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因为你是男子,我也是男子!你我这般纠缠,能有什么好结局?”


    “是,是我懦弱……你那日说的话,我都明白,可我……实在无法回应你的情意。我们注定走不到一起,与其将来更加痛苦,不如……现在就此别过,各自安好。”


    他说话同时,紧握拳头。


    可见他心里也是同样难受的,对面前的人并非没有情意。


    沈清澜见此又是开心,又是着急,赶忙解释:


    “我不要就此别过!韩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可以在一起的!韩兄你无需担心我是男子,其实我……”是哥儿。


    可惜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就被心机·璋打断了。


    韩璋声音艰涩摇头:“没有其实!贤弟,男风之事终究不是正途,即便你我彼此有意,终究也走不长远。”


    “贤弟前途光明,我身为家中长子,亦有家族责任在肩,怎能任性妄为?”


    “我更不愿来日贤弟因我受人指摘非议,也不愿因这段情分,辜负未来的夫郎与孩儿。”


    “贤弟应当明白,情之一字,并非两心相悦,便是良缘……”


    虽说时下男风并不罕见,,但也不是什么能够摆到台面上的事情。


    他是‘正人君子’,怎能做出家中妻儿在室,外头却与人缠绵厮守之事?


    不出意外。


    听到这话,沈清澜望向他的眼神,愈发情意流转,含情脉脉了。


    这就是他选中的夫君。韩兄果真是品行端方、清风霁月的君子。


    幸好他并非真的男子,他是小哥儿,他与韩兄之间,根本毫无阻碍!


    想到此处,沈清澜连忙拭去眉间遮掩孕痣的脂粉,满心雀跃道:


    “可我是小哥儿呀!韩兄,你瞧,你所忧所虑,皆不成立……”


    “什么?”韩璋猛地抬头,难掩震惊:“你是小哥儿?”


    “嗯。韩兄,我今日约你书斋相见,本就想将此事坦白,谁知你不仅没来,还给我送诀别信,让我好生伤心。”


    沈清澜颊染绯红,半是羞怯半是幽怨,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你……你竟是小哥儿……”


    韩璋望着他眉间代表小哥儿的孕痣,难以置信,又欢喜激动,仿佛被惊喜这场巨大的潮水淹没的神情。


    让沈清澜忍不住开心,满是期待追问:“韩兄,你可愿娶我?”


    韩璋:……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韩璋觉得还应该再演点。


    他当即涨红脸后退,结结巴巴装纯情:“可,可是……”


    这个可真是急死对面的暴脾气了。


    “可是什么可是?韩兄,你话本子里写的张秀才明明那般勇敢,怎么轮到你,反倒这般畏首畏尾?韩兄……你,你不喜欢我吗?”


    沈清澜委屈得不行,眼泪吧嗒吧嗒掉。


    韩璋心中有他,自是再看不得他哭泣,到底还是伸手替他拭去颊边泪痕,低声道:


    “不是,我……亦是心悦于你,可话本与现实终究有别。”


    “你的家世,定然非比寻常,而我……不过一介寒门学子,连束脩都得东拼西凑,如何配得上你?”


    “即便他日侥幸金榜题名,也不过做个微末小官,家中清贫,毫无积蓄。你若跟了我,少不得要受半生委屈。”


    “我自可学那张秀才一般勇敢,但我不能叫你像话本子里的乐哥儿那般,为了我与家人反目,甚至一根白绫绞死自己……”


    听到这里。


    沈清澜依旧哭得伤心,但嘴上却立马反驳道:“我才不会为你绞死自己,我怕疼得很,再说那样死法,多难看呀。”


    韩璋:“……”


    许是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不妥,沈清澜顿了顿,赶忙又泪眼汪汪找补:


    “但我不怕吃苦!只要能和韩兄相守,便是吃糠咽菜,我也甘之如饴!”


    “再说那也不可能,我娘给我准备了好多嫁妆,我还特别擅长经营铺子,我娘都说我是个搂钱的好手,我有银子,咱们断不会吃苦的!”


    小哥儿三言两语就把自己给卖了。


    韩璋好笑又怜惜:“怎的这般傻气?那些负心书生的话本子都白读了?就不怕我也是花言巧语,哄骗于你?”


    “不怕,你若骗我,我就拿鞭子抽死你。我自幼随武师傅习武,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哥儿,我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沈清澜傲娇自信。


    说罢,他又眼巴巴地望过来,语气软了下来:“所以……韩兄,你究竟愿不愿娶我?你说的那些,我全都不在乎,我只愿君心似我心,与你相思恩爱到白头。”


    “可真心瞬息万变,再深的情谊,也难抵生活磋磨。”韩璋叹息。


    “门第之见,又岂是几句‘不在乎’便能轻易跨越?你不怕,我却怕……我怕自己有朝一日失了初心负你,我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


    “贤弟于我,如天上皎月,清辉朗照。我岂能因一己私心,硬将明月拖入凡尘,染上尘埃?”


    “是韩璋懦弱无能……望贤弟前程锦绣。璋……就此别过。”


    韩璋垂眸说罢,就要转身离开。


    急得沈清澜眼泪哗啦啦地掉。


    “韩璋,你不许走,你给我回来!”


    “我不管日后如何,我就是认定你了!你既然也心悦于我,就休想逃走!我就要你做我的夫君……”


    身后传来生气的大喊。


    然后下一刻,韩璋就感觉自己衣领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过去。


    少年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来,带着孤注一掷的鲁莽和颤抖的生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唇上传来温软的触感,韩璋整个人怔在原地,连呼吸都滞在胸腔。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急促而不稳的气息,那双紧搂在他颈后的手,带着微凉的湿意,却执拗地不肯松开。


    那力道勒得他肩头发沉,也勒得他心头悸动,滚烫一片。


    就在他想将这个仅止于相贴的吻加深之时——


    沈清澜却又猛地推开了他。


    少年脸颊绯红欲滴,气息紊乱,声音霸道又发着颤,虚张声势凶道:


    “韩兄,你,你都与我有肌肤之亲,我们现在不清白了,你必须娶我。不然,不然我就让我爹娘打断你的腿!”


    “我爹……我爹可是礼部郎中沈厚德,朝廷正五品官员,收拾你绰绰有余,你听见没?”


    话说得很凶,但语气却很软。


    一双漂亮的杏眼紧紧盯着韩璋,里面期待又害怕,害怕自己都这样了,他还不要他。


    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却也惹人疼极了。


    韩璋凝视他良久,久到少年又快哭出来的时候,那双翻滚深不见底漩涡的幽深眼眸中,才弥漫起温柔笑意,郑重颔首。


    “好,我负责。”


    话音落下的刹那。


    沈清澜脸上绽放出惊喜又灿烂的笑容:“当真?”


    韩璋低笑不语,只以行动作答。


    他手臂一伸,揽住少年的腰肢,将人重新牢牢锁进怀里。


    另一只手扣住对方的后颈,不容拒绝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


    这次不是刚才沈清澜那般青涩的触碰。


    而是一个攻城略地、带着惩罚和情愫的亲吻。


    唇齿被撬开,气息被掠夺,沈清澜只是短暂的呜咽挣扎后,就脸颊绯红地羞怯闭上眼睛,双手软软搂住韩璋的脖子,任他为所欲为……乖顺得不像话。


    直至茶楼雅间的门被人猛地撞开。


    “你……你们在做什么!?”


    追过来的沈夫人和沈二哥,望着眼前相拥深吻的两人,几乎晕厥过去。


    第35章


    “娘,二哥……你、你们怎么来了?”


    沈清澜被骤然出现的母亲与二哥吓得魂飞魄散,一张脸霎时红透,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韩璋也没想到沈夫人什么时候抓奸不好,竟然选在今天,真是太背了。


    而那边沈夫人眼见二人亲密相拥,气得头顶几乎冒烟,又是心痛又是恼怒,颤声喝道:


    “我们怎么来了?若我与你二哥不来,你今日是不是就要在这儿……和这无耻书生做出糊涂事来?澜哥儿,娘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你怎能如此不知分寸,做出这等有辱门风之事!”


    沈怀智更是几步上前就要拉人,“澜哥儿,还不快过来!”


    “娘……我……我……”


    沈清澜哪敢上前,吓得身子一缩,直往韩璋背后躲。


    方才对着心上人主动坦白心意时,他满心满眼只想着韩兄是否喜欢他?


    现在被母亲二哥当场撞破,才后知后觉事情的严重,一时羞愧与恐惧交织,心虚地几乎抬不起头。


    倒是韩璋仍旧镇定,即便被抓奸也半点不虚。


    他急忙将身后之人护得严实,主动站出来对沈夫人抱拳行礼,不卑不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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