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求亲,分明是把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钱!


    毒是毒了些,可效果保准立竿见影。


    洪母想也不想就大喜点头:“这法子好!不清不白的进门,咱家以后也好拿捏那小贱人。”


    “这……会不会不太妥当?”


    洪千户继续装模作样地迟疑,仿佛这样就能把罪责全推给母亲和媳妇,他就仍是清清白白的好人。


    等洪母和洪大嫂劝了半天,他才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长叹一声:


    “罢了,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


    洪家打着阴险算盘。


    而韩家这边,同样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那日,韩璋来送韩勤年入军营时,得知邵朗舟还有洪千户这么一个追求者,回去后当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第一时间就派人前去调查洪家的底细,以及盯着洪家的动作。


    虽然洪千户把自己已经娶过妻的事情,隐瞒得很好,甚至还花银子封了老家亲朋乡亲们的嘴。


    可凡事雁过留痕,风过留声。


    洪千户可没有韩家人那种把演戏当成生活的‘工作精神’,对方和素娘作为实际上的夫妻,同住屋檐下,有生理需求时,怎么可能委屈自己忍耐?


    所以两人私下相处时,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这不就让人一直盯着他们的韩璋发现了端疑,再安排人去洪千户老家调查,大笔银子砸下去,不仅把洪千户已经娶妻生子的真相搞清楚,连带证人都给弄了回来!


    现在洪家人准备搞事情,韩璋自然也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仔细思考后,他并没有打算再用将计就计的策略,而是选择让自家弟弟去告密!


    原因很简单。


    将计就计去英雄救美的策略虽好,可却并不适合用在这里。


    一来,用哥儿清白之事做文章,到底有些龌龊了,他二弟是真心喜欢邵朗舟,定不会答应这种事;


    二来,时机不对,就算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在洪家后面捡漏,邵老将军也会对他们产生质疑;


    所以,与其将计就计,不如直接告密。


    还是那句话:真诚才是必杀技!


    于是。


    等洪家的歹毒计划准备得差不多,拿到确凿证据后,韩璋就把人证、物证交给韩勤年,让他直接去找老将军告发。


    邵老将军得知真相,当场后背发凉,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好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夫就是看他忠厚老实,才提拔重用,还有心将舟哥儿撮合于他的,结果他就是这般欺骗老夫?隐瞒家室不算,竟还想如此欺辱糟蹋我家舟哥儿!”


    没想到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临老看走眼被这么个玩意儿给骗了过去,他简直不敢想象事情真成了,孙子的下场会怎样。


    等他下了九泉才得知真相时,又该怎么面对早逝的儿子儿媳?


    越想越气,邵老将军又不免看向韩勤年,迁怒道: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一副老实相,结果私底下动作还真不少,老夫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竟给你查了出来……”


    “往日军中那么多好儿郎对舟哥儿献殷勤他都没有动心,偏生认识你才几月,就整颗心都落在你身上,连我这个祖父都不能多说你一句,你还真是有能耐得很!”


    前面一串怒斥都是废话,后面才是迁怒重点。


    他老人家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小白菜,这么两三个月就被人给摘走了,真是气人得很。


    而韩勤年被骂了也不生气,摘走了人家的掌上明珠,被骂两句又不少块肉,没必要跟老人家对着干。


    他只拱手真诚道:“老将军,小子知道您瞧不上小子,是对我韩家处境多有疑虑,但家兄既然能活着抵达云阳府任职,就足以证明京城的风波已经远去,以家兄的能力,我韩家足以偏居云阳府安稳度日。”


    “我也确实不如面上老实,但我对舟哥儿的心却是天地可鉴!”


    “就算老将军您不愿意,我也有无数种办法将舟哥儿娶回家,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与您老坦诚。”


    “因为我不想舟哥儿伤心,我希望我们的亲事,能够获得您老真心祝福。因为我大兄说,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


    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恳,韩勤年的行为也确实如此。


    邵老将军听完后,脸色到底缓和了下来,可又怕自己再次看走眼,想了想哼道:


    “好听话谁不会说?当初洪立勇那狼心狗肺的东西,嘴上也说得这般好听,结果怎么着?都是骗人的!”


    “可我对舟哥儿都是真心的,我与洪千户不一样。”韩勤年立马反驳表忠心:“我愿意证明,还请老将军示意。”


    “好,那你便入赘怎样?”


    邵老将军干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韩勤年的表情变化。


    想象的中愤怒屈辱,甚至错愕之色都没有。


    只有韩勤年满脸惊喜地脱口而出:“还有这种好事儿?!”


    第171章


    虽然时下入赘确实是件很没面子的事儿,但真当傍大款的机会摆在面前,争先恐后涌上去的人也绝对不会少!


    毕竟,能够轻轻松松就享受荣华富贵,谁还想辛辛苦苦地干活?


    只不过人性贪婪,大多数男人最后都会软饭硬吃,一边心安理得地享用妻子家带来的财富与地位,一边又深觉自尊受损,内心扭曲。


    待将别人的家底吃干抹净,还要反过来唾骂对方当初是如何“羞辱”自己,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一个。


    但这里面并不包括韩勤年,因为韩家人对于吃软饭这件事,在韩爷爷等长辈的洗脑下,都非常之热衷。


    韩勤年的确是真心喜欢邵朗舟的,可这并不妨碍他清楚知道,娶了邵朗舟能够获得怎样的好处。


    韩家如今的好日子全靠韩璋,韩父韩母根本没有什么家产可言。


    作为同胞弟弟,他现在的确可以巴着兄长享受富贵,但他不可能这辈子都赖在兄长府上当吸血虫,迟早是要搬出去自己立业的。


    然而“成家立业”四字,说来轻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


    或许自己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过上威远侯府现在的生活,而只要入赘,就能够直接站在人生巅峰。


    并且成亲之人,还是自己喜欢之人,那这入赘有什么不好?


    实在太好了!


    至于外面人的闲言碎语,阿爷说了,那都是吃不着葡萄的妒忌。


    何况大兄当初娶哥夫的时候,别人也在背后讥讽大兄厚颜无耻,吃用夫郎的嫁妆。


    可等兄长高中状元,那些人顿时变了嘴脸,争相夸赞兄长“龙章凤姿,前途无量”。


    现在被嘲笑没关系,等他混出个人样,看谁还敢多嘴半句。


    “祖父,我愿意入赘,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您什么时候给我和舟哥儿定亲?”


    韩勤年态度积极又热情,满眼都是真诚无比的期待。


    把邵老将军都搞懵了,难以置信强调道:“老夫说的是入赘,是赘不是娶!你可听明白了?”


    咋还有人听到入赘高兴成这样的,不应该愤怒、难堪、生气吗?


    韩勤年也再次真诚点头:“嗯嗯嗯,入赘,就是我嫁给舟哥儿嘛,我知道我知道。”


    “没关系,我们家没有丰厚家资需要继承,我也不是长子,赘出去没问题,我爹娘肯定乐意,他们正愁我娶妻的聘礼呢,知道不用再给我置办家业成亲,指不定多高兴。”


    “至于外面的闲言碎语我也不在乎。当年兄长迎娶哥夫,其实与入赘也无异,没少遭人嘲笑。可兄长心志坚韧,一朝金榜题名,便再无人敢多舌,如今与哥夫和和美美,不知羡煞多少人。”


    “我不觉得我比大兄差,以后我肯定也能当上大将军,让那些笑话我的人都闭上嘴巴,让舟哥儿也像我哥夫一样,被人夸赞有眼光,让别人都羡慕他!”


    韩勤年眉宇间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但我大兄说了,年少就有无限可能,少年人何必自轻?即便眼下我一无所有,又怎知将来如何?”


    邵老将军愣愣地看着眼前目光灼灼的少年郎,那坦荡热烈的劲儿,倒让他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片刻后,他才捋着胡须,眼中透出笑意和欣赏:


    “好小子,有冲劲……罢了,下去吧,你和舟哥儿的亲事,等老夫处理完洪立勇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再说。”


    这话潜台词就是亲事成了。


    韩勤年这个小机灵鬼大喜,立马跪下:“多谢祖父成全,日后小婿与舟哥儿,定给您老生个白白胖胖的大曾孙!”


    一听胖曾孙,邵老将军就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真不怪他孙儿没出息,这韩家人是真会来事儿。


    ……


    邵老将军是个雷厉风行的,把高兴坏了的韩勤年打发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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