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驾!”萧景玄看人实在是有些无奈, 但也很快吩咐了人来。


    “红果冰酥酪、琉璃酒酿果子……还要牛乳酥山。”


    “那店内的各要一份。”


    午后,京郊。


    “下车了。”


    “那我不吃了。”


    林元玉接过萧景玄地来的方巾擦了擦嘴角,将还剩一半的牛乳酥山递过去。


    “放在这里吧。”


    车上有小桌, 若是车辇的主人踏青游玩, 还可以带一些糕点茶水布在小桌上, 闲谈玩耍。


    “这是哪里?”


    “栖云寺。”


    林元玉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偌大的寺庙,他记得先前萧景玄向自己提起过的, 此地求姻缘极为灵验。


    故而只要逢上了好天气,此处来往便会极为拥挤。


    为防止太过显眼,二人穿的都是便服, 并且是从一道侧门进去的。


    他们是来求签的。


    “二位施主,请。”


    栖云寺主殿前守着一个笑眯眯的和尚,他双手合十站在一侧, 自林元玉二人过来,才上前去迎。


    林元玉觉得奇怪又与萧景玄对视一眼。


    “走吧。”二人握紧了手,萧景玄向他说。


    那和尚走在前头,面容和善, 若不是仔细看还分不清是男是女。


    ”二位施主莫要奇怪, 来到此处,讲的是一个机缘。”


    “二位皆是有缘之人。”


    他是什么时候守在这里的。


    林元玉正奇怪这个问题, 没想到那和尚就好像能够<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一样,略微放缓了步子。


    “贫僧昨日便在此守候。”说着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还真有些本事的。


    二人被单独引到一间禅房中,那和尚忽然向二人缓缓一鞠, 双手合十,又念叨着经文。


    “施主, 出家之人不拜凡俗帝王,多请见谅。”


    “如何得知?”


    那和尚刚说完话, 萧景玄便皱眉问着,随身带着的袖中短刀都要滑出了。


    那和尚却笑:“施主莫慌,二位施主是来此求签,贫僧是为二位解签。”


    “请。”


    这僧人话落,又引二人向正殿去。


    在此之前,萧景玄引着林元玉去各取来三柱香,并跪在香火极盛的焚香炉前,拜了三拜。


    又跨过庙宇门槛,抬眼见那金身菩萨,一双凤眼淡笑俯视众生,手中拈一罥索法器,头戴宝冠。


    又见长明灯红烛摇曳,慈悲样貌。


    二人又在那大佛前跪下,虔诚参拜。


    林元玉实在不知道该希望什么好,求个平安顺遂吧。


    “愿与元玉,琴瑟和鸣,岁岁皆安。”萧景玄心中又默念着。


    罢了,极为缓慢的起身,萧景玄扶着他。


    那位僧人彼时已在一旁等待,手中捧着的是一支签桶。


    “二位施主,请。”


    “安?”


    林元玉抽出一支,只瞧着上面的签文单一个安字,也便带着些疑惑地了出去。


    僧人见了又笑:“阿弥陀佛,施主万事安宜,因果自有应。”


    “……”


    “所以呢?”林元玉还是在疑惑那签文的意思。


    “我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他在车驾上思索着,离开那栖云寺有一会儿了,还是搞不清楚萧景玄拉着他来这里究竟去的什么愿。


    “希望与元玉长长久久。”


    “你就向菩萨问的这个?”


    “多说就不灵了……”


    林元玉不问了,闷闷的坐着。


    “有件事,今夜再告诉元玉。”


    不说就不说,他大不了不问!


    “对了!白米记得还我!”差点忘了这一茬。


    彼时,金御卫北镇抚司昭狱。


    由于宁王自大案办完后,已经好几十日不来处理事务,这些琐事管理的权利自然落到了北镇抚司使的手里。


    “你不怕我去鸣冤……你会受报应的。”


    还是像寻常一般,各式的审讯手段都齐备了,等着伺候好今个儿关照的。


    只是以往都是哭吼嚎叫,今日那人就像是铁做的一样,只有下意识细微的声音,乍一听还以为是今日金御卫今日终于肯歇了。


    事实并非如此,刑架上的那人虽然身形薄弱,但却硬挺着咬牙,如今一片血肉模糊,也不见得有什么求饶的。


    倒是比那些肥头大耳的高官要顽强。


    “哼,进了昭狱就没见个冤的,好生受着吧。”坐着的那人转着手中新得来的折扇,笑的轻蔑。


    “有人嘱咐要好生照顾你的,本大人只好奉命行事。”


    “都是一群猪狗不如的肮脏作气!说我是私偷腰牌尚还认理,可仅是如此,我何德何能来此昭狱?”


    那是个女子,受了刑,身体甚至有些伤口因为阴暗潮湿的环境逐渐溃烂,可声音却依旧是掷地有声。


    若不是犯了涉朝政的大事,寻常案子是不会来的。


    北镇抚司使一开口,充分发挥了金御卫空口栽赃陷害的强项。


    “陛下削了司礼监掌印的职,是因收受贿赂,可这银子却全是落你手中的,你说可有罪?”


    “空口无凭!”


    她明显不吃这一套。


    可听在旁人耳中,就是笑话,要凭证?来到这个地方,凭证算什么?


    “受财枉法,着心些审。”


    丹橘隐约知道自己走不出这个地方了,不过无所谓,希望殿下逃出去了。


    当夜,夜深人静时,昭狱后的小门几个番役刚好抬出了本月第三十具尸体。


    用“红布”蒙着,看着身形确实不高,可用心看,就会发现布匹的一角本是灰白的。


    是血染红了白布,这可怜的尸身甚至到死都只能由一块极薄的木板抬着,最后到了城外乱葬岗的归宿,渐渐的被蝇虫的刺耳声送入深处。


    没人记得她会是谁?


    “听说昨夜死了个女的。”


    “哦。”


    昭狱的守卫谈起。


    早朝前,消息就已经密传进了宫中。


    “今系归案宫侍周氏女瘐毙昭狱,于今日寅时。”


    这份金御卫的密折已摆在了萧景玄的桌上。


    “……麻烦。”萧景玄皱了皱眉。


    此时天色尚早,林元玉还没有醒,他还得想法子将人瞒过去。


    至少这个节骨眼,是绝对不能叫他知道的,否则日后又得闹一遭。


    “叫唐荣来。”萧景玄吩咐着在一旁随侍的小内侍。


    周让眼下是不能用了,而这个尚还机灵,凑合着用。


    名叫明福,得了令,他连忙赶着时候取了腰牌出宫传话,干得利索。


    “唐大人,陛下召您入宫。”


    “可有什么事,日后可要告诉本大人啊。”唐荣笑着又连忙去披上了官袍。


    “自然,小的多谢唐大人提点之恩,如今陛下常吩咐小的。”


    进了宫,离早朝还有半个时辰。


    “陛下。”


    唐荣恭敬的上前,余光撇了几眼发现萧景玄并未发怒,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有好事。


    “周让家的小妹死在昭狱,昨夜。”


    萧景玄就这样冷不丁地说,唐荣刚进来还没站稳,就得被吓得哆嗦。


    差点都要被吓得跪下了,可好在理智的想。


    如果陛下发现了,那么就绝不会告诉他,而是叫他一同死在昨夜。


    “金御卫的人办事太差,朕很不高兴。”


    “若是正式立后不顺,朕会向他们问罪,朕信你管得住言行,所以告知爱卿。”


    萧景玄继续说着。


    是什么意思?唐荣心中暗暗的揣测,又整理了一遍。


    “朕册了君后却只有你们这些知道,不能这般草率,瞒过天下百姓。”


    唐荣立马知道了萧景玄的意思,立马附和:“臣想,当令钦天监则选良日,布公天下。”


    “退下吧,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萧景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朦胧渐渐散开。


    林元玉现在本就是半推半就,如若得知误会,就一定会与他不和,真正的大婚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日。


    永远有离开他的可能,所以萧景玄自私的选择隐瞒。


    等他们之间有了牵挂枷锁,他的元玉就一定会永远留在身边。


    假设林元玉生的是个女儿身,他早就叫人揣上了孩子,哪里还会担心这样多。


    在早朝前,他还是先去了永宁宫,按祖训帝王寝宫是玉门殿,就算是后妃侍寝,也得于玉门殿过夜。


    萧景玄就偏是要改制到底似的,第一回破了这个规矩,日日留宿皇后寝殿永宁宫。


    “元玉,待会儿回来陪你。”


    萧景玄很小声的说,一边掖好被踢开的被褥,毕竟林元玉昨日被他折腾了一夜,满心疲惫,自然还睡着,一时半会儿是起不来的。


    “好漂亮。”


    林元玉裸露皮肤上的那些红痕,都是他的杰作,非但不自责,还想着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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