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交易下这颗金蚕茧给给闻知,一来算是他找到迦南果的奖励,有惩有奖,管理才能更加牢靠。二来日后他的队伍需要一个门面,一个不自信的门面显然是不行的。他要让闻知真正抬起头。


    至于容貌,等他这副破烂身体资质提上去,解锁高级异能,自然有办法恢复。


    况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张脸,而是这条腿,他可不想当一辈子瘸子。


    闻知仰头看着他,眼泪簌簌掉下来,“师父。”


    从未感受过世间爱意的他,此刻感觉胸腔要被什么撑裂开。


    一种不知名的东西正在那里,汹涌滚烫。


    让他害怕又渴求。


    离开灵市的路上,楼压星想起闻知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禁一哂:“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在乎我的脸?”


    闻知紧紧跟着身后,闻言不禁耳垂泛红:“不是……”


    “不是吗?刚才听说,没有多余的金蚕茧给我恢复容貌时,差点跳起来打我。”


    闻知耳垂更红:“不是!”


    他怎么会打师父!


    他跟在后面,偷偷瞟向楼压星的衣袖。原本雪白无暇的袖子边缘缺了一条,现在正束着他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闻知:


    楼压星:


    (很聪明但对爱一窍不通)


    第12章 回宗


    迦南果要用无根之水静煮三日,以防生变,楼压星没着急回玉芜,而是先找了间客栈落脚,宣称自己要去闭关三日,他已把食宿安排好,待他出关,再一起回玉芜。


    尽管只有三日,但修行也不能落下,客栈后山那就有一块地,不能像在玉芜那样随便挥剑就砍,但也能展开日常的体能练习,比如帮助村中的孤寡老人上山挑水就不错,既能锻炼身体,还是帮扶苍生。


    修身修德两不误。


    楼压星不在,作为嫡传弟子的闻知自然要肩负起管理整个外院的责任,除了督促弟子们的课业,就是宵禁后的巡逻。


    “你在做什么?”闻知冷不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正要放飞鸽子的弟子双手一抖,差点把鸽子捏死。


    “闻知。”那位弟子转过头来。


    闻知看了他一眼,是与自己同期进入外院的方诚。


    他瞥见方诚手中的鸽子,通体雪白,只有头顶是一绺红,圣火信鸽,这是灵犀阁特有的传信鸟。


    “你在给灵犀阁传信。”


    闻知这句话甚至不是疑问的语气,已经笃定他就是在传信。


    说罢不等方城开口,他直接一把抢过信鸽,看向双足,上面并无信条。


    方城赶忙开口辩解:“我只是出来撒尿,碰巧看见这只信鸽落在栏杆上,就拿过来看看。再说我算什么东西,灵犀阁犯得着给我传信吗?”


    见闻知依旧表情肃穆,似乎丝毫没信他的说辞,方城也强硬起来:“你说我传信,那信呢?我之前是跟着大家欺负过你,那我也道过歉了,你不能因为这就趁师父不在公报私仇吧?”


    他声音很大,似乎想把其他人也吵起来,一起跟着评评理。


    面对方诚的大吵大嚷,闻知表情泰然,甚至有些冷:“去茅房不用经过此处,而且你昨晚子时也来这了。”


    他拿起手中的圣火信鸽,一语道破:“昨晚你也在等这只信鸽吧。”


    方城被他盯着,只感觉像被太阳照到阴沟老鼠,无处遁形。


    以前他就讨厌闻知,不过是一个毫无家世背景的丑八怪罢了,凭什么就能在玉芜宗的入门考核中脱颖而出,虽然最后闻知也没被选入内院,但却浪费了一个进入内院的名额。


    而他就差一个名额!便能进入内院,如果闻知没有出现,没有浪费那一个进入内院的名额,那他现在就是内院弟子,怎么会在外院受尽那些内院弟子的白眼和嘲讽!


    他不甘心!


    所以一直找机会针对闻知。那个说“红斑鸡”长得像闻知的弟子便是他。后来他在外院,也总是借机挑拨其他弟子与闻知的关系,让闻知被孤立欺负。


    那个透出消息,说闻知的血能顽石生花,引来涂涵和洛南鱼的人也是他,本来只是像以此为筹码,让涂涵也把自己收入御灵殿,没想到事情居然被楼压星搅黄了。


    不过好在涂长老并未放弃他,说只要他愿意把楼压星的情报传过去,就会找个机会将他调到御灵殿,成为内院弟子。


    闻知手下用力,圣火信鸽立刻咕咕叫着挣扎起来,闻知面无表情地盯着方诚,后者看着信鸽的惨状,下意识打了下哆嗦。


    “这件事你是否无辜,等师父出关再做定夺。”闻知把折断脖子的信鸽扔给他,眼神幽深:“但这两晚你不要再有任何小动作,我会一直会看着你。”


    楼压星出关当日,就见队伍的气氛有些不对,闻知一身黑色劲装,头发高高束着,虽然稚气未退,但少年风姿展露无遗,连客栈路过的妇人少女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闻知正跟其他弟子交代什么,本来严肃的表情,在见到楼压星时顿时冰雪消融。


    “师父!”闻知快步走过去,一眼不眨盯着楼压星的脸,见并无消瘦,才稍稍安心道:“这三日大家按时完成课业,还帮村中孤寡老人提了三百八十七桶水。”


    楼压星听着闻知的汇报,不禁一怔:“三天提了三八十七桶水,什么村有这么多孤寡老人?”


    这些小孩不是被骗去当苦力了吧?


    “是这样的师父。本来山下只有一个王家村。但村里只有三位孤寡老人,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提水。于是我又翻过山找了找,发现山那边还是十多个山头,总共大大小小三十几个村子,孤寡老人一百多口,这样每人都能得到充分锻炼。”


    楼压星听得嘴角狂跳,想笑,但余光瞥见其他一众弟子面如土色的脸,只能强压下去。


    楼压星委婉提醒:“你不觉得很累吗?”


    “不累师父。”闻知回答的毫不迟疑。丝毫没察觉,楼压星想问的其实不是他,而是其他人。


    楼压星点点头:“我知道你不累,你马上要筑基了,这点体能训练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其他练体期还没过的弟子,别说提水了,每天翻这么多山头也够受的。”


    不等其他弟子附和,方诚立即跳出来道:“师父!您都不知道您走这些天我们吃了多少苦,每天天不亮就去山上挑水,回来马上就得做早课,每天晚上身体都跟散架一样,而且稍微慢点闻师兄就要记过,您不知道这三日我们过得多生不如死!”


    说着双眼一红,马上要哭出来一般。


    其他弟子看得一愣,虽然大家确实很累,但也没夸张到这种地步吧?


    熊勤刚想开口替闻知说两句,闻知就眼神就瞥过去,冷冷看向方诚。


    “是么,原来你每天晚上这么累还精力给灵犀阁传信呢。”本来他还想给方诚留些面子,将那件事私下告诉师父,没想到这斯如此不要脸。


    苏城大骇:“灵犀阁……传信……什么给灵犀阁传信?什么跟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表情十分之无辜。


    “都住口。”楼压星冷声喝止。


    一瞬间,整个队伍安静得呼吸都能听见。


    楼压星走到方诚面前,“我说每天做这些太过乏累,那是对刚入门不久的弟子而言,你都进宗门几年了?入院三年还是个练体五期,你看看与你同期的弟子都已到了何种程度,闻知天赋超群暂且不论,那其他人都超你多少了?”


    方诚垂眸,暗暗咬牙,面上一副谦卑之态,实则心里恨透了楼压星。


    若不是来了这个破烂外院,有这样的破烂师父,以他的资质怎么可能三年才到练体五期?


    若是涂涵教他,定不会如此!


    楼压星又转向闻知,“还有挑水这件事,闻知。你不是完成我指令的工具,而是要用你的能力完善我的决策。我不是神,不能预知全部。如果所有事情都是我说一不二,那要你也就没什么用了。你觉得呢?”


    楼压星声音淡淡,话的意思却毫不留情。


    被严厉批评的闻知微微颔首,脸上没有被当众训斥的难堪,只有对辜负师父期望的愧疚之色;“弟子知错。”


    楼压星:“在外逗留的也够久了,该回去了。”


    所有弟子立刻拿上自己的东西,迅速启程。走在最后的方诚见楼压星好似没再追究送信那件事的意思,心头微松,他手里这张信条,必须尽快给灵犀阁传过去。


    *


    当晚回到外院,楼压星便看见自己那间屋灯火通明,好似有人早就知晓他今日回来一般。


    楼压星直截了当的推门而入,便见洛南鱼正坐在屋内那张破桌旁,上面还煮着一壶醇香的清茶,茗香袅袅。


    “楼师兄。”洛南鱼一见他回来,立即嫣然一笑,起身迎上去。在目光瞥见紧随其后的闻知,先是一惊,随后更是面露惊喜之色。


    楼压星不动声色避开她要挽过来的手,道:“师妹怎么想起来我这牲畜棚喝茶,难不成有粪味的熏陶这茶更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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