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钟意竹难得有点急地看着裴穆,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继续说了。


    裴穆停了话,垂眼看进他的眼睛。


    “你既然不怪我,那也不要怪自己了,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钟意竹鼻尖有些发酸,又觉得不能在这里哭,否则让对方看到岂不是更加得意。


    他吸了吸鼻子,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手心相贴的热度缓缓传递,乱成一团的心里也逐渐被安抚平静下来。


    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最差也不过是从头再来。


    索性都已经这样了,裴穆把自己的钱袋解下来挂到钟意竹腰间。


    “来了这么几次也没能好好逛逛集市,今日大集应当有许多新鲜的摊铺,你去买些好吃的,这里我看着。”


    钟意竹说不用,他又不是小孩儿,哪有那么贪吃,裴穆就改口说自己想吃糕,让钟意竹去帮他买一些。


    两人正在拉锯,摊子前突然有人驻足。


    “你们这些香丸全部给我打包吧,我收了。”


    裴穆有些惊讶地看过去,却没露出喜意,因为他先注意到了钟意竹轻轻拧起的眉心。


    钟意竹转过身,一眼便认出了这位早上才刚把所有香丸都各买了一粒回去的夫郎。


    他没说应不应,只道:“敢问您买这么多香丸是作何用途?”


    许兰轻轻抬了抬下巴:“做什么用途你便不用管了,总归你们也卖不出去了,便宜些卖给我,我好心帮你全部收走,不叫你压货。”


    “不过我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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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肥章胎死腹中,原因竟是邻居家的比格……我真被吵得力竭了家人们,脑子里全是er,我保证它走了会多更一点的(希望它只是来暂住)


    给大家发点小红包弥补一下吧呜呜


    第36章


    钟意竹从这位夫郎早上买香丸时就觉得有些蹊跷, 只是当时被梁小姐打了岔,后面他也忙得没想起这一茬。


    如今对方再次出现,钟意竹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看着许兰, 刚才对着裴穆时的柔软神情已经尽数收敛, 不动声色道。


    “什么条件?”


    许兰看了眼面前布置得漂亮精致的摊位,每种香丸的调香也都极有巧思和灵气,和那些老师傅调出来的全不是一种感觉, 难怪刚摆了两次摊就能引得不少人慕名前来。


    他正色道:“我家当家的是刘家香铺的掌柜, 我已经跟他说好,聘用你来铺子里当制香师, 你若是答应这个条件,这些香丸我便尽可收了。”


    他偏过头示意了下不远处的另一个摊铺:“摆摊终究没个定数, 也易遭小人作祟,刘家香铺是松云县最大的香铺, 做制香师旱涝保收,也不用你操心出货售卖的事, 你觉得这个诚意如何?”


    钟意竹有些意外,虽然许兰面容严肃, 没什么亲切和善可言,但这番话倒说得上诚心, 只是……


    他扭头和裴穆对视了一眼,裴穆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钟意竹回过头看向许兰:“多谢夫郎好意, 不过我家中路远, 暂时没有打算到香铺上工。”


    许兰拧了拧眉:“你可知刘家香铺的制香师工钱多少?最普通的制香师也有二两半银子一个月, 你是小哥儿,年纪资历也轻,我给你争取到了二两银子, 这已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香饽饽了。”


    钟意竹有些惊讶,他是知道府城的制香师工钱的,对比起来,刘家香铺只是在县城,开出的工钱也算得上丰厚了,听这位夫郎话中的意思,大约那香铺的掌柜也是不怎么愿意要他这个小哥儿的,恐怕是这位夫郎一力促成的。


    二两银子的工钱就算在松云县也是极体面的了,更别说放到村里,这几乎是一个节俭的农户人家一年的用度。


    可钟意竹的野心却不止于此。


    许兰显然没想到钟意竹会拒绝得这么坚决,他眉间拧成了川字,看了钟意竹半晌。


    “你可想好了,这松云县的制香生意不是好做的,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钟意竹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多谢夫郎抬爱。”


    许兰空着手离开了摊铺。


    钟意竹一直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后背被轻轻推了推,钟意竹转过头,裴穆催他:“去逛一会儿,刚刚说好了给我买糕。”


    摊铺上还有一堆没卖完的香丸,而他刚刚拒绝了能把这些存货全部清空的机会,也拒绝了一份酬劳丰厚的营生。


    而裴穆却全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就好像前路再难,只要有他在,他都不必怕,也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钟意竹走进喧嚷热闹的集市中,听着耳边各式各样的叫卖声,慢慢在各个摊位流连着,心里也渐渐有了新的想法。


    而在他们的摊位上,裴穆一边给认着脸来买香丸的老客打包,一边观察着不远处摊位上的各个客人,他记脸确是没有钟意竹厉害,可有些特征明显的,他却也能记个大概。


    钟意竹逛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整个人看着都比之前活泛许多,裴穆吃着他买的糕,听他又精神气十足地招呼起客人来。


    两人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时才收摊准备离开,他们带来的香丸没有卖完,还剩了大约五十多粒,钟意竹和龚老四商量了下,决定把剩下的香丸放到他那里寄卖,每卖出去一粒分给他三文钱的酬金。


    这对龚老四来说并不费多少事,而且还有两方合伙对敌的情谊在,他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他本觉得是因为没给他们占好摊位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他合该帮忙卖完剩下的,并不打算收钟意竹的钱,不过钟意竹和裴穆都不答应,这件事最后便按照钟意竹说的来。


    料理好这件事后两人便准备返程,钟意竹上次是卖完乞巧节的货之后去买的香料,买的货量不少,剩下的应当还够他用两回,若他求稳下次少做些的话,或许用三回也是够的。


    但他偏不。


    裴穆陪着钟意竹一起去了香料街,又买了许多东西,这才踩着太阳落山的点出了城门。


    ·


    回村后的几天,钟意竹都没有出门。


    裴穆去了山上,他忙着制作新的香品,也忙着准备下一次摆摊,而就在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村子另一头的裴家,也正在上演好戏。


    前些时日,裴金闹出了结果,裴家请人去彩石村的那名姑娘家提了亲,裴家想在入冬前把喜事办了,便一直催促着媒人要加快流程,快快定亲择期。


    按理说双方都同意了,这本该是板上钉钉的事,裴金日日喜上眉梢翘首以盼,田氏也都已经在准备办喜事了,可两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合八字那一步竟然出了错。


    裴家催得急,媒人拿到庚帖后就近在彩石村找了个先生相看,这一步本是走个过场,可那算命先生眯着眼睛看完后却连连摇头,说姑娘若是嫁过去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那姑娘家一听便惊了,忙问怎么回事。


    算命先生掐着指头,皱眉看着裴金的八字,说男方家里煞气太重,之前恐怕便死过一个年轻女子,若这姑娘嫁过去,不出意外也是同样的结局。


    姑娘姓李,是家里的二娘,今年十六。


    二娘一听便吓坏了,忙说不嫁,可她家里人却是舍不得那十两银子的聘金。


    说起李家,其实彩石村的人都知道,那十两的聘金是李二娘父母故意高高喊出来的,李二娘就算颜色生得好,可在村里又有几户人家舍得花十两银子娶新妇呢?更何况这十两还只是聘金,还不含聘礼和办酒席的银子,算起来半个亲事前前后后怕是得花将近十五两银子了。


    彩石村的男子在知道聘金的数目后便没人再上李家的门,李二娘的爹娘也傲气,仗着姑娘颜色好,看不上村里的男子,尽往镇上去寻,可惜好亲事没寻到,却被媒人和一个无家无业的男子联合起来耍了一通,险些人财两空,于是这才老实地打算找个村户人家。


    有了这一遭,李家遭人笑话不说,李二娘的爹娘也商量着要把聘金往下压一压,免得把李二娘年纪拖大了不好嫁,偏偏这时候裴金遣了人来求娶。


    李家找人打听了一番,知道裴家家底不错,裴金又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模样,便咬死了十两聘金不松口,后头果然成事,李家其实也是喜不自胜。


    如今听算命先生说了不好,李二娘爹娘还是不甘心,也将信将疑,找了人去柳山村打听的同时,又连忙塞了几个铜板,问起先生有没有破解之法。


    算命先生收了铜板,又掐指算了半晌,才说让新人和长辈分家另住可破解此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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