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里的陆翎,听到开门的动静,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抬眼望去,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帝亚戈上将。


    雌虫一身军装,气势凛然,眉眼间带着军虫特有的刚毅和冷硬,脸上没什么表情,让虫不敢直视。


    哪怕陆翎见过无数大场面,在对上帝亚戈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时,也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果然是能征战多年的上将,这股气势,绝非普通虫能比的。


    说起来,安晏身上除了初识那会,后来就再没展示过他身为军雌的气势了。


    哎,堂堂军雌,已经化身为小可爱了。


    陆翎心中不免有些得意的叹气。


    帝亚戈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陆翎身上。


    当看到陆翎的那一刻,他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雄虫,看着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身形挺拔,容貌俊美得近乎昳丽,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哪怕隔着口罩,也难掩那股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站在那里,不卑不亢,面对他这一身肃杀之气,也没有半分怯意,眼神清澈又平静。


    帝亚戈立刻收敛了身上的气势,对着陆翎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却带着分寸:“陆翎阁下,您好。我是帝亚戈。”


    按照虫族的规矩,雌虫见到雄虫阁下,是要半跪行抚胸礼的。


    但联邦有特许,高级将领无需对雄虫行大礼,只需鞠躬或颔首问好即可。


    陆翎也对着他微微欠身,客气地回了一声:“帝亚戈上将,您好。冒昧前来拜访,打扰您处理军务了。”


    两虫简单地打过招呼,帝亚戈抬手示意:“陆翎阁下,请坐。”


    陆翎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第217章 帝亚戈上将是好虫?


    帝亚戈在陆翎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半跪在陆翎脚边的安晏。


    那雌虫低着头,垂着眸,浅蓝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平平无奇。


    不过,他规规矩矩地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这种姿势,倒是挺规整的,也许以前也当过军雌。


    帝亚戈没有多在意,毕竟雄虫身边带着雌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陆翎,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陆翎阁下今日前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翎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对着帝亚戈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看向了脚边的安晏。


    他的目光里带着询问,也带着安抚,像是无声地问着安晏:准备好了吗?要不要现在就说?


    安晏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放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攥紧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


    从他被押上流放荒星的飞船,从他在荒星的窝棚里醒来,从雄主研究出来光脑,从他坐上飞船离开荒星的那一刻起。


    他就一直在等着,等着再见老师一面,等着把当年的冤屈说出来。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里却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委屈、酸涩、孺慕、自惭形秽,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他的喉咙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从小雄父就不疼他,雌父爱他却不是最爱他,他在家族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


    他这辈子,感受到的来自长辈的温暖和关怀,全都来自于帝亚戈上将。


    帝亚戈是他的老师,是他的引路虫,是把他从一个懵懂的军校生,一步步培养成联邦少将的虫。


    他待他,如同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可他最后,却落了个通敌叛国、指挥失误的罪名,被流放到了荒星,成了整个虫族的罪虫,也成了老师的污点。


    他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老师?


    陆翎看着他紧绷的身体,轻轻抬脚,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膝盖,无声地安抚着他。


    安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先是对着陆翎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帝亚戈上将,把原本半跪的右腿也放了下去,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他挺直脊背,对着帝亚戈,深深地叩首下去,额头贴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上将,是罪雌来了。”


    这一句话,带着不成调子的哽咽,还有压抑了两年的委屈和痛苦,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清晰地响了起来。


    帝亚戈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了,瞳孔骤然收缩,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是他带了十几年的学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是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安晏!


    帝亚戈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走到安晏面前,猛地蹲下身,伸手抬起了安晏的脸。


    安晏的脸上还戴着仿生面具,改变了原本的五官轮廓,可那双眼睛,那双清澈的、带着水汽的眼睛,跟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帝亚戈的手都在抖,他看着安晏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话都说不连贯了:


    “你……你是?安晏?”


    安晏看着眼前熟悉的老师,看着他眼里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压抑了两年的情绪,再也忍不住了。


    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再次对着帝亚戈叩首,声音里满是愧疚:“罪雌安晏,见过上将。老师,我回来了。”


    “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小子!”帝亚戈彻底懵了。


    半晌,他颤抖着手,一把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安晏,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安晏,好小子,你回来了!你怎么才回来!”帝亚戈的声音无比激动,带得旁观的陆翎也忍不住心脏砰砰直跳。


    “这两年你去哪了?啊?你上完军事法庭,连个招呼都不打,就一去不回头,我想给你平反,连你的虫都找不到,想问问你到底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在哪!你还知道回来!”


    帝亚戈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看似是在责骂,可每一个字里,都藏着无尽的担忧和牵挂。


    安晏听着老师的责骂,眼泪掉得更凶了,心里又愧疚又酸涩,垂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师说,说他这两年在荒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又遇到了多少温暖,遇到了他的雄主,他的光。


    帝亚戈看着他哭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怒意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他抬手,重重地一巴掌拍在了安晏的肩膀上,嘴里骂道:“臭小子!哭什么哭!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而站在一旁的陆翎,看着这<a href=Tags_Nan/ShiTuWen.html target=_blank >师徒</a>重逢的场面,心里也满是感动。


    安晏能有这样一位老师,是他的幸运。


    三个虫的情绪都很是激荡了一会,等稍微平静些许,帝亚戈拉着安晏,让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又转头看向陆翎,脸上带着歉意和感激:“陆翎阁下,真是多谢您了。多谢您带着安晏过来,多谢您照顾他。”


    陆翎对着他笑了笑,客气地说道:“上将客气了,安晏是我的雌君,照顾他,本就是我应该做的。”


    “雌君?”帝亚戈转头看向安晏,眼里满是震惊。


    雌君,那是雄虫唯一的、受联邦法律保护的正妻,是要写进雄虫户籍里的。


    雄虫可以有无数的雌侍雌奴,但雌君只会有一位。


    安晏现在是戴罪之身,是被流放过的罪雌,别说雌君了,就算是给普通雄虫做雌奴,都未必有虫愿意要。


    这雄虫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让安晏当雌君?


    帝亚戈的眼神,不自觉地稍微带了些警惕。


    安晏连忙起身,对着帝亚戈说道:“老师,您别这样,这是我们对外的身份,实际上我现在连星网都上不去,怎么可能有雄主?”


    陆翎有些诧异抬头。


    帝亚戈上将不是自己虫吗?为什么不说实话?


    第218章 军部,是个吃虫不吐骨头的地方(嘘.jpg)


    安晏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帝亚戈上将。


    陆翎瘪了瘪嘴,有些委屈。


    安晏不会是不想让自己见家长吧。


    自己有这么拿不出手吗,虽然他确实是个黑户,但不也是给自己编造了身份吗?


    虽然他快失业了,之前的钱也都买了种子啊仪器啊之类的,确实没剩下什么钱。


    但是安晏不是说好了养他的吗呜呜,为什么不把他介绍给狮虎虎。


    安晏仿佛感受到了这边情绪的不对劲,连忙不着痕迹地打了个手势。


    帝亚戈这会坐了下来,看着安晏:


    “安晏,跟老师说实话,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还有,你跟陆翎阁下是怎么认识的?”


    陆翎也抬头看着安晏,想看看他怎么编。


    安晏垂了垂眸:“老师。军事法庭判决之后,我就被流放到了荒星,一待就是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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