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这就去。”金石笑嘻嘻的,搬来小凳子坐在炉膛前,往里塞干芒萁引火。


    天气太热,石巧凤不打算做太多粽子,她总共舀了三筒米。


    一竹筒就是一斤的量。


    三斤米也就做三十个粽子。


    各一半算的话,都在十几个。


    但肉粽得加料,所以同样的斤数会比灰水粽多一些。


    家里人口多的,几天就吃完了。


    陈时道:“我来吧。”


    “不用,天还早,你和乖仔去玩。”


    灰水粽包好下锅,煮到软烂需要很久。


    而且猪肉刚腌上,也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包,剩下的他们两人忙就行了。


    陈时也不可能去玩,他把买的骨头洗净了放着备用,晚点焯水后就可以和红菇一起煲了。


    还是金玉叫他他才走。


    金玉回屋拿了曲星的那部分银钱:“时哥,我们去找星儿。”


    “你去吧,我回趟家。”


    金玉道:“那我跟你回,把钱给了星儿就走。”


    陈时点点头。


    曲星在家,今早他还和李春望一起去河边祭河神了。


    金玉过来送钱,对于又进账二百多文他感到欣喜,同时也注意到金玉头上的竹节簪。


    “陈时哥送你的?”


    金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竹节簪:“嗯。”


    “给我看看。”


    金玉取下来交给他。


    曲星转了一圈:“不错,是你会喜欢的样式。”


    “我一眼就挑中它了。”


    曲星笑笑,还给他:“你去吧,晚点我给你拿糍粑吃。”


    他家今日除了要做粽子还有红糖糍粑。


    “嗯。”


    金玉重新戴上发簪,出去找陈时。


    两人并肩回去陈家。


    大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早早就迎过来了。


    围着两人转圈摇尾巴。


    金玉哄它:“大花乖,我们回家。”


    解开篱笆门,陈时上了廊下,脱了脚上脏污的草鞋,金玉也学他,但陈时把他另外一双干净的提到金玉跟前,让他换上,他自己则打赤脚。


    金玉抿了抿唇,穿上了。


    陈时的脚要比他大上许多,穿着像穿船。


    陈时拿出钥匙开了卧房的门,金玉跟在他身后进去。


    “把门关上。”


    金玉犹豫了会,还是关上了。


    少了光,房间黯淡下来,金玉适应了会昏暗才看到陈时蹲在墙角不知干什么。


    “你做什么?”


    他走过去,正好看见陈时从墙洞里掏出一个匣子,他意识到这是陈时藏钱的地方。


    果然,陈时盘坐在地上,把匣子置于双腿之上,拿出早上花剩下的银子,全都倒进了钱匣子里。


    金玉蹲在他旁边,打眼看到了,里面还有四块碎银并许多铜板,至少有个五两。


    陈时也单点了一下铜板的数量,还有一千三百二十文。


    这里一共就五两三百二十文,但包括了加工费的一千五百文,扣掉话的也就只剩三两八百二十文了。


    也就比金玉的私房钱多个几百文。


    还是不够给金玉的聘礼,希望接下来捡菌子能顺利一点,运气再好一些。


    陈时在合上匣子之前,又往里放了一样东西。


    金玉瞪大了眼睛,一开始他以为他看错了,又多看两眼才敢确认,那的确是他早上还在用着的木簪。


    早上那会是陈时帮他换的发簪,他本以为陈时顺手就丢了,但陈时居然收着,收着便算了,为何还要藏进钱匣子里?


    作者有话说:


    要不玉儿你猜猜?[墨镜]


    第50章


    但最终金玉也没想明白, 他问陈时,陈时非但不说,问多了还把他抱在怀里亲。


    金玉觉得陈时是恼羞成怒了, 因为他注意到陈时的耳朵很红。


    端午夜,许是定亲那日陈时三杯就倒的事迹给了金石不小的冲击, 这回金石只给陈时倒了一杯,让他从开席浅啄到结束。


    晚食结束后,金石喝多了, 早早被石巧凤扶回房间休息。


    金玉收拾完灶房,拉着陈时进了他的卧房。


    他从柜子里,拿出自己给陈时备的节日礼。


    两双鞋子用一块深色的碎布裹着,金玉递给他, 示意他打开。


    陈时放在桌子上, 听话地解开了布结, 却发现在鞋面上, 还有两条五彩绳。


    五彩绳还散发着一股艾草的香气。


    陈时拿了起来, 看向金玉。


    金玉走上前来,拿过一条, 戴在陈时的左手上:“这时节蚊子肆虐,你日常带着正好驱蚊。”


    陈时记得, 上一次佩戴五彩绳, 还是十四岁那年, 周春梅去世前给他备下的, 而那条五彩绳他也戴了好几年, 直到去年才因为跟着他日晒雨淋, 丝线断了, 他也没仍, 跟着他那些不合身的衣裳一起在箱底收着。


    陈时深深看着他:“你的呢?”


    金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五色粗丝不够,我今日也忘记买了。”


    陈时没说什么,把另一条给金玉戴上。


    “这是给你的。”金玉想缩回手,却被陈时紧紧握住。


    给他戴上,陈时也没松开,而是摩挲着他的腕骨:“谢谢。”


    金玉看了他一会,伸手把他抱住。


    陈时也紧紧回抱他。


    分明什么没说,金玉却都懂了。


    ******


    端午之后一连几日都是好天气,暴虐的雨水得以抑制,但同样的,天气也酷热起来。


    这时候地里的豆子该熟了,陈时特意去豆地走了一遭,见豆荚饱满,但植株叶片尚未完全脱落,距离收割还差个几日,陈时便打算先去砍柴。


    这时候的天气不适合捡菌子,因为品质不会太好,价格会大跌。


    就不如趁这功夫先准备过冬用的柴火。


    他七月就得进城开工,如果顺利,是要一直忙到冬月底的,这期间他没空去山里砍柴。


    所以得先伐一些回来晒着,等腊月再慢慢劈。


    金玉知道他要去砍柴,便想着一起去。


    陈时没让。


    他的理由很简单,金玉在家时都不曾干过这些苦活,没道理选了他要吃这些苦。


    金玉拗不过他,只能做好了吃食让他带去。


    陈时赶时间,中午就不回来了。


    金玉也没闲着,家里的鱼是他在养,每日都得割猪草喂,加上他还接了绣帕子的活,得赶在收豆子前完工了。


    经过陈时三令五申,他把绣帕子的地方从屋内移到了屋外。


    陈时生怕他整日窝在房里熬坏眼睛,念叨了几次让他在廊檐下支个桌子绣,累了也好放下歇歇。


    就这么忙了几日,陈时在初九那日,把他这几天砍的木柴找郭盛借了驴车给拉了回来放在院子里晒着。


    初十,日头大好,陈时拿着镰刀挑着粪箕,下地割豆子。


    黄豆植株整棵由绿色转为枯黄色、叶子几乎全部掉落,豆荚皮变得干脆,晃动豆荚时能听到豆粒碰撞的声音,更有甚者豆荚裂开大豆掉落,这便是成熟了。


    割豆子的人家不仅陈时一个。


    几乎整村的豆子都差不多时间成熟,因此地里扎了一堆又一堆的人。


    一担又一担的黄豆挑回了禾堂,不过一日,空阔的禾堂便晒满了豆株。


    晒了一两日之后,就可以用连枷敲打豆株,使黄豆脱壳。


    因此这几日,村里的禾堂,时不时便有啪啪啪敲打豆株的声音。


    陈时收完自己那一亩地黄豆就去帮金家收割,金家就种的多了,足足有三亩。


    还有三亩花生、两亩玉米、绿豆和红豆各一亩。


    金玉这几日也比较忙,他得守在禾堂,用连枷把黄豆脱荚了,然后晒干豆子,加之陈时去地里帮忙,他也得连陈时的一起照看。


    有时陈时回得早,就回禾堂一起帮忙收豆子。


    金玉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汗,对同样大汗淋漓的陈时道:“豆杆我都捆好了,今天先挑回去吧。”豆子脱荚后,分出来的豆杆可以引火用,因此家家户户都会留着。


    这几日热得不行,陈时穿着汗褂下地干活,露出来的两只手臂孔武有力。


    “你先回去,我来挑。”他说着,用扁担串起箩筐的绳索,将装满了的箩筐挑上肩。


    今年春祭开了个好年,雨水均衡,黄豆收获不错,豆仁饱满,一亩上等的田地可收获一百斤左右的豆子,差点的地也有六七十斤。


    陈家和金家的旱地位置都不错,除了自己吃的,也还能卖掉一点。


    栗山村并不怎么吃豆油,家家户户都是用花生或者菜籽榨油的多,黄豆更多是留着吃或者换豆腐,要是有剩余的,就卖给豆腐坊,那里常年都收购豆子。


    “好。”


    陈时不让金玉挑重的豆子,但金玉也没空着手回去,他用一条长长的竹竿,往上面串了四把干豆杆,跟在陈时身后回去金家。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