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世子也待三爷不错,是以三爷那圆眸的眼底还是那种干净清透。


    赵恒策眼神微闪,复又拿起兼毫,“没有什么喜事,你今日来了,与听竹她们一处吃席闲聊,岂不很好。”


    听竹拉着金花往出走,“走吧,咱们去外面。”


    听竹拿出了二两银子交给日昭,“去厨下定一桌席面。”


    巧云从外面回来,见金花来了,也是高兴不已,可她还有着要紧事给世子妃汇报。


    对着金花那边点点头,又进了屋内,扫视一番,就看到世子妃在书桌后坐着,“世子妃,方才郡王妃让我带话回来,说是清明快到了,让您后日开始去正院与她学做祭祀点心。”


    赵恒策点点头。


    巧云又退了出去。


    赵恒策没有与那帮丫鬟坐在一处说笑,自己一人默默在书房里写字。


    外面丫鬟们在一处闲聊说嘴。


    说着说着,不知谁说到了书墨。


    书墨大家都知晓,世子之前身边的红人,因着年级大了,让跟着周长史去做事,非常体面的差事,若是做的好了,届时做个管家都不在话下。


    周长史管的整个郡王府迎来送往的事,打交道的全是王公贵族,书墨就跟着他学。


    新来的丫鬟莺哥是个活泼性子,见各位姐姐们都好,就倒豆子说了自己听说的事,“听说书墨不知怎的入了靖王世子的眼,如今靖王世子想着给书墨赎身呢,大家都在说是买回去当泻火书童使的。”


    见众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不言。


    莺哥急了,生怕众人不信,举起三个手指,“若是我说了谎话,就让我舌头长个疔,真的,我姑舅家表哥是周长史的随从,这事做不得假,前院人都知道了。”


    金花当然知道这事,毕竟她往来于前院,住的离下人的群房算不得远,除去打个水的功夫都能听到这事。


    听竹淡淡瞟了眼莺哥,“这话以后不可再说,你自行去找周长史回话,我们世子院容不得你这种背后嚼口舌之人。”


    莺哥吓的忙跪在地上求饶,她是看在姐姐们都和善的份上才说的,谁承想听竹姐姐竟是要赶她走。


    日昭从厨下回来,正巧见到这幕,到底是她带的人,“这是发生何事了。”


    莺哥哭的抽噎,拽着日昭的裙摆,“求姐姐替我说说话罢。”


    巧云:“她嚼了舌根。”


    日昭将自己的裙摆从莺哥手中抽出,还好只处了一晚,并不如何熟悉。


    世子院容不得背地里说嘴的人。


    郡王府的主子对下人不严苛,总会有那些多嘴的人,若是不被人发现还好,若是被人发现了,自有周长史处理,若是碰巧被郡王看到了,少不得还要给那些个作死的下人说情。


    时日久了,郡王府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外面人都知晓。


    周长史有心想管,奈何郡王太过仁慈,只得将那些长嘴人打发远。


    莺哥见无人替她说话,这才恍惚着从地上爬起,眼含泪花对着众人屈了屈膝,背着手擦了泪,转身离去。


    听竹:“日昭,厨下那里可吩咐好了。”


    “都好了,赶得上晌食。”


    这个小风波过去后,众人又说说笑笑的。


    金花也没放在心上,这等丫鬟,今日能说下人,明日就敢说主子,留在三爷身边并不好。


    听竹打发她出去是对的,没让她妈妈进来将她领出去,而是让她自去找周长史说,已然是给了三分脸面。


    今日刘瑱和刘衡在樊楼耍乐,靖王世子也凑了上来。


    原本刘衡与靖王世子是亲堂兄弟,可两人之间并不热络,反倒是靖王世子与刘瑱处的很好。


    “我说瑱儿,你如今又没做官,怎的见天找你玩,你都没时日,做什么呢。”


    刘瑱笑着将折扇一下下打在手心,嘴角带笑,“别叫的那般恶心。”


    靖王世子走到刘瑱身边,秦铮麻溜给让了位置,靖王世子就挨着刘瑱坐下,“遇到什么好事了,说来给哥哥也乐呵乐呵。”


    刘瑱笑的愈发亲切,“你个没娶妻的人懂什么。”


    靖王世子也不过比他大了三四个月,家中正给筹备着亲事,是刑部尚书的嫡长女,端午过后五日就成亲。


    “就属你小子会炫耀,得意什么,我过不了多久也要娶亲了。”


    刘衡端着茶杯,静静看着两人打趣。


    见靖王世子又凑近刘瑱几分,还不等他悄声说什么,刘瑱就趔开身子远离,“说话就说话,别凑的这般近。”


    他如今的世子妃是男儿,他自是也要与男子注意言行举止。


    靖王世子坐正几分,“嗳,听闻你将之前的书童放外院做管事的去了,多可惜啊。”


    刘瑱不明他要说什么,“说的什么话,抬举他怎就成了可惜。”


    靖王世子:“你即是不要了,不如让给哥哥可好。”


    刘瑱这才明白靖王世子的打算。


    一旁的沈季正在喝水,听到这话被呛的不住地咳。


    靖王世子正好在他旁边,毛手毛脚地拍拍沈季脊背,“我说季小子,你反应这般大作甚。”


    沈季又咳了两声,拱手,“世子,对不住了,意外,意外。”


    靖王摆摆手,不与他计较,又去看刘瑱。


    刘瑱:“话别乱说,之前书墨只是我的小厮,你若是看得起他,你自去与人说,别想着过我这里,我可做不来那等做皮条事。”“再说了,你都要成亲了,做什么搞这些乌漆嘛糟的事。”


    靖王世子自是知道刘瑱没动过书墨,是以才想要,以往书墨跟着刘瑱时他就看上了,只可惜兄弟人不能动,如今的情况那就另当别论了。


    与靖王世子一同前来的,还有永宁伯府的公子和川宁侯家的公子,他们都与靖王世子是一丘之貉。


    听闻刘瑱这般说,都笑的不行。


    永宁伯府的公子一身青色锦袍,看着是个俊秀公子,可说出的话着实不成个体统,“上京哪家男儿不都是在成亲前红袖添香青衫伴读的,这有何稀奇。”


    刘瑱冷笑,并不接话。


    一旁的刘衡打圆场,“行了,瑱弟也说了,贺弟若是想要那书童,就自己去问,你们自去玩吧,让我们自在的赏会儿曲子,你们来了,扰的人不得安宁。”


    靖王世子这话刘瑱并未放在心上,左右他是不会去说的。


    *


    赵恒策今日结结实实奋进一日,看着厚厚一摞的纸张,想着,看刘瑱还有什么缘由作弄他。


    刘瑱今日倒是回来早,一回府中就直奔枕书院。


    赵恒策早起没能练成棍法,晚半晌的时候拿着根木棍在院中耍的虎虎生威。


    刘瑱进了院门,也不搅扰,双手抱臂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欣赏着院中矫健的身姿。


    听竹她们也都看到了世子,见他如此,谁也没去打扰。


    两刻钟后,赵恒策才收了势。


    听竹给他递了块帕子,赵恒策擦额头的汗,忽的有人将帕子从他手中抽了出去。


    赵恒策有些懵,愣愣抬头,这才看到刘瑱。


    刘瑱手拿软帕,一手拖着他的下巴,细细为他擦去脸上的汗珠。


    听竹也识趣地退了下去。


    “看你练的如此畅快,想来身体也并无不适了。”以往赵恒策总在他们行了事后的次日会荒废一日练武。


    今日能如此活蹦乱跳,他的苦劳最大,毕竟夜里没让赵恒策吃苦头,昨日一眼不错地看着赵恒策,比他自己得了趣儿还要令他兴奋。


    赵恒策受不了他青天白日的说些荤话,转身就走,也不理他。


    刘瑱收起帕子跟在身后。


    “今日字可练完了?”


    赵恒策将长棍靠在墙上,听到刘瑱问这话,回首看他,“你随我来。”


    两人进了书房。


    赵恒策指着桌上厚厚那摞纸,“你瞧。”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圆眸亮晶晶地看着刘瑱。


    刘瑱并未先去先去看那摞纸的字。


    而是上前笑着将赵恒策拥在怀中,俯身在他眼皮上落下一个轻吻,这才看着他,神情道:“我的夫君真厉害。”


    赵恒策被夸的耳垂泛红,嘴角抿着挤出一丝笑意,在刘瑱热切的眼神下,眼眸看向一旁,不敢多看眼前这张令人晃神的光润玉颜。


    刘瑱掌着他的后脑吻的凶狠。


    赵恒策起初还行,后来受不住地轻笑偏头躲闪,刘瑱又顺着他仰脖的举动,对着脖颈又是一阵啃咬。


    “别……别咬。”


    刘瑱自他脖颈间抬头后,舔唇笑道:“咸咸的。”


    赵恒策浑身一僵,他才刚出了很多汗,这会约莫也是一身汗味,忙推着刘瑱让放开,“快放开,我去洗漱一番。”


    岂料刘瑱将他拥的更紧了,埋首在他脖颈处深深嗅闻。


    赵恒策也搂着他的腰,鼻尖悄悄蹭着刘瑱的发丝。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舍得与分开了些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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