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周惊长匆匆忙忙关了店门,回家给孩子烧饭。而等他气喘吁吁跑回家的时候,一开门看见喻说迟还在。


    “……你,”周惊长进来脱掉工作服,甩在进门的衣架上,二话不说朝厨房去了,“你还在啊。”


    喻说迟正坐在沙发上,握着小苔的爪子写字,闻言他抬头,愣了下:“你每天都回来做饭?都这么晚了。快到一点哎。”


    小苔嘟着嘴,突然朝着厨房露出的人影大笑:“惊长哥,你是大笨蛋,我们今天都吃过了,后爸给我们买的!超级多,刚好这还有好大一份,既然你回来了,我就奖励给你吃啦!”


    喻说迟捏两下小苔的脸,在孩子耳边道:“回家的时候要记得说,惊长哥,你辛苦了。”


    周小苔嬉皮笑脸地在喻说迟怀里扭来扭去,然后比了个爱心,朝周惊长大叫道:“惊长哥辛苦啦!我爱你——!”


    周惊长看着他俩,站在厨房里怔了下,没吭声。


    过会儿,他拿出昨天喻说迟送来的水果,洗了几样切盘,送到客厅里去。


    喻说迟抬头看他,眼里很亮,就像有所期待。


    然而周惊长只是放下水果,还是不熟一样抬眸,冷淡说:“谢谢你啊。照顾小孩。”


    顿了下,喻说迟才扯起唇角,朝他笑笑。那笑容年轻而朗利,连语气也洋溢出一种轻快:“没关系。”


    周小苔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任性说:“惊长哥你快来吃,后爸买的这个,比你买的鸡蛋饼好吃一万倍,嘿嘿嘿!”


    闻言,周惊长默默看了眼那盒打包的食物。他拉个凳子坐到一边,揽过来周小苔,自顾自问:“你上午有没有好好学习,还是只顾着跟人家玩了?要是被我发现了,上将就不再教你了。”


    “啊,干嘛,你怎么发现我有没有好好学习,你没上过学又不会,你怎么考我?”


    周小苔开始逞驴脸。


    周惊长静静看着他,半晌笑了下,给儿子捋了下刘海,说:


    “是。我给你丢脸了……我没上过学我给你丢脸了,对不起噢。”


    说完,周惊长放开孩子。他躬身快速将桌子上的杂物收起来,带上垃圾就出门走了。


    周小苔莫名其妙地傻站着,都没反应过来。


    门外,周惊长攥着垃圾袋闷声下楼。明晃晃的委屈淹上心头。他扬手“哐当”一声,将垃圾袋丢进桶里。


    收据单飘落在脚底,他忍着头皮将这笔钱记在待还项里。


    喻说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上来的,他看着独自站在墙角的周惊长,停顿半晌才说:


    “刚才小苔说错话了,你别在意……我很抱歉没有考虑那么多,是单纯不常做饭,又不好贸然进厨房,看中午晚了,你没回来……”


    周惊长都不听人说完,垃圾一扔直接转头走人。


    喻说迟迈开步子跟上,稍微落在后边一米,保持距离朝人重复道:


    “别生气了。”


    “你别生气了。”


    即将进入水街主路,一前一后的有些惹眼。


    周惊长手抄兜,突然回头,拿一双冷眼瞧人:


    “——你还有其他事儿吗?”


    喻说迟停了,停在一米开外的地方,稍作思考,不确定硬答:“嗯……有。”


    “这不是才开始陪孩子学习……我有个审讯袭击者的任务,最近需要去比较远的地方,想跟你请个假。最短一个星期左右。不在首都。”


    周惊长目光一瞥,像白眼。接着扭头走了。


    喻说迟默默跟在后边,不管人态度冰冷,还是要把自己声音传到周惊长耳朵里,实际上只是想跟他多说几句。


    “行吗,我说我出差一个星期,假如孩子问到的话,有劳你解释一下。”


    “你死一个星期都没人问。”


    “……”


    作者有话说:


    周:把天聊死


    周小苔儿:真正把天聊死的人()


    第16章 Chapter(十六)


    喻说迟表情莫测。


    “哦。还是。怎么着,小孩喜欢你,你很骄傲啊?喊你两声爹……你就是他爸了?”


    周惊长看他那样子,淡淡扯起唇角,突然走近了好笑道。


    “——我告诉你。孩子是我生的,现在十岁了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喻说迟站着不动,像受了多大的委屈,周惊长仇视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微妙的寒,他一把将人推开,力气又宛如拧着一股火:


    “我会还你钱!你滚蛋!”


    话落他就攥起袖子,快走跑起来回汽修店去了。从这天下午开始,他就开始更努力地打工赚钱,又跟之前没钱一样不吃饭。


    他一下班就到处找招工的地方,但都不怎么合适。


    然而之后第二天,第三天,每天一大早上班的时候,喻说迟居然还等在家门口。


    第四天,喻说迟竟然在周小苔的指引下烧饭,把中午赶回家的周惊长吓了一跳。


    后者终于忍着不可言说的怒意将人从厨房拉出来,斥责说:“你怎么还没走啊,不是出差去了吗?!”


    独自在厨房里搅着鸡汤的周小苔“啊”了一声,探头出来:


    “什么后爸,你要去哪里出差啊,怎么不告诉我啊?”


    闻言,周惊长心烦,觉得自己被喻说迟耍了。


    因为喻说迟说自己要出差,他最近一直想着开口告诉孩子呢,然而每每早上那人都如约而至,他可不想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喻说迟无辜,从周惊长手里夺回自己的袖子,说:“什么出差……我很有礼貌地向你请假了,可是你并没有答应。那我怎么可以随意离开呢?”


    周惊长被他气得三秒钟没说出话,之后劈头盖脸答:“那是你的工作,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不是急着审讯犯人吗??”


    喻说迟认真摇摇头:“工作和家庭的话……你也觉得家庭更重要,我不是在尝试理解你么。”


    周惊长被喻说迟的话噎了一下,半天使劲闭了闭眼。他从地上捡起一个土豆,拿到洗菜的地方削,边削土豆边平静说:“好我批准了。请你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去做你的本职工作。”


    闻言,周小苔看着那俩人,突然扯嗓子鬼哭狼嚎道:


    “怎么能这样呜呜呜!后爸都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小时了,惊长哥你连饭都不让他吃……就赶我后爸走……”


    周惊长在厨房忙,即使听儿子瞎胡闹,也铁了心要赶喻说迟走。然而向来听话的周小花也被喻说迟骗走了魂儿,居然在那里蹭门,变调喊说:“爸爸……爸爸……”


    喻说迟朝门缝那边看,小花正露个手指头扒来扒去,如今吃了药身体情况好多了。


    周惊长没辙了,不撵人走了,一声不吭在那里做饭。


    喻说迟就放开小苔,朝周惊长说:“我帮你吧。”


    周惊长给喻说迟腾出点儿空间,不过还是冷淡至极,抓着削皮刀像有仇一下一下剜土豆。


    喻说迟刚才在小苔指导下进行到开火那一步了,他看其他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于是错身过去准备往锅里热油。然而就在他挪动的那时候,周惊长忽然把刀子递给他,结果一下子划在喻说迟手背上。


    周惊长余光里瞥见血色,“诶”一声抬起了喻说迟的手,匆忙道:


    “没事儿吧?”


    喻说迟愣了下,都没反应过来受伤。他低头看看自己手背上的口子,平淡抬头,然对上周惊长琥珀琉璃般的眼睛后,突然灵机一动说:


    “啊。好疼啊。”


    周惊长顿了下,才意识到抓在手里的是什么。他当即脸一翻不问了,回身骂道:“周小苔!你后爹手受伤了,到客厅给他找创可贴去——”


    闻言周小苔噔噔噔跑过来,行为浮夸地看两下喻说迟的表情。周小苔当即会意大声道:“你就不能去客厅给我后爸找创可贴吗?”


    周惊长冷漠:“你没看见我在给你做饭啊?”


    周小苔拍拍胸脯:“你做饭难吃死了,今几个我掌勺!”


    说完周小苔就拿来大铲子,哐当哐当地在锅里铲,信誓旦旦说:“你赶快去给我后爸找创可贴去吧,厨房现在闲人免进。”


    周惊长差点儿给这崽子气死。


    于是他二话不说罢工了,随便吧,你看这家,要死要活。


    没想到周小苔也白眼,一边白眼一边翻勺子:“惊长哥你快去啊拿创可贴啊,再不去我后爸死家里了!”


    “……?”


    喻说迟突然觉得孩子缺乏语言教育。


    保不准是遗传!


    周惊长皱着眉头撕开创可贴,喻说迟从善如流将右手伸过去:“谢谢。”


    周惊长看着喻说迟手背那道猩红的划伤,居然有些触目惊心。于是他也没抱怨了,安安静静给人贴上去,又在扫眉头的同时,想起来问:


    “你工作要审讯的袭击犯,是那天共和国大典的?”


    “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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