓眉大眼,正扬着笑看他:“你一个人的话,我请你喝酒啊。”


    周言有时候很疑惑,一些同性之间是如何分辨出他喜欢男人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所以周言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生哈哈大笑,耸耸肩道:“天生的直觉,而且你大概不知道,你站在街上有多吸引人,那边好多人都看着你呢。”男生指了指不远处的酒吧,那里果然站了几个人,男女都有,见男生指过来,嘻嘻哈哈地和周言打招呼。


    周言走进这条街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他个子瘦高,脊背挺直,大衣裹着他的全身,可腰线那处却收得恰到好处,新剪的发型层次分明又露出了他温润白皙的面容五官,霓虹灯光一照,他就如这污糟街上的白月光一般。


    有又重又急地脚步快速靠近,不等周言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搂进怀里:“宝贝儿,在和陌生人说什么?”清朗有磁性的话语敲在周言耳膜上。


    裴应澜抬眼瞥向周言面前男生的眸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阴戾,无声地驱逐:滚远点!


    原来月光已有归属。男生暗自惋惜,但认出人是有名的花心裴少,最长都谈不过两个月,留了心思和周言道:“我叫叶天豪,有机会再见。”


    “没机会见了。”


    裴应澜捂着人耳朵就往街外走,“你到了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刚准备打。”周言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但看见你在和别人说话。”


    裴应澜被周言这倒打一耙气笑了:“什么我和别人说话,是你和别人说话才对!”


    本来大冷天等人就烦,还看见不长眼的东西盯着他的人!


    “裴应澜。”


    “干嘛?”裴应澜没好气道。


    “你要是有喜欢的人就和我说。”周言慢慢说。


    裴应澜带着人往外走的脚步一顿,垂眸盯着周言半晌,忽而唇角勾起,语气一扬:“周言,你是不是吃醋了啊!”


    周言:“?”


    裴应澜却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人真是的拐弯抹角的,心中不免又有些得意,口中还是和他解释:“刚才那人我不认识,我没理他,我也没和他说话,酒吧经常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别吃醋了,我还不是为了等你才站在门口的……”


    “我没有吃醋,我是认真的……”周言和他说。


    还好面子。


    裴应澜等人一晚上的坏心情消失,揉了揉周言的头发:“知道了知道了。”


    周言头发被裴应澜揉乱了,裴应澜心情很好,边走边问他吃饭了没,等下想吃什么……


    半个小时后,周言站在家里的厨房门口,不是很放心地问:“你真的会做吗?”


    “小瞧我?”裴应澜扬了扬手里的铲子,格子围裙系在了他的身上。


    厨房的料理台上放着两人刚才在超市买的食材。


    两人上了车也没想好吃什么,路过超市时,裴应澜说去超市买东西回家做。


    周言也同意了,进了超市就看见了显眼的火锅专区,两人便决定吃火锅。


    当看到推车里一堆火锅食材里出现的格格不入的小方盒时,周言去看裴应澜,“你其实就是想买这个才来超市是不是?”


    “对啊,”裴应澜大方承认,笑嘻嘻地搂着他:“你不是说家里没东西吗,我给你备一些,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周言偏过头不理他。


    看!坏脾气的家伙又生气了。


    裴应澜觉得有趣,还故意逗他:“这个有颗粒纹的你喜不喜欢?薄荷的怎么样?”


    周言把脸埋在围巾里推车往自助收银台走。


    裴应澜走在后面看见人的耳垂都红了,心中暗道:艹!这人怎么这么纯?


    第27章  你在叫谁?[VIP]


    比起周言想象当中的十指不沾阳春水, 裴应澜对日常烹饪竟真的有一点基础。


    不过周言在旁边也看出来了,是个热个锅煎个蛋的水平,对于当下也够用了。


    红油滚滚的热锅放在餐桌上, 热锅两边是超市买来的蔬菜肉类,红的、绿的、白的、黄的……


    一碟一碟摆了满桌,热腾腾的烟雾在周言眼前冉冉飘着, 厨房里还有锅铲翻炒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很热闹。


    周言看着有些愣了神,他的记忆中没有这种画面。


    但他想象过无数遍。


    小时候父母吵架的时候想过,上学时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想过,结婚之后和单明成一起吃饭时也想过……


    他没想过, 是在今天。


    “发什么呆?看我煎的鸡蛋!”裴应澜现宝一样把平底锅煎的两个荷包蛋给他看,“等下涮火锅吃,肯定好吃。”


    “唔。”周言瞧见了荷包蛋边缘的焦黑, 想来底部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但他没说。


    周言和裴应澜面对面坐着, 还开了两罐啤酒,辣椒呛得周言眼眶有点泛红,裴应澜一边笑他一边给他递了水。


    口袋中的手机振动,是单明成助理发来的消息,说单明成是急性肠胃炎,已经没事了。


    周言简单回了两句之后就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裴应澜见周言看着手机消息的神情不太对,就问:“谁给你发消息?”


    “朋友。”周言不想多说。


    对于周言这种半遮半掩式的回复,裴应澜眯了眼,眼中闪过思索。


    ……


    “他怎么说?”病房里, 许桂月问助理。


    “周先生说知道了,让我照顾单总好好休息。”


    许桂月听了助理的话, 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心狠的。”


    助理今天下午到单明成家中时就发现单明成情况不对,他立刻打电话给许桂月和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就住在附近来得很快,医生做完基本检查准备开药,不算特别严重,单明成的老毛病了,许桂月却让助理和医生都退出去,打电话叫了周言来。


    许桂月本以为能借此机会让单明成和周言的关系修复,没想到周言把人送上车之后就走了。


    助理在一旁道:“依我看,周先生很关心单总,我到的时候他脸上很着急。”


    许桂月不说话,那孩子心软也是真心软,心狠起来只怕谁也喊不回头。


    “周言来过?”病床上挂水的单明成不知何时醒了,脸色还是苍白的。


    许桂月嗯了一声。


    “他人呢?”单明成朝许桂月身后看。


    “走了。”许桂月冷冷道。


    单明成便也沉默了。


    许桂月让助理先出去了,杵着拐杖坐在椅子上问单明成:“你怎么想的?”


    ……


    湖景小区


    两人吃饱喝足,周言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又推裴应澜下去倒垃圾。


    裴应澜双手抱臂去瞪周言:“你叫我去倒垃圾?”


    “你不去那我去了。”周言也没强求裴应澜一定要去倒,刚才那一说他自己都后悔了,只不过他在玄关穿好鞋之后,裴应澜又跟上来了。


    “你不是不去吗?”


    “吃饱了出去走走。”


    周言无语地看了一眼裴应澜。


    裴应澜盯着他道:“再看就亲你了。”


    周言收回目光提着垃圾去楼下,另一只手被裴应澜十指紧扣着。


    这种亲密他很不适应,当然,他知道晚上会有更亲密的事情要发生。


    他在思考,他和裴应澜的关系是不是太近了,他觉得有点危险……


    “你今天怎么了,总是走神?”裴应澜把人抵在玄关处的墙上问。


    下去扔垃圾的时候就在走神,回来了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你朋友病得很严重?”裴应澜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没有,他已经没事了。”周言摇头,又去推裴应澜,不想让他压着自己,而且这个姿势太危险了,“我要去洗澡了。”


    裴应澜看着他笑:“一起洗?”


    周言的回应是无情关上并反锁的浴室门。


    “切!真小气,又不是没摸过。”


    裴应澜一边说一边去拆买回来的小盒子。


    周言洗完澡之后,两人一起在洗手镜前刷牙,只听见咔嚓一声,镜子里的裴应澜手里的牙刷断成两截。


    周言又从柜子里拿了一支新的给他。


    裴应澜把断的扔进垃圾桶:“你这一次性的牙刷质量也太差了吧,明天咱们去买新的牙刷吧。”


    周言道:“不用买新的,一次性的方便处理。”


    “你说什么?一次性的干嘛?方便什么?”周言嘴里含着牙膏泡沫,裴应澜没太听清楚。


    “没什么……”周言喝水漱口。


    裴应澜觉得周言没说什么好话,所以洗漱完后把人压在床上亲的时候就凶了点。


    当然也不能全怪裴应澜。


    周言的反应也着实助长了裴应澜的一些反应。


    比如现在。


    周言躺在深蓝色床单上,乌黑的睫毛颤抖着,眼眸里盛着一汪水似地亮盈盈,眼尾的红一片一片蔓到了耳根去,白皙的脖根上也透着粉,嘴唇被裴应澜反复亲咬过,润着水光,殷红一片。


    红唇微微张着在喘气,能看见齿列间若隐若现的舌尖。


    这舌尖他也纠缠过,又软又甜。


    裴应澜看得心头冒火,低头又压了下去。


    周言的手指揪紧床单,喘息声被吻吞掉了,一些含糊的、暧昧的呜咽从相接的唇中溢出。


    裴应澜看着他后仰着头,一截白皙诱人的脖颈没有察觉地展现在裴应澜面前,裴应澜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别咬……”周言皱着眉去推裴应澜的脑袋,裴应澜新挑染的发色是酒红色,周言五根修长的手指在发色的映衬下更显得冷白莹润,像是上好的玉石。


    裴应澜吻得凶了些,周言便想往后退,可周言窄瘦的腰身被裴应澜紧扣着,半点动不了,还只能任由裴应澜解开他刚换上的睡衣。


    衣服落在床尾。


    密不透风的胸膛终于让开了些,周言得以喘气,他不自觉地想往被子里缩。


    随后就听见塑料片被拆开的声音,他肩膀抖了一下,炽热的胸膛又贴上来,咬着他的耳朵说:“别怕。”


    “我——唔!”周言想说不怕,但是尾音却不由自主地拔高。


    两人贴得很近也很紧。


    周言浑身都是汗水,眼睫湿成一簇一簇地更显乌黑,…………


    裴应澜又凑上来吻他……。


    ……


    ……


    ……


    ……


    结束后,周言呼吸急促得厉害。


    裴应澜轻轻吻着他……


    他想着来日方长别把人吓着。


    周言在他的安抚下呼吸逐渐缓和,眼眸瞌上,似乎要睡过去了,……,他看见周言的脸,心满意足地刮了刮他的鼻子,却听到周言喃喃道:“明成,够了……”


    空气刹那间凝固。


    周言的脸被人用虎口卡着。


    裴应澜撑手在他上方,“你刚刚在叫谁?”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言似乎是清醒过来,他看到眼前的裴应澜,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裴应澜,我刚刚——”尾音因为身上人的动作陡然变了调。


    “周言,我叫什么名字?”


    周言听到这没有波澜的语气,肩膀微颤,心知不好。


    “周言,为什么不回答我?”裴应澜这一句问得又急又重,“周言,我是谁?”


    “裴、裴应澜、慢点、呃哈……”周言语不成句,他的手去推裴应澜,但因为裴应澜的不留余力,他的手完全使不上劲,才碰到裴应澜的肩膀便无力地攀在他的脖颈上。


    没多久,他被裴应澜整个抱起来,……。


    这个姿势让他们贴得更紧了。


    ……


    他有些撑不住了……


    周言身上全是汗,“裴应澜,裴应澜……呃——啊啊!”他大腿失了力,完全坐了下来,这动作叫他瞳仁涣散,脑海一片白光。


    身下刚才使坏的罪魁祸首却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周言,你刚才在叫我吗?”


    周言失神地趴在裴应澜的胸膛上,在喘气,身体抖得厉害,他还没缓过神来……


    ……


    他并不知道他此时面色潮红,话语温软中隐带着一丝求饶的意味更加叫人兽性大发。


    裴应澜勾唇笑着,像是心情很好,可眼眸中没有半点笑意,他又问:“周言,我是谁?”


    “裴应澜,你是裴应澜……”周言无比后悔自己一时求急用错了方法,他仰头去和他说:“裴应澜,我累了……”


    “那我带你去清洗一下吧。”裴应澜道。


    周言习惯性拒绝,他说:“不用了,我自己——唔!!!”他瞪大了眼睛去看裴应澜,却见后者笑着说:“还有力气,那你应该不累……”


    周言被裴应澜再度压在身下。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儿童节快乐呀!


    第28章  对峙[VIP]


    第二天, 周言彻底明白什么叫做下不了床。


    睁开眼时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只觉得被窝很温暖,比平时困倦一些就没什么了。


    直到准备动身下床的时候, 才发现大事不妙。


    他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仅仅一个起床的动作便一步一顿。


    大腿和腰酸痛得厉害,四肢像是刚刚被装上一样僵硬不灵活, 他才撑手坐起身就被身后的人抱回床上,“去哪儿?”


    “你放开我!我要去上厕所……”周言本来就憋着尿意,被裴应澜手臂往小腹一压,差点没当场丢脸。


    “去什么厕所,你昨晚——”裴应澜的话没说完被周言捂了嘴。


    裴应澜笑着, “我抱你去啊。”


    周言说了不用,可他脚掌才踩到拖鞋上,双腿一软就要往下摔, 被身后看着他的裴应澜眼疾手快地捞到怀里。


    “看吧, 还是得我抱你去……”


    裴应澜的胸膛贴着周言, 周言能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起伏。


    尿意实在迅疾,周言这会儿也顾不上旁的,叫裴应澜扶着去了厕所……


    几分钟后。


    周言:“……”


    裴应澜轻笑出声,“我给你吹两声口哨?”


    “你出去!”周言恼羞成怒。


    罪魁祸首不但没出去,还给人遛鸟,真的吹了口哨。


    好一会儿周言才解决完。


    他的唇抿得很紧,不说话,也不让裴应澜碰。


    啧,真是气性大, 不就是做多了尿不出来吗,有什么好生气的。裴应澜心道。


    洗漱完, 吃完早饭。


    周言一直一言不发,裴应澜受不了,把人搂着,不紧不慢地给人揉着腰:“你这是干嘛?你生气我还生气呢!这事儿得怪你自己。”


    “你自己说,这事哪个男人受得了!”


    周言气裴应澜也气自己,确实是想了个昏招。


    见周言神情缓和,裴应澜又贴着人亲:“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给你揉揉。”


    腰酸腿痛的周言并没有看见身后裴应澜压下阴鸷目光。


    在他的床上想着前夫?就这么忘不了那个出轨玩意儿?


    然而,裴应澜本想着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堂堂裴应澜为着一个前夫揪着不放实在也太难看,他给周言一点时间,想着周言总能把人忘了。


    直到周中的时候,裴应澜接到凌兆旭的电话。


    “喂,澜哥,你和你新男朋友分手了?”


    “别放屁!”裴应澜本来在公司里看这些方案就烦,听到凌兆旭的话更是没什么好脾气。


    “没分手我怎么看他和正星珠宝的总裁单明成在一块吃饭?”


    裴应澜霍然起身:“你说他和谁一起吃饭?!”


    “单明成啊!就之前在包厢里我和晨哥还去见过,不对不对,这个周言……”凌兆旭像是想起什么,又去翻相册,“我靠,我就说他怎么有点眼熟,他不是单明成的老婆吗?”


    “你再给我放屁试试!什么老婆老婆的!他早离了,他们在哪吃饭?”裴应澜一面说一面从办公室往外走。


    “我店里啊,在康水街那个西餐厅……”


    外面办公间的几个人看见老板要走,三步并做两步上前阻拦,“老板!你不能走啊!我这还有设计方案等你签字。”


    “是啊是啊还有剧本,剧本你也看一下吧……”


    裴应澜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公司的事,“明天再说。”


    “不行啊老板,项目表也等你签字呢!”


    “滚滚滚。”老子头上都要绿了,还签个屁字。


    裴应澜一把拉开几人,直奔着停车场:“把定位发给我。”


    ……


    周言是星期一收到单明成的消息,约他明天下午吃饭。


    餐厅是单明成选的,一家西餐厅的二楼雅座。


    正值平安夜圣诞节,店里的圣诞气息很浓厚。


    单明成看见周言时微微愣神,他觉得周言有哪里不太一样了,眉眼明朗了些,像是被抛过光的钻石。


    “你最近过得好吗?”单明成问。


    “嗯,还行,你呢,身体好点了吗?”周言见单明成瞧着瘦了些,眉骨凌厉不少。


    见到周言还像之前那样关心他的身体,单明成神情温和:“我已经没事了,前两天的事我听奶奶说了,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说话间,服务员端了牛排和焗蜗牛上桌,周言看着那盘焗蜗牛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裴应澜,依稀还记得他第一次请裴应澜吃饭那天,裴应澜用叉子嫌弃地拨蜗牛的动作,问他:“你觉得好吃吗?”


    “阿言?”单明成疑惑地去看周言。


    “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你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裴应澜火急火燎地过来正要去找周言就被凌兆旭给拉到监控室去了。


    “你干什么?”裴应澜一想到周言正在和单明成吃饭,一刻都忍不了。


    “澜哥,你急什么,咱们先看看情况再说。”凌兆旭听裴应澜三言两语解释,心里脑补原来这个周言和单明成离完婚就立刻扒上他澜哥了。


    如今,周言一面和澜哥交往一面又和前夫藕断丝连,凌兆旭老早就看不惯周言,这回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正好让裴应澜看清周言的嘴脸。


    “我们先听听他们在聊什么。”凌兆旭特地给放大了二楼雅座周言和单明成那一块的监控。


    餐厅里,单明成正望着对面的周言,问他:“阿言,我们还有可能吗?”


    监控室里安静几秒,裴应澜拍了拍听筒,皱眉去问凌兆旭:“你这监控没有收声设备吗?”


    “有啊?最新的设备,服务员的声音都听得见,刚才单明成不也说话了吗!”


    “那他们怎么没声音?卡了?”


    凌兆旭又说:“不可能卡,你看监控都好好的!”


    裴应澜更生气了:“那他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凌兆旭:“呃……说不定他就是这样两面三刀的……”


    在裴应澜怒目中,凌兆旭的声音逐渐减小,视线看见监控画面,忙道:“澜哥,你看你看,他摇头了。”


    听筒里传来周言的声音:“我有男朋友了。”


    裴应澜听到这个回复稍显满意,还不错,知道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


    单明成也没料到,离婚才不到两个月,周言就交男朋友了,和他所了解的周言不太一样,但单明成察觉人心的本领是在商战上练出来的,一眼就看出周言的的犹豫。


    单明成问道:“你喜欢他?”


    监控室里,裴应澜大力去拍听筒,耳朵都凑到听筒上了:“怎么又没声音了?音量调大一点!”


    凌兆旭刚把设备声音调大,周言清晰的声音就从音响里传出来:“我不知道。”


    咔!


    凌兆旭应声看去,只见他的新设备在裴应澜手里裂了缝。


    “澜哥,你别急,再听听,再听听。”


    “听个屁!”


    再听老婆就跟别人跑了!


    裴应澜砸了话筒往外走。


    凌兆旭坐在监控室里看见裴应澜大步走上二楼径直去了周言和单明成那桌。


    他赶紧叫服务员紧急疏散二楼的客人。


    单明成丢脸倒没什么,可不能让他澜哥丢脸。


    “周言!”


    还隔着点距离,裴应澜出声叫人。


    周言扭头看见裴应澜,腰和腿下意识地泛酸,裴应澜那天晚上给他造成的阴影不小。


    单明成看着挑染红发戴着耳钉的男人走过来,他有点诧异周言竟然会认识这样的人,但莫名的,他觉得这人也有点眼熟。


    “阿言,他是谁?”


    裴应澜这会儿已经走到两人的桌前,听到单明成的问话,手搭在周言肩膀上亲昵地说:“阿言,他问我我是谁?”


    他心里气死了,阿言阿言,是你男朋友吗你就叫阿言!


    单明成看见裴应澜亲密的举动,眉头皱起。


    两个人都在看周言,周言在二人的目光中回道:“他是我现在的男朋友。”


    裴应澜听得不爽,什么叫现在的男朋友?他手掌下移搂着周言的腰,还拿起周言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抬着下巴趾高气昂:“不知道单总在和我男朋友聊什么?”


    “我们刚刚见面,没说什——”周言不想让裴应澜在掺和,他觉得裴应澜现在的情绪不太对。


    “我在和他聊复合的事。”单明成沉声打断周言的话。


    周言蓦地抬头去看单明成。


    气氛顿时凝滞。


    监控室里的凌兆旭暗骂周言这个狐狸精,还怪有本事。


    “是吗?”裴应澜语气淡淡的,忽而见他唇角轻扯,不紧不慢道,“单总在外面找了个小三嫌不刺激,这会儿自己上赶着当小三了?”


    单明成神情倏然阴沉,周言诧异去看身旁的人,他怎么会知道?


    裴应澜目光不闪不避地迎上单明成,二人之间暗潮涌动。


    几秒的沉默后,单明成对周言道:“阿言,看来今天有些事情没办法聊,但是我来之前已经和陆寻说清楚了,他不会再出现在我们之间,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和我的关系。”


    他顿了一下,又道:“你心中清楚,谁和你才是最合适的。”


    周言没想过单明成会和他提复合的事情,也没想过单明成会和陆寻划分界限,为什么?


    不等他想清楚,他的耳朵被人捂上,身旁人的话语瓮瓮地传进耳朵里:“单总还真是惯会花言巧语这一套,都是男人你现在装什么深情?”


    “我和周言的感情很好,单总还是别做那个插足者了,说出去丢面子的可不是我。”


    裴应澜瞥了眼自己怀里这个傻东西,怕他真被单明成的话蒙了心,他话音大了点,势必要让他听得清楚:“何况出轨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没有陆寻谁敢保证有没有张寻王寻的。”


    直到单明成面色难看地离开,裴应澜才松开捂着周言耳朵的手。


    见周言还一副傻愣愣没回过神的样子,裴应澜很不满:“怎么?舍不得那个出轨玩意儿?”


    裴应澜盯着周言,但凡他有一点变心的举动,他今晚就不打算让他睡了。


    但周言情绪藏得深,他盯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反倒是发现周言今天围的围巾又不是他送的。


    当场就想发火,一想到他前夫这边还在回头挽留,他要是找周言发火了,不就把周言往那边推了吗,裴大少爷生平头一回还得自己憋着火。


    “周言,这家店不好吃,我们换一家去吃饭吧!”


    监控室的凌兆旭:?


    ==========作者有话说:==========


    我没辙了呜呜呜呜,上一章被锁了两天了,都删了几百字了,两眼一睁就是改文,可是不给过!他就是不给我过!


    再删下去,什么都没了……


    第29章  第29章[VIP]


    忍一时咬牙切齿, 退一步越想越气。


    事实证明,裴大少爷就不是会忍气吞声的主。


    拉着人往外走时他自以为克制得还不错,实则握着周言手腕的手紧得能捏碎石头。


    直到周言痛得挣脱他的手, 这个试图甩开他的动作让裴应澜彻底爆发,“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裴应澜眉骨压着眼皮凶狠地盯着周言。


    从没有过!还从来没有过!绿帽子都甩到他跟前来了!


    谁敢这样做?!


    在他床上喊前夫的名字,现在还和前夫一起吃饭?


    喜不喜欢他?


    不知道!


    去他X的不知道!


    “他昨天约我吃饭, 我以为是关于别的事情。”


    “什么事情?”裴应澜追问。


    周言顿了顿,面前裴应澜压迫感十足,周围已经有路人在隐约投来若有若无的目光,他只能解释:“我弟弟在他的公司上班,我以为是说我弟弟的事情。”


    对于这个答案裴应澜仍然不满意,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周言没有立刻回答,裴应澜火气噌地上来——


    “周言?”


    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来人,是周言的同事吴燕, 吴燕带着惊喜的笑容, “我还说看着眼熟, 还真是你,诶,这不是你弟弟小裴吗,好巧啊!”


    吴燕挽着一个男人,周言在之前聚会时见过,是她老公,周言和吴燕夫妻打招呼。


    见有人来,两人的神情都缓和了一些。


    吴燕看了看二人,笑着开玩笑:“小裴平安夜没陪男朋友啊?”


    “他——”周言要说话解释, 就听身边人道:“在陪男朋友。”


    周言闭了嘴。


    “是吗?你男朋友在哪儿呢?”


    吴燕顺口问出来,然后脸上的笑容像是按了暂停键, 她看了眼周言,又去看裴应澜,眨了眨眼,用了好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很快又恢复了笑:“周工,呃,这……你弟弟真会开玩笑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她就笑不下去了,因为她看见了裴应澜的手搭在周言的腰上,和她老公搭她腰的姿势一模一样……


    她看着站在周言身边的裴应澜,诚然两个人都很帅气,可是她怎么也没办法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吴燕自认为看人比较准,周言在公司里温和话少,他就算离婚找对象也不该是裴应澜这种类型的吧……


    “人家情侣过节,咱们别打扰了。”吴燕老公在一旁适时道。


    “呃,也是也是,怪不得哈……你们好好玩……”吴燕一边说一边回想当时聚会时二人的神情,当时就觉得周言突然接过话奇怪,原来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


    吴燕和老公刚一走开就迅速拿出手机找到了部门的八卦群。


    吴燕:【惊天大八卦!!!】


    五个字一发出去就有人跟团来问。


    吴燕也顾不上身旁的老公了,拿着手机手指飞快按键打字。


    看着吴燕走远,周言知道他和裴应澜交往的事情在公司是瞒不住了。


    而眼下,裴应澜又有了一个新的爆发点。


    “怎么?我见不得人是不是?每一次在人前都不愿意承认我们的关系?这回原因是什么?感情不稳定?还是你现在心里其实想的是和前夫复合?”


    一想到这个可能,裴应澜就要炸了,胸腔里的情绪极速翻涌。


    周言的手被裴应澜捏得生疼,但他知道裴应澜说的这两件事都是他的问题,他无可辩驳:“对不起,是我的错。”


    “我不要你的道歉!”裴应澜盯着他,“回答我的问题,你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


    ……


    混乱的阴雨潮湿,冷到骨子里的寒气,立在墓园的墓碑……


    周言睁开眼,外面的天还没亮。


    他疲倦地坐起来,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一眼,凌晨四点。


    距离和裴应澜吵架已经过去三天了,这三天他睡得不好,要么被冷醒,要么被梦惊醒……


    吵完架的第二天下雪了,本就严寒的气温再度急降。


    单明成发微信找过他,也约过他见面,但周言都推说工作忙没有时间,单明成在微信里告诉他裴应澜的身份,裴氏少爷,前任众多,圈子里有名的花心大少……


    这些事情和周言自己观察到的差不多,但周言也没有必要告诉单明成他和裴应澜交往也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周言起床洗漱,没有去做早餐,从茶几下的柜子里拿出零食坐在沙发上慢慢吃,薯片、饼干、QQ糖……


    葡萄汁水的气息在口腔里爆开,周言回想起那天裴应澜问他的问题,他没有回答,他心里在想什么,他为什么不承认和裴应澜之间的关系……


    因为他从心底里就没有把他和裴应澜之间的事情当成真的。


    离过婚的他不过是花心大少爷偶然遇见的消遣,他不可能把自己真的代入进恋爱关系中。


    周言自有一堵安全墙,防范着任何有可能伤害他的东西。


    他不想骗裴应澜,所以他没开口,裴应澜很失望地转身离开了,之后他们俩再也没了联系。


    仿佛回到了他刚离婚那几天,周言又有点庆幸,早点分开也好,裴应澜的入侵性太强了,他怕自己会真的动摇,现在这样,对他来说很好。


    虽然这样想着,周言的脸上却没有高兴的神色。


    外面很冷,有很厚的积雪,周言给自己贴了暖宝宝才出门。


    进了公司,祁越说B市的项目定下来了,问他关于进B市项目驻场的事情,周言同意了。


    “怎么了?”周言同意之后却见祁越欲言又止地看他。


    “你这几天看着精神不太好啊……没睡好?”祁越问。


    周言微顿,道:“没有,熬夜画图了。”


    “啧,注意点身体,之后可有的你熬的了。”祁越瞧了周言一眼,不再多问:“你准备准备,等上面安排定下来,最迟年后你就得出发了。”还有半个月要过年了,那些工人都是要回去过年的。


    “我把相关文件发给你,你提前了解一下,下个星期一项目组开会。”


    “好。”


    新项目是B市的新广场购物中心,这类商业地产周言也做过不少相关项目,这次的项目对他来说不难,但他是个做事仔细的人,一整天都在看相关资料确定细节。


    下班时已经是深夜。


    周言关了灯走出公司。


    他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走路不过五六分钟。


    手机震动,周言拿出手机,看见是装修工人发来的消息,心里隐隐划过一丝不知道是失望还是什么的情绪。


    装修工人说他买的房子装修好了,提醒他这几天找时间去验收。


    做硬装装修工人都是他工地上的熟人了,倒叫他省了心不用时时刻刻盯着。


    年前去请保洁做一下清洁吧,他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然后无意识划动一下屏幕,一眼看到了聊天列表的一个头像。


    头像的主人三天没有给他发消息了,周言在思考要不要删掉好友。


    他一边走一边点开那人的头像划到删除好友这一格,手指却迟迟没再点进去,直到有冰凉扫过脸颊。


    他抬头。


    下雪了。


    又下雪了。


    细雨夹着雪,很冷,周言也不想回去拿伞了,他把手机收进口袋,下巴往围巾里埋了埋,朝小区快步走去。


    走到小区楼下时,他脚步减缓,慢慢停下。


    小区楼栋的路灯下,有个人坐在台阶上,价格不菲的外套被他搭在垃圾桶旁废弃架子上,外套的下面有一只小狗。


    男人黑色发丝中的几缕红发在路灯下很显眼,银色的眉钉也反射着冷光。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本来在逗小狗的人抬起头,与不远处站着的周言对上目光,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似乎陷入了无声地僵持。


    周言抬步走上前,眼睫垂下,去看坐在台阶上的男人,“不冷吗?”


    见周言主动来问他,裴应澜的声音超级大:“冷死了!”


    他的声音生冷邦硬,像是还带着气,可又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外套下不懂事的小狗被裴应澜的声音吓得往后缩了一点,瑟瑟发抖。


    周言沉默两秒,开口:“要上去吗?”


    裴应澜仰头去看周言,“腿麻了。”


    寒冷飘雪的夜里,路灯照亮的那一小块地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站着的那个人伸出了手,坐着的人也顺势搭了上去。


    两道影子合在了一起。


    小狗被高大的男人用外套裹着,男人肩膀很宽,手掌也很大,一只手抱着小狗,另一只手握着从刚才开始就没松开的手。


    两个人一起走进小区楼栋里。


    玄关的门关上,周言对裴应澜道:“你快去换衣服吧。”


    裴应澜没动,他说:“周言,我还生气。”


    周言抿了唇。


    在裴应澜怀里的小狗也像是察觉什么,不安地呜呜汪汪。


    周言抿了唇,又听裴应澜说:“但是看在你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原谅你一回。”


    没有联系的三天里,裴应澜一直在盯着周言和单明成两边的行踪,他心里想着,只要这两个人再见面,那他说什么都不和周言和好了。


    他要和周言分手!永远也不会原谅周言!


    但是没有,周言没有和单明成见面,即便他打听到单明成约了周言两回。


    他今天下班本该去别的场子玩,只不过路过周言的小区看见一只小狗缩在垃圾桶旁边,可怜兮兮的。


    就像刚才周言上前来哄他一样,既然周言都低头了,于是,裴应澜勉强愿意原谅周言一次。


    “只有这一回,不会有下回了。”裴应澜强调。


    “好。”周言缓缓应声。


    第30章  小娇夫[VIP]


    裴应澜洗完澡出来时, 看见带回来的小奶狗已经被周言安顿在一个置物箱里,里面垫了柔软的旧衣服,下面还放了一个热水袋, 小奶狗趴在温暖窝里已经快乐地打着鼾了。


    见他出来,周言道:“我只能收留它这一晚上,我没办法养它。”


    他的工作性质让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养狗, 况且,他马上就要去外地出差了。


    “我养呗。”裴应澜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事儿,他自觉去抱周言。


    周言被人抱着,两人都没说话,几秒后, 周言打破了静谧:“裴应澜,你为什么追我?”


    这种问题实在不像周言会问的,但是听到他问这个, 裴应澜又觉得高兴, 他笑着道:“我对你一见钟情啊。”


    “噢……”听到这个回答周言放心了, 他从来不信所谓的一见钟情,他觉得裴应澜的回答只是在敷衍他,看来两人的关系依然保持在玩玩而已的度上。


    “怎么反应这么冷淡?”裴应澜去亲周言的后颈,“那你呢,为什么答应和我在一起?”


    “你很粘人。”周言如实回答。


    “哈哈哈哈……你还是第一个这样说我的。”


    裴应澜不觉得自己粘人,冷战三天没见到人,虽然当天晚上气消了点就想去找周言,但他忍住了,他都三天没找周言, 又怎么能称得上粘人呢!


    当然,那时候他也想看看周言什么时候找他, 可周言竟然也不找他。


    现在人在怀里,心里那点郁气总算散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周言才注意到这大冬天裴应澜只穿了一条平角裤出来,上半身裸着。


    裴应澜的手往周言腰身上探,磨着他的耳垂哼道:“哼,你给我买一件新的睡袍!”


    他才不要穿周言没送出去的衣服。


    周言有时候挺羡慕裴应澜的体质,虽然家里开了空调,但裴应澜一个只穿了平角裤的人体温比他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的体温还要高。


    腰身被人反复摩挲,察觉到裴应澜的意图,周言推裴应澜:“去房间。”


    这种事情周言不排斥,但是眼下客厅里多了一位小成员,周言不太自在。


    裴应澜在周言唇上笑着咬了一下,起身的同时俯身把周言也给抱起来了。


    这不是第一次周言被裴应澜抱起来,但是是第一次这样清醒的被抱,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人以这种姿势抱着,周言很不自在:“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不放。”


    不光没放下他,也没带他去床上。


    进门就把周言压在墙上。


    冰凉的墙面让周言打了个激颤,“凉……”


    裴应澜灼热的手掌按在了周言的后心,低头去亲人。


    周言没试过站着的姿势,而且到了后面他根本站不住,完全是靠着裴应澜撑着他,他去拍裴应澜的肩膀,催促他:“床上……去床上……”


    可真的去了床上,周言又有点后悔了,裴应澜比刚才更凶了。


    “够了……”


    昏暗的房间里,裴应澜的声音响起:“周言,我是谁?”


    “裴……裴应澜……”


    周言的声音打着颤,尾音沙哑。


    回答完问题的周言却没被放过,……。


    当他脑海空白,双眼失焦时,耳畔还有声音在问他:“周言,我是谁?”


    “你的男朋友是谁?”


    ……


    周言几乎说不出话,来不及咽下的涎液从唇角溢出,可没听到他的回答身旁人的语气就会又急又重,周言抽着气断断续续回:“裴、裴应澜……”


    “是裴应澜……”


    “是你……是裴应澜……”


    一遍遍重复裴应澜的名字,周言才终于得到休息。


    黑夜里,床头亮起微弱的灯光,裴应澜垂头打量趴在他胸膛熟睡的周言,清隽的眉眼泛着红,眼睫还带着湿意,唇瓣耳垂全都被他吮吸得通红。


    这些都是他做的,微妙的满足感充斥裴应澜的胸腔。


    在冷战的三天里,凌兆旭提议过,要不就分了吧,反正周言这样的满大街都是。


    说完这话的凌兆旭被裴应澜踹了一脚。


    裴应澜交往过那么多个,比周言漂亮帅气的不是没有,可没有人比周言更合他心意了,周言是不一样的,具体哪里不一样呢,说不上来,但当初第一眼在方廷律所里见到他时就觉得他不一样。


    他想着事情,手掌从周言的后脑勺揉到脖颈,周言累极了,对于裴应澜的动作也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随即陷入更深的睡眠。


    不满足啊……


    裴应澜不知道自己在不满足什么,人在他怀里,心里却觉得缺了一块……


    床上错叫的名字,不被承认的关系,还有那若即若离的态度……


    全是怀里这个坏东西做的事!


    裴应澜气得牙痒痒。


    但低头看见人乖顺地睡着时,心脏又蓦地软了一瞬。


    今天就放过你。


    床头灯熄灭,房间陷入黑暗,床上二人相拥而眠。


    ……


    周言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要不是腰间的酸痛,他恍惚间都要以为昨晚是场梦。


    穿上衣服来到客厅时,他一眼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裴应澜抬眼笑眯眯地和周言打了个招呼,完全没有昨晚的禽兽模样。


    裤腿被什么扯了扯,周言低头一看,是昨晚抱回来的小奶狗,瞧着是一只小土狗,稚嫩的牙咬着他的睡衣裤腿,尾巴左右摇摆得像螺旋桨。


    “它大清早就饿得汪汪叫,真吵。”裴应澜一边说话,嘴里还不忘咬着一块饼干。


    周言看着那饼干袋子眼熟,多看了一眼,裴应澜下巴点了点柜子,“那小狗翻出来的,周言,你家里还藏小零食啊……”他语气带着调侃,想起很久之前看他一个人坐在公园吃零食,这人都多大了,还爱吃小零食。


    “你喂它吃饼干了?”周言皱眉,他没养过狗,但听办公室同事说起过,狗狗似乎不能吃高糖油的食物。


    “我是傻子吗!”裴应澜哼一声,“给它煮了蛋,我煮了三个,它一个我一个你一个,你的在桌上。”


    周言洗漱完吃上了裴应澜煮的水煮蛋。


    “周言,你家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周言咽下鸡蛋说:“吃完了没来得及去买。”这几天周言状态不太好,也没在家里做饭,都是去公司吃的,所以冰箱里只有一盒之前没吃完的鸡蛋。


    “那正好,今天和我出门先去给这傻狗做个检查,然后去超市,顺便你再给我买身睡衣。”


    裴应澜自觉把事情都安排好了。


    “唔,好。”周言点头。


    ……


    小土狗身体很健康,做了驱虫打了疫苗就乖乖进狗包了,裴应澜还给它买了不少狗粮和狗玩具。


    两人又去逛超市,买了不少蔬菜瓜果,还有被裴应澜强行放进来的小盒子,周言皱着眉把其中一个小盒子放回货架,裴应澜故意笑着去问他:“不喜欢薄荷吗?”


    周言不理他,推着车去了居家区,“周言,你给我在这买睡袍?”裴应澜脸色不太好看,这坏家伙,给前夫买定制的,给他买超市便宜货?


    “这家超市的睡衣质量挺好的,我有一套也是在这里买的,很暖和。”周言说道。


    裴应澜也看见了周言的那一套,灰色带薄绒的冬季睡衣,旁边有同系列的睡袍。


    噢,原来是想和他穿情侣款啊!


    裴应澜自觉摸透了周言的想法,顿时也没意见了,去拿了一套他穿的码数。


    见裴应澜选完睡袍,周言就要推车去自助收银台,又被裴应澜拉住,“等等,我的牙刷你要给我买,现在那个一次性的质量太差了,拖鞋你也要给我买,漱口杯……我用你的勉强也行……”


    裴应澜絮絮叨叨叫嚷了一堆东西,周言不想买的,但是不买裴应澜就会生气,很麻烦。


    周言只能推着车去给他买,然而这一买推车就被堆满了,牙刷、毛巾、拖鞋……甚至床上四件套。


    “这个我家里有。”周言家里有三套冬季的床单被套,完全足够换洗了,而且裴应澜选的这款是丝绸缎料,冬天睡会很凉。


    裴应澜有时候是不讲理的,比如现在:“我就要买!”


    周言面对这样的裴应澜是没有办法的,他只能说:“那买吧。”


    裴应澜心满意足地把他挑选的酒红色四件套放进购物车。


    深暗的酒红色,丝绸的质感,在看到这个颜色的第一眼,裴应澜的脑海里就有了画面。


    如果周言的那片莹白陷在这一片酒红之中,会是什么样的?


    红酒白玉……


    光是想一想,裴应澜都觉得喉口发紧。


    周言丝毫不知道裴应澜脑子里的污糟东西,结账时,看着上面超过四位数的付款金额,他疑惑地看了眼自己买的东西,如果只是一两千也没什么,毕竟有一些进口的零食水果之类的,但是这数额都七千多奔着万数去了就不对劲了。


    他去翻了商品列表,一眼看见了那套四件套的价格,5999。


    “这个太贵了,算了吧。”周言对裴应澜说。


    也不是没钱买,但周言不想买,因为这个天睡丝绸会很凉。


    “不行!我就要!”裴应澜不依不饶,甚至翻起了旧账,“你几万块的定制睡袍都给别人买!给我买个几千块的床单被套就不愿意了?”


    “我去!原来是包养的小娇夫吗?”有人小声对同伴说。


    就算没听见那小声议论,周言也足以从他们眼中看出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然而裴应澜是不要脸的,他还打算再列举一些周言的渣男行为。


    周言在他开口前举起手机。


    “滴——支付成功。”


    裴应澜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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