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分钟,他就狼狈地求饶道:“没死,没死,郁清还没死,松手,松……”


    米洛猛然松手:“你说什么?!他在哪!”


    里奇却又不说话了。


    米洛正要再次掐上去,被陆翎拦住:“地下室不对劲,咱们先去地下室!”


    刚才僵持的时候,陆翎也没有闲着,他控制着精神力,在别墅中游走了一圈。


    这会终于探到,地下室好像不太对劲。


    米洛顾不上其他,扔下里奇就往地下室走去。


    科恩家族的地下室很大,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霉味。


    里面有很多房间,都锁着门。


    军雌们一个个打开房门,仔细搜查。


    撬锁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混着滴水的滴答声,显得格外阴森。


    霉味里渐渐掺进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越往深处走,那股味道就越浓,浓得几乎让虫作呕。


    科恩·泰伦跟在后面,脸色惨白,脚步虚浮。


    里奇被两个军雌押着,脖子上还留着米洛掐出来的青紫色指印,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眼神躲闪着不敢往黑暗里看。


    陆翎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牢牢罩在他们父子俩身上,只要他们有半点异动,下一秒就会被碾碎。


    丹特元帅已经开了录像设施,正一脸严肃地拍摄周围环境。


    而帝亚戈全程一声不吭,只是气压极低。


    “往哪走?”陆翎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里奇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科恩·泰伦连忙推了他一把,厉声喝道:“还不快带冕下他们去!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隐瞒什么!”


    他心里恨死了这个儿子。


    身为一个从小受宠长大的雄子,里奇可真是二代里面最脑残最无能的一个。


    泰伦广泛开枝散叶,就是想着这个雄子实在太废物,想培养几个小号。


    然而,他的五十几个雌侍雌奴竟然只生下了四个雄子,还偏偏里奇的等级最高。


    他现在都要恨死里奇了,惹谁不好,偏偏惹上了米洛这个不要命的,还把陆翎冕下和军部都引来了。


    皇室到现在都没回消息,显然是打算弃车保帅,不想现在就跟军部对上。


    他们科恩家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里奇被推得一个趔趄,不敢再反抗,只能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地下室最深处走。


    那里竟然没有能量灯,只有墙壁上每隔几米嵌着的一盏应急灯。


    灯光昏黄微弱,把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


    相当阴森,阴森得仿佛不是在星际时代,也相当简陋,简陋得仿佛不是在中央星最中心的别墅区。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大多敞开着,里面堆着废弃的杂物,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越往里走,房间的门就越结实,都是厚重的合金门,上面还带着观察窗。


    有的观察窗被黑布蒙着,有的则碎了一地玻璃,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陆翎稍微有点幽闭恐惧症,但是不严重。


    看到这个场景,难免觉得有些窒息。


    手指刚刚有些发凉,就有一只温热干燥的手牵了上来。


    陆翎一转头,正看到安晏关切地看着自己,眼里都是担忧。


    他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安晏是知道他为什么会有幽闭恐惧症的,也时时刻刻在关注着雄主的状态。


    陆翎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胳膊过去挨挨蹭蹭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军雌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里的能量枪差点掉在地上。


    所有虫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那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昏黄的灯光照进去,里面的景象让所有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挂着各种虫体残躯。


    最显眼的是十几对雌虫的翅膀,有的洁白,有的银灰,有的带着漂亮的金属光泽。


    但无一例外,都是被生生从骨头上扯下来的,断口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痂和碎骨。


    有的翅膀上挂着华丽的装饰品,璀璨的珠宝在光线下闪着光,血腥与奢靡交缠,整个画面诡异又怪诞。


    它们被钉子钉在墙上,像一件件恐怖的战利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寂的光。


    安晏的身体猛地一僵,目光死死地盯着墙上那些残破的翅膀。


    他的后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两年前那把斩断他翅膀的刀,又一次砍在了他的身上。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呼吸变了频率。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陆翎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手背,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别怕,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安晏转头看向他,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恐惧和痛苦。


    陆翎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


    安晏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拳头,反手紧紧握住了陆翎的手。


    看到这样可怖的场景,雄主会不会想到曾经?


    会不会害怕呢?


    第259章 地下炼狱


    看到这炼狱般的景象,安晏心里酸涩得厉害,又痛苦得厉害。


    每对翅膀,背后都是一只饱受痛苦的、活生生的雌虫。


    而旁边,还有让他们更痛苦的场景。


    翅膀旁边,挂着十几个脖颈。


    细细看去,所有虫惊恐地发现,这竟都是雄虫的脖颈,皮肤白皙,没有一丝虫纹。


    从粗细来看,竟然是还没觉醒精神力的幼雄虫的。


    切口粗糙不平,显然是用钝器反复切割才弄下来的。


    另一面墙上挂着更多的残骸,有断裂的触角,有被敲碎的头骨,还有一根根纤细的手指骨。


    角落里堆着一堆破烂的衣服,上面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迹,散发着令虫作呕的腐臭味。


    “呕——”那个年轻的军雌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其他军雌也脸色惨白,握着能量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见过战场的残酷,见过尸横遍野的景象,但那都是星兽的尸体。


    可这不一样,这是虫的尸体,甚至是无数雄虫的尸体!


    他们何曾看过这么泯灭虫性的场面?!


    米洛像是没有看到这一切,又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墙上那些翅膀和肢体,全身抖如筛糠。


    他的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色比墙上那些泡过药水的脖颈还要白。


    他不敢想,不敢想郁清会不会也变成了墙上的一件战利品。


    “走……继续走。”


    米洛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里奇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墙上:“还有多远!”


    里奇被撞得头晕眼花,看着米洛那双赤红的、仿佛要吃虫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


    他连忙指着走廊尽头那扇唯一紧闭的合金门:“就……就在那里!最里面那间!他就在里面!”


    米洛一把推开他,疯了一样朝着那扇门冲了过去。


    “米洛!等等!”安晏连忙追了上去。


    陆翎和丹特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丹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原本以为科恩家只是私藏了一些雄虫,最多就是虐待,没想到竟然藏着这么大的惊天秘密。


    这些残骸,少说也有几十只虫的,而且大多是幼雄虫和没有反抗能力的雌虫。


    这下好了,不用他刻意造势,只要把这些东西公之于蟲,科恩家就会被全虫族的唾沫星子淹死。


    皇室要么弃车保帅,寒了那些追随者的心。


    要么死保科恩家族,那到时候,不用他做什么,他们已经是在自寻死路。


    帝亚戈上将对着身后的军雌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


    “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拍下来,一件都不许漏。再派虫去搜查整个科恩家,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地方。”


    “是!上将!”


    后面军部的虫暗流涌动,而冲在前的几个虫却早已把什么利益纠葛抛在九霄云外。


    米洛已经冲到了那扇合金门前。


    门是锁着的,上面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被一块黑布从里面蒙住了。


    他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踹在了门锁上。


    “砰!”


    一声巨响,合金门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门锁被踹得变了形。


    “砰!砰!砰!”


    米洛疯了一样不停地踹着门,每一脚都带着滔天的怒火和绝望。


    “让开!”安晏上前一步,拔出腰间的配枪,对准门锁扣动了扳机。


    “滋啦——”


    能量束击穿了门锁,合金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外面几乎还要更加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隐隐约约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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