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折仙尊,敢问此卷轴没有与人合拍吧?”


    白辞年当然明白楚玄清为何说这样的话,无非是在质疑自己能否凭一己之力拍下这秘境卷轴。


    那他可问错人了。


    整个修仙界谁都能没灵石,就白辞年不能没灵石。


    “楚宗主若是不信任,那便不用参加,本尊不会勉强任何人。”


    白辞年对这个曾经想要废掉宋沉枝的碧霄宗宗主,没有任何好感。


    楚玄清尴尬的笑了笑道:“本尊没有这个意思。”


    “无论怎样,遥折都有我们天极宗兜底,灵石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


    洛九歌抿了一口茶,目光中藏着凌冽,声音依旧沉稳。


    “其实诸位不想要进也没事的,这我们小遥折亲自去的连苍区拍卖阁拍下这秘境卷轴,本来也没想与诸君分享。”


    “是天极宗一直秉持着共同进步的原则。”


    锦若羽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眉眼间带着风流的笑意,扫了在场的众人一眼。


    这是在明晃晃的说,若不是白辞年,他们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连苍区的拍卖阁没有因为宗门大比延迟开场,七大宗门都不知晓这消息,若不是白辞年,的确也会完全错过这机遇。


    此言一出,无人再对灵石价格提出任何异议,一一付了灵石。


    还因为锦若羽的最后一番话,各宗都比正常量多付了些灵石以作感谢。


    白辞年净赚三成灵石,天极宗白得进入秘境卷轴的机遇。


    七位宗主当下就签了协议,而秘境卷轴的现在的保管权归遥折仙尊白辞年所有。


    高台之下,宗门大比在主持长老的领导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宋沉枝也没有需要参加的比赛,一直在白辞年的身边当着背景板。


    对各宗交谈之事只是垂眸听着,从未言语,老老实实当着众人的面摆弄着药材,锋芒极其内敛。


    秘境卷轴一事落定,白辞年刚将卷轴收回储物袋中,面前的云雾茶就被宋沉枝换成了汤药。


    看着放在自己面前颜色暗沉沉的汤药,清新中混着苦涩,白辞年心情瞬间降了几个调。


    “师尊,这药趁热喝了吧。”


    宋沉枝语气中带了劝说,他知道自家师尊不喜这种汤药,已经尽量把大部分药换成丹药。


    但这次处理秦家一事,白辞年身体消耗极其严重,普通丹药药效差上许多,只能上汤药。


    白辞年闭了闭眼,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日日这么多药吃下,白辞年都有些麻木了,刚刚喝完药,呼气都是药的苦涩。


    宋沉枝很及时的将蜜饯递到白辞年的唇边,来冲淡味蕾的苦涩。


    白辞年含着蜜饯,刚刚喝下的汤药过于苦涩,蜜饯都难以压下,有些反胃。


    宋沉枝看着师尊这副模样,心脏有些酸涩的疼。


    “师尊,弟子以后每日去草药峰旁听,尽量将汤药都熬制成丹药。”


    “神级丹炉炼制出的丹药,药效应该会更好些,也能让师尊少吃些药。”


    宋沉枝在白辞年的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白辞年手撑着侧脸,微闭着眼眸,就这样听着,意外不嫌厌烦。


    自己好像真的习惯身旁多一个人,习惯他的言语与行为。


    接纳他,甚至偏爱于他。


    这样潜移默化的情绪,白辞年并不反感,也有心纵容。


    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徒弟,宠宠没关系,况且这样的宋沉枝,白辞年也愿意付出心血。


    阳光散落,清风拂面,白辞年耳边垂落的发丝随风扬起,常年雪白的脸色,显得白辞年愈发苍白脆弱,像是易碎的珍品。


    看着这样的师尊,宋沉枝心中悸动的厉害,话语也渐渐地少了些。


    宋沉枝暗暗决定,短时间内就要冲击元婴期。


    有足够实力护住师尊后,便带着师尊前去中盛区,见见那位传言中的修者神医。


    不然白辞年的身体总是这样孱弱,无数丹药下去也不见好转,总归有些不安。


    找那位修者神医问问白辞年的身体状态,宋沉枝自己也能安心些。


    此刻的白辞年不知道身旁宋沉枝心理活动,撑着侧脸,神识渐渐放松。


    长风过于柔和眷恋,在秦家之事尘埃落地,身处绝对安全的天极宗,身旁是宋沉枝的轻声细语。


    原本白辞年只是想闭眼压压汤药带来的不适感,却不曾想就这样睡着了。


    宋沉枝也早就在白辞年的身边落下的隔音阵。


    等白辞年彻底入睡后,得到洛九歌的许可,宋沉枝将白辞年轻轻抱在怀中,在众人的目光下,离席而去。


    宋沉枝的动作万分轻柔,生怕惊扰到师尊难有的小憩。


    垂眸看着白辞年精致的容颜,宋沉枝心中软成一片。


    抱卿身畔暖,心悦意难藏。


    第160章 长青夕照思中泪


    白辞年再次睁眼,是从长青峰的床榻上醒来的,入目皆是熟悉的场景。


    此刻夕阳斜落,洒进屋内,渡上暖色。


    微微侧头,便看见宋沉枝半靠在床榻旁,闭着眼眸,双手将自己的手握在中央,像是在守护什么心尖上的珍宝


    余晖映在宋沉枝的侧脸上,让宋沉枝的俊俏的容颜少了几分锋芒,多了些许温柔。


    虽然这份温柔于白辞年而言,并不罕见。


    白辞年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轻轻的转身,没有惊扰到一旁的宋沉枝,就这样侧身看着他。


    时光轻柔,近距离下,白辞年看着自家徒弟的容颜,只觉得心境变化极快。


    从一刚开始醒来,双方针锋相对,到现在自己能对这个徒弟完全接纳,有些感叹,心中也有些柔软。


    不得不说,宋沉枝的长相的确符合白辞年的审美。


    能从现在的容貌中,窥探见宋沉枝成长的时间轨迹,眉眼间,还能幻视宋沉枝小时的模样。


    或许是傍晚时分,易生愁绪。


    看着被自己一点一点养大,付出心血,逐渐崭露头角的宋沉枝,白辞年突然有些舍不得。


    舍不得离开这世界。


    未来的命运,说“不悔”是真的,说“无畏”是假的。


    白辞年步步未谋,算尽天下事,又怎么可能从点点滴滴猜不到自己的未来,无数的灵药吃进去,不过是往杯中装水。


    而那杯子瓶身早就布满裂痕,再多的水灌下也是无济于事。


    有时候,白辞年宁可希望自己没有那么敏锐。


    每日将自己置身于众多的谋划之中,只为让麻痹自己,不去想那必死的结局。


    现在的他什么都拥有了,也终将会全部失去。


    这是曾经的自己选择的路,即便如今的自己还不知事情的全貌,但也相信是曾经衡权利弊下,对身边人,对世人最好的选择。


    白辞年明白,还是舍不得。


    尤其舍不得自己这个刚刚显露锋芒的徒弟,他能陪伴宋沉枝的时间太少太少了。


    且不说,在宋沉枝这个年纪的众多弟子,还应该在师尊的保护下,每天考虑学堂仙尊会不会抽到他。


    而他白辞年的徒弟,已经要知晓世间冷暖,人情世故。


    白辞年现在在尽力培养宋沉枝的一切能力,将所谓的世俗人性拆开揉碎分析给他,培养他手下的势力。


    很幸运的是,宋沉枝将这一切都学的很好。


    在白辞年的教导下,宋沉枝正以一种远超于常人的速度成长着。


    即便是这样,白辞年还是觉得太慢,或许不是太慢,而是留给他们的时间太短。


    白辞年不知道让宋沉枝入魔这个任务的最后期限是在什么时候。


    问过小念,小念也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所以然来,最后只能说,只要让天命之子入魔便好,最后的期限他也不知道。


    从已有的线索,白辞年能窥探到这个世界将迎来一场大劫,而他的徒弟则是最后破局之人。


    而自己不过是宋沉枝路上,颇为重要的引路星罢了。


    长青峰幽静,思愁心中弥漫,有些酸涩的疼。


    白辞年承认自己并非圣贤,做不到完全以天下为己任,在天下之棋局开盘时,也会为自己的未来所考虑。


    以身入局,换万物重生,自己会犹豫,但如果最后的受益者是他所偏爱的徒弟呢。


    那会怎样抉择?


    白辞年闭了闭眼,手有些颤抖,现在所经历的一切,已经代表着自己当初做的选择了。


    宋沉枝原本只是想坐在床榻边,守着师尊。


    或许是师尊在身侧,过于安心,闭了眼,浅浅而眠。


    但后来,白辞年情绪外露严重,那轻微的颤抖,还是惊动了宋沉枝。


    宋沉枝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白辞年那精致的容颜,但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看向自己有些失神,眼眶泛红。


    瞬间,宋沉枝一切困意都消散了。


    “师尊,你怎么......”


    白辞年见宋沉枝醒来,有些怔愣,情绪还没抽离,微微抬起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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