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惊长攥着手指头,低头。


    喻说迟忍不住朝他凑,气息忽地过来一下,又一下,周惊长随着躲一点,再躲一点儿。


    喻说迟像猫捉鸟一样伸手,把过周惊长的脸不许动,幼稚地笑出来,旋即垂首要贴,周惊长动作大了一秒钟,直接躺倒下去。


    喻说迟随着周惊长往下压,语音不知道是宠溺还是撒娇了,假意跟他恼:“啊……为什么不让我亲你啊?”


    周惊长抬起一只手抵他眉心,表情由复杂变得单纯,浑然小气鬼:


    “因为我不喜欢你!”


    “好难过,我身边的人都不喜欢我。”喻说迟额头朝他顶。


    周惊长眯缝起眼睛:“身边人喜不喜欢……很重要么?”


    喻说迟颔首,答应:“可我身边人只有你啊,你还不重要吗?”


    周惊长糊里糊涂地发赧,喻说迟这样瞅着他跟他讲话,也起到信息素安慰作用,黑压压的氛围里,就只剩下喻说迟的白皮肤晒着缭乱黯淡的月色。


    他不说话。


    “反正。我喜欢你就够了,”喻说迟不知道怎么弄的自己满心都是这位,他的心明明很宽广,装得下整个玫也金呢。


    “……”


    周惊长墨迹着抬手想让人起开,喻说迟故意用力攥住他的手,然后又一根一根给他捋直了。


    两人的手几乎要融在一起,喻说迟的指节更鲜明,周惊长的稍显得青,喻说迟就像对待珍宝一样挨捋他的手指。


    温度从指尖传来,触到彼此指骨。


    周惊长盯着这近在咫尺的一张帅美脸,心里大不妙、不妙、不妙。


    不是扎在Alpha堆里十年吗,喻说迟撩人的技术哪里学的?十指连心,喻说迟挠他!


    他脸开始热,闷头往底下缩,喻说迟盈盈地看着他,突然放开手,捉贼一般用力搂紧了周惊长的腰。


    周惊长身体一蜷,受惊吓差点发出声儿来。他涨红脸的速度到达一个高潮,像受了胆大包天登徒子的欺扰。


    对面Alpha的力量悬殊地彰显出来,周惊长前所未有地受困于Omega先天薄瘦的劣势。喻说迟翘起他异常纯爱的眉头,拎了下周惊长后腰的衣裳,周惊长因挑衅开始生气,红着脸抿唇挣扎着瞪他,又被喻说迟搁在腰后的手惹得又冷又痒。


    喻说迟还那样得意地拧着似的强抱着周惊长。周惊长实在觉得不成样子,挣扎着埋头屈起膝盖,手被迫搭在喻说迟肩上借力,后颈弧线抬起时,喻说迟瞬间低头凑近来,不打招呼突然一口咬上自己腺体。


    周惊长猝不及防歪过脸,宛如成了眼前Alpha的猎物,被蓦然叼住后颈。


    ——喻说迟,你再敢试试!


    周惊长被咬得茫然麻木,手足无措间像有甜的烟雾,在头脑里打圈。他有点绝望地挺着后颈,仿佛动也不敢动了,手轻捏着指腹无处安放。


    喻说迟感觉到周惊长收紧着的姿态,周全地松开牙齿半秒钟。他一拿劲儿,就箍紧周惊长的腰,扑腾一下把人从床上带起来,撩起风摁进自己怀口。


    “…………”周惊长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力、任人把弄。


    不在战场上流血的喻说迟,惯会装兔子了,怎么这样呢,周惊长靓丽的长发柔顺得听话,被眼前家伙轻而易举地挽了满手。喻说迟一只手紧紧搂住他的腰,一只手挽着发又伸两指摁周惊长后脑勺,头全部伸过去,间歇性地亲吻他后颈柔韧的肌肤与骨节。


    暴露的腺体仿佛脆弱甜美的果实,被喻说迟牙尖蹭破了口,拿柔软的唇一直吮吻不停。Omega的腺体咬破了到底是信息素还是果液?周惊长被喻说迟抱在心前,半跪在他怀里,后颈快被那柔热的双唇含透了,他已经闻不见注入自身包容强大的紫罗兰,也没有被清薄的青苔惹住嗅觉,只是恍惚着一层晕红涂了脸,精神和心脉像被攥死了一样,颤颤怯怯开口问:


    “我的信息素……”


    “到底是什么味道?”


    喻说迟没答应,根根挺翘的睫毛屡屡蹭拂周惊长后颈,周惊长被他搂得更紧了,几乎隔过单薄的皮肤,直顶到腰上骨头里。周惊长不得不握紧喻说迟的肩膀稳住身形,一只手垂着忐忑又迷离地拧起来。


    喻说迟把自己浅薄的唇色揉吻成热红了,终于知道食髓知味了,抬起眼眉,又暧昧地抵到周惊长眉心,翘起唇角答话说:


    “就是,你的味道啊。”


    他话落,撒开周惊长漫长起来的金发,周惊长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唯独喻说迟替他心如明镜,照话说:


    “你现在,好美啊。”


    “……”


    周惊长一败再败,甘拜下风,再也不要跟Alpha过招了。


    ——他的信息素一定是果子般甜蜜的,喻说迟咬了之后说话都美了。


    Alpha的信息素冷薄清新,一阵一阵袭心,疏解动物性的躁郁、不安。周惊长抚着湿漉漉的后颈,全身都不难受了。


    喻说迟从病床上轻快地一翻腿下去,留周惊长不知所以地继续跪倚在枕头上。


    周惊长手背蹭了下脸,讷讷问:“……你干嘛去。”


    喻说迟拣撩起另一套睡衣,煞有介事说:“我想去换条裤子。”


    周惊长脸色怀疑,眯起眼睛往底下瞧。


    你裤子怎么了。


    喻说迟大大方方朝着他,提起自己裤边儿,露出清白骨感的脚踝。好像一只开屏的白色孔雀。


    他就遥遥眉头,带着点儿坏意:“你再看我,我裤子湿了。”


    “…………”


    周惊长蓦地一扯被子盖过自己,恨不得被子是一袭浪,把这个污秽的脑子冲干净。以他不久前对此人的了解,这话简直是对他……对裤子的不敬。


    玩累了,周惊长在睡梦中听见喻说迟轻手轻脚洗衣服的声音。


    原来,是后颈那一块血渍啊。


    ……


    出院的一大早,风和日丽。周惊长不跟喻说迟讲话,喻说迟在医院草坪上笑笑地追。


    这是害羞了?


    “惊长,等等我嘛。”


    喻说迟放任周惊长开车,自己坐副驾抱着小玫瑰,涌进来的是风,还有在年轻的人脸上、肆虐的阳光。


    “我问你一个严肃的问题。”


    周惊长摸着方向盘,没忍住对人白眼。


    “你问,”喻说迟故作姿态无辜低头,“噢车送给你了。”


    周惊长:“……”


    周惊长:“小玫瑰到底是什么来历?我为什么觉得它那么熟悉?”


    喻说迟低头看了下怀里的大金毛,前座真的塞不下。


    他慢慢答:“小玫瑰,是你离开王宫那年……我在王宫捡的。它从前是你的狗狗,被御医照看着。后来王宫的人都死了,我把它随军寄养在伙夫营,也算久经沙场。现在已经十三年,它的寿命其实临近了尾声。”


    周惊长一愣,不说话了,深觉对不起小玫瑰。


    喻说迟慨然:“幼年离开主人而流浪,暮年兜兜转转又回到你身边,它一定也很高兴。所以才在初见你的时候,撞飞了你买的兔偶。”


    “怎么又提起那茬了……我不配当它的主人。你不要强行煽情,否则我要哭了,”周惊长予以小玫瑰郑重的目视礼,又叹气,“你也是真能藏,居然我不问你就不主动说。”


    “你不主动问的,很有可能不想听。我主动说了,岂不是犯错啊。”


    喻说迟撑着脑袋坦白,光明磊落。


    “你不会有病吧?还是你的情史啊,”周惊长不稀罕,不想糟践自己的心,“十年,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可是不信的。”


    喻说迟笑笑:“我没病。我的情史像我的信仰一样干净。你倒是可以把你的情史讲给我听听……哎,很多人喜欢你吧,我真怕我比不上呢。”


    周惊长思索,看见家了减速准备熄火,不怀好意:“我就遇见过寥寥几个Omega吧……还挺有印象的,你一个Alpha也要跟Omega比吗?”


    喻说迟呵呵一笑:“什么Omega,也介绍给我认识认识?我挺肤浅的不深交,就看看是他们漂亮,还是你漂亮。”


    “滚蛋!”


    周惊长翻给他一个大白眼,甩车门下去,一件东西都不拿上楼。


    喻说迟拎着给孩子买的礼物和新衣服,总算是从医院出差回来了,小苔在门口守着准备迎接,小花等在家里跃跃欲试,周惊长一想到天天花喻说迟的钱还给他戴绿帽子就良心受谴难,折回去,嫌弃地接东西。


    小玫瑰就这样窝在楼下角落,悲催地看着所有人。怪不得十几年前周惊长就不要自己了,因为他的狗大有人在啊!


    喻说迟朝小玫瑰鼓掌:“小玫瑰要不要上来,看看我另一个小玫瑰的家呀?”


    周惊长想撕烂喻说迟的嘴。


    喻说迟瞥一眼周惊长,不怀好意地笑笑:“我小玫瑰生气了,小玫瑰爸爸马上送你回家。”


    周惊长冷脸:“?”


    周惊长甩他:“周小苔是不是把他基因传染给你了,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恬不知耻赖皮撒泼像个小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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