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匕首脱力掉落。


    “因为我的大意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我没法偿还他所遭受的一切。一命抵一命,我把我的命抵给他!”


    “一切罪责,我一人承下!”


    艾曼面色惨白,声音却铿锵有力。


    她知道,基地内炸弹的倒计时开启,整座海岛都会被夷为平地。


    实验基地也会炸毁,所有人都会死。艾曼不无辜,但权南赫无辜……


    他不该承受这些。


    艾曼没有办法,只能将药剂注射入体,让X藤蔓与其融合,如果成功,那就有生还的机会。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解成华望着她,不禁失笑,“你拿什么承担?你的儿子就是儿子,我的就不是了?”


    “解徇就不无辜?”


    解成华笑得胸腔发颤,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对着艾曼的胸腔连刺几刀。


    厌恶、憎恨,永远也化不开。


    艾曼后背抵着机舱大门,撑着最后的一道意识,将其护在身后,不让半步。


    人群中,解徇胳膊溃烂的走出来,他眉头紧蹙,眼神冰冷如霜。


    这个眼神,比那几刀还要疼。


    解成华与妻子离异,独自抚养解徇,解徇在校成绩优异,本该有大好前程……


    现在却因为她的失误变成了怪物。


    艾曼也是一位母亲。


    “对不起……小徇……”


    艾曼眼眶湿润,颤抖着手去摸解徇的头,可伸到一半时,解徇后缩了一下。


    解徇躲到解成华的身后,“爸爸,好疼……”


    “不疼,过了今天就再也不会疼了。”


    解成华抱紧解徇,将他的脑袋埋入胸膛中,轻声安抚。


    过了今天,他的小徇就再也不会疼了……


    艾曼心脏抽疼,愧疚、自责,无数情绪包裹着她。


    她护在机舱大门的指节蜷缩、收紧。


    机舱内的哭声断裂,一滴晶莹的泪珠划过艾曼脸颊。


    她的小南赫,才五岁。


    乌泱泱的人群中,所有研究员视死如归,这场死亡,将灰暗推回深渊。


    是新生的骄阳。


    基地外,一层白茫茫的灰尘掀来,带着爆炸的轰鸣声,石土飞起。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虚无,在晴空万里的烈阳下,刹那间消散成烟。


    ……


    “先生,到陵城了。”


    空姐笑着在权南赫身侧柔声道,权南赫蹙眉睁眼,眼睫轻颤。


    他起身离开时面色白的吓人,额上爬满了细汗。


    司机早早在机场门口等待,伸手接过权南赫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


    权南赫坐上车后,司机扭头问道:“少爷去金家还是回权家?金先生今晚没回权家,在金家休息。”


    “金家。”权南赫不假思索。


    “好嘞~”


    司机驱动引擎往金家开,抵达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好在金家别墅还亮着灯,他按了按门铃,开门的是季兰兰。


    “回来了?”


    季兰兰的语气不比从前,但也没有敌意。


    “他……睡了吗?”


    “嗯,进来说。”季兰兰拉开房门,权南赫将行李箱放在门口,跟着去了沙发。


    季兰兰给他倒了杯水,“我没有质问你的意思。”


    权南赫望向季兰兰,目光深邃。


    “我不知道小莱有没有和你说过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权南赫愣了一下,摇摇头。


    “第一年,他每晚都会去权家门口的马路,常常一蹲就是一晚上。回来时,会坐在出租屋的窗前,不和任何人说话。”


    “有一次我上去抱抱他,他哭了,他和我说想从楼上跳下去,把我吓坏了。”


    “除了我和他爸出国的那两个月,我们从小到大没缺过他什么。金家起步晚,不比秦家,更无法和权家相提并论……”


    “但从小别人有的,他也会有。他和我说了以前你们的一些事,他知道他做的不好。”


    “可你要知道,以前他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什么都不懂,一点不顺着他就露爪子,要抓人。”


    季兰兰深深地吸两口气,“他的锋利,是在他八岁时上学才有的。同学开玩笑说他是女孩子,还故意给他送小裙子。”


    当时金莱哭了,金莱把裙子剪了,性格也变得锋利起来。


    但金莱不坏,他只是偶尔会好心办坏事。在同学家里遇到困难需要捐款时,他总是捐的最多的。


    刀子嘴豆腐心。


    但他也会自责,也会难过,难过的时候就偷偷一个人哭,怕丢脸,也不要人安慰他。


    自从菠菜离开后,金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季兰兰只能为他寻找心理医生,强行干预治疗。


    后来总算好了些,其实也没好……是找到了有意义的事。


    他开始创业,建立了一家影视公司,影视公司亏本的比比皆是,运转需要大量人脉与时间,金钱投入比也大。


    但金莱说,“我想做这个,菠菜喜欢看电视。”


    “我想让他活下去。”


    他想以他的热爱活下去。


    金莱还会去福利院看聋哑人患者,他害怕怯懦不会说话的人被欺负,他会抑制不住地哭。


    因为心理疾病,整整五年,金莱一天只睡4个小时,还是依靠安眠药睡着的。


    季兰兰从回忆中出来,“后来,他找到你了,你不要他,也不和他说话。”


    “他又睡不着了,但他回家时比以前开心许多,他会和我们说话了。”


    “他说,他想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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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别亲,会痒


    季兰兰看着权南赫眼底的波光,“我和你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同情、愧疚、怜悯。”


    “我想表达的是,他对你的爱半点不少。”


    权南赫薄唇哆嗦,“我知道。”


    “金家的财力、权势在权家面前的确不值一提,但我们也不图权家什么,我们只要他开心。”


    季兰兰将两把钥匙取出来,放在权南赫面前。


    “金家不要任何彩礼,这是一套房和一辆车的钥匙。是我们给他准备的嫁妆。”


    “你要是想和他继续走下去,就拿走。要是不想,就离开。”


    季兰兰双手叉腰,“没错,就是逼婚!是金鸣的主意!”


    正在厨房里煲汤的金鸣拿着勺子出来,“老婆你叫我?”


    季兰兰:“……”


    金鸣看见沙发上的权南赫。


    “诶呦?回来了?莱莱在楼上呢,很早就休息了,乖得很。叔叔我在炖汤呢,要喝点吗?”


    季兰兰:“……你玩去吧,没你事。”


    金鸣哦了一声,又钻进厨房里。


    权南赫将钥匙收好,他澄清道:“不是逼婚,我自愿的。”


    季兰兰看着权南赫这开窍样,十分满意,“好儿媳,上楼去吧~轻点嗷~”


    权南赫愣了愣,点点头,轻声上楼。


    他走到金莱房间门口时,没看到半点灯光,他轻声进入房间后脱了沉重的外套。


    揭开被子一角,往床上躺。


    床上的枕头湿润,像是哭过。


    权南赫侧身,在黑暗中抱住了金莱,金莱本能的往他怀中蹭。


    权南赫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勾起他的下颚,吻上金莱柔软的唇瓣。


    刚触上,就被猝不及防的咬了一口,溢出血丝后权南赫叩紧金莱的后脑勺,加深了吻。


    “嗯……”


    金莱轻吟出声。


    “醒了?”


    “嗯……”


    权南赫听着柔软的声音,将人松了松,“我回来了。”


    “嗯……”


    金莱翻了个身,背对着权南赫,将权南赫的手扣在腰上。


    权南赫从背后抱住他,头抵在他的颈窝上,将他的腿往怀里勾。


    权南赫在他耳廓低语:“晚安。”


    金莱迷迷糊糊的回蹭着权南赫的脸,抬起权南赫的手指往嘴里咬。


    他含糊不清地应了两声后,睡了。


    翌日。


    金莱唇角发酸,难受的哼唧两声往权南赫怀中钻,埋入结实的胸膛时,他僵住了……


    他迟疑着抬头。


    看着熟悉的脸,伸手搂上权南赫的脖颈,“菠菜?回来了!”


    “嗯。”


    权南赫蹭了蹭他的鼻尖,“再睡一会,或者我们聊聊天。”


    旅途的奔波加上这两天的确没怎么睡,权南赫异常的疲惫。


    金莱勾着权南赫的睡袍,“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权南赫:“昨晚,十一点左右到的。”


    金莱:“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权南赫喉结滚动,上面的吻痕仍是清晰可见,“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怎么不喊我?”金莱将手伸入权南赫怀中取暖,咬住他的喉结。


    “你好不容易睡着。”权南赫沉吟一声,摁住了金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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