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行仅仅只是疑惑而已,他不会质疑文纪灵的本性和用意,文纪灵不会用这些技能和秘密做任何不利于学院、不利于军部、甚至不利于其他人的事。


    他如果真想干什么,早就干了,根本没人拦得住。而且就算文纪灵真干了什么,江行也相信他一定有非这么做的理由。


    所以江行不用问什么,或许有一天文纪灵会愿意告诉他。


    “走吧,纪律组在询问案情了。我们也得接受问询,毕竟是目击证人。”


    文纪灵点头,站起身瞥了宋钰一眼。


    江行立刻上前:“宋教员,你也一起吧。”


    “……”宋钰只是个普通人,江行站在他面前给他带去的威压太大了,他好不容易撑着桌角才站稳,慢吞吞地跟上江行和文纪灵的脚步。


    江行顺路把一直关在静室里的陆沛提溜了出来。陆沛身上还残留有向导素的味道,都快把江行熏晕过去了,文纪灵悄悄用精神触丝给江行做了个口罩,能让他稍微舒服一点。


    江行看向文纪灵,眼睛发亮,刚想说话就被文纪灵抢了话头:“纪律组来了多少人?”


    “来了两个小组,一共十人,四人的小组是查林琛的案子,六人组是来调查陆沛案的。另外,还有一组去了高庭调取三年前的案卷卷宗了。”


    文纪灵微微点头,算是满意。


    高庭就是军部最高法庭,里面的卷宗不仅有案件的卷宗还有经办人员的资料。


    既然文纪灵要求了并案调查,那么三年前的案子肯定要翻出来。


    最高委的行动速度很快,这让文纪灵也有点诧异。不过他找周棠要求重启旧案、要求最高委施压纪律组,本来就有试探的意思,结果很明显,最高委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能为江行做疏导的B级向导”而已。


    他倒想看看最高委和江元帅能装到什么时候去。


    文纪灵和江行带着宋钰,还有陆沛去到地下二层的左翼诊疗区办公室,应急小组只留了两个人在,A组的副组长高玥,还有一个组员,其他人带着探查器正分散开对学院做安全检查,防止还有其他学生不知轻重,把深渊里的东西带出来了,不管是动植物还是别的,都可能有放射性物质或者毒性,他们既然来了,就要排除一切隐患。


    贺梓云还在诊疗室,有医疗组陪着,纪律组两个组员在里面询问案情。


    会议室都被纪律组占用了,透过透明玻璃能看得很清楚。这一组在调查林琛,那个受伤的小向导也在里面。


    六个人的大纪律组还有四个人在会议室里等着江行他们。


    纪律组已经简单询问过江行了,不过江行是哨兵,对向导素很敏感,所以根本没有进那间静室,具体的细节还得来问文纪灵。


    文纪灵早就准备好了被问询,跟着两名纪律组组员进了一间小会议室。


    另外两个组员把宋钰和陆沛分开,宋钰暂时关进了会议室,陆沛被带去了诊疗室,医疗组跟了进去,一来要给他处理身上的伤,二来要给他做毒理监测。


    小会议室的门被关上,江行只能透过玻璃看着文纪灵,但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江行背着手轻轻捻着指尖,最后还是打开光脑,接入了医疗楼的控制系统,偷偷打开了会议室里的监控系统偷听。


    江行常年在深渊执行任务,完全没学过什么黑客手段,学了也不会有机会用的。他没有文纪灵的技术,但他有极高的权限,作为军部宝贵的S级哨兵,江行少将,他的军部最高权限能让他在联盟绝大部分地方拥有极高的自由度和控制权,接入学院的系统根本不成问题。


    其实江行并不担心纪律组会为难文纪灵,或者对他提过分的要求和问题,但今天文纪灵的心情很差,江行总有些放心不下。毕竟三年前的案子很可能被“掩埋”了,文纪灵肯定不信任纪律组,甚至对他们有怨气,怕就怕纪律组没有自知之明,又惹到了阿灵。


    “文少尉,你好,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凌墨,是这次案件的调查组组长,我身边这位叫黎越,是我的搭档。”


    凌墨看上去应该三十岁左右,普通人,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气质。黎越年纪稍大一点,蓄着小胡子不显老也不显邋遢,痞痞的,眼神很利,也是个普通人。


    文纪灵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文少尉,可以请你详细说一下你发现恶性事件的全过程吗?”凌墨当着文纪灵的面,打开了录音录像设备。


    纪律组的这一套文纪灵三年前就已经见识过了,算熟门熟路。


    文纪灵就把事情说了一遍:“我跟江少处理完拟兽就继续搜寻没有在学院系统上签到的陆沛和贺梓云两个人,确保他们没有被拟兽所伤,或者遭遇其他意外。


    江少探查到医疗楼底下二层有两个人,猜测就是陆沛和贺梓云,我们就下来了。


    两个人就在这一层,走廊尽头的静室,静室的门是锁住的,我和江少就破门了。”


    “稍等一下,”凌墨打断文纪灵的话,问道,“一般哨兵和向导使用静室,据我所知,是为了疏导吧,你和江少当时为什么决定破门?”


    “如果只是为了疏导,学院教学楼和中央公园地下都有专门为哨兵和向导准备的疏导室和静室。


    医疗楼地下二层主要是医疗和科研用途,学生是不允许使用的。


    但我们下来的时候,医疗楼地下层的大门是开着的,没有暴力闯入的痕迹。


    而我三年前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当时也是被骗来了医疗楼,所以我有不好的预感和猜测,决定强行破门。”


    “类似的事情,文少尉是指三年的案件,编号SGM000891477A。”


    “对。”


    “好,文少尉请继续。”


    “破门后我和江少就闻到了很浓的向导素,静室里一片狼藉,很显然有打斗的情况发生。当时贺梓云缩在角落里,非常用力的咬着自己的手臂,衣服上都是血迹,而陆沛则在房间的另一侧,倒在地上,嘴角有伤,脖子上有明显掐痕。


    由于静室里的向导素味道太重,江少没办法进去,我就独自进入把贺梓云带了出来,并给他做了简单的疏导,帮助他清醒过来。


    哦,把人带出来之前,我还抽了陆沛一耳光。”


    文纪灵实话实说,没有半点隐瞒。


    “……”凌墨和黎越都怔了一瞬,凌墨轻咳了一声,问道,“文少尉是怎么确定陆沛是加害者,而贺梓云是受害者?我们一般都认为哨兵比向导在体能、力量上都有压倒性优势,而且贺梓云是A级哨兵,陆沛是B级向导,从等级上来说,贺梓云也是强势的一方,不是吗?”


    文纪灵摇头,舒展了肩背,靠在椅背上,说:“这其实是个对哨兵向导关系的误解。


    哨兵的觉醒、五感的提升、力量的增加、能力的拓展都让他们拥有远远超过普通人的威胁性,但他们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应对深渊和异兽而生的。


    向导看似跟普通人没有区别,但向导的能力却是专门为了克制哨兵而觉醒的。


    同等级的情况下,向导大概率能压制哨兵,在有等级差的情况下,只要匹配率超过75%,向导依然能压制哨兵。


    这是哨兵和向导出任务时分配的原则之一。否则万一哨兵暴走,连个能控制住他的人都没有,那后果不堪设想。向导跟随哨兵进入深渊的意义也没有了,这样说,你们能理解吧?”


    凌墨和黎越听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他们虽然在军部工作,接触的向导和哨兵也不少,但他们似乎从来没想过,哨兵和向导的克制关系原来是这样的,总是自然而然地认为,哨兵能力强大就是占据着绝对优势,而向导只是帮助他们稳定情绪的“药剂”。


    其实一般向导不会“压制”哨兵,哨兵只要能获得有效疏导,都不至于暴走,到需要被压制的程度。哨兵是英雄,不是需要被压制被控制的野兽,所以哨向都会避免用“压制“这个词。他们也不会专门去给普通人解释。


    而文纪灵上辈子的搭档都是S级和A级的哨兵,那个时候深渊灾难不断、异兽猖獗,哨兵常年待在深渊,情况都不好,他对哨兵的压制自然就不会少,那是没办法的办法。


    “能理解哨兵和向导的情况后,再来说向导素。向导是被禁止滥用向导素的,正常浓度的向导素跟香薰蜡烛差不多,有点点味道,但不至于把整个房子都烧了。


    像那间静室里的向导素浓度远远超过了正常浓度,是足够引起哨兵生理反应的浓度,甚至是足以让哨兵完全失去理性的浓度。


    这种浓度就是我们所说的滥用,是足以烧毁房子的程度。


    要达到这种浓度,向导肯定是故意的,或者被使用了能令向导素混乱的违禁药物。”


    “文少尉为什么认为陆沛是前一种情况,故意的,而不是作为受害人被下药的?”


    “因为我进入静室的时候,陆沛愤怒地问我是谁,让我滚出去。这可不是一个正常受害人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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