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渐之一听,脑海里由不得想到了昨夜唐斐喝醉酒死皮白赖黏在他身上的样子。


    心扑通扑通不由得跳着,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他微微侧过头,冷声道:“昨晚你喝得烂醉如泥,倒地就睡。”


    唐斐松了口气,他常年重病,不怎么喝酒,所以并不知道自己会有耍酒疯的习惯。


    他转移话题道:“湛江一案,就这么结了?”


    白渐之微微睁开双眼,闪过一道寒光,缓缓道:“应该,还没有。”


    唐斐一下兴奋起来,“此次是本太子头一次干正事,我就说怎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现在如此说,到时候可别后悔。”白渐之看着窗外意味深长地说着,嘴角不由自主露出一抹笑。


    这抹笑明明很浅淡,却充满了宠溺。


    只可惜来得快去得也快,唐斐并未瞧见。


    他扶着窗子,朝街边看去,见着人来人热闹非凡,倒是欣喜得很。


    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白府。


    唐斐缓缓从马车上下来,看向头顶上一巨大匾额惊呆了。


    上次他戴着红盖头,坐着花轿出门的,并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白府。


    如今站在这门口一看,竟发现原来这白府比他的宫殿都要豪气。


    白渐之缓缓走到他身边,问道:“你怎么了?”


    唐斐微微回神,回头朝他问道:“白渐之,你家底很丰厚吗?”


    白渐之缓缓回道:“不算丰厚。”


    “哦。”唐斐半信半疑应了一句。


    这时,府门被打开了。


    只见院里的地上铺满了夜明珠,闪着光,差点亮瞎了他的眼。


    “白渐之,你拿夜明珠铺地?!”唐斐愣在原地问道。


    白渐之朝前走了几步,不以为然道:“夜明珠不就是用来铺地的?”


    “.......”


    “白渐之,你家一共有多少两银子?”


    “银子?没数过,平日都用来雕盆做碗的。”


    “那金子呢?”


    “金子?也没数过,地底下堆满了,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数数。”


    “.......”


    首富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而无华。


    唐斐微微低下头,抬起脚朝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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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不要动


    唐斐进入白府,大摇大摆进屋后,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娇媚的蛇美人,一扭一扭端着茶走来,笑道:“太子殿下,请喝茶。”


    唐斐抬头正对着她那双杏眸大眼,脑海里不由得涌现了她那吐着信子的舌头模样,朝后缩了缩,“放下,放下。”


    蛇美人放下手中的杯子,拿出帕子捂住自己嘴巴,别过头偷偷笑着,小声朝身后一高瘦的男子说道:“瞧瞧,瞧瞧,还在怕我们。”


    “谁说本太子怕了?!”唐斐将刚刚拿起的杯子又重重放下。


    “你当真不怕?”蛇美人阴恻恻说着,看向他,闪着自己黑亮油光的蛇头。


    唐斐垂下眸子,缓缓端起方才的茶杯,将里面的水一口喝下,眸中明显多了一丝冷意。


    “陆雪,不得无礼。”


    白渐之缓缓走来,白衣拂动,从唐斐眼前掠过。


    唐斐眼里那抹冷意瞬间消散,只剩下以往的爽朗笑意。


    “白渐之,你可要把你家这条蛇给本太子看好了,若是她再这样没大没小,我小心我把她做成一锅蛇汤!”


    蛇美人面露惊色,委屈巴巴地看着白渐之,“主子!”


    白渐之微抬右手,轻轻摆了两下,“你先出去。”


    “是,主子。”蛇美人心中略有不甘,但是更加不敢违抗白渐之的命令,乖乖退下。


    唐斐见她已走,顿时松了口气,端起茶再喝了一口,说道:“一条黑不溜秋的蛇,你居然唤她做陆雪。”


    白渐之将桌子上一碟杏干偷偷移到他的跟前,缓缓道:“她生前不是一条蛇,是一位容貌出众的富家千金。”


    “富家千金?!”


    “没错,从前是富家千金,后来认识了一位穷秀才,不顾家中父母反对,执意嫁给了他,生下三子后,被抛荒野,让一把大火给活活烧死,死后因心中有怨幻所以化成了一条黑蛇。”白渐之缓缓说着。


    “也是个可怜人啊!”唐斐唏嘘笑道,放下手中的杯子,看见果盘里的杏干,想都没想拿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许是太酸,连忙吐了出来,将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白渐之,这是什么鬼东西?!”


    白渐之垂着眸子,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酸杏。”


    唐斐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下,“快端走,端走!”


    白渐之抬眸看向他,诧异道:“你不爱吃酸?”


    唐斐无心再喝茶,站起身,朝满屋子的古董名画看了看,回道:“喜欢。”


    白渐之皱起的眉头微微柔和,又问:“那你为何不喜酸杏。”


    唐斐盯着一副仕女图看着,漫不经心回道:“太苦,太涩,难吃。”


    白渐之怔怔看着他,身子一凛,双眸渐渐变得柔和,脑海中不禁晃过珺邬的脸。


    三千多年前,珺邬将他关在魔界地洞中,用千金锁将他锁在他太子榻上,足足锁了三十一天。


    这三十一天里,珺邬最喜欢喂他吃酸杏。


    那时,他硬死不从,常常吐出。


    珺邬却喜欢吃得紧,凑到他耳边问:“白渐之,你为何不喜欢吃酸杏?这东西可是三界美味。”


    白渐之当时就和现在的唐斐一样,不屑地回道:“太苦,太涩,难吃。”


    珺邬听后,倾身上来一把扣住他的双手,将他用力按在榻上,叼起一块酸杏,嘴角一扬送入了他的口中。


    口齿交融,那一刻,白渐之觉得嘴里是甜的。


    以至于三千年来,他独爱酸杏。


    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唐斐竟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难道,他当真是珺邬?!


    白渐之想罢,修长白皙的手微微颤着。


    他不知道,当某些东西被深深刻在了心底之后,即便是变成了一缕残魂,即便已经忘记,他身体却还记得他的话,还记得有关于他的一切的一切。


    唐斐诧异于自己方才的反应,故意将目光落在仕女图上,朝白渐之唤道:“喂!白渐之!”


    白渐之回神,走来朝他问道:“何事?”


    唐斐拉了拉手中的仕女图朝他笑道:“这幅画能不能送给我?!”


    白渐之朝他手中的画看去,见着上面是一位曼妙的女子,“你要这幅画作甚?”


    唐斐不以为然笑道:“画中女子绝美,令人心头痒痒,我想带回房中好好观摩观摩。”


    白渐之脸色微沉,冷下声音问:“你确定?”


    哪个男人不爱身姿曼妙的女子,这还用问?


    唐斐想罢,笑着点头,“确定。”


    白渐之冷着脸,走到他身后,“那好,你拿走。”


    唐斐听罢,笑眯眯地准备取画。


    谁知刚一抬头,画中女子清丽的脸庞突然变成了一张烧焦腐烂的鬼脸。


    那灰白的鬼脸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一对尖尖的獠牙,睁着一双通红的双眼,如同即将扑来的午夜恶鬼。


    唐斐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画,朝后退了几步,正巧撞到身后的白渐之。


    白渐之原本清冷的脸上,偷偷扬起一抹笑,“怎么,不要了?”


    唐斐一转身,抬头看向他,正对着他那张白皙俊逸的脸。


    由于二人身量相差不多,面对面,只差一公分鼻尖就要碰着鼻尖。


    唐斐想要朝后退去,但余光看到身后悬着的长发女鬼,顿时挪不动脚。


    他随即朝白渐之问道:“这幅画是怎么回事?!”


    白渐之柔和目光看了一眼女鬼,慢悠悠回道:“哦,她啊,和陆雪一样,也是被丈夫烧死,只不过她幻化成了一幅仕女图。”


    唐斐咽了一下口水,暗暗叹道,好险啊,差点就和女鬼共处一室了。


    白渐之嘴角微微扬着,继续问道:“画,你还要吗?”


    “本太子口味有这么重吗?!”唐斐凶巴巴别过头。


    白渐之连忙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托住他侧过去的脸颊,说道:“别动。”


    唐斐微愣,“怎么了?”


    白渐之回道:“她就在你身旁,不要看她。”


    唐斐顿时听话的任由白渐之拖着脸颊,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手掌处传来的温度,令他微微一怔。


    心扑通扑通跟着狂跳。


    唐斐避开白渐之的目光,咽下一口水,喉结上下一动,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用着狂躁的语气问道:“那女人走了没有啊?!”


    白渐之缓缓收回手,朝他身后的女鬼看去,问道:“你是不是与她对视过?”


    唐斐早已慌了神,只觉得今日屋子里烧了炉子,有些闷热,不耐烦道:“你是说她红色的眼睛吗?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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