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谁跟在瑱儿身边。”


    赵恒策:“只望山一人在那。”


    随后庄思絮叫来郡王府的护卫总管,“你去挑两人,随你一同去陪在世子身边,晚上同他一起回来。”


    护卫总管领命而去。


    赵恒策又道:“娘,我去孙姨娘那院子瞧瞧,她弟弟还在那。”


    庄思絮晃了下神,“是该去瞧的,可怜见的,有家人为何还想不开。”


    虽说她只见过那姑娘一面,可到底是个人命,年纪轻轻就没了,不免令人唏嘘。


    赵恒策刚到枕书院偏院的门口,就听到小孩中气十足的哭声。


    一旁的丫鬟不住的哄,“乖,乖,姐姐就要回来了,小风不哭了哦。”


    门上守着的婆子也不知哪里去了,无人看管,赵恒策抬脚进门。


    眼瞧着小家伙不哭了,只看着门口,丫鬟还以为哄下了,正欲擦擦额角的汗,却见头顶忽的暗下,这才抬头看到来人。


    “世子妃。”丫鬟赶忙起身拜见。


    赵恒策蹲下去抱起好奇睁大眼的小风。


    “你随我去枕书院吧,把小家伙的东西收拾收拾。”


    丫鬟不明什么意思,可她不敢忤逆世子妃,至于孙姨娘,权且将她放置脑后罢。


    小家伙在赵恒策怀里倒也不怎么哭了,还吐着泡泡,叫:“姐姐。”


    赵恒策笑道:“哥哥。”


    岂料小家伙,“嗳”了一声。


    赵恒策惊奇地看着这小孩,两岁就是个滑头了?


    小家伙见赵恒策吃惊,咯咯直笑,似是很有趣一般,又叫了声‘姐姐’。


    赵恒策试探道:“哥哥?”


    小家伙又‘嗳’了一声。


    赵恒策失笑,这小家伙确实是故意的,可笑着笑着就又难受了。


    他唯一的亲人再也回不来了,小家伙还不知晓。


    不过好的是,至少年岁小,长着长着也就不记得这些伤心事了。


    听竹见世子妃怀里抱着一小孩子进门,自是认出那是姨娘的弟弟,不解道:“世子妃怎的又将这小孩带回来了。”


    赵恒策也没心情说那些事,只道:“这几日小家伙就在咱们这住下了,你吩咐下去,让他人都一起多看顾看顾。”


    听竹又问:“这个丫鬟也住在院子?”


    赵恒策:“嗯,你看着安排。”


    听竹带着那丫鬟走了。


    赵恒策一人抱着小家伙在榻上玩。


    小风高兴的趴在赵恒策胸口上只吐口水泡泡。


    赵恒策也不嫌弃地为他擦去。


    心中还忧心着刘瑱。


    刘瑱这边虽说是被问话,可他到底是皇亲国戚,无人敢拿他怎样,只问了些许几句就放他归家了。


    从宗人府衙署出来,刘瑱直奔齐王府而去。


    如今也不需藏着掖着了,刘瑱也不曾自后门而入,而是径直从东角门进入。


    刘衡在府中小湖上正在垂钓。


    刘瑱怒气冲冲行至湖边,奈何周边无一小船,就知晓刘衡是故意为之。


    “衡哥,你为何定要让她去丧命。”刘瑱怒道,刘衡的这个距离,远到刘瑱跳不上来,近到又能听到他说话。


    刘衡冲一旁那些侍卫们摆手。


    张力就带着郡王府的护卫总管并两名侍卫还有望山走远了。


    “瑱儿,稍安勿躁。”刘衡慢悠悠换了个鱼饵,轻瞥他一眼,继续道:“你可知年前我去侍疾,皇上身体已大不行了。”


    仅是一句话,刘瑱就已冷静了下来。


    这次江南贪腐牵扯人数众多,其中陈王所牵甚广,可以说,他就是幕后遮天的黑手。


    而皇上又最为宠信陈王,尽管齐王的政绩斐然,也比不过他去。


    若不如此在登闻鼓前丧一人命,恐怕这件事不是易不易的事。


    而现在皇上身体已大不行,那就表明皇位人选早已定下。


    若不将此事闹大,那这件事很可能又会就此作罢,孙家惨案也会永无平冤昭雪的可能。


    刘瑱沉默着走了。


    尽管知晓实情,可他还是难过于刘衡的冷血。


    为何不早早与他说。


    至少……


    至少什么呢,让她与弟弟好好辞别吗,那又有何分别。


    第71章 事成


    展眼乡试放榜日在迩。


    沈季一清早就差人去秦铮家, 欲同他一起去看榜。


    岂料派出的人回来说秦公子不去。


    沈季冷笑一声,嘴唇轻启,“孬种。”


    一旁他的夫人伸手轻搭在他的唇上, 缓缓摇头,眼神极不赞成。


    沈季看向夫人的眼神柔和了些许, 伸手捉下她的手包在手中, 轻声道:“我错了,以后我定会管住嘴, 不骂人了。”


    见夫人展颜一笑, 沈季这才高兴, “我亲去秦铮家一趟,不如你同我一道出门,咱们一块儿去看榜。”


    杨芳蕊本也想出门, 只她不好开口,见自己夫君如此说了,哪有不应的。


    见自己夫人要一道出门, 沈季又不大好意思叮嘱道:“只是届时我若见我名落孙山了, 还望夫人不要取笑才是。”


    “胜败乃兵家常事, 何况只是小小乡试,便是不成,三年后再来也未尝不可。”


    沈季这才带着杨芳蕊一道出门直奔秦铮家。


    丢人不能他一人丢, 必须也要让秦铮去。


    沈季所猜没错, 秦铮是不想去看的。


    他学问最差,若是沈季中了,他却落榜, 不得当众被耻笑死。


    可奈何拗不过金花。


    金花一早就穿戴好,一副出门的架势。


    沈季家的小厮来请时, 金花还在梳洗,自是不知晓。


    这会子梳洗完毕,坐在床边定要让秦铮一同起床去看榜。


    金花很看重他这次的乡试。


    中与不中都要去亲自看一遭。


    这不关秦铮能不能考中的事,更主要的是,金花她头次有这种看榜的经历,还是自己最在意的人,单是看榜这一举动都足够令她高兴的。


    秦铮磨不过她,哭丧着脸从被窝爬出来,嘴里还嘟囔着,“派来青去就得了,做什么非要咱们跑一趟。”


    金花见他磨叽还嘟囔,不由的气从中来,竖眉冷道:“别废话,快些个。”


    门口来青早已备好了马车。


    秦铮如今还买不起京城脚下的宅子,他们如今是在城南赁了一处一进的宅子,不大,够他们二人住,还有三个洒扫的,小日子过的也清闲的很。


    二人方一上马车,对面就迎来一辆未挂牌的普通蓝顶马车。


    沈季揭开帘子,就与站在马车一旁的秦铮对上了。


    沈季眉头微挑:“呦,”后半段难听话还未曾说出口,背后就抚上一只小手。


    他嘴里的话硬生生转了个弯,“真是巧了,一道?”


    秦铮一脸晦气。


    两辆马车同往顺天府署门去,桂榜就张贴在那里的前院墙上。


    金花今日专门休了一日,就是为了看榜。


    到了地方后,那里早已挤满了学子和看热闹的人。


    挨挨挤挤的无处下脚。


    秦铮和沈季干脆找了个脚店让两位夫人歇脚,他们两人则是带着小厮冲进了人群。


    他两不约而同,都很有自知之明的从榜尾看起。


    刚看没两个,秦铮就攥紧拳头低吼一声。


    高兴之情溢于言表。


    一旁的人见状都给道喜。


    他就在榜上后面第五个挂着,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他了。


    沈季酸的冲鼻,耐着性子继续看。


    秦铮早已挤出人群找自己媳妇去了。


    杨芳蕊也真心恭喜秦铮,可她此时也心系沈季,并未多说什么。


    一旁的金花也高兴的不行,“咱们先去郡王府,给三爷和世子也说说这个好消息。”


    秦铮咧着一口白牙,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应当的。”世子素日可没少敦促他和沈季,甚至于还专门让他两安心在家温习功课。


    再加上金花和世子妃的关系,去一趟是必然的。


    沈季那也没让人多等。


    只见他打着折扇悠哉哉地走了过来。


    杨芳蕊这才放下心,虽说心里不算特别在意,可总归考中就是一大喜事。


    刘瑱近几日都在家颓着。


    也不见出门,也不见嬉笑。


    整日地不是在家蒙头睡就是躺在院中躺椅上怔愣地看着远处的树冠。


    还是赵恒策看不过了,拉着他到府中小池塘去钓鱼耍乐。


    可刘瑱到底兴致不高。


    两人并排坐在小木几上垂钓。


    赵恒策侧首看刘瑱最近憔悴的脸,“可是孙姨娘那事难办?”


    刘瑱摇摇头,他叹口气道:“我从小就好读书,曾发誓,以后要为天下百姓做事,做很多的事。”


    赵恒策不禁想到,夏朝娶了男妻就不得为官做宰了。


    刘瑱见赵恒策这样就知晓他在胡思乱想了。


    “与你没关系,若是想做官,区区一个前朝律法还是拦不住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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