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随之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肩上的人很轻,却很沉,好像背了一个世界。


    韩聿不希望他的世界消失、离开,所以他在孟随之酒后,强迫了孟随之,以此来将人永远留住。孟随之是alpha,韩聿也是,那种alpha之间的互斥,信息素的互相压制,你来我往,谁都想占上风。


    孟随之的信息素最终也没能压过S4级的alpha。


    孟随之第二天醒后给了他一个巴掌,骂韩聿是个疯子。


    孟随之说不喜欢alpha。


    韩聿不说话,又来一次。


    一个星期,孟随之渐渐地接受了韩聿对他有非分之想的事实。但他觉得,韩聿大概是害怕他离开,不懂喜欢……孟随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算了。


    孟随之是舍不得赶走韩聿的,即便他再生气,再怎么吵架。


    孟随之就这样,骂完后,照样回家,照样和韩聿生活在一起,他们之间没有告白,什么都没有,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特别多年。


    韩聿的占有欲非常强,像个疯子。


    孟随之空有狠话,事事顺从。


    他们就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说到底,是孟随之太过笃定小疯子不会离开他,从来不哄人。


    韩聿一次次的关心被无视,自然也就觉得自己不重要。


    现在的重要来的太迟,韩聿离开孟随之一段时间,虽然痛苦,却也并非没有孟随之不行。


    他走后,孟随之反倒经常回家了。


    韩聿把孟随之带回了家,放在床上,给他喂药。


    陈诉给孟随之发了消息,迟迟没有回复,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孟随之被吵醒,他闭着眼睛伸手摸手机,这是一个本能的动作,韩聿拿起手机,孟随之握住了韩聿的手臂。


    韩聿动了一下,孟随之顺着韩聿手臂往上摸,牵住了韩聿的手,“韩聿……”


    韩聿不理会,接起电话,轻声道:“是我。”


    陈诉听出了韩聿的声音,猜到韩聿恢复了记忆,“别再离开他了,他真的很想你。”


    “……”


    ……


    陈诉把手里的传单放好,回了车上。


    现在是晚上九点五十。


    赵今宗还是没有回他。


    陈诉又发一条:【你睡觉了吗?】


    【我忙完了。】


    【我过来了。】


    赵今宗没回,陈诉思考再三,还是没有拨去电话,怕打扰赵今宗休息。


    他开车回了赵家。


    书房的灯还亮着,赵今宗没有入睡。


    陈诉有些庆幸。


    陈诉笑着进门,管家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书房的灯是开着的。


    陈诉洗漱好,准备和以前一样,去书房休息等赵今宗工作结束。


    但他的毛毯找不到了。


    陈诉去赵今宗的卧室也看了,没有……


    陈诉皱着眉,进了赵今宗书房。


    陈诉问:“赵今宗,毛毯呢?”


    赵今宗淡淡道:“我在工作。”


    “抱歉。”陈诉找了一下,书房里也没有。


    他没法睡了。


    陈诉没去沙发上躺着,搬了条椅子,坐在赵今宗对面,刚想靠在书桌上。


    赵今宗拿着一封文件,放在陈诉要靠的位置:“不方便。”


    陈诉:“………”


    易感期过后,赵今宗对他的态度更冷淡了……


    怎么会呢?


    陈诉不理解,也想不通,他心里不太舒服。


    第116章 能不清洗标记吗


    陈诉试探性地问:“赵今宗,你不高兴吗?”


    赵今宗:“嗯,以后不要一起睡。”


    陈诉顿住:“………………”


    哦……后悔了吗?后悔也正常,易感期的时候的确容易冲动。


    陈诉想了一会,“那以后你易感期的时候,我再陪你休息。”


    赵今宗:“不用。”


    陈诉心脏绞痛:“你要洗掉标记吗?”


    陈诉解开衬衣纽扣,很迫切地想要证明给赵今宗看,他没有洗掉标记。


    赵今宗终于抬起视线,“你不是这么做的吗?”


    陈诉否认,“我没有……”


    话音刚落陈诉想起了之前的事……他整个人僵了一下,与赵今宗对视的眼神越来越虚。


    他曾经没有与赵今宗商量,就私自洗掉了标记。


    “你……”陈诉喉咙沙哑,鼻子发酸,哽住了,迟迟没法往下说。


    陈诉的视线从赵今宗冷漠英俊的脸上往下,停在赵今宗的脖颈上。


    enigma穿的是联邦制服,黑色的衣领遮盖住了腺体与一部分吻痕。


    就算陈诉站在赵今宗身后,也没有办法看见赵今宗的腺体,更无法知道赵今宗是否有清洗了标*。


    陈诉低下了头。


    赵今宗问:“不说话?”


    陈诉的脸色发白,“以前是我不对,我只是害怕……害怕你会厌恶我是个omega。”


    赵今宗又问:“所以呢?”


    陈诉不明所以,“……”


    赵今宗将放在陈诉面前的文件摞好,移到了右手边,提醒道:“你总是自作主张,从来不会询问我的意思。”


    陈诉总是给他下判定,给一件事下判定,从来不会去询问赵今宗的意思,太过独断。


    “抱歉……”


    陈诉觉得这话来的太迟,也说的太多。


    果不其然,赵今宗轻笑一声:“你说过很多次。”


    陈诉一直在道歉,却从来不改。


    赵今宗教过,引导过,可是没用。


    人是很难教会另一个人的。


    只有事可以。


    赵今宗不愿意以残忍的方式去对待陈诉,可不这么做,陈诉永远不会长记性。


    赵今宗在以陈诉的方式对待陈诉。


    赵今宗继续工作,陈诉就坐在赵今宗面前,静静地,眼神灰败的看着桌上的郁金香。


    这是他今天买回来紫色郁金香,陈诉伸手摸着郁金香,在发呆。


    赵今宗每次喝水的时候,陈诉才会移去视线,看一眼赵今宗的杯子,适时添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诉抬头,“赵今宗……”


    陈诉眼神认真、严肃:“洗标记很疼。”


    赵今宗:“嗯。”


    陈诉小声试探地问:“你要……洗标记吗?”


    陈诉没有去医院看过,没有医学数据做支撑,但陈诉明显能感受到,他对赵今宗的信息素需求感明显,这次的标*一定比上次的更加彻底。


    而且赵今宗没带……


    陈诉没有办法想象,清洗标记时会有多疼。


    要做手术的吧。


    两年,两次清洗标记,腺#真的能够承受吗?


    陈诉看着沉默的赵今宗,请求道:“能不洗标记吗?”


    赵今宗低头看了眼腕表,指节敲了一下桌子,分不清喜怒,只回了三个字:“回去睡。”


    “行,我当你答应了……”


    陈诉站起来,乖乖走了,走之前给赵今宗杯子里添了水,提醒道:“早点休息。”


    陈诉走到赵今宗房间门口,步子一顿,想起赵今宗说以后不要一起睡的话,他微微叹息,下楼了。


    第二天早上,陈诉一早买了花回来,插好花后,随便吃了点,开车去监药局了。


    孟随之没来。


    孟随之发烧请假了,潭州让陈诉去看看,陈诉没去,他想孟随之现在大概不想被打扰。


    陈诉所在的五号实验基地室,距离监药局门口不远,而他的实验室又恰好对着街道,能看见街道上的车。


    陈诉时不时地往窗外看,看赵今宗有没有去医院,有没有去洗标记。


    如果赵今宗不想再与他有任何联系,想去国际联邦不再回来,大概会把标记洗掉,这是最好的方式,一劳永逸,不必承受易感期想要寻求伴侣的痛苦。


    今天,陈诉没看见文叔的车私自离开。


    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


    傍晚,陈诉准时准点下班,但他没有立刻去赵家,而是找人买了个定位器。


    赵今宗回来后,吃了饭,就上楼工作了。


    陈诉今天还买了新毛毯,他拿着毛毯进了书房,继续在沙发上躺着。


    陈诉睡着的时候,总是蜷缩起来。


    赵今宗今天九点就工作结束了。


    陈诉被赵今宗收拾文件的声音吵醒,站起起来,拿着毛毯,去了赵今宗房间。


    陈诉躺在床上,静等enigma。


    赵今宗洗好澡回来,刚躺下,陈诉就关了灯。


    他侧身看着赵今宗,手难得规矩安分的搭在自己腰上,没抱赵今宗。


    陈诉说:“我这次不想洗标记,易感期的时候,可以来找你吗?”


    “不行。”


    “……”黑暗的夜晚,陈诉眼底滑过一滴滚烫的晶莹的泪珠。


    泪珠滴在枕头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整理好情绪又问,“陆寻,是什么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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