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这样的问题当开场白,如果换做别人,就算不是当场跟他动手,至少也得拉个脸逼问他是不是在骂人!


    但许凭言毕竟是许凭言,闻话也只是很自然地点头:“是啊!我们猫咪很多是这样的。”


    “哦。”社交鬼才滕老师继续面无表情说,“我也是。”


    这回许凭言懵了。


    “我也是”?


    是在强调这种特殊的缘分嘛?


    但是听说“孤儿”在社交场合并不是特别好的身份呢,是很可怜的。


    许凭言自己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因为从小他就被段宝成捡到,对他特别好,他几乎没吃过孤苦伶仃的苦。


    但直到段小蓝段文用这个话评价他,让他离爷爷远一点,学校里也有好些学生骂他没人要,他才意识到“孤儿”是一种嘲讽,是一件需要伤心的事。


    所以滕老师是在求安慰吗?


    一定是了,不是谁都像咪一样幸福的啊!


    许凭言马上很认真地说:“没事的滕老师,逢年过节,我都会抽时间来看你的!”


    滕轩朗:“???”


    不是,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没有觉察到滕轩朗的纠结,许凭言又不好意思地补充:“但是以后我来,都得告诉10的,不然他会因为找不到我很着急。”


    滕轩朗一哽,困难地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终究还是没开口。


    正如滕轩朗所言,他住的地方离学校并不远,几句话功夫就差不多到了。那一片是有点<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的居民楼,楼下是成排的店铺,附近是个菜场,交错的街道略狭窄,多是乱窜的行人与代步车、电瓶车,与繁华的市中心大相径庭。


    不过若是忽略有些脏乱的街道,实则充满了烟火气。


    滕轩朗熟练地将车停在一处空地上,带着许凭言步行。然而还未到楼下,忽然一串交替闪烁的红□□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本就拥挤的街道上,竟停了好几辆警车与救护车,警灯不断闪烁,周围则被看热闹的人群围了挺大一圈。


    许凭言抻长脖子看去:“那里怎么了?”


    两人快步上前。滕轩朗人高马上,围观群众下意识给他让路,许凭言便跟着他很快挤到前头,就见单元楼下被拉起了警戒线,一群警察模样的人正从楼内匆匆下来。


    许凭言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猫咪的好奇心不由被催得无限膨胀,甚至踮起脚尖,恨不得马上钻进去瞧个究竟。


    紧接着他就目睹两个警察抬着一个足有人高的沉甸甸的黑色袋子出来,猫咪的嗅觉让他远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与腐烂味!


    那是什么?!


    他浑身一震,下意识捂住了嘴。


    滕轩朗站在他身后,看到他的反应才意识到许凭言应当是会害怕的,抬了抬手正想做些什么,紧跟着那裹尸袋出来的几个人,又让他愣在了原地。


    段亦陵原本与路安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低声讨论案情,猛地抬头看见人群前方站着的卷发男生,周身气场瞬时冷了下来。


    许凭言看见他出现,在短暂的意外后,很快下意识往后退了退,但兴许又知道自己被看见,躲也没用,只得垂着头站在那儿,捏着手指等着挨训。


    段亦陵什么也没说,只冲身后的冉再衡使了一个眼色,冉再衡看见许凭言后也十分惊讶,连忙小跑上前,隔着警戒线小声问:“许许,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许凭言说不出来,滕轩朗便说:“是我带他来的,这怎么了?”


    “啧,亦陵得气死。”冉再衡挡住裹尸袋搬运的方向,对滕轩朗说,“你先带他走!”


    “知道了。”滕轩朗马上带着许凭言离开,坐在附近一处公园。


    这里已很长时间没有人来维护,运动器械不仅生锈,也坏得差不多,花草枯败,冷风一吹满地的枯叶和垃圾被沙沙地卷着跑。


    许凭言自从离开那里,情绪一直很低落,滕轩朗不会安慰人,一脸平静实则绞尽脑汁后,选择在路上的小超市给他买了一排的养乐多。


    等许凭言用一根吸管,挨个儿喝到第四瓶时,一阵脚步声传来,段亦陵与冉再衡一前一后出现。


    妖局因为工作的隐秘性,没有专门设计统一的制服,除了自己的证件,他们内部自有一套确定人员的手段。


    因而段亦陵两人的着装仍与平时在局内办公无异,但情绪上,就是迟钝如许凭言,都看出段亦陵的怒意,以及冉再衡的忧心忡忡。


    以至于原本坐在长椅上彼此沉默的二人,不约而同站起,尤其是许凭言,眼巴巴目望段亦陵他们走近,仿佛接受领导审查的卑微下属。


    “魔鬼领导”段科长首先将严厉的视线落在小猫妖身上。


    许凭言手捧一排封在透明包装袋中但已空了四瓶的养乐多,背着书包,仿佛春游回来的高中生,目光清澈,不谙世事,分明是自己没按时回家,撞上命案现场被吓到,此刻却还先委屈地冲他扁嘴。


    不仅如此,他的问话还未出口,小猫妖便率先启动道歉模式:“10,咪错了。”


    段亦陵觉得许凭言并不知道自己错哪里,但他也不打算当着外人的面教训此咪,只冷声说:“车上等。”


    “哦。”许凭言垂头丧气地走向停在公园外路边的车,隔着车窗,远远看见段亦陵正与滕轩朗说着什么。


    肯定被段亦陵骂了。


    许凭言觉得很不好意思,是自己连累了滕轩朗。他整个儿趴到主驾驶座的窗户上,将耳朵贴在上边,企图听到一点儿动静。


    其实许凭言对段亦陵是有点误解的,虽然他确实经常管束许凭言,但每次都是有理有据。并且今天,段亦陵并非生许凭言的气,真要有不满,还是对滕轩朗的。


    自从滕轩朗在妖局第一次见到许凭言,段亦陵就知道他们二人的关系没那么简单。至于这层关系,他不知许凭言是不是清楚,但滕轩朗一定是知道的。


    段亦陵一直在等滕轩朗行动,没想到刚巧碰上今天。几个小时前他们在开会讨论后,案情将将有所进展,靠妖术探测极少量妖毒一路追到滕轩朗住处附近,紧接着就赶上人类发现命案并报警。


    就算清楚许凭言与滕轩朗或许有什么过往,许凭言也或许对自己藏了一些秘密,这些都无法妨碍段亦陵在楼下人群里,看见被裹尸袋吓得面色苍白的小猫妖时,对带他来的滕轩朗产生很多的怒意,以及零星的杀意。


    所以,反正要撕破脸皮,段亦陵于是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带他回家?”


    “抱歉,我没想到今天这里会发生命案。”滕轩朗这么说,他的身形在三人里是最高最壮的,但在段亦陵面前,再高大的山岳也只得低头。


    段亦陵冷笑:“不用转移重点。你想对他做什么?还是有什么必须避着人说的?”


    滕轩朗没说话,一旁的冉再衡看不下去,忍不住说:“亦陵,你知道轩朗不是这样的人。或许是看许许很乖,想请他去家里坐坐。”


    “这话你信?”段亦陵毫不客气地反驳,“他来路安市七年了,除你以外,你见他跟谁亲近?他甚至没主动邀请过我们回家吃顿饭。”


    冉再衡当然知道滕轩朗的个性,但段亦陵语间的质疑让他受不了,滕轩朗不可能做插足的第三者!


    可既然如此,滕轩朗还能因为什么带许凭言回家?难道真的是……


    念及此,冉再衡也不觉望向滕轩朗,这眼神中的犹疑仿佛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滕轩朗死死压抑的情绪。


    “我没有!”他终于罕见地展露明显情绪,着急地向冉再衡解释,又捏着拳冲段亦陵沉声道,“那段科长您呢?虽然您当年帮过我,但是您也一直没打消过对我的怀疑吧,还一直派妖灵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就因为我是改造的半妖!是被那个组织制造出来的实验品!”


    “是。”段亦陵承认得十分干脆,锐利的眼睛睥睨着滕轩朗,“你一直都知道我在监视你,所以故意装得安分守己是吧?


    “今天,负责监视你的雀灵突然死去,我忙着查案没办法重新召唤,又在今天,你偏偏去找许凭言,这一切,巧合得太蹊跷了吧?


    “还有,你说我监视你,那你呢?关于当年的事,你真的全说了吗?你就没有隐瞒任何事么?”


    段亦陵顿了顿,才继续,“为什么对许凭言上心?自从他上学,妖灵见过至少十次,你在学校里隔着一定距离观察许凭言,你在判断什么?”


    一时,无人说话。


    彼时,一对夫妻牵着孩子,说说笑笑路过,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晚高峰此起彼伏的喇叭,一切的一切,在这样的沉默里,显得尤为清晰。


    最终,滕轩朗泄气一般,只说:“不论如何,希望您知道,许凭言跟您母亲的死,绝对没有关系。”


    第19章 本咪要贴贴


    许凭言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仍穿着印有彩绘小鱼的睡衣,他钝钝地眨眨眼,黑暗中抬起手,发现自己长出了利爪和雪白的毛发,是快要变成猫爪子的样子。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