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知两辈子,宋沉枝都将你们护在手心中的白辞年拐走,有何感想?”


    预想的反驳没有到来,落惜婷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


    “能有什么感想,只要他一心一意对小师弟,小师弟也喜欢,我们都能接受,况且,在这世上,估计也只有宋沉枝能勉强配得上小师弟.....”


    “再说,总不能在小师弟离开时,也没将这世间所有情感都体验全吧?”


    说着,落惜婷唇角勾起一个笑容,但归松分明从中感到了苦涩。


    “快走几步,到时候要跟不上小师弟了。”


    归松看着撂下这句话后脚步逐渐加快的落惜婷,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一股难以言说的思绪在心中漫延。


    可能是再见故人的欣喜还未消散,就得知日后就要分别后的惆怅吧。


    兜兜转转最终还是只剩下他一人长生游荡在这世上......


    “还不走?”


    走在前面的落惜婷察觉到身后之人没跟上,停下脚步,回头冲归松歪了歪头。


    归松看着视线的尽头,落惜婷就这样一袭国师常服沐浴在阳光下,发尾的青丝随着动作一摆一摆。


    仿佛与曾经那个因长生而颓废的自己不在一个世界般。


    归松唇角弯了弯,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来啦。”


    .


    落惜婷身为中盛皇城的国师,拥有除当今圣上以外的最高权限。


    一行人拿着落惜婷的国师令牌,一路上畅通无阻,最后来到白辞年与宋沉枝来中盛皇城的传送阁。


    结果刚踏入传送阁,就碰到了熟人。


    那个之前落惜婷派来接师徒二人,结果人没接成还出言挑衅,最后被气走的郡王。


    有过节之人见面,分外眼红。


    由于白辞年与宋沉枝走的靠前,落惜婷与归松在后,那郡王便以为现在只有面前两人,再次出言不逊。


    “呦,方才不是很能耐吗?”


    “现在又回到这里,怕不是被圣上与国师赶出来,准备要重新做传送阵滚回去了吧?”


    白辞年:......


    “师尊,弟子想上去把他揍一顿可以吗?”


    “别了,我担心你上去揍一顿,智商也会被传染。”


    “都听师尊的。”


    郡王:......


    白辞年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同聪明人打交道打多了,都快忘记这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像面前郡王这样。


    说话不过脑子,什么情绪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人。


    面对这样人的羞辱,白辞年第一时间不会觉得气恼,而是感到好笑。


    只能说幸好这个中盛皇城还有谢佑这样极其有自知之明的皇帝,以及一位明显有野性有抱负的临安公主。


    这样看下来,还不算太完蛋。


    要是整个中盛皇城都像面前这郡主一般,三师姐整夜不睡,也救不回来这样的皇朝。


    干脆直接起兵造反,改朝换代算了。


    那郡王刚想说什么,落惜婷就走到了门口,对他弯了弯唇角,只是那笑容不达眼底。


    “斯南郡王好巧,斯南今日怎么没去酒楼,有闲心又来这里一次?”


    “方才臣还在想,要不要去府中探望一下你父亲的病情,顺便问问你怎么没接上我的小师弟呢。”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此话一出,原本在白辞年与宋沉枝面前还十分嚣张的斯南郡主,神情瞬间一僵。


    落惜婷也没再管浑身僵硬的斯南郡主,走到白辞年的身边,语气瞬间柔和了不知道多少倍。


    “小师弟,之前匆忙忘记同你介绍,他是当今摄政王的庶子,谢斯南,也是斯南郡王。”


    “方才他是对小师弟出言不逊吗?”


    白辞年瞥了眼谢斯南也不给他面子,刚想直接道出事实,结果思绪一转,说出口的话就变了一个调。


    “三师姐没事的,不必在意,反正斯南郡王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说我了.....”


    谢斯南:???


    不是,你顶着这样一张迷倒众人的脸,眼波流转间尽显天人之姿,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沉枝只是花了半秒就接受了这样的师尊,看向白辞年的眼睛亮亮的。


    这样的师尊,好像更喜欢了!


    第277章 寒笑轻覆血中尘


    白辞年鲜少展露这样的一面。


    落惜婷目光在白辞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再次看向谢斯南后,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但开口的话语中满是冷然。


    “臣记得之前好像教过郡王关于这方面的礼数吧?”


    谢斯南很直观的感受到在白辞年说完这句话后,落惜婷看向自己的目光更冷了。


    虽然嘴角挂着笑意,但那笑意明显不是露给自己看的,当下打了个寒战,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但.....”


    “谢斯南,其实你最不该惹的就是这位遥折仙尊。”


    归松从落惜婷的身后悠闲的走出来,随机找个顺眼的墙,靠了上去,歪头对谢斯南道。


    “你还不知道,你父亲摄政王的病是怎么来的?”


    谢斯南原本微微缓和的神色,在一瞬变得很难看。


    “或者换一种说法,按照顺位应该是你父亲上位皇帝,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的却是谢佑,落惜婷之前给的理由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谢斯南怎么可能不记得,他当时都以为自己能当皇子了。


    结果落惜婷一张纸诏,说自己的父亲身患重病,难当皇帝这一重位,自己的皇子梦随之破碎。


    这理由简直荒谬,谢斯南身为府中的二少爷,自家父亲身体怎么样,他难道不清楚吗?


    原本朝廷还有些许大臣反对,结果他的父亲当着一众朝臣的面,吐血昏厥,被赶来的太医施针无数才勉强转醒。


    自此没人再提让他继位一事。


    落惜婷也极其自然的将他降为摄政王,将皇位推给谢佑。


    虽说摄政王的权力也不小,但落惜婷一直以他身体不好,不让过度劳累为由,将本该属于他的权力拿在手里。


    如今的摄政王,不过只是空壳罢了。


    有心之人当然知道,原本一直身体健康的摄政王,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病入膏肓,这中间必然有人在其中做局。


    而这人是谁,甚至都不需要细想。


    但即便这样,也没人能拿落惜婷怎样。


    就只能这样看着落惜婷在中盛皇城掀起风雨,创立属于国师掌控大权的时代。


    谢斯南再没有脑子,归松这句话出口,也能知道他在暗讽什么,脸色变得苍白。


    “所以,你如果想要你父亲多活两天,这边建议少说话。”


    说着,归松还冲谢斯南挑了挑眉,说是劝告,实是威胁,话语中满是有恃无恐的肆意。


    “我.....”


    谢斯南脸上的血色渐渐消退,声音也变得嗫嚅。


    其实他一直不是很清楚,他父亲病情的真正原因,因为没人告诉他,甚至在他面前谈论这件事。


    他只知道的是,父亲没当上皇帝,只能位居摄政王是国师落惜婷一手造就的。


    归松想了想,补充道。


    “不过想来,你好像不知道这些事,不过从前知不知道也没关系,现在知道就行。”


    “我是建议你不要动什么不该有的念头,毕竟你连你哥哥都没斗过,更不用说来和现在中盛皇城掌权者来斗了。”


    谢斯南周身的气势跌了许多,再也看不见方才嚣张的模样。


    落惜婷瞧见谢斯南仿佛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模样,上前两步,拍了拍他的肩膀。


    “斯南郡王,臣不是那种会处置无辜之人的人,今后怎样做,臣希望郡王知晓。”


    “只要斯南同之前一样,那臣能保证,郡王永远是那个吃喝玩乐不愁的斯南郡王,不要让你已经去世的哥哥为你感到难过。”


    话落,落惜婷后退几步,从腰间抽出了一方帕子,轻轻将方才拍过谢斯南肩膀的手擦干净。


    对站在身后国师府赶来的侍从淡声开口。


    “都处理掉。”


    伴随着几道干脆利落的“是”。


    国师府的侍从拔剑上前,只是几招便将谢斯南带来的三名侍从,斩杀在剑下。


    谢斯南呆愣的站在原地,脸上也溅了几滴还是温热的血液,莫大的恐惧从心底升腾。


    从那些侍从动手开始,宋沉枝则是很有眼力见的挡在了白辞年的面前。


    不让白辞年瞧见这不太好看的场面。


    “斯南郡王放心,臣不会对你动手,臣处理掉郡王身边的侍从,只是担心今日我们的谈话,会被有心之人传出去。”


    “对彼此产生不太好的影响,以绝后患。”


    说着,落惜婷将方才擦手的帕子向上抛起。


    那帕子瞬间无火自燃,飘飘然地落到地上,却像是重重的砸在了谢斯南的心中。


    “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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