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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耳尖泛红


    骆月引着秦艽到休憩亭的时候,谢奈正在和沈傅卿说话,秦艽没上去打扰,立在原地安静等了一会儿。


    休憩亭内,谢奈和沈傅卿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那幅画你查的如何了?”谢奈看向沈傅卿。


    早前在翎南军京郊驻地,谢奈交予了沈傅卿一幅画,那幅画自南州而来,出自沈傅卿的老师之手,同时也关系着谢奈一直在查的一桩要案。


    沈傅卿:“有些头绪,也有些复杂。”


    谢奈:“怎么说?”


    沈傅卿眸中闪过浓浓阴翳:“我回去仔细对比了一下,发现那幅画其实并非老师所画,而是一幅仿画。”


    谢奈面色微变:“你确定?”


    “确定。”沈傅卿斩钉截铁地回应,“那画仿得极其逼真,几乎是一模一样,但上面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印记。”


    “什么印记?”


    沈傅卿撇了谢奈一眼,那上面,少一个“沈”字。


    但这话他没说出来,而是轻描淡写地岔开了话题:“这是我和老师之间的秘密。”


    是不能跟任何人讲的压抑隐忍,是暗藏于天光之下的永无回应。


    谢奈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傅卿,此刻的他褪去了平时的癫狂模样,竟显出些少见的落寞来。


    “你别追问了。”半晌后,沈傅卿先开口,“反正相信我就对了,那幅画确实是一幅仿画。”


    “若真如你所言,那仿画之人倒有些本事。”谢奈没再继续对沈傅卿穷追不舍,而是换了个关注的方向。


    谢奈之所以如此说,是有原因的,而沈傅卿也明白他话中之意,“当年老师故去后,我亲手烧了他所有画作,本以为那幅画是被遗漏了,不曾想竟是有心人故意仿之。


    “凭空仿画,鱼目乱珠……那制假之人真是该死。”沈傅卿一身红色官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眸底闪过一丝渗人的猩红:“待我抓到那仿画之人后,定要先砍了他的手来仔细研究研究,看到底是怎么个巧手天生,制赝如神。”


    “唰唰——!”


    沈傅卿话落,一阵树叶簌簌晃动的声音传来。


    “谁?”


    沈傅卿警惕去看,只见秦艽手里揪着根树枝正无聊地乱晃着,见沈傅卿看过来,他露出一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的尴尬表情。


    秦艽讪讪扯唇:“抱歉,我已经尽量站得很远了,真没想偷听你们谈话。”


    骆月也在旁边附和点头,沈傅卿倒不介意秦艽听了他们的谈话,“若是秦小公子的话,听了也无妨,毕竟你是自己人嘛。”


    秦艽扔下手中已被摧残的惨不忍睹的树枝,慢慢朝前走,“既然这么说,我刚才有些地方没听得太清楚,不若请沈大人再同我仔细讲讲?”


    “那……”沈傅卿犹豫了一瞬,随即一口拒绝了秦艽,“那必不可能。”


    秦艽撇撇嘴:“没意思。”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今日有意思的事可多着呢。”沈傅卿挑眉一笑,“这第一桩就要先说到谢承弈身上。”


    “二皇子怎么了?”秦艽行至谢奈身侧站定,“说来,今日春蒐仪式上也没见到他呢。”


    谢奈伸手自然地替秦艽拢了拢乱掉的披风,同时解答他的问题:“说是病了,在林场南边的别苑休养。”


    秦艽:“什么病,腿疾犯了?”


    沈傅卿接话:“有人说是得了花柳病,不过我猜不是。”


    秦艽:“……应该不是吧。”


    谢承弈好歹是二皇子,身边又有个苗茂,怎么可能得那种脏病。


    “肯定不是。”沈傅卿笑得邪厮,“毕竟谢承弈不举,想得那种病都得烧高香才行。”


    秦艽:“……”


    谢奈不悦地扫了一眼沈傅卿:“少同他说这些腌臜事。”


    “都是男子,说说怎么了?”沈傅卿一脸漫不经心,似笑非笑,“而且他不是觊觎你这矜贵易碎的小公子嘛,这样一说,秦艽就不会害怕了啊,他又不行。”


    秦艽:“……”


    眼见秦艽耳尖有些泛红,谢奈倾身靠近他,“别听沈傅卿那厮胡言。”


    秦艽不自在地点点头:“嗯。”


    谢奈继续说:“一会儿本王将骆月留下,他会保护你。”


    秦艽看向骆月:“那就有劳骆月了。”


    旁边骆月赶紧表忠心,“小公子放心,属下定竭尽全力护卫您!”


    此次春蒐围猎事关重大,虽然乌绯一行人至今都无异常,但防备不可松懈,刚刚谢晅然和林瑥已经进了围场,谢奈和谢季安一会儿也要去追他们。


    “放心吧,我不是也在呢嘛。”沈傅卿指了指不远处,“五皇子来寻了,王爷你且快去吧。”


    秦艽看了一眼谢季安,又看了一眼谢奈,嘱咐道:“围场人多,王爷小心些。”


    沈傅卿:“你也放心吧,他是翎南王,战场上大杀四方的战神,不像你脆得跟个瓷瓶子似的,一碰就碎。”


    沈傅卿这波吐槽实在精准,以至于秦艽都无力反驳,只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谢奈安抚秦艽:“别理他。”他话说一半又突然顿住,秦艽疑惑看他,半晌后谢奈开口:“江青嵘性子过于飞扬浮躁,小公子同他一处时需持重谨慎些。”


    “好,我知道了。”秦艽有些心虚地应道。


    谢奈交代完秦艽,又吩咐了沈傅卿几句,最后才同谢季安一起骑马离去。


    谢奈走后,大理寺有人来找沈傅卿汇报事宜,秦艽不便多听,就带着骆月准备去找江青嵘,只不过他还没寻到江青嵘,就先碰上了秦袁山派来找他的人。


    “大公子,侍郎大人找您有事呢。”来人是秦袁山身边的跟班小关,秦艽之前经常见他。


    秦艽:“我父亲现在何处?”


    小关笑得殷切:“您随我来即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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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2章 明嘲暗讽


    说来,秦艽也是有段时间没见秦袁山了。


    之前他先是和吴先逸忙科举之事,后来蒙沁使团来朝,为接待使团,礼部人人忙得不可开交,他自然也是跟着一样的脚不沾地,焦头烂额。是以秦艽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他谈谈“送嫡求权”一事,今日恰好便与之仔细分辩一番。


    小关带着秦艽走了一会儿,骆月跟在后面,神色警惕,“小公子,这不是去临官署的路。”


    北郊林场设有官员临时休息的官署,骆月曾去过。然而,这条道路显然并不是通往官署的道路。


    秦艽瞧着周遭环境,心下一惊,他正欲开口,斜侧里却突然冲出来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裳的姑娘。


    “啊!”


    那姑娘直愣愣地冲上来,秦艽猝不及防被撞地猛然后退了几步。


    “小公子你没事吧!”


    “大公子!”


    骆月和小关急忙去扶秦艽。


    秦艽仓惶稳住身形,“我没事,姑娘你……”他伸手想要去拉摔在地上的姑娘,却惊讶发现这竟还是个熟人。


    “李小湖?”


    李小湖看样子是摔蒙了,眼睛都是虚的,“对不起秦公子,奴婢不是有意的。”


    秦艽:“不妨事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小湖:“我是跟着我们……”


    “何人喧哗?”


    李小湖的话被一个尖利的声音打断。


    众人回头去看,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朝他们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一脸谄媚奉承的秦袁山。


    “公公饶命,奴婢不是有意喧哗的!”


    李小湖一见那太监就害怕地双膝跪地,骆月悄声为秦艽解释:“他是颖贵太妃身边的近侍,白公公。”


    “贱婢还不快退下,一会儿惹了贵太妃娘娘不快,仔细你的脑袋!”白公公一过来就趾高气扬地指着李小湖骂,末了还故意不屑地撇了秦艽一眼。


    秦艽:“……”


    怎么感觉这个白公公好像是在故意耍威风给自己看呢。


    “奴婢不敢碍了贵太妃娘娘的眼,这就告退。”


    白公公神色不耐烦,李小湖不敢多留,赶紧转身离开。但她在路过秦艽身边时,突然脚下一崴,“李姑娘小心!”秦艽赶紧去扶她。


    “奴婢该死,请秦公子勿怪。”李小湖手忙脚乱地站直身体,慌乱中,秦艽感觉自己手心被李小湖塞了一个东西。


    秦艽:“?”


    他疑惑看向李小湖,但李小湖却仿若不觉,只留下一句“奴婢告退”,就惶遽跑远了。


    李小湖离开后,白公公将目光落到了秦艽身上:“你就是秦艽?”


    白公公声音轻蔑,将秦艽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那眼神直白又无礼,好像秦艽是一件供人随意赏玩的物品。


    不着痕迹地收起李小湖递给自己的东西,秦艽面色平淡:“对,我就是秦艽。”


    “秦艽还不快给白公公行礼。”秦艽的不卑不亢不知怎么戳到了一旁的秦袁山,他瞪了秦艽一眼,声音不悦,“一天天的,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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