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婳反手扣住他,追着君夜寒的脚步走。


    “你现在去认错还来得及,走!”


    ——


    魏秉忠传太医的速度很快,但灼风的速度更快。


    他这边刚传完话,灼风就先一步行动了。


    薛衍被提溜过来的时候,还着急忙慌地提醒灼风。


    “衣服,我还没换衣服!”


    灼风懒得解释,直接把人提到养心殿,扔到龙床前。


    君夜寒神色冷冽,周身寒气浓重,冷眼一扫,薛衍就给跪了。


    君夜寒冷声吩咐:“先看他的伤势,无论如何都要治好他,若他有任何闪失,你也不必回太医院了。”


    薛衍顿感不妙,脑袋危矣!


    于是连忙查看床上的沈怜,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沈怜身上的伤纵横交错,有些地方的皮肉都被鞭子上的倒刺抽打到外翻,由于没有及时处理,再加上地牢环境恶劣,破碎的衣物粘连着未结痂的伤口,处理起来很麻烦。


    薛衍不敢大意,屏息凝神,一点一点处理着粘连的血肉和衣服。


    昏迷中的沈怜似乎有所觉察,眉头一直紧紧皱着,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君夜寒看在眼里,心疼到呼吸都凝重了几分,一颗心始终高高悬着,时不时呵斥薛衍。


    “轻些。”


    “他在疼。”


    “手别抖。”


    君夜寒始终握着沈怜的手,沈怜感到疼时,五指会不自觉收紧。


    薛衍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状态,吓得手都不敢抖了,生怕抖一下,头顶上悬着的那把刀就近几分。


    光是带血的衣物碎片,就剪下来小半盆。


    沈怜原本白皙娇嫩的肌肤,此时布满了惹眼的伤口,清晰地呈现在君夜寒眼前。


    他的小哭包,本不该承受如此伤痛!


    “魏秉忠。”


    魏秉忠一个激灵,迅速应声。


    “奴才在。”


    “将那实施鞭刑的人,千刀万剐,行刑时长不得短于三个时辰。”


    魏秉忠心尖一颤,三个时辰,足够让人生不如死,痛不欲生了。


    不过……


    魏秉忠还是多嘴问了句。


    “皇上,听说那第一鞭是萧世子所打,也要将他千刀万剐吗?”


    房间内本就压抑沉闷的气氛因为这句话更加窒息。


    薛衍的动作顿了一下,竖着耳朵偷听。


    君夜寒冷眸一眯,这才知晓原来第一鞭子是萧沅打的。


    “萧沅,朕亲自收拾。”


    “是,皇上。”


    魏秉忠立即退下,心中暗自琢磨。


    他这算不算是告了萧世子一状?


    好巧不巧,魏秉忠刚退出去,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萧沅和萧婳。


    萧沅立即迫不及待地问:“魏公公,皇伯父他……生气了吗?”


    魏秉忠想了想,言简意赅地道:“回世子,皇上下令将行刑之人千刀万剐。”


    第50章 小怜儿,以后不要随便说男人快


    魏秉忠说完,又伸出三根手指强调了一下,“皇上还说,行刑时间不得短于三个时辰。”


    萧沅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皇伯父应该不知道第一鞭子是他打的吧?


    于是试探着问:“魏公公,只要行刑的都要千刀万剐吗?我一开始并不知他和皇伯父的关系,所以用鞭子轻轻碰了他一下……”


    魏秉忠皮笑肉不笑地道:“世子放心,您是世子,犯的又不是死罪,怎么可能受那么重的刑罚。”


    萧沅一听,放心了不少。


    对哦,他是世子,是皇上名义上的侄子,就算犯了天大的错,皇伯父看在父亲的份上也不会重罚他。


    但下一瞬,魏秉忠忽然话音一转。


    “不过……皇上说了,要亲自收拾您,您可要做好准备。”


    亲自收拾他!


    萧沅身躯一震,死去的记忆忽然开始攻击他。


    他想起小时候顽皮不肯做课业,父亲就把他送到君夜寒这里。


    那时候君夜寒还是太子,萧沅仗着和他是叔侄关系,以为嬉皮笑脸的就能混过去。


    然后……


    当晚他做了一晚上课业,甚至把落下的半个月的都补上了。


    由此可见君夜寒手段有多雷厉风行,不容抗拒。


    更别提他平日里处置那些大臣的手段,更是骇人听闻。


    偏偏这时,萧婳在萧沅耳边幽幽吐出三个字。


    “你完了。”


    萧沅:“……”


    他还想再问什么,魏秉忠便告退离开了。


    这下萧沅彻底慌了。


    “怎么办怎么办?皇伯父是真生气了,谁知道那个小太监对他那么重要?我现在去求皇祖母庇护还来得及吗?”


    萧婳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他,“你现在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我劝你赶紧跟皇伯父认个错,说不定还能缓和一下他的怒火。”


    萧沅一咬牙,“行。”


    他闷头就要往殿里闯,就被萧婳拉了回来。


    “你是愣头青吗?你觉得现在时机合适吗?跟我过来!”


    萧沅被萧婳拉走了,养心殿门口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日暮时分,宫灯一盏盏点起,殿内的灯火摇摇曳曳,沈怜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


    他使劲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在这么华丽的地方,处处都透着华贵奢靡,要不是身上各处火辣辣的疼,他还以为自己梦回那次的春夜灯会了。


    “醒了?伤口疼吗?渴不渴?”


    温和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如春风拂过面庞,带来舒服又安心的感觉。


    “夜大哥!”


    沈怜面露惊喜,“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君夜寒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你不是在做梦,真的是我,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怜压根顾不上回答他的关心,整个人被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占满,说出来的话都哽咽了。


    “夜大哥,是你救了我对不对?我就知道夜大哥会来救我的,我好幸运……”


    说着说着,眼泪就忍不住夺眶而出了,顺着脸颊左右滑落,打湿了枕头。


    君夜寒心疼得不行,抬手轻轻拭去他滑落的泪,语气温柔。


    “是我不好,来迟了一步,若是早将你救出来,你就不会受这么多苦了。”


    沈怜这才想起什么,连忙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夜大哥,你怎么救的我?我是不是连累你了?嘶——”


    伤口的疼痛撕扯着神经,沈怜还没坐起来就疼得轻哼出声。


    君夜寒变了脸色,按住了他要起来的动作。


    “伤还没好,起来做什么?放心,不会牵连到我。”


    沈怜不太相信,他小心翼翼地打量了眼四周,再次被殿内奢华的装潢震惊到,小心翼翼地问。


    “夜大哥,这是什么地方?应该……不是侍卫营吧?”


    君夜寒沉默了,他在处理国事上从不优柔寡断,但在要不要告诉小哭包自己身份这件事上竟然犹豫了。


    他自然知道纸包不住火这个道理,就算真想瞒,也瞒不了一辈子。


    然而就是他这么一犹豫的工夫,就有人替他做好了决定。


    “皇……”魏秉忠一进门,刚说了一个字,就看到醒来的沈怜,立马改了口,“夜侍卫,您让奴才处理的人处理好了。”


    一声“夜侍卫”,注定让君夜寒把身份继续瞒下去。


    “嗯,你先下去吧。”


    “是。”


    魏秉忠连忙退下,还很有眼力见地关上了门,让人准备晚膳去了。


    沈怜好奇地看着魏秉忠离开的方向,心中惊讶不已。


    魏公公他认得,那可是皇上面前的大总管太监,竟然对夜大哥如此毕恭毕敬?


    对上他疑惑又迷茫的大眼睛,君夜寒将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心虚解释。


    “昨日我护驾有功,皇上已经提拔我为一等御前侍卫了。”


    “哇!()*。夜大哥,你也太厉害了,这么快又晋升了,好快!”


    君夜寒的神情有些复杂,“小怜儿,以后不要随便说一个男人快……罢了,只要别说我快便是了。”


    沈怜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但秉承着夜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原则,连忙点头。


    “好,那我以后不说夜大哥快,夜大哥一点都不快。”


    君夜寒:“……”


    算了,小哭包还小,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明白,免得带坏了他。


    “对了!”


    沈怜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伸手四处摸索着君夜寒的胸膛。


    “夜大哥,我听说有人护驾受伤了,是你吗?你有没有受伤?伤到哪儿了?”


    君夜寒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认真检查自己的那双手,心神荡了荡。


    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上下其手……


    若是别人的触碰,他必定要厌恶至极,恨不得砍了对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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