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为何听见这种话,竟然只觉得呼吸滚烫,血液里如同翻滚着岩浆,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点在地上的结实大腿骤然用力,肌肉一用力,再难克制,撑身上前,就着这个姿势,向他的圣上索要了一个不成体统的吻。


    唇舌纠缠,满腹药香,圣上唇瓣柔软,舌尖亦是如蜜一般,萧元戟步步紧逼,直吻得圣上头晕腿软,险些支撑不住。


    祁明景一只手按在萧元戟肩上,想将人推开,奈何手腕发软,被吻得指尖都在轻颤,只觉得魂都快被萧元戟吸出去了。


    觉得眼前阵阵发晕时,圣上牙关用力一咬,尝到一点腥甜。


    唇瓣分离,萧元戟退开时,唇瓣带着一点血红。


    他用大拇指随手擦开,指腹贴着圣上掌心、手腕,顺势将人扶住,直接把人整个揽进怀里:“陛下可是身子不适?”


    动作里一反前头的克制压抑,满满无处不在的侵略和占有欲。


    祁明景额角直跳。


    被吻到头晕眼花,实在丢人,断不可能承认。


    于是圣上指了指旁边的药:“拿来。”


    萧元戟眉头隆起,旖旎瞬间退去,端来残存余温的药,表情担忧:“圣上身子不适?这药快凉了,臣让人温一温……”


    “不必。”祁明景道,“这药太热了味道难闻,朕喝不下去。”


    说完拿过,仰头一口饮尽。


    萧元戟连忙又拿起旁边如幻早就放好的甘草梅子,亲手喂给圣上。


    瞧着圣上绯红褪去之后略显苍白的脸色,萧元戟又想起昨日他去寻如幻、苏老太医时听见的话。


    这二人见他造访并不奇怪,作为圣上身边的人,萧元戟留宿圣上寝殿之事,这二人心知肚明。


    苏老太医同他道,圣上过去十几年强行靠着药物压抑身形,已然损伤根本。如今首要任务是培本固元,需要精心地将身子养好,忌动怒伤神、忌过劳伤神、忌纵欲伤元。


    ——那最后一项,显然是对着他说的。


    萧元戟又问起圣上需要养到什么时候,苏老太医却反问:“萧将军以为,伤了根本的人,何时才能补回来?”


    答案心知肚明。


    养不回来的。


    是以昨夜,他宁愿自己去泡冷水,也不舍得伤圣上分毫。


    嘴里苦意退去,祁明景这才缓缓说道:“明日朕便会下旨立内阁,那些世家许是会有些动作,朕亦有对策。”


    萧元戟精心训练的黑龙卫卓有成效,可以出营的那些人已经一个个到御前报到,领了差事,如雨水入海,汇入了这大祁京城权势的浪潮里。


    “至于你,朕还有旁的安排。”圣上道,“朕要你秘密去东南。”


    祁明景拿出高守业递来的折子递给萧元戟。


    萧元戟一目十行。


    折子里说,程家从十年前就在暗中资助倭奴国,此番逃逸到倭奴国境内也是早有谋划,只待喘过气来便会同倭奴国联手,计划一路北上,直攻大祁京城!


    “探子回报,倭奴国已在东南屯兵,似有起兵征兆。朕要你点精兵五万,秘密前往东南,倭奴国起兵之时,自有高守业迎战,而你。”圣上看着萧元戟,轻声说,“朕要你绕到倭奴国大军后方,直接攻陷王城。”


    祁明景是个天生帝王,骨血里流淌着开疆扩土、收复失地的帝王血性。


    “倭奴国本就是前朝叛军占岛自立,两百年了,是时候收复大祁国土了。萧卿,你可能为朕做到?”


    萧元戟全副心神骨血都在为这人澎湃,再次一撩衣袍单膝点地:“臣定,不辱使命!”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了地,手肘上却传来云朵一般柔软的力道。


    萧元戟顺着圣上的手起了身,喉头滚动一下,又反客为主地将圣上抱入怀中,脸埋到颈侧,深深嗅了一口。


    “大胆。”圣上不轻不重地轻斥,“萧卿怎么忽然如此放肆。”


    萧元戟半点不慌,甚至收紧手臂,将唇瓣往圣上血脉跳动的颈侧贴了贴:“臣乃天子宠臣,自然是圣上给的胆子。”


    圣上轻笑一声,果无半点怒意。


    萧元戟:“臣此趟恐怕一去半年。圣上在京中务必保重身体。”满腹的话,百转千回,最后出口的只有这一句。


    圣上幽幽回道:“朕知道。”


    ……


    军情从急,刻不容缓。


    萧元戟这便要出宫去清点兵马,如幻在檐廊转角遇见了,将萧元戟拦住:“将军若是不急,奴婢带您去个地方。”


    “是陛下的意思?”


    如幻摇头,“陛下不曾说过,只是奴婢觉得,您兴许想要看看。”


    萧元戟:“请公公带路。”


    后宫檐廊漫长,串联起一座座宫殿,这里在泰羲帝时繁华热闹,如今却因后宫无人而悉数空置,显得颇为空旷寂寥。


    直到绕到其中一座,如幻才上前推开门,回身对萧元戟道:“将军请进。这里是先长孙皇后的长乐宫。”


    萧元戟一怔,看着跟前门口高悬的牌匾,抬脚迈了进去。


    如幻走在前头,轻声说:“圣上登基之后,立刻命令将这长乐宫恢复成先长孙皇后时的模样,可娘娘已去,宫殿又废弃了十几载,终究是无法还原了。”


    这满宫的空寂都是沉重的气息,压在萧元戟肩头、胸口,令人难以喘气。


    如幻:“听书安,哦,她如今叫云安了。她曾说,圣上年幼时候偶尔会消失不见,总能寻到他躲在长乐宫的墙角。”


    “陛下第一次服那药时,五岁的孩子,疼得浑身都在抖,可等下一次书安再将药拿去时,他却仍然会毫不犹豫服下。”


    “陛下每年都会随先帝前往玉佛寺礼佛,盖因先帝薄情,皇陵中只是衣冠冢,先皇后险些被抛在乱葬岗,奴婢只能悄悄烧了,为陛下留下一捧生母的骨灰。”


    “每每前往玉佛寺,只敢偷偷祭拜,每次都在佛堂中留下银票。奴婢知道陛下的意思,是怕倘若被先帝查到,不至于牵连到奴婢。”


    如幻站在这殿中青铜灯台之下,望着满堂烛火却空无一人的大殿,轻声说了许多。


    萧元戟听着,心头十分沉重。


    先皇后那样聪明的女子,倘若她在,必然能护陛下周全。


    若是在她羽翼下安然长大,圣上如今又会是如何模样?


    “多谢公公同我说这些。”萧元戟哑声道。


    如幻含笑,揣着手回头看他,眼底倒映着烛台中灯火:“将军不必同奴婢客气。奴婢方才已为您下了毒药,每两个月需要服一次解药。若是您敢背叛陛下,奴婢便叫您尝尝何为穿肠烂肚而死。”


    萧元戟骤然拔剑,寒光一闪,已经抵到如幻颈侧,“你有如此秘药,为何不早些下给程氏?”


    如幻哈哈大笑,单指推开颈侧长剑,拍手道:“将军妙人,奴婢玩笑而已。”末了话音一顿,“娘娘的牌位已供奉在里头,将军可要去瞧瞧?”


    萧元戟缓缓收剑,摇了摇头:“不必。等在下从东南回来,再陪陛下一同祭拜。”他须得拿出功绩来,才敢去见先长孙皇后。


    说罢收剑,站在门口遥遥一拱手,转身而去。


    -


    隔日早朝,圣上宣布了内阁人选,包括萧元戟、李守谦等人在内,一共八人。


    朝堂之上掀起不小轰动,都被一力按下。


    京中世家勋贵果然暗中密谋,打算联名上书反对;亦有人暗中计划弹劾如萧元戟、李守谦等人,最好叫圣上与这些人中离心一二,好腾出位置让他们拱自己的人上去。


    那些在府中私下面见的倒罢,有那在东南会所或者其他酒楼里的,当场便被黑龙卫抓到合谋污蔑朝廷命官,人赃俱获,小施惩戒后放了回去。


    众人这才心惊发现,肃清六部、整顿三军之后,这位登基不到一年的新帝,已然对朝堂的掌控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于是不出两三日,圣上一力推行的内阁制就此推行下去。


    又过五日,萧元戟已经秘密清点好精锐,预备低调离京。


    辰时,祁明景比往日更早地歇下了。


    有了内阁从旁协助,他省了一些批阅烦琐奏折的功夫,终于可以像如幻叮嘱的那样,多些休养生息的时间了。


    只是从亥时上床,翻来覆去半个时辰,圣上仍旧无法睡着,叫来守夜的如幻,漫不经心问道:“萧元戟今日应当在营中吧,今夜他便要启程前往东南?”白日时,萧元戟已经来请过安了,圣上明明知道,却还是又问一遍。


    如幻:“是。陛下,可要传信令他入宫?将军明日寅时才起身,时间还来得及。”


    圣上闭了闭眼:“从京中赶往东南,再快也要二十日,不必了。去将温着的安神汤给朕端来。”


    饮了安神汤之后,圣上重新歇下,勉强生出一点昏昏沉沉睡意,却始终睡不踏实。


    直到半梦半醒时,忽然觉得掌心一片滚烫,艰难掀开一点眼皮,却见手掌被人碰着,掌心里落下一枚枚滚烫的吻。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