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莱的步子僵住。


    倏地,整个会所陷入一片漆黑。


    金莱还以为自己晕花了眼,但忽然炸开的谈论声令他清楚的知道,停电了。


    昏暗的环境中,如果走廊有人奔走被撞到是很危险的,金莱往后缩着步子,不敢迈向走廊。


    刚退没两步,迎面撞入一个结实的胸膛中,是风急火燎掠过人海的炙热。


    “抱歉……”金莱正要抽身离开。


    温热的手掌覆在他的腰上,一把将人卷入,翻身禁锢在墙根,后脑勺处垫着一只手,骨感十足,有些硌人,依稀能感受到指节微颤。


    金莱心下一惊,正要推开时,指腹擦过腰间微凉的翡翠戒指,后脑勺处的手颤抖的更厉害。


    金莱试探性地问:“菠菜?”


    对方没回应他的话,微弓脊背,单臂将他嵌入怀中。金莱被埋入胸膛下,微仰着头,鼻尖这才抵到肩头,缓了口气。


    他回抱住权南赫。


    “怎么了?”金莱解释着,“我没想走……我就在这呢,我没不要你。”


    金莱能感受到面前高大的身躯哆嗦蜷曲的更加厉害,扣着他腰的指节寸寸收紧,格外的没安全感,恨不得将他嵌入骨骼。


    金莱热烈地回抱住他。


    二人心照不宣的想将彼此刻入骨骼、心脏。


    幽暗环境的刺激下,权南赫微凉的唇瓣哆嗦着擦过金莱的肌肤,循着脖颈微微张唇。发凉的齿划在金莱的肌肤上,迟迟未动,极力克制着。


    “你咬。”


    金莱仰伸着脖颈,将权南赫的头往肌肤里埋。


    权南赫摇着头,墨发蹭过金莱的肩胛。


    金莱耳根红透,瓷白的肌肤也被蹭红一片。他喉结上下滚动着,微微侧头,抿唇时炽热的唇瓣擦过微凉的肌肤。


    至暗中,周围嘈杂的一切恍若无声,逐渐变得虚无起来,只有喷洒在金莱肩上的热气,是真实的。


    权南赫僵硬着身体,浑身的血液犹如凝固住一般,无尽享受贪恋着短暂的暧昧。金莱忽然主动圈住他的脖颈,吻上脸颊。


    呼吸的气息从金莱肩上游到颈侧,最后停在金莱的下颚上。


    权南赫嗓音沙哑,“怕……”


    “怕?怕黑吗?”


    金莱搜寻着他的手,勾入掌心时,他能感受到权南赫左手中指颤抖的厉害。


    金莱仔细的摩挲着他的中指,那上面原本戴着一枚戒指,一枚怎么凶他,赶他走也不舍得取下的戒指。


    权南赫从金莱指尖抽回手,覆在身后。


    疼……他疼……


    “对不起。”金莱弱声说,“我以后不凶你了,真的。”


    “……”


    权南赫执拗地不答。


    “让我抱抱……”


    金莱手抓着权南赫的臂弯,轻轻地蹭着将头埋进他的胸膛中。


    权南赫吸了两口寒气,他将手抽离撑在墙上。他回头凝视着黑暗,眼睫轻颤着往后退了两步,“我认错人了。”


    令人窒息的话,连着周围的声音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金莱仍抓着他的臂弯。


    权南赫将金莱的手拂开的那一刻,灯光重新投下。


    金莱衬衣被蹭乱,肩上红色的图案格外刺目。


    权南赫瞳孔微颤。


    “南赫。”


    苍劲的声音从宴会厅的正门传来,离二人不过三米,无名的压迫感攫取着空气,直逼而来。


    权守阴鸷的目光落在金莱身上。


    “父亲。”


    权南赫敛眸,脸色稍沉。


    修长的身体将金莱遮住大半。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随之投了过来,周围的气氛突然降至冰点,紧张的气氛犹如上弦的箭,一触即发。


    权守拄着拐杖,微扬下颚,像是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金先生,好久不见。”


    金莱礼貌一笑,神态僵硬。


    闵律手中捏着一份文件,走到金莱身侧,“金先生,我有事想与你谈谈。”


    金莱不明所以。


    但很显然,金莱没有拒绝的权利。


    金莱跟着闵律离开后。


    权南赫下颌线紧绷,清声哂笑。


    权守沉静地瞥了权南赫一眼,递了个跟上的眼神往电梯里走。


    顶层包厢里。


    权南赫站在落地窗前,目光幽沉的俯瞰着陵城夜景,眉头皱着,秀美的唇形抿紧。


    权守吹着热茶,示意服务员离开后瞥了权南赫一眼,微眯眼,“你输了,愿赌服输。”


    权南赫牵着唇,半晌未答。


    一墙之隔的包厢内。


    闵律将文件夹打开,照片一张一张的被摊在金莱面前。


    各个场景的监控照片,照片里全是他与权南赫,金莱有些窒息。


    最让人窒息的,还是医院门口那张。


    记忆如刀,割开一道血口。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挑眉望向闵律,“什么意思?”


    “权家查到这些只需要两天。”闵律十指交叉在胸膛前,“我们没有恶意。”


    “我很难对此评价。”


    闵律微笑,“五年前,金先生是否感到左手指节疼痛难忍?”


    金莱微怔没答。


    闵律将一张血淋淋的照片推到金莱面前,照片里,权南赫躺在病床上,唇色发白,指节缺失,鲜血淋漓。


    “少爷离开医院时,断指了。”


    金莱瞳孔剧烈的颤抖,今晚触上权南赫手指的记忆翻涌而上。


    菠菜手指发抖……是疼的吗?


    “少爷离开陵城回京后,三个月自杀五次,老爷不得已只能将他囚禁起来,我相信这三个月金先生也一定不好过。但三个月后,金先生的生活应该恢复如常了。”


    金莱不置可否。


    的确如此,在他以为菠菜死后的三个月里,他时常疼痛到昏厥,去医院检查时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金莱无法用科学的角度来解析这个行为,只能将此当做老天对他的惩罚。


    三个月后,金莱的身体恢复如常,再也没有突如其来的疼痛感。


    “是因为少爷看到了实验手札,得知实验体与培皿器之间是存在感官共享的。他所遭受的疼痛,会十倍传达到金先生的身上。”


    “金先生,你是少爷的培皿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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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金先生不可替代


    “培皿器?实验体?”


    金莱一头雾水。


    “Plant Living Research Program,植物活体研究计划。少爷五岁时,意外成了实验体。”


    金莱一惊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人体实验?!”


    闵律摇摇头,“艾曼·迪亚巴特的实验研究,她……是少爷的母亲,十九年前死于一场意外爆炸。在此之前,她曾培育出一株名为‘X’的新型藤蔓,也就是你饲养过的那株。”


    “这株藤蔓,是她进行活体研究的终极项目。但实验基地内部出现问题,众人为阻止实验进程,在基地岛上埋下炸弹,整个基地化作灰烬。”


    “藤蔓具有细胞可再生的能力,通过药剂让‘X’藤蔓与人体相互融合,是唯一存活下来的机会,她将生还的机会留给了少爷。”


    “而少爷也成为了唯二的实验品,自此沉睡十四年。”


    金莱跌坐在沙发上,沉陷下去,薄薄一片。瓷白的脸上透着难以置信,“唯二?”


    “在RLR计划中,还有另一位‘082号实验体’,现在尚未找到。”闵律说。


    金莱薄唇轻喃着,“那……权家的诅咒……”


    闵律说:“是老爷为少爷变成藤蔓编织的谎言,这些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晓的。”


    “培皿器又是什么意思?”金莱垂眸望着自己的左手中指。


    “藤蔓与人体融合化形后会有三个阶段,成长期、授情期、成熟期。授情期会开花,需要人体作为培皿器提供水分,与实验体血脉缔结。”


    “标记形成后,实验体步入成熟期,自此无法离开培皿器太久,否则会心力衰竭而死。”闵律微顿,“金先生已经知道少爷吃药的事了。”


    金莱呆滞着点头,脸色苍白的有些难看。


    闵律目光落在金莱肩胛上的纹案上,“实验手札上写,实验体在授情期阶段,会失控。老爷让我代为询问,少爷失控过吗?”


    “失控?!”金莱眉头紧蹙。


    “实验手札上有记录,082号实验体失控差点杀死8人。据实验数据记录,失控时是无自我意识的。”


    金莱喉咙里如哽血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老爷与我都迂腐的以为少爷的培皿器会是女人,却没想到在这上面闹了个乌龙,如果不是今夜的宴会,我们也难以确定金先生就是少爷的培皿器。”闵律说。


    金莱唇瓣轻碰,想说什么,可庞大的信息下,他大脑宕机不知从何说起。


    只知道从口腔里吐出来的气息是冷的。


    “我们是想告诉金先生,权家的大门对你敞开,金先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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