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拨开他的手,“妈……”
旋即,她抬起金鸣的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舌枪唇战,金莱屈服了,“等过两天慈善晚宴结束,我带他一起回家。”
“儿媳平时喜欢吃什么?喜欢花吗?平时穿西装还是穿休闲装?他父母是陵城人吗?第一次见面你觉得妈沫穿的成熟点,还是和蔼点?”
季兰兰兴奋的眼睛发亮,仿佛明天就要直接在市中心给金莱订个酒店举办婚礼。
金莱的面色凝重,“他应该……没有父母。
“没有父母……不行!这不行……”
季兰兰忽然站了起来,原地徘徊着,面色无比凝重,唇角的笑容也僵住了。
金莱有些着急了,“妈……他很乖的……这个并不是很……”
季兰兰打断他,“但你不乖。”
金莱:“?”
季兰兰:“你三岁的时候用石头砸大鹅,乡下的鹅看见你都跑。五岁的时候追着同龄人打,八岁的时候把你爸气哭……十二岁的时候……”
季兰兰把金莱陈谷子烂芝麻的恶劣行径倒出来严厉批评,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以后吵架要站在儿媳那边。
金莱:“……”
他看着季兰兰,欲言又止。
这声儿媳,他忍了。
季兰兰回去休息时,忽然折返回来,“宝贝,我们明天要回乡祭祖,你要早点起床哦~”
“对了,明天晚上小江父母要出国了,约我们一起吃个饭。”
金莱点点头,摆手回了卧室。
他躺在床上,清澈的瞳孔中的波光,难以压制。
思念冲破透明的窗户,透过浓稠的夜色,昔日被视作深渊的噩梦,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牵绊。
……
金莱一早被季兰兰叫起来回家祭祖,一贯畅通的街道上,此刻因为车祸正围堵着,塞了快一个小时。
金莱降下车窗,正要探出脑袋,右侧车道的库里南后座也同样降下车窗。
锋利的侧廓凌厉、攻势十足。
金莱的瞳孔轻颤。——是权守。
晨曦的光洒在权守的脸上,疲惫的眼窝里爬满血丝,深邃的眼眸不威自怒。
金莱莫名觉得眼熟……
交警吹哨,用手势指挥着车流,拥挤的车道逐渐疏散开来。
金莱趴在车窗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黑色的库里南消失在视野中。
金莱升起车窗,回正身体。
“莱莱?看什么呢?”
“没什么……”
金莱合眸休息。
昨晚,他没再做“噩梦”,没见到菠菜,没梦到藤蔓。
金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不做噩梦了……
金莱祭祖忙了一天,回到陵城时是晚上七点,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小时。
进包厢后,秦父秦母托金鸣和季兰兰照顾秦承江,二人笑着点头让对方放心。
这样的场面秦承江早已习以为常,从幼时到现在一直如此。
可他不需要别人的照顾。
秦承江闷了口酒,脸颊酡红成团,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往外走时,秦母起身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没追出去。
她垂眸对季兰兰赔笑,“他总是这样,脾气大,别往心里去。”
“这算什么脾气大?小江比我们家莱莱懂事、乖多了,一点都不让人操心。”
金莱回头望着仍在摇晃的门,在季兰兰的眼神示意下追了出去。
金莱在酒店的顶层找到了秦承江。
秦承江迎着风站,额前的碎发被吹到两边,单手插兜,背影凄冷。
“秦承江。”
“看我笑话?”秦承江耸耸肩,垂下头:“想笑就笑吧。”
金莱走到他的身边,“你可以直接说。”
“说什么?”
“说不想要他们走。”
秦承江蹙眉看向金莱,声音更哑:“金莱,你不懂的。”
不是所有人的家庭都像金莱这样的。
他没求过吗?他求过。
可现实是,他依旧被丢下。
金莱看着秦承江眉目间的愁绪,只有怜悯。如秦承江所说,他不懂。
他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感同身受。
秦承双手撑靠在阳台上,风把他的发丝吹乱,气氛陷入前所未有的沉重。
秦承江见金莱也不说话,兀自笑了笑,“我其实……一直挺羡慕你的。”
“嗯?”
“在住院之前,距离我上次见到他们已经过了268天了。”
秦承江苦涩一笑。
金莱望着秦承江发红的眼尾抿紧唇。
秦承江从未在他面前展露狼狈
他一贯是要强的。
“我羡慕你的家庭,从小就是。我以前幼稚的与你较真,甚至动了想抢的念头。”
“后来发现还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秦承江侧眸看向金莱,“但这个办法并不是人力可操控的。”
金色的头发藏匿在深夜里,令他羡慕生恨的男人,褪去耀眼的刺芒,看着很乖。
秦承江喉结滚动,“金莱,我能抱一下你吗?”
金莱瞳孔颤动,“这算是条件吗?”
金莱答应了秦承江一个条件,他要秦承江帮他一个忙。
事成之后,他会答应他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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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是杀人犯就是跟踪狂
“不算。”
“我从不趁人之危。”秦承江转回目光,“我不问你为什么要不惜一切代价的恳求我帮你这个忙。”
“金莱,我绝无私心的说一句。”秦承江目光沉重,“你和那位杀人犯男朋友趁早断了吧,他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金莱指节收紧,“他不是……”
“你觉得有一个正常人会因为占有欲作祟去杀人?他甚至能找到我的行踪……不是杀人犯就是跟踪狂!”
秦承江重音道:“金莱,你清醒一点吧!”
“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不会再伤害人了。”
秦承江发笑,“保证?你拿什么保证?”
“……”
金莱语塞。
他与秦承江永远都无法互相说服。
但金莱知道,菠菜只是不懂这些。
菠菜现在懂了,菠菜知道再伤害别人,就会被带走,会被关在昏暗的牢里,会再也看不见他。
菠菜很乖,想一直待在他身边的。
以后时间还很长,菠菜很聪明,他总能把他教会的。
什么都能教会。
“你要我帮的忙,是不是为了他?”
秦承江的眼眸冷冽。
“是。”
金莱毫不遮掩。
二人陷入诡秘的沉默中。
许久,金莱才开口,“这次算我利用的你。”
“你觉得值得?”
“嗯。”
“你喜欢他什么?”
“他乖。”
“乖?”秦承江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秦承江笑得鼻尖发酸,“你觉得他乖,你就要冒这么大的风险?你应该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知道。”
如果被发现,不止金莱,整个金家都会随之遭殃。
不是如果……是一定会被发现。
就连风云诡谲的京城都无人敢摆权守一道,22岁的金莱敢。
“伯父伯母知道?”
“知道一些。”
“你准备怎么做?”
“准备出国,我要带他离开。”
“………”秦承江沉默许久,他忽的笑了。
他笑的是自己。
金莱从前不喜欢男人,却如此热烈真挚的爱上一个男人。金莱说那个男人乖,连一个杀人犯都乖,他却不乖……
秦承江愚钝明白了一件……
金莱只是不喜欢他。
秦承江苦涩一笑,胸腔被酸涩感堵满。
心脏有些疼。
这种疼,就像是被父母遗弃在家的疼,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又成了一个人,他从来都不在谁的计划内。陌生的是,这种遗弃感竟来源于金莱。
他迟钝的明白,他对金莱的感情错了。
秦承江笑笑直起身,“你先回吧。”
金莱转身后回头看着秦承江,停顿三秒。
“谢谢你。”
他欠了秦承江两次恩情。
金莱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还清了。
金莱回到包厢后,秦承江没一会也回来了,两家人其乐融融的在包厢里用餐。
暖黄的灯光折射出窗,落在藤蔓上。
暑气燥热,下午浇灌的水早就干涸了,连水印都不剩。可此刻,藤蔓上的茎叶却在“啪嗒啪嗒”的往下滴水。
叶片枯黄。
像是哭了……
……
饯行晚宴结束后。
金莱与季兰兰一同坐车回家,他望着驾驶座和副驾上的父母,前倾着身体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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