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周吉一路扶着他往太医院走,压低声音念叨:“彦太医您真是福大命大,前头那几位,有一个算一个,一个字没蹦出来就拖出去了。”


    “陛下这病到底怎么来的?”彦珣之好奇问。


    周吉左右看看,声音到最低:“陛下他…从来没立起来过。”


    彦珣之一愣,从来没?


    【宿主,原来是先天性羊尾。】


    “皇后娘娘进宫三年还是完璧,”周吉叹气,“太后急了,大臣也急了,前头六位太医全折在这上头。有一个说自己治不了,当场砍的。”


    “还有三个,被陛下看出他们心里害怕,陛下说,连你自己都不信能治好,朕凭什么信你?”


    彦珣之心里一沉。


    这位暴君,是个心里门儿清的主儿。


    正说着,一个小太监跑来传口谕:“陛下说了,今晚就让那新来的治。让他洗干净,身上不许有血腥味、不许有汗味、不许有药味。但凡让朕闻见一丝不对…”


    小太监没说后半句,但意思谁都懂。


    【宿主,一位有严重洁癖、能看透人心的暴君,一个从来没立起来过的皇帝,你打算怎么治?】


    彦珣之跟着周吉去沐浴更衣,脑子想着怎么治...


    自己怎么知道怎么治!


    彦珣之跟着周吉去沐浴更衣。


    泡在热水里的时候,大旺又冒出来了【根据情报分析,第一,他从来没立起来过,大概率是先天心理问题。第二,他对恐惧极度敏感,你但凡有一丝怕他,他就看得出来。第三...】


    【他厌恶亲密接触,却有洁癖,这种人,对触碰既渴望又排斥。你得找到一个让他既不反感、又能放松下来的方式。】


    他埋头把自己从头到脚搓了三遍,搓得皮都快红了,才跨出浴桶。


    换上干净的衣服,他站在铜镜前看了一眼自己,白白净净,手指修长,一双天生适合拿针把脉的手。


    镜子里脸是他自己的,五官精致,生了一双桃花眼,眼型圆润饱满,眼尾微微收拢却不翘,眼睛像是会说话,流转间自带风流,看谁都像在看心上人,可仔细一品,眼神里又没任何承诺。


    鼻梁高挺,素色唇,形似笑非笑,不笑的时候看着挺正经,一笑就怎么看怎么像那种满肚子花花肠子的人。


    他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人也跟着扯了扯嘴角,一副“我在笑但我没在想好事”的表情。


    彦珣之对这表情很满意。


    这是他在奇葩事务部混了三千年的招牌笑容,看着像玩世不恭,其实只是用来掩饰心里一点怂。


    【别照了。您是去治病,不是去相亲。】


    “你懂什么?这叫职业表情,看着不正经,人家才放松警惕。”


    【行行行,您职业。那您说说,您这职业表情,是打算让谁放松警惕?让陛下吗?让他以为您是个不正经的,然后您趁机怎么着?】


    “我趁机给他治病!”


    【哦,治病,我信了。】


    门外传来周吉的声音:“彦太医,陛下那边派人来催了。”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只是在想一个问题,这病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


    如果从来没立起来过,那这二十三年,这位暴君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连恐惧都能一眼看穿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身上有这样一个致命的弱点?


    除非…


    这弱点本身就是一柄刀。


    【一个能看透所有人的暴君,却“从来没立起来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根本不是病?】


    彦珣之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又对大旺道:“别说没用的先把正经治疗羊尾的法子给我。”


    【好的,宿主,稍等传输中...】


    门外头站着两个侍卫,还有刚才那个传话的小太监。


    小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头:“彦太医,请吧。”


    彦珣之跟着他们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抬起袖子闻了闻。


    皂角清香,没有其他味。


    【放心吧,您香得很,香到我现在都想给您打个香水广告。】


    “闭嘴。”


    彦珣之跟着侍卫穿过长廊,一路走到寝殿门口。


    门开着,里头黑漆漆的,只点了几盏灯。


    他跨进去,心里犯嘀咕。


    皇帝住的寝殿,搞得这么暗。


    舍不得点灯?还是说这位暴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省那几根蜡烛钱干什么,国库空虚成这样了?


    走几步,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隐约看见殿中央摆着一张很大的床,床帐是深色的,垂下来把里头遮得严严实实。


    走近了,看清了。


    龙榻上歪着一个人。


    还是白天一副慵懒的姿态,半靠着床头,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肩宽,腰窄,腿长,黑发散着垂下来,透着阴郁冷意。


    明明是春天,彦珣之后背有点凉。


    “来了。”


    第3章 被拖上龙榻


    声音从帐子里传出来,低哑,不是粗的哑,而是有种深夜有人在你耳边说话,明明什么都没说,你耳朵先酥了半边。


    彦珣之喉结滚动:“臣彦珣之,参见陛下。”


    帐子里的人没动。


    过了会,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黑暗中看不清眼神,但彦珣之知道他在看自己。


    从头到脚,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汗毛都立起来了。


    “药箱都不带?”


    厉天灏嗓音调子一如既往,但多了点别的意思:“如此敷衍,如何治病?”


    彦珣之站直了,脸上挂着笑。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摊开,里头整整齐齐插着十几根银针。


    “陛下,工具在此。”他<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道,“臣行医多年,吃饭的家伙从不离身。至于药箱,药是吃的,针是扎的。陛下这病,暂时用不着吃药。”


    “行。”厉天灏直接道,“那现在开始。”


    彦珣之点头,伸手去撩床帐:“请陛下把衣裳退了...”


    话没完。


    一只手从帐子里伸出来,一把掐住他脖子。


    手很凉,手指修长有力。


    彦珣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拖进帐子里,后背重重撞在床沿上,仰面倒在褥子里。


    他竟然直接躺在了龙榻上?!


    厉天灏居高临下看着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鼻峰俊挺,耳垂上的朱砂痣在昏暗中红得醒目。


    “不是说贴身摸吗?”他手指还扣在彦珣之脖子上,“来,让朕看看,你能摸出什么花样。”


    彦珣之后脑勺磕在枕头上,呼吸不太顺畅。


    但他没挣扎。


    三千年的奇葩事务部经验告诉他,在这种人面前,怕就是死。


    他反而笑了。


    不正经的桃花眼弯起来,明明命都在别人手里,硬是笑出了一副“我什么都没想但你最好别误会”的表情。


    “陛下,”他声音被掐得有点哑,装的很轻松,“您这样掐着臣的脖子,臣没法摸,要不您换个姿势?或者臣换个姿势也行。”


    【宿主,被掐着脖子还敢调戏暴君,你是真不怕死。】


    心口狂跳。


    脸靠的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这双眼睛里的血丝,近到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在自己脸上。


    凉的龙涎香的味道。


    厉天灏俯身下来,凑到他颈边。


    彦珣之僵住了。


    温热的鼻息扫过他耳后,沿着脖子一路往下,到锁骨,又回来。


    是在闻。


    闻完,厉天灏直起身,松开了手,“很好,没恶心的味道。”


    他有点意外,触碰对方竟然并不厌恶,没有想拉下去砍掉的冲动。


    他靠回床头,从旁边摸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手。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擦完随手把帕子扔到一边。


    动作明明很嫌弃,可彦珣之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擦手之前,停了一下。


    很短,差一点察觉不到的一下。


    像是在犹豫,其实并不那么想擦。


    彦珣之支起身,脸有点热。


    厉天灏已经把里衣脱了。


    黑金色的衣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露出来的皮肤很白,不是和脸的苍白,是玉石般的白。


    肩膀宽而平,锁骨深陷下去。


    胸膛不厚,但肌肉分明,薄薄一层盖在骨架上,往下是紧实的腹肌,一块一块,线条紧实不夸张,收进腰侧,窄得过分。


    彦珣之目光移不开了...


    然后他看见腰线往下延伸,消失在堆着的衣袍里。


    他没出息的咽了口口水。


    告诉自己:这是在做任务,我是来治病的,我是专业的。


    我见过哥斯拉的腹肌,见过伏地魔的光头,见过灭世魔王的粉红蓬蓬裙时候露出的脱毛,我什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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