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那样的人吗?”萧沅反驳。


    萧婳点头,很不给面子地道:“你从小就内心挺阴暗的,要不是我压制着你,你能上天。”


    “那你真是耽误我上天了。”


    “信不信我现在送你上西天?”萧婳扬了扬拳头。


    萧沅没敢再吱声,心里悄悄骂了声“泼妇”。


    路上,孟春看到了沈怜腰间系着的楠木单佩。


    “沈公公,你这块楠木佩真好看,是祖传的吗?之前怎么没看你戴过。”


    沈怜刚想说是朋友送的,但转念一想觉得不对。


    “原来这是楠木的?很贵重吗?”


    孟春点点头,解释道:“我家中一个远房亲戚是在蜀州做楠木生意的,这种品相的楠木佩能卖几十两,甚至上百两呢。”


    沈怜短促地“啊”了一声,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他并不认识什么楠木,以为这就块是普通的木质佩,没想到这么贵?


    “你确定吗?”


    要是真的很贵重,那他可万万不能收,说不定是夜大哥的家传之物。


    孟春又仔细看了看,十分肯定地道:“确定,当时我原本是要跟随那远房亲戚去蜀州做学徒的,所以认识了不少楠木的物件,可惜后来他家道中落,我便没去成,不过这的确是个上上品,还是一对。”


    沈怜心中掀起波澜,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楠木佩上的“宁”字,更加坚定了想法。


    他不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占了夜大哥便宜,等他回来以后一定问清楚还给他。


    沈怜和孟春说着话,并没有注意到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两个太监,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死死落在他腰间系着的楠木佩上。


    萧沅忽然想到了一个既能让这个小太监消失,也能不得罪君夜寒的方法。


    于是拉着萧婳,快步向慈宁宫走去。


    ——


    沈怜越想越觉得这个楠木佩太贵重,就这样戴在身上不妥。


    万一弄丢了怎么办?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于是就让孟春先走,自己则原路回去把楠木佩放好。


    放到哪里都觉得不稳妥,被偷了怎么办?这可是夜大哥送他的东西。


    思来想去,沈怜想到一个好地方。


    半个时辰后。


    本宫后山,沈怜已经在干了半个时辰的活了,正在指挥着两个小太监清理杂草。


    今日这荒山便开好了,再清理一下杂草和碎石头就能交差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忙碌的氛围。


    “谁是沈怜?”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向声音来源,发现来人是个身穿青蓝色太监服的中年太监,不耐烦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有人认出,是慈宁宫的掌事太监。


    “我是。”


    沈怜走了过来。


    “不知这位公公寻我有何要事?”


    那太监上下打量了沈怜一眼,哼笑一声,吩咐身后的太监。


    “来人,拿下!”


    很快沈怜的左右胳膊就被钳制住了,拖着他就往外走。


    第46章 那可是夜大哥送给他的!


    “你们干什么?”


    沈怜有些慌乱地看着那个中年太监。


    中年太监冷笑,根本没回答他的话,反而转头看向愕然的众人,扬声道。


    “内侍沈怜,胆大妄为,竟敢偷窃御用之物,罪证确凿,现当众揭发,按律严惩!”


    什么?


    众太监哗然,议论纷纷。


    “沈怜居然偷御用之物?谁给他的胆子?”


    “这怎么可能?这……我们也没办法接触到皇上啊。”


    “嘘,你我接触不到,说不定沈怜能。”


    “沈怜看着挺安分老实的,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惨咯。”


    “这应该是死罪吧?看来我们又要换掌班太监了。”


    中年太监宣布完,大手一挥,让人堵住沈怜的嘴,直接放话把人关押到地牢里去。


    所以沈怜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众人看向他的眼神,有同情,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只有孟春一个人面露担忧。


    可他势微力薄,自己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当然不敢上前为沈怜求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拖走干着急。


    与此同时,萧婳正在满皇宫找萧沅。


    “这小子跑哪去了?竟敢耍我,是不是就为了把我支开干些见不得人的事?”


    殊不知,萧沅正在带人搜寒栖殿。


    “找,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务必要找到那块楠木佩。”


    “是。”


    萧沅双臂环在胸前,打量着沈怜住的地方,阴暗的想法逐渐在脑海中升腾。


    一个掌班小太监,居然敢住冷宫的宫殿,即便没人住,也不是他一个太监能住的,这下罪加一等,必死无疑了。


    萧沅心中默默盘算着,唇角的笑容越来越阴冷。


    ——


    沈怜被关进了地牢。


    地牢里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昏灯凄凄惨惨地摇曳着,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每一寸墙壁都透着压抑和窒息感。


    沈怜说不害怕是假的。


    他靠在墙角坐着,紧紧环抱着双膝,泪水已盈满了眼眶。


    他没有偷东西。


    更没有偷什么御用之物。


    他都没机会靠近皇帝,怎么会偷他的东西?


    为什么要冤枉他?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落在干枯发霉的干草上。


    沈怜伸手抹了把眼泪,第一反应不是自己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而是夜大哥回来以后可能找不到自己了。


    夜大哥,对不起,你可能要失去我这个朋友了。


    同一时间,君夜寒已经到了,他隐藏身份,和几个近侍暗访堤坝修建的进度。


    翻身上马时,君夜寒忽然感觉心跳漏了一拍,一种不好的预感转瞬即逝。


    他皱了皱眉,没有捕捉到这异样的情绪从何而来。


    他抚了抚腰间佩戴的楠木佩,仿佛上面那个“安”字,能让他心安。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位置,那个叫夜君的侍卫正尽职尽责地跟在他身后。


    ——


    “阿嚏!阿嚏!”


    地牢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偏偏那窗户还坏了,巧的是那扇窗户刚好在沈怜所在的牢房上方。


    今夜冷风猎猎,风从外面透进来,冷得沈怜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本就风寒刚好,正是脆弱的时候,阴冷的环境加上饥饿和害怕,小身板更加承受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沈怜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涩到只想闭上眼睛。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前,突然听到上锈的铁链滑动的声音。


    他猛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盏明亮的宫灯,宫灯有些耀眼,照的拿着它的人有些模糊。


    那人也穿着太监的衣服,语调中满是疑惑和探究。


    “你就是沈怜?”


    耀眼的宫灯凑了过来,那人似乎想看清他的脸。


    沈怜下意识伸手挡了挡,有些警惕地问。


    “你是谁?”


    萧沅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肆意打量着他。


    “呵,模样倒是挺俊俏的。”


    怪不得能入了皇伯父的眼,果然有几分姿色。


    一簇名为嫉妒的火苗在熊熊燃烧。


    真想拿把刀划破他这张娇嫩的小脸,挖了他的眼珠子,拔了他的舌头……


    不对,他在想什么?


    萧沅努力克制住那些阴暗的想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萧婳在身边的时候他好像没那么多恶毒的心思,但当他自己的时候那些心思就像设定好的一样,雨后春笋似的往外冒。


    难道他注定是个凶残歹毒之人?


    沈怜悄悄吞咽了一下口水,面前的人虽然穿着太监的衣裳,但气质和模样明显不像个太监。


    可他分明没见过这个人,他到底是谁?是他在污蔑针对自己吗?


    难道是钱壮找来的人?


    几息之间,沈怜脑海中的猜测已经冒出了好几个。


    他鼓起勇气再次问:“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萧沅回过神来,想露出一个话本子中写的势在必得的冷笑,结果笑出来却如同索命小鬼,阴恻恻的十分瘆人。


    “干什么?当然是送你上西天,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连投胎做人的资格都没有。”


    沈怜有些害怕地瞪圆了眼睛,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什么仇什么怨,能让他这么恨自己?


    “我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萧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对他伸出了手。


    “东西呢?拿来。”


    “什么东西?”


    “那半块楠木佩,你藏哪了?说!”


    萧沅带人翻遍了寒栖殿,都没找到那一半楠木佩,只能来这里逼问。


    沈怜愣了一下,他之所以被莫名其妙关到这里,是因为夜大哥送给他的那半块楠木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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