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圣上课业繁忙,和他相处的时间也不多,圣上之前也没有提和他起过。


    没想到他还记得。


    林清影笑了笑,“自然是会的。”


    “臣虽然现在武功不高,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能为皇上挡一挡。”


    楼玉宇赶紧打断他。


    “话可不敢这么说,清影。”


    他脸色认真道,“我就算遇到了危险也不要你来挡。这种承诺,在现代叫做flag,不好随意说出口的。”


    楼玉宇给他解释道:“在咱们这里就是,说出口的话要避谶,赶紧‘呸呸呸’三声。”


    林清影稍作迟疑,还是依他言开口:“呸呸呸。”


    楼玉宇觉得他语气敷衍,目光有点幽怨:“不要敷衍我。”


    “没有敷衍。”


    林清影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道:“我也希望皇上不要遇到危险。”


    “清影...”


    楼玉宇含情脉脉看过来。


    “你们二人使了什么诡计,竟然将宗大人谋害至此!”


    短暂的温馨时刻被打断,方才那个跳脚的门生又出来亮相了。


    楼玉宇看着一瞬皱起眉头看过去的林清影,心下叹了口气。


    清影还是这么以朝堂之事为重。


    楼玉宇轻轻捏了下指尖,将自己的王霸之气压下。


    不然他真怕一个忍不住将这人立马拖下去斩了。


    不行不行,他要努力建造法治社会。


    门生见没有人回答他,更厉声质问道:


    “你们怎么没话说?”


    “我看你们就是心虚,就算你是钦差,也不能随意滥用权利,打压本地官员。”


    他说着,甚至开始煽动群众。


    “你们也别这样冷眼旁观,他一个四品官员,如今能利用手中权势对付二品大员,也能够随随便便处理掉你们。”


    “还想着置身事外呢?都别天真了。”


    小彤今日一直跟着林清影,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当时他变成男宠就是宗涵畅用他家人要挟,如今来到林大人这里,不仅恢复了清白自由之身,林大人还对他们颇多尊重,小彤早已经对林大人忠心耿耿。


    如今小彤看见这宗涵畅的走狗嚣张跋扈,诋毁林清影,气不打一处来。


    小彤是有几分功夫在身上的,他小小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要不要我去将这狗官教训一顿?”


    林清影站在他前方,安然道:“不用。”


    “我在这里,哪里需要你来教训他。”


    刚说完,林清影便一声令下:“众军士听令!”


    细白的手指指向站于台阶之下的门生:“给我拿下他。”


    不知从哪窜出一队人马,身着将帅亲兵的铠甲,冷硬的剑光闪烁,门生被层层围在中央。


    四下里官员纷纷闪避开来,场面乱作一团。


    门生惊得一绊,刹住脚不敢在再往前走一步。


    离他最近的军士已经把剑驾到了他的脖子上,剑刃冷光直直反射至门生双眼。


    “啊!!”


    门生简直被吓得魂飞魄散,但难以言喻的惊怒又让他开口骂道:


    “林清影,你竟然私带朝廷官兵,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你可有军权?”


    哎,真是蠢。


    老师怎么收了这么个门生。


    林清影叹息道,简直年纪大了变得糊涂了。


    军士肩膀处的铠甲都印有一个“熊”字。


    林清影一挑眉,离那门生最近的亲兵掏出一个同样刻有“熊”字的身份牌亮给他看。


    门生瞳孔骤缩,但仍硬声道:“就算是熊将军的军营令牌又能怎样,你无军权动用将帅亲兵,更是死罪一条!”


    围观的官员早已被这骤变的局势震慑,此刻听了这话齐刷刷望向林清影,想要看林清影会如何回答。


    林清影笑意浮上脸颊,用淡淡的、温和的语气开口道:


    “是啊,无军令调兵遣将是死罪。”


    “那对有军令的钦差,口出狂言万般辱骂,又该当何罪呢?”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门生和在场众人脑海里。


    门生被军士的剑一送,被迫跪在地面上。


    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林清影,打了个寒颤,不可置信!


    台下官员也如临大敌,这林清影到底手中握有多少砝码,皇上究竟还要派他来做什么!


    这军权一出,实在是在这些官员头顶立了一把震慑人心的刀。毕竟这等架势,早已不是旱灾所需要的了。


    门生仍旧不到黄河不死心,“我凭什么相信你,你空口无凭,两张嘴皮子一碰就想让我相信你的话……”


    “夫人。”


    林清影伸出手来。


    门生死死盯着他的动作,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底。


    楼玉宇笑着将军令递上。


    门生猛然一声咳嗽,死死盯着令牌,悚然望向楼玉宇的脸。


    是林清影疯了还是他疯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装在一个男宠身上?!


    “带下去。”


    林清影摆摆手。


    将士依他言将这门生拖拽下去,扣上了枷锁。


    “你敢这么对我,林清影!你不得好死!”


    楼玉宇听到这话,皱起眉头,眼底冷冷。


    “巴州这地方真是该洗洗牌了。”


    “皇上不必在意。”林清影小声道,“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得皇上生气。”


    楼玉宇闻言嘴角安抚性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咱们这位宗老师可真是教了位好门生。”


    “不知他受到惊吓如今恢复得怎么样了。”


    楼玉宇笑眯眯道:


    “清影陪我看看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宗涵畅躺在床上。


    他年纪已经不小, 平常都得大夫精细调理着,一下受了这么大刺激,差点去了半条命。


    靠枕垫在脖子后面,宗涵畅神情虚弱, 气息却十分粗重, 仿佛吸进去的氧气支撑不了他激动的情绪。


    就这么躺了十来分钟,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却丝毫不敢松懈, 立马叫了旁边侍奉他的亲信询问情况。


    宗涵畅转过头去面向亲信, 气若游丝:“宴会那边现在什么情况了, 那混小子没再说些什么吧?”


    亲信战战兢兢,看了他好几眼没敢回答。


    宗涵畅当即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用尽全部力气厉声喊道:


    “说!”


    “是!”亲信被一震, 赶紧说道:“...林大人号令亲卫, 他却造谣说林大人谋逆, 被亲卫拿下后还诅咒林大人不得好死!”


    “……”


    “咳咳, 混账!混账!”


    宗涵畅两眼又是一黑, 差点没厥过去。


    宗涵畅将手里的药碗扔向床外。


    当着皇上的面说他的钦差谋逆,这干的是什么事情。


    宗涵畅头痛欲裂,再这么下去,他恐怕是要不得好死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目光一凝。


    看了看四周, 确认暂时没有人靠近。


    宗涵畅拿出一张专用的纸来,写出了一封信, 他将这当做最后的一道防线,郑重而又隐秘地交于亲信手上。


    *


    林清影和楼玉宇在总督府上走着。


    他们前面是宗涵畅自己府上的人,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两人姿态悠闲,像是在自家后花园踱步, 尤其是楼玉宇,闲不下来,这里摸一把那里动一下。


    “咱们这位老师也是清廉,在老皇上那当了那么多年的大官,宅子里装修还是这么简单。”楼玉宇看见路边上一个破旧的椅子,伸手一蹭,摸了一手灰。


    楼玉宇食指和中指捻起,毫不在意被府上的下人听见,转头对着林清影一笑,笑得意味深长。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专门做了表面功夫,背后里藏了几座大宅子。”


    “很有可能。”林清影掏出手帕给他擦手,淡淡道:“老师可不是那种将荣华富贵置身事外的人。”


    “他年轻时尚且称得上一句清正廉洁,但自从他子嗣变多,可能多了许多割不掉的念想。”林清影冷笑:“呵。”


    “世间的诱惑太多,遭不住也是寻常事。”


    楼玉宇轻飘飘接话,“那确实也是寻常事。”


    “宗大人这是飘了。”


    前面引路的小厮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给他们带到了宗涵畅休息的房间门口。


    “两位容我先去通报一番,稍等片刻。”


    “唉,不用。”楼玉宇制止,生怕有人听不见一样故意大声道:


    “还通报什么啊,宗大人可是我们林大人的老师,我们私交甚好的。”


    他笑容阳光灿烂,行事作风却不是如此。


    “砰!——”的一声。


    楼玉宇抬脚,紧闭的房门应声而开。


    “宗大人,还不来迎接客人。”


    宗涵畅从听到楼玉宇声音的那一刻起就开始让人扶他下床,这会儿终于站到了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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