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应该是很娇嫩的手,上面却布满了新伤。
倒是没有旧伤,看来以前确实是贵族家庭吧?
安晏的心里瞬间一紧,充满了心疼。
陆翎阁下的手那么好看,那么灵巧,竟然布满了伤口。
从天堂坠入谷底,不知道阁下心里会多难受。
好在没了之前的记忆,还算没那么难熬。
可如果有之前的记忆,阁下应该就没那么抗拒去找典狱长了。
雄虫,值得所有雌虫呵护,如果阁下的雄虫身份曝光,他相信整个荒星的雌虫都会帮助阁下的。
可是阁下……为什么这么不信任雌虫呢?
“陆翎阁下,您的手……”安晏忍不住开口。
陆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在意地笑了笑:“没事,小伤口,不碍事。”
这些小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之前他有半个手掌的肉都被腐蚀掉了,还不是用治愈异能一点一点修复回来了?
“怎么会不碍事呢?”安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心疼。
“伤口会感染的,会疼的。陆翎阁下,您有没有治疗伤口的药剂?”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陆翎的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这还是第一次,有虫这么关心他的伤口。
以前他受伤了,只能自己默默处理,没人会关心他疼不疼,会不会感染。
陆翎的语气柔和了一些:“真的没事,我没有药,没关系,这些小伤口,很快就会愈合的。”
安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阁下,雌虫的唾液也有一定的治愈功能的,如果您不嫌弃的话……”
我可以帮您舔舔。
后面半句安晏莫名说不出口。
“好了,别担心了,这些小伤我心里有数的。”
陆翎的语气带着温柔。
“我还要赶紧组装好探测器,好去换更多的营养液。你乖乖躺着,不要胡思乱想。”
安晏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点了点头,心里的心疼却越来越强烈。
中央星他曾见过,有雄虫手上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就哭天喊地的。
陆翎阁下明明也是尊贵的雄虫,却住着垃圾堆,吃着劣质营养液,手上全是伤口却不以为意。
陆翎继续专注地组装着探测器,没有再说话。
窝棚里只剩下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中午。
陆翎已经组装好了能量探测器。
探测器的外壳是用一块圆形的塑料板做的,上面镶嵌着一个小小的显示屏,虽然看起来依旧粗糙,但功能却很齐全。
陆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伸了个懒腰,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安晏,发现安晏正睁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好了,探测器组装好了。”陆翎笑了笑,走到床边,从布袋里拿出一管营养液,递到他面前,“中午了,再喝一管营养液。”
安晏没有立刻喝,而是抬头看着陆翎,犹豫了一下,问道:
“阁下,您……您还没吃饭吧?您也喝一管吧,我不饿的。”
陆翎的心里暖暖的,摇了摇头:
“没关系,你喝就好,我中午出去的时候,会顺便在垃圾堆里捡点东西垫垫肚子。”
什么?!
安晏瞪大了眼睛:“您……您说什么?!您从垃圾堆里捡东西吃??”
陆翎眼神纯澈:“是啊,怎么了?”
想了一下,又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晏:“你……会觉得我脏吗?我没给你喝过垃圾堆里的,真的!我给你的那管是我之前换的。”
安晏觉得自己的心里狠狠被扎了一刀。
直直戳在心窝里,让他无法呼吸。
第19章 从未有虫心疼我
雄虫阁下,自己吃垃圾堆里捡的东西,再用捡来的东西换营养液,用来养一只捡来的罪雌!
这是虫语吗?
这是能放在一块说的话吗?
如果知道是这样,他昨天根本就不会喝那几管营养液!
这都是雄虫用血汗换来的啊!
这个荒星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这里有一只可怜的雄虫,正在艰难度日吗?
安晏的眼神里,一会愧疚,一会心痛,一会愤恨,给陆翎看懵了。
他本来就不是多会辨别人或虫的情绪,能辨认出来这几样,也是安晏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安晏为什么表情这么怪?
安晏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陆翎那双纯澈无垢的眼睛,里面满是懵懂和忐忑,仿佛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可就是这份懵懂,更让安晏心疼得无以复加。
雄虫阁下啊!
那是高高在上、本该被万千雌虫捧在手心、锦衣玉食伺候着的存在!
他怎么能去翻那肮脏恶臭的垃圾堆?
怎么能把用命换来的营养液,心甘情愿地喂给一只罪雌?
自己何德何能,能让这样尊贵的雄虫如此对待?
安晏猛地闭上眼睛,压抑着满眼的情绪。
“雄虫阁下……”
他的声音有些滞涩,甚至带了点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您怎么能……怎么能去捡那些东西,换营养液给我吃?”
“我……我不吃那么多完全可以的!真的可以!”
安晏睁开眼睛,通红着眼眶看着陆翎。
“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喝一管就够了,不,半管也行!我能扛住,我是军雌,身体素质好,饿几天都没关系的!”
他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想让陆翎再去受那种苦。
那些垃圾堆里的东西,又脏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被金属碎片划伤,甚至可能沾染未知的病菌。
雄虫阁下那么干净纯粹,怎么能去触碰那些污秽?
陆翎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给弄懵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想去碰安晏的眼睛,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眼神里满是无措:
“你……你是哭了吗?”
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实话,安晏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捡垃圾换营养液,这不是他在荒星半年多来的日常吗?
他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比起末世的日子,这已经算是安稳的了。
起码他能通过自己的劳动换到食物,而不是所有成果被人抢走,最后连块饼干都不给他。
安晏摇了摇头,努力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话:“您能别去捡东西了吗?您……”
他能说什么呢?
如果他是自由状态,他大可以把雄虫好好养在家里。
可是他现在是罪雌,又是个行动被限制的虫,他有什么底气不让雄虫捡垃圾呢?
“我努力捡东西、做东西,就是为了换吃的给你啊!”陆翎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点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如果只是我自己,我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捡点别人剩下的营养液管,舔一舔就能活。可你不一样,你伤势重,又这么大块头,不能饿肚子。”
饲养自己的宠物,是一个主人应尽的职责。
上辈子,他饲养了那个男孩,把自己仅有的吃的全给他,换来了一场无情的背叛。
现在,他还是不长记性。
把能拿到的最好的食物给了安晏,他也想买更加劣质的营养液,可以买得更多,能挺过更长时间。
可遇到安晏之后,他就忍不住想对他好。
可能因为,安晏要比那个男孩更像一只宠物。
陆翎摸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管遵循本能办事。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让他觉得很满足。
可安晏听到他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原来,雄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专门为了他,才去受那些苦的。
他怎么配呢?
安晏努力闭着眼睛,憋住自己心头的情绪。
陆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慌了。
他最不擅长应对别人的眼泪,尤其是安晏这样好看的虫哭起来,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虽然眼泪还没流出来,但他对别人的负面情绪很敏感,他知道的,安晏在难过。
他蹲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捡垃圾,我下次洗干净了再回来。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我真的看不懂你们的情绪,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和委屈。
“我只是想让你吃饱,难道我做错了吗?”
末世里,食物就是生存的根本,能让自己在乎的人吃饱,就是最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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