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深夜,我突然心里空落得很,控制不住地想到你,总觉得,是你在难受。”


    “璟珵。”他安静地注视着宁轩樾,将他的手扣紧,“我不骗你,之后每一年,都一起过。一言九鼎。”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下宁轩樾脸颊。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谢执会给他这样的答复。


    他……生于黄金笼中,长于沉浮事里,母妃早早被害,父亲孱弱无能,顺安帝、康王、建兴帝都死在他手下。


    他从未后悔手刃至亲,只是难免有那么一时片刻,恍惚想到:在此世上,他真的不剩什么亲人了。


    二十余年,分散逐风转,他终于找到可安放心魂的归乡。


    宁轩樾心尖剧震。


    谢执在他指尖一啄,迟疑道:“昏迷这些天,我梦见你……”


    “梦见什么?”


    “梦见你冷冰冰说:认识我以前,你独善其身,山高海阔,无处不可去,就连皇城樊笼都无法困囿住你。现在你后悔了。”


    宁轩樾怔忪。


    “独善其身……”他拥住谢执,摇头自嘲,“人处天地间,便身在樊笼里,如何独善其身?从前我掩耳盗铃,但总归是自欺欺人。


    “何况你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残余的最后一缕梦魇消散殆尽。谢执鼻尖发酸,小声唤:“陛下。”


    宁轩樾叹气:“别这么叫我。”


    谢执不理会:“臣打败浑勒,有没有赏?”


    宁轩樾:“没赏。该罚。”


    谢执“哦”了一声,“你过来一点。”


    宁轩樾依言靠近。谢执费力地支起身,吻住他。


    “那臣贿赂一下陛下,好不好?”他贴着宁轩樾的唇,语声喑哑含糊,“我好想你。”


    宁轩樾托住他后脑,将人抵回榻上。


    “我好恨你。”


    他伸手遮住谢执双眼,凶狠又极尽温柔地吻了下去-


    建兴帝即位四个月,驾崩于年关前,未能等到翌年改元。


    “建兴”终归成了他一厢情愿的泡影。


    新年伊始,新帝携大将军回到永平,正式登基即位,改元元熹,但仍居端王府,并立康王遗孤为太子,放后宫嫔妃任意去留。


    呼延台在狱中自戕,其子携同散逃的族人归附衍朝。


    元熹帝在关外设郡安置浑勒族,并重修引税制度,重启边地茶马交易。


    烽火消弭于万顷炊烟。旧纸泛黄,故人如昔。


    年复一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遗诏内容部分参考自明武宗遗诏


    全文架空背景,部分风俗文化参考魏晋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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