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斐不由得一怔,目光缓缓落到门口,皱着眉头,在心里骂骂咧咧。


    这白渐之,早不去如厕,晚不去如厕,偏偏在恶灵出现的时候去如厕,莫不是故意的!


    他想罢,咬了咬牙,朝那女人再次看去。


    也许是最近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见多了,再一次看,倒觉得这个女恶灵并没有那么吓人。


    忽视一些恶心的东西,反而看开了,不就是一个死人吗?


    唐斐站直身子,冷声说道:“识相的给本太子让开,小心本太子拿你下酒!”


    女人不说话,踩着小碎步,朝唐斐奔过来。


    那小碎步极稳极快,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唐斐的跟前。


    清丽女人的面容突然一晃,变成了一个只剩下半个头的男人。


    唐斐眉头微皱,朝后退了一步,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咧着殷红的嘴唇,阴恻恻笑道:“客官,这里是怡红院,我自然是这个怡红院的姑娘!”


    说罢,缓缓伸出如鹰爪般的双手。


    那双瘦弱的手掉着一块块灰黑色的腐肉,慢慢变成了白骨。


    唐斐咽了口水,偷偷伸手抓住一旁的花瓶,在女人朝他袭来之前,往她的头上砸去。


    “砰!”花瓶碎裂。


    破碎的瓷片扎着女人的头,眼,还有脸颊。


    黑色的液体顺着瓷片的边缘往下流,在白皙的脸上勾勒出诡异图案。


    女人慌乱地伸出双手抓住唐斐的肩。


    唐斐吃痛皱眉,刹那间,他眉心闪过一道红,突觉胸口燃起了熊熊烈火,浑身注满了力量。


    未等女人反应过来,唐斐便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疾步上前将她朝身后的墙抵去。


    女子在唐斐手中挣扎,一停地变化着一个男人的脸。


    唐斐双眸阴冷,左手一挥,将一抹红光化作一柄长剑。


    剑光如一泓秋水。


    唐斐凝神提剑朝女子刺去。


    就在这时,白渐之飞身而入,喊道:“住手!”


    唐斐眸中精光闪过,将剑锋一转,刺入女人身后的墙内。


    女人怔怔看着唐斐,收了方才骇人模样,变成了正常女子。


    唐斐抽回剑,垂着头,冷冷道:“白渐之,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死了。”


    白渐之大步上前,握住他拿剑的手,缓缓说道:“放心,他不会杀你。”


    唐斐一惊,抬头问道:“你认识她?!”


    白渐之转头朝女子看去,久久后说道:“不认识,但我能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恶灵并未有过杀戮。”


    唐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试探问道:“这女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白渐之否认道:“你觉得我有如此无聊?”


    唐斐冷哼一声道:“说不定当真有。”


    他将手拽出来,再次看向女子,问道:“是不是白渐之故意派你来吓我?”


    女子瞥了一眼白渐之,摇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她说罢,变成了一个少了半边头的男人,用着男人的声音说道:“两位看来并非凡人,我不过是苦命的游魂,与你们无冤无仇,只要你们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定不会为难你们。”


    白渐之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既是游魂,那便随我走。”


    男子顿时面色骤变,露出凶相,“不行,我不能跟你走!”


    “你已身为亡灵,自当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白渐之慢悠悠道。


    唐斐此时一改方才阴冷面容,翻了个白眼,嘟囔道:“你这是想要一张嘴收恶灵?”


    白渐之未回话。


    唐斐不屑道:“直接一剑就能了事,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你这张嘴还是留着......”


    他说着说着,不禁想起的方才那一吻酒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白渐之的唇上。


    白渐之受到了他的灼灼目光,略有些尴尬地别过头。


    只听那男人长叹一口气说道:“仙君,我当真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琳琅就完了。”


    白渐之轻声念出:“琳琅?”


    男子瞬间又将脸变成了方才那个秀丽胆小的女人。


    白渐之缓缓道:“你附身在她身上?”


    男子又变回自个的模样,说道:“没错,琳琅出生官宦之家,后来家道中落流落至此,我与她在这里相识相知,本想着存够银子再赎她出来,可惜我被人杀害,命丧黄泉,只能化作游魂附着在她身上,替她驱赶那些想要欺负她的男人。”


    唐斐这下明白了,原来只不过是游魂护主,那他错怪白渐之了,心中顿时有些愧疚。


    白渐之突然说道:“赎身需要多少两银子?”


    唐斐和男子都惊了一下。


    白渐之继续道:“我给她赎身,你跟我走。”


    男子听罢犹豫着,双眸中满是不舍。


    但跟不舍比,他还是希望她能脱离苦海,随即回道:“五千两白银。”


    白渐之一听,从兜里拿出一叠五百两面额的银票,“这个够吗?”


    男子愣住。


    这些少算也有一万两了。


    白渐之见罢,又拿出一叠银票,“这个够不够?”


    男子更加吃惊。


    唐斐看得目瞪口呆。


    这媳妇......不对不对这仙君,败家啊!


    他暗自叹着,连忙上前,收回白渐之手里的一叠银票,说道:“够了,够了。”


    “那好。”白渐之将手里的一叠银票递到男子跟前,“拿走给她赎身吧!”


    男子将银票拿在手中,变回琳琅,恍恍惚惚地朝外走去。


    半响后,琳琅恢复如常,也恢复了自由身。


    男子则变成小人,被白渐之收入盒中。


    “太子,我们走吧。”


    “好,好,走走,走。”唐斐连忙应道,疾步朝外走去。


    他被方才那恶灵这么一吓,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待下,甚至连女人都不想看。


    总觉得这些貌美如花的女人又会立马变成烂成一脸血痂的恶鬼。


    二人上了门口的马车,朝白府驶去。


    路上。


    唐斐看着白渐之盒子里的男子好奇,问道:“你的脸怎么只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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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掰”他小心机


    男子盘腿坐着,缓缓回道:“被人一斧头砍掉了。”


    “一斧头。”唐斐不禁唏嘘,“还真是凶残,你可知道是谁?”


    男子摇摇头,“不知,我死的时候,并未见到凶手。”


    唐斐可惜道:“你也是死得冤。”


    男子又摇摇头,带着淡淡笑,“命中注定有此劫,只要琳琅脱离苦海,我便无怨无愧。”


    “痴情人啊!”唐斐长叹一声,自个嘀咕道,“这世上真的有真情吗?有吗?有吗.......”


    白渐之将盖子合上,让男子沉睡,随后说道:“杀这个男人的凶手,其实是怡红院里的人。”


    “是谁?”唐斐错愕问。


    白渐之缓缓道:“我去如厕时在阁楼西边第五间房里的墙壁里看到一具只剩下半个头颅的骸骨。”


    唐斐连忙追问道:“那凶手到底是谁?!”


    白渐之垂眸,不紧不慢道:“那房间的主人,叫琳琅。”


    唐斐骇然一惊,“你是说凶手就是这个恶灵一直护着的那个女人?!”


    白渐之点头道:“没错。”


    唐斐有些不信,“瞧着那女人文文弱弱的样子,不太像,白渐之,你怎么就认定那人一定是凶手?”


    白渐之看着手里的盒子,缓缓说道:“这男人生前叫秦沅,是城南秦员外家的独子,本大好前途却流连烟花之地,秦员外为此大发雷霆,迅速与他安排了一门婚事,然而就在大婚前日,秦沅突然失踪,消失的还有秦员外柜中的五千两银子。”


    唐斐对这种类似戏本上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确定琳琅是凶手?!”


    白渐之大手一挥,二人之间多了一面泛着蓝光的铜镜。


    镜内一身素衣的琳琅半跪着地上,轻轻抚摸着墙,扬着唇喃喃笑道:“阿沅,今日来了两个奇怪的客人,他们给我赎身了,我可以走了,可惜我不能带你一起走,你要多保重。”


    随后闪着泪光,颤声笑道:“阿沅,你看,你不愿给我赎身,自有人给我赎,对了,那位与你定亲的姑娘也已经嫁人了,你也别挂念。”


    镜中女子虽依旧是一副无害的清秀模样,但却让唐斐心中胆寒,甚至觉得比恶鬼还要可怕,“所以,这女人以为秦沅抛弃了她,便在大婚前夜将他杀害?而她殊不知,秦沅已经偷了五千两银子准备来给她赎身?”


    白渐之将镜子收回,缓缓道:“大致是如此。”


    唐斐眸子一沉,“所以,你又是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白渐之将盒子收好,避开他的目光,迟疑半响才回道:“我们修道之人,自然是有办法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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