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潇湘郡了,听说那里的螃蟹很肥!”


    这还是贺啁醉酒那天同秦艽讲的,可能是因为潇湘郡位置特殊,所以那里几乎一年四季都产肥蟹,彼时一个爱吃蟹的秦小公子轻轻地碎掉了,那他那些年苦苦等着中秋吃蟹的日子算什么?


    谢奈笑着揉了下秦艽的头,“那明日就去潇湘郡吧。”


    “啊?说走就走吗?”


    秦艽本是随口说说,毕竟谢奈那么忙,哪有时间陪他游山玩水,“你不急着回京吗?”


    “不急。”谢奈懒懒倚上柳树干,“潇湘郡原本也是要去的。”


    “有缘由?”


    秦艽何其聪慧,一听谢奈的话,就猜测这里面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皇兄所中之毒查出来了。”谢奈目光投向远空,声音沉了沉,“是来自潇湘郡的一种毒蛇,‘尖冠蛇’。”


    先前谢晅然派暗影卫在二皇子的暗室找到了一箱子药剂,经萧棋升和萧白羽查验,那药剂之毒和当年谢舒所中之毒一致。


    经核查,最后确认天垣朝只有潇湘郡有尖冠蛇存活,遂谢晅然当即就派了沈傅卿前往潇湘郡调查,而谢奈绕道接完秦艽,也要往潇湘郡去。


    “那还等什么明天!”听谢奈说完,秦艽立刻就不淡定了,“下午就出发!”


    秦艽说着就要走,却被谢奈拉回,“夏时江湍潮急,不宜夜行。”


    从岭北到潇湘郡水路行船最快,但诚如谢奈所说,夏时天气变幻快,如若再遇上昨日那般急雨,他们还真不好全身而退。


    “好吧,那我们明日早些出发!”


    谢奈查了先太子中毒案三年,秦艽希望他可以尽早得知真相,散去心中郁结。


    秦艽悄悄看向谢奈,目光十分复杂。


    自他与谢奈相认以来,每每谢奈说起已故皇兄,神情总是黯然沉痛,可秦艽心中谢奈不应该是这样颓丧的,还有勤政爱民的先太子,他的结局也不该是亡故的不明不白。


    “怎么这样看本王?”


    秦艽自以为偷看的动作很隐蔽,但其实他的一举一动皆落入谢奈眼中。


    “没有看你啊……”偷看被抓的秦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疼他什么的,这种话说出来可太矫情了,刚好秦艽一低头看到了手里捧着的蟹粉小笼,就顺口道:“我是在想蟹粉小笼和刚刚的素面,你会更喜欢哪个!”


    说完秦艽暗暗松了一口气,谢奈看了他手里的油纸包一眼,“那小公子喜欢哪个?”


    “?”


    秦艽默了默,这场景怎么有点熟悉,刚刚在素面摊,谢奈也是这么问自己的吧?


    “当然是谢……”


    于是秦艽眼珠一转,又准备“故技重施”,但他话刚说一半,下巴就覆上来一只略凉的手。


    谢奈逗弄猫咪一样的摩挲着秦艽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拇指擦过少年唇瓣,带着不轻不重的力道揉压捻弄。


    “这次……”谢奈声音很轻,落在秦艽身上的目光却滚烫灼人,“小公子可要想好了再说。”


    秦艽被他磨得有些受不住,哆哆嗦嗦地往后退,腰身刚好抵上栏杆,“你吓唬我?”


    谢奈侵略性十足的眼神扫过秦艽,笑了笑,没说话。


    男人手上摩挲的力道加重了些,秦艽唇瓣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小公子被撩拨的后腰一颤,当即抓着面前人的手不让他再乱动。


    “你好爱生气。”秦艽嘟嘟囔囔,开个玩笑都不让。


    “嗯。”谢奈承认了秦艽的“指控”,“所以小公子喜欢哪个?”


    谢奈滚烫的呼吸扑在秦艽颈侧,带起一阵剧烈的战栗,“这距离好像太近了……”秦艽心道。


    昨夜秦艽和谢奈同住一屋,虽有亲昵,却不过是浅尝辄止。


    这会儿谢奈故意掐着秦艽撩拨,惹得小公子面色微红,眸底湿润,然后没多久秦艽就“认了输”,“喜欢谢,谢奈的谢,行了吧……”


    秦艽暗恼自己没骨气,禁不起撩拨,又怕被人看见他二人此刻模样,“你快放开我,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如愿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谢奈满意一笑,下一秒谢奈执伞的手往下一歪,青色伞影堪堪遮住二人身影,“这是奖励。”


    随着谢奈话音落下的是一个缱绻强势的吻。


    风拂柳枝,骄阳晴好,小公子被青年勾着后脑勺啄吻,青绸伞遮住二人暧昧纠缠的身影,“唔,你别咬……”


    男人力气有些大了,秦艽吃痛皱眉,谢奈没说话,但亲人的动作确实温柔了许多。


    簇簇柳树下,一把绸伞遮去万千风情,只余粼粼江水映出情愫温温……良久后,谢奈终于松开秦艽,并替他抹去了唇角缕缕银丝。


    “你,你力气太大了。”


    秦艽忍不住微喘着抱怨,也不过十几天不见,这人怎么变得这般蛮力,他舌根都快麻的没知觉了。


    “知道了。”谢奈边说边替秦艽轻按捏着两颊,“下次本王轻些。”


    “唔,别捏了!”


    谢奈手上来来回回的,秦艽几乎被他捏成金鱼嘴,就差张口吐泡泡了……


    “你没有下次了!”


    秦艽被逗弄的有些恼怒,挣开谢奈捂着脸跑了。而谢奈先是在原地慢腾腾地收了伞,目光于虚空中一掠,然后才抬步追秦艽去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啊!”


    河堤对岸。


    由于骆月“预判经验十足”,所以在谢奈歪伞的一瞬间,他就拉着骆北跑的远远的了,而剩下的清漪思鹭和宁仲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他们看不到绸伞下的情景,但“刻意的留白”却也让人有了更多的想象空间。


    “那个小公子他们走了,清漪你还要跟吗?”思鹭耳尖微红地看向清漪。


    “不跟了。”


    将目光从那边的宁仲身上收回来,此刻的清漪正竭力克制着浑身的颤抖,“为什么,你就是忘不了他?”


    “忘什么?”思鹭瞧着清漪似乎有些不对劲,不禁担忧道,“清漪,你还好吗?”


    “没事。”


    回过神来的清漪突然笑得很温柔,眼里都是热切的光,“没事,我怎么会有事呢,我们快回去吧。”


    “哦,好……”


    和思鹭回程的路上,清漪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眸光盈盈,雀跃呢喃:


    “有事的,应该是他们啊。”


    ----------------------------------------


    第146章 被绑架了·好惨


    不出秦艽所料,贺啁果然很喜欢那把五颜六色的绸伞,甚至还特地给它配了个金光闪闪的伞坠子。


    不仅如此,为表感激之情,当晚贺啁还主动“献身”要求与秦艽同寝,彼时萧白羽明显感觉到,秦艽点头的一瞬间,谢奈不着痕迹地瞪了自己一眼。


    你瞪我做什么?


    萧白羽有些哭笑不得,要不是你把秦艽逗恼了,咱俩至于落得这个结局?


    谢奈和萧白羽一晚上都心情复杂,不过秦艽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马上又要和贺啁分开了,心中有些不舍,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贺啁待人赤诚热情,性格仗义,虽瞧着不那么正经,却会为了从霜特地去学手语,也会因为照顾萧棋升的感受,一直回避对萧白羽的感情,他是个细致的性子,也是个极好的朋友。


    然而秦艽的不舍,在第二天看到贺啁拎了满手五彩包裹的时候化为了泡影。


    “走啊,咱们先用个早食再走呗。”


    秦艽站在房门口懵了一下,“你这是也要去潇湘郡?”


    晨起的时候不见贺啁,秦艽还以为他回自己房间了,结果不曾想他是回去“搬家”了。


    “反正都是玩嘛。”贺啁放下手里的包裹,笑道,“就一起去潇湘郡转转咯!”


    “可你不是要和萧神医一起回杏林山庄准备成婚的事吗?”


    昨夜贺啁还在跟秦艽叹气,说萧棋升太行动派了,萧白羽才到岭北两天,萧棋升就遣人送了婚服单子来让他选。


    此刻一瞧贺啁模样,秦艽猜测,虽然他嘴上厉害,但心里估计还是没准备好,想再拖一拖婚事吧。


    “婚事就晚一点,晚一点吧。”


    果然,秦艽预判了贺啁的回答。


    “走走走,叫上从霜姐姐,一起用早食去。”贺啁说着来拉秦艽,“我新发现了一家鸡丝豆腐脑,咸辣口的,姐姐肯定喜欢!”


    “你慢点。”秦艽好笑,“对了,不叫上萧神医吗?”


    贺啁步履不停,瞧着对那鸡丝豆腐脑极为执着,“不用了,岭北太守来禀报‘挟尸要价’的事,他被谢奈叫走了。”


    “这样啊。”


    秦艽闻言没再多想,叫上从霜一起,三人奔着鸡丝豆腐脑就去了。


    因了要去潇湘郡,所以今日他们起得很早,吃完了贺啁心心念念的鸡丝豆腐脑,也不过才将将辰时过。


    远处天际渐渐染上一层旖旎红晕,当第一缕阳光透过薄雾,轻轻吻上蜿蜒流淌的江河之脊时,岭北之地,也在一曲粗犷悠长的川江号子中逐渐苏醒。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