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娇霞洗了手出来:“是啊。”


    孔国强笑了一声,对林柴西说:“大学生?”


    林柴西回答:“还没拿到录取通知书。”


    孔国强又笑了一声,林柴西这次听出来了,男人语气里满是不屑。


    涂延洗完碗出来,叫唤:“打游戏去!”


    随后看见孔国强,再见林柴西满脸不悦,静声走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林柴西摇摇头,和涂延站在门口,两个少年几乎挡住门口,面无表情时,林柴西看起来清冷,涂延爱健身,虽不如陈楠的肌肉,也有几分强壮。


    两人站在那,竟有几分压迫感。


    孔国强嘴里哼了一声,不大,几乎听不见,他对着尧娇霞,露出笑容:“孔治杨女儿后天结婚,邀你们去参加,那条肉是人情。”


    孔国强从北亭村骑三轮车来,尧家村路窄,他把车停在了外面。


    村与村之间,来往不多,但丧事喜事,都会互相通知,一是为了热闹,二是为了赚点钱。


    尧娇霞想了想回答:“行,后天酒席啊,我明天去吧。”


    孔国强又和尧娇霞聊了几句,才撑着膝盖起身,拿起伞,再次走入雨幕,渐渐变成一个点,消失在黑暗中。


    涂延滑动着手机屏幕说:“明天有雨呢,奶奶,外出不方便。”


    尧娇霞叹了口气:“别人都邀请上门了,哪能不去啊,我捏了馒头,明天你们饿了,就蒸热吃。”


    林柴西盯着那条肉,半晌,他说:“奶奶,明天我代替你去吧。”


    尧娇霞摇头说:“那哪成啊?”


    林柴西过去轻轻捏小老太太的肩:“没事的,奶奶,我是你孙子,你去我去,没什么区别,北京村隔得有距离,您一个老人去那么远,多不方便啊,还下雨,路上滑,多危险。”


    尧娇霞刚要说什么,涂延插了进来,他没像林柴西那样去捏尧娇霞的肩,毕竟不是他奶奶,他眉飞色舞说:“对呀,奶奶,谁去也没差,而且林柴西马上读大学了,得让他锻炼锻炼,而且我陪他去,您不用担心。”


    涂延一半真心,一半私心,他想去别的村玩玩。


    不等尧娇霞说什么,林柴西立马接过话:“对啊奶奶,我该去锻炼一下了,我上次去过北亭村,已经有不少人认识我了,这次去吃酒席,刚好增进友情。”


    去北亭村路上有鬼,林柴西不想尧娇霞被它们缠上,虽然有符纸,但不知它们恶的程度。再者,尧娇霞的确年迈了,林柴西心疼她走那么远。


    在林柴西和涂延你一言我一语的软磨硬泡下,尧娇霞总算松了口:“那行,你们去。但要注意礼节,别把人得罪了,到时候大黄陪你们去。”


    林柴西高兴地说:“奶奶,你放心好啦,我只是去吃席,又不是去砸场子,怎么会得罪人?”


    涂延更是高兴,一个劲地点头。


    尧娇霞又叮嘱了几句,才放两个少年上楼。


    尧娇霞给涂延准备了一间房,就在林柴西旁边,时间还早,涂延跑到林柴西屋里,兴奋地搓手:“你已经去过北亭村了?北亭村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吗?和这里一样吗,只有田和山?”


    林柴西洗漱完正在清点符纸,还有许多张,明天去北亭村前,顺便给陈楠一张,他清点完才回答涂延:“还有树和草,哦,天上还有太阳。不过明天下雨,你可能看不见太阳。”


    闻言,涂延顿时没了多少兴致,蔫巴巴的倒在林柴西床上,左右翻滚,把床弄乱了,打了几把游戏,才被赶走。


    不是林柴西赶的,是江梧赶的。


    它故意站在涂延跟前,等涂延一局游戏结束,抬头便对上一张苍白熟悉的脸,涂延心咯噔一声,差点停止跳动,大叫的往后爬。


    林柴西没注意,被碰涂延碰到,手一动,游戏小人死了,他不耐烦问:“怎么了?”


    涂延磕磕绊绊说:“有、有鬼啊!”


    林柴西白了他一眼,家里到处是符纸,哪来的鬼:“有你这个傻鬼。”


    林柴西压根不会猜到是江梧去吓的涂延,他一头扎进游戏里,年轻人,又菜又爱玩。


    涂延见林柴西不肯理他,缩了缩脖子,想赖在林柴西房间里,结果回头又看见半个身子“卡”在墙上的鬼婴,一声大叫。


    气得林柴西一脚踹在涂延身上,涂延哪敢继续待在林柴西房间,再说有鬼,怕林柴西当他疯了。


    他左右脚不分,胡乱穿着拖鞋,在世人不懂我的悲伤中走了。


    涂延走后,床微微回弹,林柴西滑下身体,随意躺在床上,就在游戏马上胜利时,床突然塌陷下去许多。


    他身上升起一股寒意。


    “小柴。”一道声音在林柴西身旁响起。


    林柴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眼睛都没瞟一下,也没回应。


    “……”恶鬼似乎不满意,抓住林柴西的手,“小柴。”


    林柴西手上的动作停了,脸色越来越差,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他终于忍不了了,手机狠狠往床上一扔,灵活翻起身,一脚踩上江梧的肚子,他知道恶鬼不爬痛,丝毫没有收力,他大怒道:“我忍你很久了!”


    江梧无辜的眨眨眼,像只受委屈的狗子:“我怎么了?”


    林柴西捡起枕头往江梧脸上砸,火气上来了,谁也拦不住,他痛心疾首喊:“我只是想赢一把游戏,只赢一把,你为什么要一直来烦我?!”


    江梧抓住枕头,放回原位,脸上闪过心虚,握着少年的脚踝:“小柴,对不起。但之前,不是我打扰你啊……”


    虽然是它故意让涂延心神不宁,这才打扰了林柴西。


    林柴西浅浅回忆一下,好像的确不是江梧,冤枉了死恶鬼,他清了清嗓,脸上一副我就是没错的表情,坐了回去。


    林柴西坐下,江梧立马凑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从心=怂


    第34章 村民


    林柴西推开他:“干嘛。”


    江梧红瞳冒着光似的:“夜里热, 我给你降温。”


    “……”下了雨,再热,能热到哪去, 林柴西不用想,就知道这死恶鬼又想以降温为借口揩油了。


    可他力气不如江梧, 反抗也没用。


    他眼珠子一转, 摸着后脑勺,表情痛苦:“脑子被石头开瓢了, 还在棺材板上躺那么久, 再受点刺激, 脑髓要流出来了。”


    果然,江梧往林柴西身上贴的动作一顿,它绕到林柴西后方, 轻轻去撩林柴西的头发,检查伤口。


    虽说缝了针,其实伤口不大, 只因当时流了血, 看起来吓人, 现在好得差不多,再过几天,就能拆线了。


    江梧却盯着后脑勺看了许久, 看得林柴西头皮发麻, 刚要挣开,恶鬼突然放开了他,把他轻轻推倒在床上。


    林柴西一愣, 没来得及反抗,男鬼已经给他盖上被子, 在额间落下一个吻,关了灯,消失在黑暗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林柴西摸着额头男鬼留下的一点冰凉,嘴里嘟囔:“……神经病。”


    随后觉得热,踢开被子,混着雨露的夜风吹过,凉快许多,可脸上的温度怎么也下不去。


    夜晚。


    在一座半荒废的庙的后山。


    出现一道修长的身影,它的出现,让周围的小鬼纷纷躲起来,畏畏缩缩地偷看它。


    江梧径直走到一座坟前,语气没有温度:“出来。”


    一只矮小的鬼立马蹦出坟墓,扑通跪在他跟前,恨不得把头陷进地里:“怎、怎么了?”


    江梧红瞳冷冷扫过小鬼,伸出一只手,随后,小鬼凌空被掐起。


    小鬼脸上满是惊恐,张嘴要求饶,话没出口,被江梧捏成一片片破碎的魂魄。


    它记得,是这只鬼把林柴西放进棺材,但它才知道,这鬼伤了林柴西。


    月光下恶鬼双眼殷红,淡淡扫过周围,消失在原地。


    江梧离开后,周遭的鬼魂立马扑了上来,争先恐后地抢食小鬼的碎片。


    在少年安静祥和的屋里,兀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红瞳里是数不尽的温柔,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床上的少年。


    林柴西一觉睡到中午,房间昏暗一片。


    天空乌云密布,下着淅沥小雨,空中缥缈着炊烟,田野浸在雨幕里。


    夏季落雨,空气潮湿闷热。


    涂延转了几下门锁,没打开,便用力拍门,砸的哐哐响:“起床,吃饭了!不是要去北亭村,快点!”


    林柴西在床上左右翻滚,把枕头盖在耳朵上,没能挡住噪音,他眉头越锁越紧,正要爆发,一只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眉间,轻轻的揉动。


    “小柴,起床了。”


    男鬼的声音贴着耳朵,林柴西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坐起来,看向旁边的空位,空无一鬼。


    “你在找我吗?”恶鬼笑吟吟说,“想要早安吻?”


    林柴西朝声音看去,漂亮恶鬼站在窗前,皮肤苍白,背着光,整个鬼透着阴森森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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