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夜,代黛睡在了自己的卧室。
或许是明瑶给她带来了好运,这夜没有噩梦,没有异动,她睡了一个难得的好觉,醒来神清气爽,吃过早饭后,窝在厨房研究新菜式。
渡纱很安静。
大多数时间,她都待在自己的卧室,代黛怀疑她是条离不开水的水蛇,需要时时刻刻泡在浴缸中。
这天,也是难得的晴天。
翻找着橱柜中的食材,代黛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正纠结要不要出门,客厅传来轻微的走动声,渡纱出来了。
“你要出门?”看到她穿回了军校制服,代黛眼前一亮。
渡纱嗯了声:“回学校交份材料。”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代黛跑到她面前,将手中的本子递给她,“我刚好有东西要采购。”
渡纱顿了瞬,说:“可以。”
代黛出门是需要报备的。
之前明瑶是报给科研院,但渡纱是谢奥聘来的,她与科研院没有雇佣关系,所以直接越级报给了谢奥的副官,副官再讲给谢奥,谢奥只是摆了摆手,不耐烦道:“随她。”
这种事也需要来问?
那场切磋,让他认可了渡纱的能力,如今正是共荣派与纯血派和谈的关键时刻,纯血派不至于傻到再对代黛出手。
代黛出行是有专车接送的。
时间还早,天气又好,代黛让司机先送她们去军校,路上她表现的有些雀跃,“你在军校读的什么专业?”
“我看星网说,第一军校的学生都是混血种与纯血异种,但每年也会特招古蓝星进化人种入学,你有见过他们吗?他们是不是很厉害?”
渡纱倚窗而坐,大概是被代黛问烦了,不答反问:“你没有上过学吗。”
代黛只当她是好奇,摇头想了想,回:“我不知道我算不算上过学。”
“我有学历,但很少去学校。”
从小在科研院长大的她,没有同族,也没有人把她当作同族。
她的存在是进化人种的来时路,也是混血种的起源,所以无论是古蓝星进化人种,还是弥蓝混血种,都将她当作需要精心培育的化石异类,各有各的心思。
早几年,她的身体状况要更差些,没办法长久离开科研院。
无人陪她玩乐,无人陪她谈心,因她的特殊性,科研院也不敢放她同其他孩子那般去上学读书,所以这些年来,代黛都是通过全息投影上网课自学。
生怕渡纱嫌弃她没学历,代黛点开终端给她展示,两年前,她就已经提前修完了农学、星史学以及古蓝星考古学,其中农学与古考学均获得了弥拉奇最高学历,因学业过于出色,学校还将她特聘为荣誉导师。
弥拉奇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荣誉导师。
代黛记得副官提过渡纱的年龄,笑出颊边浅浅的梨涡,小声告诉她:“我比你小两岁哦。”
她何止比祂小两岁。
渡纱静静听她说完,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勉为其难夸了句:“那你真厉害。”
代黛笑得更开心了,“你也很厉害!”
车子停到了军校前,不能开入。
此刻天晴,气温也正合适,代黛戴好口罩,跟着渡纱步行进入校园,好奇地四处张望。
渡纱并没有为她讲解的兴趣。
带着她进入一座教学楼,她随便选了间空教室,“我很快就回来。”
代黛点头,“我等你。”
这应该是间音乐教室,墙角的架子上摆满了乐器,高台上还摆了一架古蓝星钢琴,落了一层薄灰,似乎成了摆设。
代黛从包中掏出纸巾,认真将钢琴擦拭干净,坐在琴凳上,试探地伸手按键。
叮——
空荡的教室内,传出清脆的单琴音。
回忆着之前在旧电影中看到的片段,代黛挺直腰板双手抚琴,手指在琴键上快速翻飞,弹出一连串不成调的噪音。
……代黛其实不会弹琴。
她只是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感受同族坐在这里的样子,幻想着如果这里是地球,是属于人类的校园,那么……
吱——
推门声打断代黛的幻想。
以为是渡纱回来了,代黛扬起笑容,刚要喊人,抬头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应该说是异种。
纯血异种。
“是……你。”代黛的脸色白了。
异种轻轻将教室门闭阖,抬眸对上高台上的代黛,弯起唇角,“好久不见。”
银白长发,一身挺括军服,懒散温和的日光下,男人的眼瞳像是极致的黑墨,看着比那日还要随和好看。
见他抬步迈上高台,代黛被吓得站起身,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
纯血异种语调悠悠,“纯血派和共荣派最近在和谈,你不知道吗。”
代黛从不过问中心城的党d争,她背抵着幕墙,表达出自己的立场,“我不关心这些。”
异种嗯了声,漫不经心道:“先前是我们的不对,所以,我这次是来道歉的。”
“你?道……歉?”代黛缓慢眨了一下眼睛,并不相信。
她不敢靠近,纯血异种似乎也没有更近一步的打算,一人一异种就这么隔着钢琴对话,在代黛的目光盯视下,异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了琴台上。
是一个插着绿植的玻璃花瓶。
清水荡动,瓶内游着一条粉色小鱼,像是古蓝星的品种,极为罕见。
“这是歉礼。”
异种将玻璃瓶推到代黛面前。
代黛盯着瓶子内的粉鱼,听到异种意味不明道:“之后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
这句话代黛没有放在心上。
混血派捧出来的圣女找纯血异种求助?她怕是觉得自己命太长。
鼻间再次闻到漫出的异香,像是将代黛重新拉回来雨街,代黛看着异种过分俊美的面容,小心翼翼开口:“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异种动作一顿。
这个问题似乎是难到了祂,沉默了片刻,祂淡声:“你可以叫我,陆斯恩。”
陆……斯恩。
代黛在心里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绝所谓的歉礼,门外传来嘈杂的打斗声。
砰——
有人一脚踹开了教室门。
渡纱掀开拦在她面前的军官,大步冲入教室内,看到屋内的纯血异种以及缩在角落的代黛,渡纱呼出一口气,对代黛招手,“过来。”
代黛看了眼渡纱,又扭头看向眼前的纯血异种。
感受到她的目光,陆斯恩微微侧颜,不怒无喜与她对视着。
渡纱又催了声:“代黛,过来!”
代黛没再犹豫,朝着阶下跑去。
路过陆斯恩时,她绷起了身体,那只异种也确实没有眼睁睁看着她逃离,而是攥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幽幽的触感贴上她的皮肤,代黛跑出的距离被生生拽回,她控制不住地后退,撞入身后异种的怀中,被祂自身后钳住了下巴。
“小心。”陆斯恩语调低凉。
祂示意代黛看向台下的渡纱,贴在她耳边轻轻提醒:“要小心你身边的人。”
留下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异种将她推下了高台。
.
代黛没能去商场采购。
异种将她推下了台阶,渡纱接住了她,却扭伤了手腕。
回去的路上,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无言,渡纱刚刚经历一场缠斗,此刻又累又疼,代黛则反复回忆着陆斯恩留给她的警告,祂是让她……小心渡纱?
代黛更相信这是异种对她们的挑拨。
学校的事,自然瞒不住科研院的眼睛,代黛再次被纯血派缠上,还是捅到了谢奥那里。
谢奥虽然没有联系她,但却将渡纱骂了一顿,斥责她没有做到寸步不离,将代黛当成自己的眼珠子看待。
代黛张口想要解释,被渡纱制止了。
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代黛悄悄回了房间,从医药箱中翻找药剂。
随手要拉窗帘时,不经意一瞥,她突兀定住了动作。
代黛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记忆出了问题。
不然的话,为什么她没有带走的玻璃花瓶,此刻会立在她家的窗台上呢?
插在瓶口的绿植已经有些萎败,瓶内的小鱼也变得有气无力。它蜷缩在狭小的玻璃瓶中,脑袋碰着玻璃,看起来转身都困难。
看着瓶中的粉色小鱼,代黛莫名想到了困在科研所的自己。
【他们保护不了你。】
【小心——】
鼻息间漫出异香,耳边似乎再次听到陆斯恩的声音。
代黛唇瓣哆嗦,忽然觉得四周冷飕飕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祂什么时候来过??
这只花瓶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房间的??!
最重要的是……祂,离开了吗?
代黛用手臂抱住自己,没敢伸手去拿。
在听到衣柜内传来窸窣声时,代黛的恐惧达到顶点,她喃喃喊着渡纱的名字,连滚带爬逃出了卧室。
“渡纱!!救命!!”
太过慌乱,代黛连敲几下门,在发现房门只是半掩时,慌不择路闯了进去。
客房灯光大亮,漫着让人安心的浓郁花香,她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渡纱。
听到浴室内传出的水声,代黛吸了吸鼻子,正要贴着门和渡纱说话,里面传来剧烈声响,隐约还有渡纱痛苦的闷哼。
“渡纱,你怎么了?!”担心她出事,代黛着急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
想也不想,代黛直接拧门,被室内的水雾扑了满脸。
水雾深处,有人影倒靠在地,似乎是渡纱摔倒了。
“我进来了……”
想到她受伤的手腕,代黛挥开水雾朝她走去。
渡纱赤c裸靠在浴缸壁。
她似乎想起身又起不来,看到闯入的代黛,她的声音又冷又急,“不准——”
然而太晚了。
代黛看到渡纱乌黑潮湿的发,一缕缕黏在过于平坦的胸部。
她看到有几缕过长的发梢扫过腹部,露出腹下……
“?!!!”
慢半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代黛在短时间内受到了二次惊吓。
想要后退的她,脚下一滑,直接滑跪趴到了渡纱的大腿上,低头,看得更清楚了……
代黛:“qaq!”
渡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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