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出宫_寒鸦 > 第7页
    便在这一刻,肃王打破了这屋子里的安静,问:“松仁枣泥糕……可会做?”


    季晚愣了愣,抬头看向端座的肃王。


    他面色冷冰冰地,眼眸深若寒潭,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季晚彻底懵了。


    从前夜,到今夜。


    整整十二个时辰,季晚没有一刻不在设想侍寝会是怎么样的场面——可就算他脑子里设想了无数开端,却唯独没有设想过这样的问话。


    什么叫“枣泥糕可会做”。


    难道肃王与人欢好之前……


    喜欢先唠些家常?


    第7章 王爷垂怜


    金丝小枣四两,洗净蒸软后去核捣成枣泥。


    精挑红松子仁一两二钱,小火烘香。


    糯米粉三两四钱,掺入粘米粉,三次过筛后再细细水磨,去掉颗粒感。


    熟猪油三钱,白糖六钱,水牛奶两盅,枣花蜜一钱……


    肃王看起来不像喜甜之人……


    季晚减了一钱白糖。


    将那白糖化水,和入面团时,季晚还有些恍惚——这一夜过得离奇,眼瞅已经过了三更,他竟没有爬上肃王的床,反而是开了灶,在厨房里做上了枣泥糕?


    *


    就在半个时辰前,肃王问他是否会做枣泥糕。


    季晚怔忡了好一会儿,下意识说了一句:“厨房里没有食材。”


    肃王道:“这有何难?”


    然后动了动手指,便有侍人端着各类食材络绎不绝地入内,将各类食材摆满了空荡荡的厨房。山珍干货,珍奇海味,猪牛鸡鸭,鲜蔬瓜果一应俱全。


    站在满当当的厨房里时,季晚有一种身在梦中的不真切感。


    “可以开始了吗?”


    早有人迎了肃王进来,在厨房门口站着,双手掖在袖中,神情淡漠道。


    “还,还不行。”季晚应答。


    “嗯?”肃王仿佛施舍般从鼻子里发出一个音节。


    “缺一味枣花蜜。”季晚说。


    “怎么?他们没有送蜂蜜过来?”肃王瞥了一眼食材架。


    “不太一样。”季晚小心翼翼道,“蜂蜜与蜂蜜之间也有不同的滋味。奴婢的那点枣花蜜,是今年开春时去西苑枣林割的蜜。”


    “就差这点蜜?”肃王似乎不耐烦了,声音冷了下来,连带着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魄力,让人惊惧得无法喘息。


    季晚膝盖有点软,硬着头皮回:“差这点味道就、就不一样了。”


    “你最好说的都是实话,别搞什么小动作来诓骗本王。”


    季晚胆战心惊回道:“奴婢不敢。”


    肃王瞥他,像是在斟酌其中有几分实话,过了半晌,他扬声道:“沈苍。”


    沈苍应了一声,把早就查过好几轮的属于季晚的行李提了进来,放在案台上,客客气气道:“季奉御,你看看是这个嘛?”


    季晚打开来。


    里面的瓶瓶罐罐放在原位,连木塞的角度都没有什么变化……恢复得很是细心,可他能看出,它们已被动过。


    季晚抬头看了一眼沈苍,沈苍还是笑眯眯地……季晚低头找到了装枣花蜜的罐子:“就是这个,王爷。”


    “很好。”肃王沉声道,“按你所说,这蜜乃是你做枣糕必备的佐料。现在若你有了这蜜,还是做不出之前的味道……”


    他抬眸看季晚,露出一个冰冷的,急不可察的微笑。


    “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话音刚落,季晚一抖。


    果然,这个年轻的内官经不起一点恐吓,听了这话,手里的罐子都差点拿不稳。


    他紧紧扣住蜜罐子,垂首结结巴巴道:“不、不会的……”


    肩背微微发颤,让他胆颤心惊的样子很有些楚楚可怜。


    ……像是个简单的人。


    一眼就能看到底。


    很好。


    *


    肃王的威胁犹在耳边。


    季晚有些手软,放碗的时候捏不准力道,在灶台上磕出好大的一个豁口。季晚不安地瞥了一眼厨房门口……


    万幸,肃王已经不在门口,应该是回了正堂。


    季晚略松了口气,专注在手头的事上。


    灶上蒸笼已经热好了。


    将那松仁与醒好的面团和在一处后,放置在刷了油的梨木方模中压实,又在上面撒上一层松仁,盖上湿棉屉布,送入蒸笼火蒸两刻钟。


    接着灭火,用余温再焖蒸半刻,揭盖脱模。


    他将枣泥糕切好,摆盘后,这才端着出了厨房。


    刚迈入正堂的大门,便有护卫上前拿银针试了毒,这才准他将这盘子枣泥糕奉送到肃王面前。


    “王爷请用。”季晚躬身奉上。


    *


    甜软的枣香混着松仁的油香,说话间,已经随着蒸汽扩散在了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旁边站立的侍女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


    肃王放下手里的卷宗,视线移到那盘松仁枣泥糕上。


    他也不是没见过季晚做过的枣泥糕。


    宁和回了顺天府,唯一偏爱这款点心。


    这枣泥糕色泽温润深红,细腻光洁,蓬松有度,面上散落些油光的松仁,看起来便有些食欲。


    如今,整盘松仁枣泥糕盛在平平无奇的搪瓷黑色碟子里,让季晚那双白皙纤细的手指端着,却让肃王瞧出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季晚还躬身站在那里,垂首而立,温顺得就像这盘子松软的枣泥糕。


    肃王并不觉得饿。


    此时却突然有些食欲。


    他用银筷拈起一小块松仁枣泥糕入口。


    起初温软绵密,枣香浓郁,下一刻,轻轻一抿,那枣泥糕便化开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枣花蜜香滋润了整个口腔。


    肃王瞳孔一缩,拿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却又做不经意的模样,细细咀嚼,最终轻抿了口热茶。这才吐出两个字:“尚可。”


    季晚大大地松了口气。


    又听见肃王道:“沈苍,剩下的给宁和送过去……正好做早点。她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有侍人上前接过季晚手里的托盘,将枣泥糕如数装入食盒端走。


    屋子里其余的侍人亦收拾了什物,鱼贯而出。


    肃王此时心情并不算差。


    宁和挑食,如今得了这叫作季晚的内官,兴许能有所改善……哪怕只能做枣泥糕一样,也都是好的。


    心里有了盘算,肃王也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与季晚擦肩而过时,季晚跪了下去,抓住了他的衣摆。


    肃王一顿。


    略有些诧异地低头去看。


    那内官跪在地上,浑身微微发颤,脸颊飞起了红云,他小声结结巴巴道:“请、请王爷垂怜。”


    (咳咳-乃乃没奶袋)


    那一瞬间,肃王先是愕然。


    接着觉得有些滑稽,也有些好笑……心底还泛起了愤怒。


    他自诩摸透了京城这些<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上九曲十八弯的套路,却没想到……到头来竟被这么拙劣的把戏,摆了一道儿。


    刘守义从没打算给他送个厨子。


    从头到尾,不过是想给他床上塞人罢了。


    肃王微微弯腰,捏着季晚的下巴抬起来,仔细打量他那张惊慌无措的脸,像是打量一个随手可弃的玩物。


    “刘守义真以为本王不挑食吗?什么人都敢送来。”肃王挑了挑眉,轻描淡写地问,却字字轻蔑,“本王对你没兴致。”


    下一瞬,季晚的脸便因羞辱而布满了红晕,几乎是慌乱地紧紧攥住了抓在手中的衣摆,又祈求道:“求、求王爷……”


    ……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他那日可是跟皇帝说了,自己喜好龙阳。


    收了这个人,正好,是个佐证。


    也让皇帝睡个安稳觉,别整天担心自己要跟太子争皇位。


    肃王轻轻勾起嘴角,抬起拇指,使劲揉搓季晚的嘴唇。


    “殿下?”季晚迷茫道。


    肃王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倒也不是不行。”他说。


    (阔阔奈奈】


    第8章 宜室宜家


    开始季晚是不懂的。


    肃王坐回窗下,在季晚一脸茫然中,撑开嘴,接着按着后脑往下的时候。


    季晚便无师自通了。


    他顺从地迎接到来,没有反抗。


    这是青涩的反应中,唯一可圈可点之处。


    为此,肃王像是奖励般抚摸季晚的后颈,直到慌张稍微平息,接着便用毫不留情的力道更紧密地抵下去。


    怪得很。


    与皇帝虚以为蛇、蛰伏多年,他不曾急躁。


    却在这个小太监面前,失了耐心。


    ……也许真该婚配了。


    肃王想。


    季晚在颠簸中,才恍惚记起,那是他曾经拥有又永远失去的某些躯干。


    只是从未想到有一日会用这样的方法,将它描摹熟悉。


    它很陌生。


    与他记忆中的,与曾经所有人提及过的,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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